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四 母子(1)
一声凤鸣划破九黎城的清晨,九黎城的城门应声而开,一列整齐的魔族兵团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九黎城,而九黎城中的妖族百姓却并没有对于这即将接管妖族王城的魔界士兵产生什么兴趣,他们有些麻木地看着,没有战乱终于结束的激动和兴奋,也没有安稳日子即将回来的期盼与喜悦,有的只是对那些傲慢魔族士兵投来的蔑视眼神的畏惧和不安,谁也不知道被魔界控制了都城的妖界还能不能称之为妖界,就像谁也不知,这魔界人的到来可会再一次让他们流离失所失去家园……
他们茫然的抬头看着头上云层里翱翔而过的金色凤凰,一个挑夫道:“那就是魔尊?妖王的儿子?”
一个书生打扮的老者苦笑一声“是啊,那是帮我们平定我们自己战乱的魔尊,是我们新妖王的儿子,妖界女王的魔界儿子……”
那挑夫不知老者在苦笑什么,他只关心自己最关心的“战争结束了吧……”
“是,目前的,结束了……”
“目前?还会打吗?”
“那谁知道。”
金色凤凰因为急于进王宫而选择临空飞翔,自然就听不见妖界里百姓的议论,他急急忙忙地飞过妖王宫外廷,不做停留的直接飞进妖王宫的大内。此时,外廷的广场上站着的妖界臣子们漠然地看着那骄傲的凤凰直直地从他们头顶飞掠而过,有人小声道:“会变天么?”依旧抬头看着天的阿仆利兹喃喃道:“那得看那人想要这里的天怎么变……”
臣子的话,魔尊依旧没能听见,他心中始终牵挂着他的母亲,在找到这个宫里最华丽的宫殿时,他终于落了地,化出人形飞奔进去,在看见那人时突然重重跪下,膝行于前,泪盈于眶,哽咽道:“母神,母神,儿臣不孝,儿臣不孝……”
那一脸瘦削面色苍白的女人在看见他进门时便落了泪,在看见那人膝行近前时已泣不成声,只使劲撑起自己,向床榻边移过去,伸出颤抖的手去抚摸自己孩子的发顶,终于够着了,终于够着了,荼姚喘着气,匀了半天呼吸,终于说出了话“我……我……我的孩子,我的……旭儿,让娘好好看看你,五千年了,五千年了,我,我以为我们母子二人今生再没有机会团聚了!”
旭凤闻言抬起头来,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情绪终是会平缓,眼泪终是会流干,荼姚被旭凤搀扶着靠坐在床沿,旭凤看着荼姚已然花白的头发和憔悴的病容,急急问道:“母亲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会如此形销骨立,您在信中说您被逼着做了妖王,要我出兵帮你平乱,可为何只字不提你病的事?”
荼姚靠在床沿,虚弱地摆摆手,气若游丝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我如今这幅模样恐也时日无多,你既然已平了乱,母亲这就把王位传给你,从今以后,妖界并入魔界,你的势力便会超过天界了……”
一提到势力,旭凤便头大,母亲终其一生都在为权力孜孜不倦,他不愿母亲再说为他谋得了什么的话,只向一旁的妖奴问道:“我母亲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平日吃什么药,还不快将药呈来……”
那奴仆是伺候荼姚多时的,平日里妖王都精神抖擞,日日临朝,只近日开始这般,不吃药,也没叫喊大夫,她实在不知如何回答,抬头偷眼看妖王,却被那魔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本座问你话呢!”
那奴仆被魔尊一吼,吓得膝盖一软,扑通就跪下了,磕巴道:“王上,王上她……”
荼姚突然开口道:“我没病,只是换了脊,身体不适罢了……”
“换脊?什么脊?”
荼姚摇头,不想说,可她越不说,旭凤就觉得他母亲越有大事瞒着他,看着母亲枯槁的身体,他冲一旁的妖怒喝道:“你来说!”
那妖奴惊恐地抬头看妖王,见妖王没有摇头,便竹筒倒豆子的全说了“回,回魔尊,换的是妖王脊,妖界妖王登位都要换脊的。”
“怎么换的?”
那妖奴是新进的,并不知道那日定车台上血粼粼的惨状,只将妖界里历来的规矩复述一遍“就是抽掉自己原来的脊椎,将妖王脊替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