九月的气候已将暑热褪去大半,禽畜野兽都将成熟老去,此季狩猎,最为适宜。这日,玉龙携王公大臣一同到往水草丰美、野兽繁衍的围场。珊珊属宫中女眷,骑马不符宫中规矩,只能乖乖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沿途看看风景,就好似走马观花一般,许多美的东西,来不及观赏就已经路过了。
玉龙则是截然不同了,骑马走在队伍最前端,与赵羽相谈甚欢。
“自那次出无相谷,臣与您便再无切磋过马技了,不妨借此狩猎机会再比试一场。”
玉龙玩笑道:“又来一个和我比马术的,” 赵羽心下疑惑,忙问道:“不知是谁先臣一步给您下战书了。”玉龙笑而不答,单看他唇边洋溢着的笑意,赵羽也猜出那人是谁了,转瞬瞥了眼不远处的马车,这次也顾不得君臣之理,转着弯地调侃道:“烈马生性狂野,本该放任洒脱,驰骋万里,执意用缰绳捆绑将其驯服,怕是会束缚了本性。”玉龙简笑道:“这不叫束缚,是沉淀。”又笑着转语道:“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打算何时和人家薏宁把婚事办了?”
“这事也不急。” 玉龙不放过他,报复似的又调侃回去:“既然不急,那就在拖个一年两年。”赵羽亦知道玉龙有意拿他开玩笑,便不急不慢道:“全凭您做主!”玉龙放声大笑:“你呀你呀,这几年变了不少,约莫是被珊珊和五味带偏了!”赵羽反笑道:“您不也变了。玉龙慨叹道:“是啊,我们都变了,我常在想,相遇和经历都是很微妙的事情。”又转言对赵羽说:“待这次秋狝结束,就给你们办婚礼,我会让内务府提早预备着,一定要办的风光气派。”赵羽推谢道:“不必太过铺张了,薏宁一介江湖女,孤傲惯了,不爱热闹,不喜繁文虚礼,再说婚礼只是个仪式,简单得体即可。”玉龙有些恨铁不成钢,告诫道:“小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这样说,但你不能这么做。苏氏一门遭叶贼所害,薏宁死里逃生,迫不得已浪迹江湖,可她内心深处定想要个安稳的家,所以啊千女可得,一心难求,把婚礼办的风光体面并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而是你自己对这桩婚事的重视对她的重视。”
赵羽对玉龙的钦佩又多了几分,不管是国与家都能很好的把握,仿佛珊珊的出现就是一道光,驱走了他难以忘却的那段梦魇,为他打开了一扇光鲜亮丽的门窗。
玉龙絮絮谈起:“其实以前的我同你一样,觉得这些东西无关紧要,真正想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是不会在乎这些世俗之物,会心甘情愿的一直守着我,可就在珊珊服毒倒在我怀里命悬一线的时候,我才醒悟,那个时候的我就暗自祈求上苍,如果能让珊珊活下来,我会用余生好好补偿,把我认为最好的给她”
珊珊透过车帘看到玉龙赵羽骑在马上有说有笑,心里几千几万个不平衡,所幸放下车帘,暗自牢骚道:“风景也不过如此,姹紫嫣红看不到,倒是满眼的断壁残垣。” 知暖乖觉,巧笑道:“娘娘别丧气,奴婢有办法帮您逃出去。”
“什么办法?”
知暖靠近珊珊耳边嘀咕一番,珊珊狐疑的看着她:“此计可行吗?” 知暖定定答到:“不妨一试!”两人相视一笑。
马车行至途中,知暖朝外喊道:“停车!快停下!” 乘车的侍卫听到声音是从马车里传出的,忙停车抱拳恭敬道:“娘娘,您有何吩咐呀?”
知暖打开车帘:“马车里太闷了,娘娘头晕目眩、喘息困难、胸闷不已,马车怕是做不成了,娘娘的意思是徒步走去围场。”
“娘娘凤体金贵,怎可徒步走去围场。”几位侍卫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遂去禀报了玉龙,玉龙但笑不语,和赵羽相笑了一眼,掉头骑马到了珊珊那里,温柔而又霸道地说了一声:“上马!”珊珊故作矜持,小声道:“谁要上你的马,我可没那意思。”玉龙当着众人的面打趣道:“本王是怕你哮喘病复发,拖缓整支队伍的行程。”珊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佯装温顺地说:“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随之搭上玉龙的手一跃而上,相顾温然含笑,在马背上打亲骂俏起来。
“既然都知道我用阴谋诡计,为什么不拆穿我,或者是找个理由不让我得逞?”
“因为我怕呀。”
“你怕什么?”
“我怕你耐不住性子,再把马车给掀了。” 珊珊笑得更甚,玉龙又道:“所以说敌人放在身边是最安全的,以便随时观察她的动机。”珊珊不服的说:“我虽出身将门,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哪有你说的那么野蛮啊。”玉龙哼笑道:“你这么骁勇善战,大家闺秀这四个字哪能配得上你。”珊珊气恼道:“你又在拐弯抹角地取笑我。”
“没有,我只舍得夸你。” 珊珊安静地瞥他一眼,没再还嘴。玉龙小声说道
“我要提快马速了,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