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澜眉峰一敛,彻底推开了祝红的手,向着林静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林静看了祝红一眼。祝红也是一脸讶色,显然毫不知情。她不知情,赵云澜自然也就什么都不知道。想起汪徵的情形,林静的面色明显严肃了起来。
林静坐直身体,道:“今天凌晨大约三点钟左右,汪徵就开始坐立不安。给你打完电话之后,就给祝红打电话,催着祝红来医院照顾你。然后她的情绪就变得非常差,明显魂不守舍,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回清溪村之类的话。又过了没多久,她就跟大庆说,让大庆转告你,说是要辞职回家去。”林静顿了顿,又接着道:“她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你不在,谁敢让她走啊。她一个魂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强的念力。幸亏老楚拿傀儡线困住了她,我又在外圈布了一圈金刚符。大庆又一直在边上看着,这才把她强留到现在。”
郭长城听得有些发急,也顾不得赵云澜就在眼前了,直接插嘴道:“林静哥,你和楚哥昨晚都在公司加班啊?怎么没人通知我?”
林静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道:“今天早上,新闻报道大西北山村地震。村名就叫清溪村。”
赵云澜沉默了一会,忽然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鲜血猝不及防地彪射了出来,在白晃晃地床单上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红。祝红吓了一跳,慌忙扯住他道:“赵云澜,你要干什么?”赵云澜下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拨开祝红的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道:“祝红,谢谢你。但,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祝红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听得出,赵云澜的道歉一语双关。他不单单只是为了刚才的事,他说的其实是:“祝红,对不起,别把心放在我身上。”
赵云澜站直身体,右手胡乱扯了床上的什么东西按上了左手手背,看了一眼林静,面无表情地向郭长城解释道:“小郭同志,他和老楚不是为了加班,是为了蹭公司的网打游戏。别跟他们学这个!”林静撇了撇嘴,没敢反驳。
赵云澜昂首挺胸地向前走了几步。他一直半躺半卧在床上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走动,胃里毫无征兆地立时又如刀绞一般疼痛起来。赵云澜左手扶住门框,右手机械地按上了腹部。整个身体几乎弓成了一只虾子,扣在门框上的指尖青筋暴起。血没有止住,仍然顺着针眼向外淌,一滴滴滑过他的手背,没入袖口。
祝红哪里看得过去,几步赶上,扶住他的身体,几乎哽咽道:“老赵,你的病还没好。你,就算是为了汪徵的安危,也不能不顾你自己啊。”
赵云澜缓过这一波痛,就着祝红的力量直起身,向身后看了看。林静和郭长城也都站在了自己身侧,唯独那个人至今仍不见踪影。病床上的那一抹红,赵云澜知道那是自己的血,却又不知为什么又想起了沈巍唇角的鲜红。沈巍,是不是昨夜又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所以才消失到了现在?
赵云澜合了合眼,向身边几个人扬了扬手道:“走,回去治汪徵去。老子不在,还没了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