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头顶的灯光像烟雾一样流散,它们和尾声卷曲的发梢都呈现出波涛的形状,挂在身前的电钢琴伪装成贝斯,安放手指的黑白键比起初演奏出的pad还要更快暴露。他全然不是无所顾忌的表演者,阴雨天促生的皮肤足以轻易感知到夜色和晚风——诸如此类与长沙的烈日拉开距离的词语。它们大抵该是温润又绵长的,带点十二点前入睡的拖沓,最终却成为在三十七度的空气中短路的电线,扑闪的火花溅向禁止燃放的烟花爆竹,继而掌声噼里啪啦地在观众间炸开又烧灼着,如此形象而喧闹。
或许模仿碾过泥沙的脚步声可以被归为前奏,尾声没有再略显多余地自我介绍,他的目光停留在立式麦克风的支架上,固定键盘的挂带刮过肩背,借着这一点阻滞感,借着要用中文里独特的量词描述的恰好,衔接的唱词如同鸟的羽毛短暂地栖息于风中。他的身体也随着韵律微微晃动起来,究竟是因为从未有过扎根此地的宿命,还是因为四散铺开的烟雾遮住了他足下的根须?总之他也快要在光线中散开了,水一样地被蒸发。
De toute façon les rêves sont beaux et toi aussi
(总之梦很美 你也很美)
Je serai ici en attente
(只是我还在等待)
他闭上眼,四周的焰色顿时黯淡,当旋律和节奏重叠相加,歌词作为次要的填充时,胸口的起伏会和风的呼吸同频。他弹着、唱着,想着就制造一场无需温度来形容的风,就像某场舞台布满天空的人造雪怀念冬季的漫长那样期待夏日的凉意,期待和怀念,这是对失意与疲惫的抚慰,他的、所有人的,甚至不带有任何无意的锋芒,但夏日本身就是一场入侵。
尾声没有演奏自己的故事,晚风是轻的,足够托起所有放慢的呼吸,或者是傲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