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才到过的地方,只是现下身侧换做了别人。边伯贤偏头看了两眼的身侧人的下颚线,一半面容赋于暗夜,一半沉浸在溶溶月色。两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就像曾经那些熬夜练习停下来休息看月亮一样。
边伯贤转过头收回目光,转而放逐于苍穹向远处延伸,拂星荡云。片刻后,见提议过来聊一聊的人并无半点要开口的意思,他先行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原意不过是早些开始也早些结束。
“最近,过得……还好吗?”
故人寒暄老套而经典的开场白。
他听到身侧人轻笑一瞬,旋即那声线以低而柔的语调随夜风送入耳畔。
“这么生分的吗,不过才两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是啊,才两年而已。边伯贤因对方这放松的姿态扬了唇,他同朴灿烈可是整整六个春夏秋冬未曾有过交集。重逢时是怎样的呢?是在那次录制综艺的后台厕所内,始料未及的见面方式。那时自己的情愫与心绪较之当下,繁复得多。
区别如此,因爱还睡在那轰轰烈烈的过场。爱了那么久,却换来渐行渐远。
“朴灿烈,就是之前那个人,对吗?”
大抵是今日所经历的种种皆是以猝不及防的姿态、强势的面貌闯入边伯贤的生活,打破了原本维持已久的宁静,所以让此刻的他来听这一问句,晚风悉数灌进了胸膛。
并未侧目,边伯贤点了下头,而后“嗯”了一声予以一个不咸不淡却肯定的回答。本就是事实,也全然无编织谎言去遮掩隐瞒的必要。
既然这般问,那便是已将回答定成了意料之中。谢泽一默不作声地转过身,以后辈靠着阳台白色的栏杆,两人转而面朝相反的方向。
“他还在乎着你,”谢泽一话间泼了层凉薄,恍若那语梢中悄然裹了一声叹,尚未觉察便转瞬散于天地,“而且我还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敌意,挺重的,你也——”
“和我无关。”突兀地将对方未说完的话截断,边伯贤词腔间的生硬显而易见。
闻言,谢泽一转过身看向边伯贤,对方的侧脸线条绷得略微有些紧。他笑了一下,满是无奈的,而后又实实在在地将徘徊于心底的那口气,化作轻叹自体内带离。
“你别急着否认,”谢泽一的手指磕上了身后铁质的栏杆,发出一记清亮脆响,“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这一天下来神经绷得有些紧,我……不想让你不舒服。”
现下边伯贤的反应就显得更为冷淡了,原先的那股子愧疚感被冲散抛至九霄云外,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针已挨近零点。
“很晚了,回去睡觉吧,不知道明早节目组要什么时候搞突袭。”
直截了当地撂下结束语,边伯贤转身欲离,带起衣袖浮动,沐浴露残存的香气飘得远了些。然下一瞬,手腕却蓦地被身边人握住,对方掌心的温度烙在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他觉得这反差间可称得上是滚烫。
“伯贤,”谢泽一并未上前,仍与边伯贤保持着近半臂长的距离,语调里淬了三分小心翼翼,听来是极易破碎的,“还有一句话,再给我一分钟……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手腕同掌心的接触成了最为直接的暗示,边伯贤自是知晓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他不想听,更想让对方放开他。但当他眸光一个偏移、眼界所至之处触及那一抹隐在暗色间的身影时,瞳孔先是骤然一缩,紧跟着聚集到唇边的拒绝在喉咙几番滚动间,堪堪悉数咽下。
边伯贤捏紧了悬于身侧的拳,目光从那偷窥者的暗影上撤离,不再做任何言语。
像是故意置气。又像是……一个荒唐的赌。
见对方并未继续动作,谢泽一眼睫微眨像是被夜风吹乱的心跳一般。他瞳眸里晕开一圈不一样的色泽,熠熠生辉又捉了几颗零碎笑意。
“我对你,从来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