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处的遮光窗帘把整个办公室挡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大庆虎视眈眈地卧在茶几上,一双猫眼盯着面前的空地,瞪得溜圆。那片空地上,楚恕之的傀儡线发出幽暗的白光,上下左右地穿梭出一个密闭的四方区域,将汪徵困在了其中。黄底朱砂的金钢符坠在了四个边角上,看上不去毫不起眼,但汪徵知道,自己若是真的敢伸手去碰那东西,瞬间便会灰飞烟灭。
赵云澜把从老李那儿顺来的一盒炸鱼干拍在大庆脸上,懒洋洋把自己塞进沙发里,看了看眼前被围得密不透风的汪徵,摆摆手道:“行了,收兵。”林静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摘下那几张符咒,摞在一起掸了掸道:“奖金挣得少啊,符咒得省着点用。还不错,这几张添上几笔还能用。”
赵云澜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他其实一进来就发现,林静挂的这几张金刚符,每一张都少画了两笔,除了吓一吓汪徵,什么作用都起不到。楚恕之哼了一声,傀儡线嗖地一声飞回他的指尖。
汪徵抱紧了身子坐在那一片空地上,慢慢抬起头看向赵云澜。她不会流泪,但此时那眼中却似起了一片水波。汪徵本就是一缕魂魄,在这尘世间显露出来的形体较之常人略带了些透明。此时落在赵云澜眼中,更是轻薄的象是要翩翩化尘一般。
赵云澜心下软了软,慢慢站起了身。他的胃还有些痛,微微偻佝了下身子。祝红哎了一声,不自觉地伸手去扯他。赵云澜侧首一笑,轻轻拍开了祝红的手。
赵云澜绕过茶几,蹲在汪徵身前。谁也不知道他指缝里什么时候夹了一张固魂的符纸,抬手便拍上了汪徵的额头。汪徵浑身一震,整个魂魄凝固了一般,眼里那层仿佛要溢出来的水波更是被符纸的力量生生按了回去。
赵云澜胃里仍旧撕扯得厉害,皱了皱眉懒怠起身,索性盘膝坐在了她面前,面无表情道:“行了,说吧。到底为了什么?你到是给我整出新鲜戏码来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上了镇魂令的魂哭着闹着要辞职的。”
汪徵的大眼睛眨了眨,仍旧只是低声道:“我要回家。”随着她这一声回家,办公室一角突然闪出了一道刺目的白光。安置在那里的轮回晷正仿佛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光芒暴涨。赵云澜脑中嗡地一晕,直觉似是有什么东西从遥远的地方升腾了出来。
汪徵猝不及防被强光晃了个正着,啊的一声捂住了脸。身旁的楚恕之眉峰一挑,拦在了汪徵身前,将她掩藏在自己的身影之下。汪徵却身形一晃,受了刺激一般,大声哭道:“赵处,你让我回家吧。我求你了!”她哭不出眼泪,可是这不落雨的号啕更令人心震。
林静也上前一步,将汪徵能藏身的阴影又扩大了一倍,低声向赵云澜道:“今天凌晨也是这样,轮回晷一亮,她的情绪就激动的不行。”
赵云澜伸手在地上一撑稳住身体,指上一勾一抹。汪徵已经化作一缕白烟没入了明鉴的表盘。赵云澜将明鉴整个按在手心,制止住汪徵拼命的挣扎,低喝了一声:“行了。别闹了。你不就是要回家吗?明天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