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抽了抽,边伯贤颇为烦躁地抬手揉了下眉心,旋即自眼梢中掷向朴灿烈一记冷光。顺口气,紧接着他不存犹疑地快步走去,用双手把仍时不时咳一声的人整个架起来。重量压在身上,边伯贤甚是吃力地挪到卧室,在挨到床沿时将全身都是水的朴灿烈狠狠地摔上了床,而后扯过旁边的被褥,把对方包裹成了七七八八的团状。
拎起差不多也湿透的棉睡衣抖了两下,边伯贤撩了下刘海又理顺自己的呼吸才走去开门。
“早上好!”
元气满满的一声清晨问候连同明朗的笑容都录入了已然开启工作的摄影机中,如此暖风携朝阳的样子与他显露在公众面前的别无二致。
“起来很久了吗?”编导在镜头外染上笑意地问道,“听说你昨天有拍摄,工作到很晚,还以为你会睡个懒觉的。”
将一行人带进屋,边伯贤扫了眼餐桌上已凉的白粥,撇撇嘴后笑开:“本来是想继续睡的,但经纪人一通电话打过来把我给吵醒了。”
“不过,”他脚下一顿,抬手指向离门口不远处的墙壁边的一滩面积不算小的水渍,“脑子也没多清醒,刚才拎着花洒想给门外养的那些花草浇水的,结果迷迷糊糊地摔了一跤,水洒一地。”
旋即又抖了下衣摆,笑意更浓,还拿捏极好地添了抹自嘲的味道:“衣服也湿透了,本想着换一套的,结果你们就来了。”
真真假假掺杂的一番话,巧妙运用综合,一个爽朗耿直的讨喜脾性跃然纸上,偶尔的小迷糊透出真实感,充满人情味的形象不失为增加好感圈粉的利器。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吧,”边伯贤拨弄了一下额前碎发,心间飞快地为说天衣无缝谎而打起草稿,力图自然且不存星点漏洞,“我去清点一下,平时挺容易丢三落四的。”
在走向关着门的卧室的短短路程中,他先勾起唇角率性坦然道:“我卧室里有人哦。”
“嗯?”惊得几名工作人员腔间转着弯的暧昧含意迭起。
早就有所准备地神色一变,边伯贤把恰到好处的惊慌绘上面容,语速调得快了些。
“别误会别误会,我可没金屋藏娇!里面是我一朋友啦,男的。”末了又置以一无奈的笑。
“啊……”工作人员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追问道,“也是圈内的吗?”
“嗯,”边伯贤坦荡荡地予以肯定的一点头,眼眸中跃上狡黠的光亮,“圈内挺有名的大人物。”
依着他的那种神色,工作人员的好奇心被蹭蹭蹭带到高处,“谁啊谁啊?”
略一挑眉,边伯贤却是卖起了关子:“暂时保密,一会儿自己去看。”
好奇心简直要爆棚,饶是见过众多明星的工作人员和摄影师也被他这三两句话勾得迫不及待起来。要知道,边伯贤的人气地位摆在那里,当之无愧的娱乐圈流量王,身边的朋友虽少,但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最近又蹦出来了一位影帝。
随着脚步的靠近,镜头渐渐显露出了床榻间一团鼓囊囊物什的真面目——嚯,这不……
女工作人员在看清后当即一惊,拔高音量地脱口而出:“朴影帝?!”
“嗯,”边伯贤半倚着身后的墙,神色淡淡的,“昨晚结束工作后说要一起聚聚,我俩老同学嘛,平时都没什时间见面的,难得都有空,就让他带酒来我家叙叙旧。”
偏头斜睨了眼沉入熟睡状态的人,边伯贤尽量调度出一个不那么嫌弃的神情,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扯谎道:“昨晚聊得比较多,往事加谈心。他酒量不怎么样,喝醉了。早上起来洗了个澡后又睡下了。”
不慌不忙地把疑点一一挑开说明,边伯贤要拍手庆幸自己这两年开始拍戏,琢磨出了些可以假乱真用来唬人的演技。
然叫边伯贤始料未及的却是那名女编导听他讲完一段话后,从兜里掏手机很着急地打起来了电话。
“不用找了,朴影帝在边伯贤这里。嗯……好,等会儿他俩一起去机场。嗯,直接让他经纪人把行李快点把送到我们这边这里……好。”
诶?对方说的话拆分开来,边伯贤每个字都是能理解的,但怎么如此组在一起,他就智商下线,跟原始生物一样听不懂人话了呢?云里雾里摸寻不到半点路子。
待其挂了电话,边伯贤忙问道:“嗯?你在说什么?他在我这里不用找,什么意思?”
似乎被如此问题问得有些懵,工作人员连着眨了两下眼才反应过来的解释道:“啊,我们节目不是从你们家为起点开始录制嘛,但去朴影帝家发现根本没人。打电话问他经纪人,对方也说不知道他在哪里,电话也打不通。刚刚都在找呢,挺着急的。没想到在你这里。”
“什么???”声线因瞬间蹿升的震惊而堪堪破了音,边伯贤觉得今早承受连连暴击,过得费神得紧,顿了一下后,他生硬扯回抓瞎的声音又强压下如雷心跳,勉强收拾出个适宜度量的惊讶才接着说,“朴灿烈他……也参与《一线天》的录制?”
快否定快否定!一定是我理解错了!
“嗯,”一声击溃边伯贤那些个不切实际的妄想,“他和你一样是固定嘉宾,你不知道?”
边伯贤已经在心里把那个名为“江尔樊”的小人拿针戳成了筛子,恨不能现下把其真人拖来胖揍一顿。这么要命的事居然说都不带跟他说一声的?!
随即含恨长叹闷声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