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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
揩了下鬓角的汗渍，朴灿烈这两条腿刚迈上车还没落座就忙拿过身旁助理准备好的冰水猛灌几口，如干裂河床的嗓子顷刻逢甘霖，燥气被驱散，浑身透着股不可言说的舒爽感。
寻了车内最后方坐下，长腿一撩霸占了整个后排，明明还是休闲西服西裤加身却半分正形都没。公司花心思包装出的矜贵高冷男神形象此刻也是荡然无存。
他从旁侧的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微博扫了眼热搜后笑得颇为满意，那双生得极好看的桃花眸上挑的尾端也跃上几缕褶皱。
综艺还未播出就提前泄露整期大卖点，还登了热搜榜第一。节目组应该是故意的，不然哪能这么快？啧，估计这期收视率不会低。
思及此，朴灿烈俊俏面容上拂过的春风便吹得愈发荡漾。
然坐在副驾驶的经纪人宋楠可就没法这般轻松，笑得跟影帝一样没心没肺。他皱着两眉，不住地偏头往后望，上下唇张合几下无果后便将视线收了回去，但没个十来秒又耐不住的向左侧身子。反反复复，显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终是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闷气打头阵，语调间皆是怒火被水滋灭后升起的袅袅无奈。
“我说灿烈啊，咱能不能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收敛收敛？起码也该分下场合吧，”直接将整个身子转过来面向斜倚在后座上摆弄手机的主儿，“你在娱乐圈混的这三四年不算短了，虽然是第一次上综艺，但你也不能……也不能……”
宋楠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直至最终堪堪收了尾。只因朴灿烈突然架起影帝的孤傲姿态，眼皮半撩的看向说话之人时，那眼神漫不经心里有带点凌冽的狠，同他拍电影时所演的某个冷酷男主角一般模样。
“我怎么了啊？”本举着手机的手腕垂下，露出明显突出的腕骨和青筋，“说啊。”
“就你刚才录制综艺说的什么暗恋对象啊，大哥，这种玩笑是摆在台上开的吗？你没戏拍了吗非来这儿演什么？你也不看看你那个认真的样子！”
被猛然壮了胆的宋楠一通噼里啪啦数落砸过来，朴灿烈头往后仰吊起眉眼，心底正盘算着如何全盘托出坦白时，话头又被宋老妈子给牵了过去。
“要不是人家边伯贤脑子转得快兜了句话圆过去，主持人在旁边附和调动气氛，你就等着那些通稿怎么写吧！”
点点头，朴灿烈表示十分肯定自家经纪人的第一句话。他边伯贤是脑子转得够快，但都是用来对付自己的。他也的确会圆场，但可笑的是，他以开玩笑打趣的口吻所说的言语同自己一样，都为掺了假的真话。
——“朴影帝，我能拒收你这份暗恋吗？”
朴影帝？
朴灿烈轻咂一声舌，回想着不久之前边伯贤说这话时的语调连同神态。
怎么这称呼从他嘴里念出来就不是个滋味呢？
他唇畔勾起一抹嘲弄，顾自摇了摇头似是要驱散那盘旋于脑海中一帧帧鲜活画面。旋即按亮手机解锁，将视线凝在显示的界面上后释然一笑。
反正已经有交集了，挺好。
“诶，你和边伯贤真高中同学啊？还同桌？”
“嗯，”微垂眼睫下的一双眸酿生出满溢的温柔，“高中三年都是。”
顿了顿，朴灿烈声线放得比平日更低更缓，末了添置一抹笑，却让人深觉那不是笑而是翻涌的苦涩。
“从没分开过。”
宋楠闻言点点头，没转身坐正，只一个劲儿的盯着对方。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压低的词腔里染上星点严肃的意味。
“朴灿烈，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边伯贤到底是什么关系？”皱眉斟酌了一下语言，“还是说……你们曾经有什么关系？”
略一挑眉，朴灿烈先行从枯叶堆叠的回忆中抽离。原想着如何开口，现下既然问题都送来了，那就顺着答便是。
他调整好坐姿，又清了清喉，突然正经起来的模样令宋楠绷紧全身后背发凉，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恋爱关系。”
话一出口，坐在副驾驶的经纪人恨不能兜头栽下去，理智抓瞎，仪表崩盘。
不就是录了个综艺吗，怎么突然炸出这么个惊天巨雷？！一点准备都没有我的天！
宋楠沉痛般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本想着走和蔼可亲坚决不爆粗口的路线来应对，却在下一秒被朴灿烈喂了只苍蝇卡在嗓子眼，差点儿没气得背过去。
“曾经是，但现在分开了。”
“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
瞧着对方那想不住转换颜色的脸，朴灿烈觉得特有意思，心下乐开了花，他确实是故意的。
“什么时候分开的？”宋楠顺了口气，好歹是前任，总比正打得火热来得强。
不愉快的往事如此勾起，朴灿烈还是没法以自己平日里那种调子面对，只能勉强笑笑来掩盖心脏骤然被人拧一把传来的疼痛。
“就他快要出道那会儿。”
也不知今天宋楠是从哪讨来了一颗八卦之心，向来不怎么过问朴灿烈私事的他，此时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当时是为什么分手？”
揩了下鬓角的汗渍，朴灿烈这两条腿刚迈上车还没落座就忙拿过身旁助理准备好的冰水猛灌几口，如干裂河床的嗓子顷刻逢甘霖，燥气被驱散，浑身透着股不可言说的舒爽感。
寻了车内最后方坐下，长腿一撩霸占了整个后排，明明还是休闲西服西裤加身却半分正形都没。公司花心思包装出的矜贵高冷男神形象此刻也是荡然无存。
他从旁侧的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微博扫了眼热搜后笑得颇为满意，那双生得极好看的桃花眸上挑的尾端也跃上几缕褶皱。
综艺还未播出就提前泄露整期大卖点，还登了热搜榜第一。节目组应该是故意的，不然哪能这么快？啧，估计这期收视率不会低。
思及此，朴灿烈俊俏面容上拂过的春风便吹得愈发荡漾。
然坐在副驾驶的经纪人宋楠可就没法这般轻松，笑得跟影帝一样没心没肺。他皱着两眉，不住地偏头往后望，上下唇张合几下无果后便将视线收了回去，但没个十来秒又耐不住的向左侧身子。反反复复，显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终是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闷气打头阵，语调间皆是怒火被水滋灭后升起的袅袅无奈。
“我说灿烈啊，咱能不能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收敛收敛？起码也该分下场合吧，”直接将整个身子转过来面向斜倚在后座上摆弄手机的主儿，“你在娱乐圈混的这三四年不算短了，虽然是第一次上综艺，但你也不能……也不能……”
宋楠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直至最终堪堪收了尾。只因朴灿烈突然架起影帝的孤傲姿态，眼皮半撩的看向说话之人时，那眼神漫不经心里有带点凌冽的狠，同他拍电影时所演的某个冷酷男主角一般模样。
“我怎么了啊？”本举着手机的手腕垂下，露出明显突出的腕骨和青筋，“说啊。”
“就你刚才录制综艺说的什么暗恋对象啊，大哥，这种玩笑是摆在台上开的吗？你没戏拍了吗非来这儿演什么？你也不看看你那个认真的样子！”
被猛然壮了胆的宋楠一通噼里啪啦数落砸过来，朴灿烈头往后仰吊起眉眼，心底正盘算着如何全盘托出坦白时，话头又被宋老妈子给牵了过去。
“要不是人家边伯贤脑子转得快兜了句话圆过去，主持人在旁边附和调动气氛，你就等着那些通稿怎么写吧！”
点点头，朴灿烈表示十分肯定自家经纪人的第一句话。他边伯贤是脑子转得够快，但都是用来对付自己的。他也的确会圆场，但可笑的是，他以开玩笑打趣的口吻所说的言语同自己一样，都为掺了假的真话。
——“朴影帝，我能拒收你这份暗恋吗？”
朴影帝？
朴灿烈轻咂一声舌，回想着不久之前边伯贤说这话时的语调连同神态。
怎么这称呼从他嘴里念出来就不是个滋味呢？
他唇畔勾起一抹嘲弄，顾自摇了摇头似是要驱散那盘旋于脑海中一帧帧鲜活画面。旋即按亮手机解锁，将视线凝在显示的界面上后释然一笑。
反正已经有交集了，挺好。
“诶，你和边伯贤真高中同学啊？还同桌？”
“嗯，”微垂眼睫下的一双眸酿生出满溢的温柔，“高中三年都是。”
顿了顿，朴灿烈声线放得比平日更低更缓，末了添置一抹笑，却让人深觉那不是笑而是翻涌的苦涩。
“从没分开过。”
宋楠闻言点点头，没转身坐正，只一个劲儿的盯着对方。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压低的词腔里染上星点严肃的意味。
“朴灿烈，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边伯贤到底是什么关系？”皱眉斟酌了一下语言，“还是说……你们曾经有什么关系？”
略一挑眉，朴灿烈先行从枯叶堆叠的回忆中抽离。原想着如何开口，现下既然问题都送来了，那就顺着答便是。
他调整好坐姿，又清了清喉，突然正经起来的模样令宋楠绷紧全身后背发凉，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恋爱关系。”
话一出口，坐在副驾驶的经纪人恨不能兜头栽下去，理智抓瞎，仪表崩盘。
不就是录了个综艺吗，怎么突然炸出这么个惊天巨雷？！一点准备都没有我的天！
宋楠沉痛般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本想着走和蔼可亲坚决不爆粗口的路线来应对，却在下一秒被朴灿烈喂了只苍蝇卡在嗓子眼，差点儿没气得背过去。
“曾经是，但现在分开了。”
“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
瞧着对方那想不住转换颜色的脸，朴灿烈觉得特有意思，心下乐开了花，他确实是故意的。
“什么时候分开的？”宋楠顺了口气，好歹是前任，总比正打得火热来得强。
不愉快的往事如此勾起，朴灿烈还是没法以自己平日里那种调子面对，只能勉强笑笑来掩盖心脏骤然被人拧一把传来的疼痛。
“就他快要出道那会儿。”
也不知今天宋楠是从哪讨来了一颗八卦之心，向来不怎么过问朴灿烈私事的他，此时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当时是为什么分手？”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朴灿烈前倾身子无奈道：“宋兄，这是我的私事，我有权保持沉默。”
“行吧行吧。”
宋楠闭眼加点首，意识到自己问得确实有些越界只好作罢。但随即又被另一重画面拉扯起头绪。
“那你刚才节目上说那话干嘛？”
有病啊！他沉住气把留着腹诽的话给收了回去。
恢复几分钟前的那副大爷坐姿，朴灿烈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揉了两下发顶。
“试探试探呗。”
“试探什么？”突地瞪大了一双眼，“你不会……嗯？”
那迷倒万千少男少女的笑容在当下的境况中有些太过晃眼。
“嗯，追回来。”
宋楠嘴张得塞一个鸡蛋完全不在话下，一口气堵在胸腔致使他半天没能说出句平稳的话。看着朴灿烈潇洒安然地玩了会手机，才终于捡起来一句怼过去。
“你个没出息的。”
没抬头，朴灿烈一面浏览微博一面点头肯定。
“是啊是啊，就是没出息。”
揣着相思熬了好几年，出息什么的早就磨干净了，他可就等着这一刻呢。
宋楠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总不能棒打这对还未成型的鸳鸯。只好本着经纪人的职业操守提醒道：“你以后注意些，不能胡来。”
而朴灿烈自是端一副乖顺老实模样点头应好。
然车内还没散尽方才对话抹开的余韵时，某人又不消停了。
“宋楠，我后天有行程没？”
闻言认真在脑中把行程表铺展开：“有个广告要拍。”
朴灿烈咬了咬唇，小心翼翼里透出点讨好：“能推了吗？”
宋楠一瞬间脑子活泛起来，竟联想起前几日偶然听到公司里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议论的话题，跟踩进了地雷窝一般迅速调转身子面向朴灿烈。
“你想干嘛？！”
男一演多了，朴灿烈故弄玄虚也是一把好手。
宋楠看他那样子，要是自己手里端把枪，绝对第一个崩了这个不省事净惹祸的货。
“行吧行吧。”
宋楠闭眼加点首，意识到自己问得确实有些越界只好作罢。但随即又被另一重画面拉扯起头绪。
“那你刚才节目上说那话干嘛？”
有病啊！他沉住气把留着腹诽的话给收了回去。
恢复几分钟前的那副大爷坐姿，朴灿烈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揉了两下发顶。
“试探试探呗。”
“试探什么？”突地瞪大了一双眼，“你不会……嗯？”
那迷倒万千少男少女的笑容在当下的境况中有些太过晃眼。
“嗯，追回来。”
宋楠嘴张得塞一个鸡蛋完全不在话下，一口气堵在胸腔致使他半天没能说出句平稳的话。看着朴灿烈潇洒安然地玩了会手机，才终于捡起来一句怼过去。
“你个没出息的。”
没抬头，朴灿烈一面浏览微博一面点头肯定。
“是啊是啊，就是没出息。”
揣着相思熬了好几年，出息什么的早就磨干净了，他可就等着这一刻呢。
宋楠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总不能棒打这对还未成型的鸳鸯。只好本着经纪人的职业操守提醒道：“你以后注意些，不能胡来。”
而朴灿烈自是端一副乖顺老实模样点头应好。
然车内还没散尽方才对话抹开的余韵时，某人又不消停了。
“宋楠，我后天有行程没？”
闻言认真在脑中把行程表铺展开：“有个广告要拍。”
朴灿烈咬了咬唇，小心翼翼里透出点讨好：“能推了吗？”
宋楠一瞬间脑子活泛起来，竟联想起前几日偶然听到公司里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议论的话题，跟踩进了地雷窝一般迅速调转身子面向朴灿烈。
“你想干嘛？！”
男一演多了，朴灿烈故弄玄虚也是一把好手。
宋楠看他那样子，要是自己手里端把枪，绝对第一个崩了这个不省事净惹祸的货。
开往城市另一端的车内，也有个人挺想崩了朴影帝。
喝了两三口水，扫了两三眼窗外景致，江尔樊忌惮于自家小祖宗处在爆发边缘的脸色，一串疑问沉进肚里和冰水一起随车颠簸晃悠。
“伯贤啊。”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自己脑后扫来一束默不作声却冷冰冰的光，是人类眼眸特别所属。
幸得没扭过去与其正视，他不想被那捎上风刃的眼神剜得血肉模糊。
“刚刚……那个朴灿烈他真是你高中同学啊？”
就知道这人出口必然是围绕这件事的。边伯贤头疼地捏了下眉心，狠狠一下，使得肌肤霎时泛起一片红。
“嗯。”
平冷的语调混杂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绷紧的嘴角似是挂上了霜。
“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你也没问我啊。”
我事先又不知道你跟人影帝有交集，你让我怎么问？傻的吗？
当然这些话放在心里说道说道就成，可不能现下摊开来摆在面上说，小祖宗虽不常耍性子发火，但一旦真惹上点着了他，那可是出了名的难哄难伺候。
在边伯贤眼界触及不到的地方，江尔樊撇了下嘴角，想着再寻个什么话题出来，好把真正想问的东西的引出来。
怎么说才好呢？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边伯贤随手把手机撂到一旁地座位上，活动脖颈生出些骨骼入定又复苏的声响，“别咬唇四十五度角望天，太辣眼睛。”
他这边顾虑着会不会触及边伯贤的逆鳞，影响他的心情。可人家却是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凉丝丝，还顺带给了自己一记嘲讽。江尔樊心下一声怒骂，面上却是认栽。
“朴灿烈说那话是不是有什么实质性的意思？”
“说人话。”
江尔樊深呼吸用鼻子长出一口气，继而忍气吞声道：“他真的暗恋你？”
后方许久不予回应，江尔樊耐不住转过身，却见边伯贤头抵着车窗，细碎的额发过长遮住了半阖的双眸，只能探得若翼的眼睫扇动，规律地划过车内调得刚刚好的冷气。
静谧安然的模样，似误入人间不食百味的仙子，断了红尘忘却七情六欲的寡淡。
但这份静，不该属于边伯贤的。先前的日子里，他就算是安静，也叫人看着或温润脱俗或慵懒恣意。然此刻，他周身浮动的丝缕看不清道不明的物质令江尔樊觉得很陌生，这同边伯贤往日的一贯作风，完全、彻底不搭调。
也就是这般模样，竟令江尔樊看痴了去。
“你信吗？”
边伯贤突然启唇传来的一句话冷不丁让他一惊，魂也从对方身上收回。
“哈？信什么？”
循着方才的话题想了下，江尔樊试探道：“信他暗恋你？我怎么知道，这又说不准。不过虽然现在国家已经通过了同性恋婚姻法，但毕竟公众接受度不高，你俩这还是公众人物，万一被爆出来了——”
“你想多了。”未免对方收不住一个劲儿摆大道理说下去，边伯贤出声打断。
“朴灿烈没暗恋我，他这个人嘴里没有几句真话的，你不必在意。”
说这话时，边伯贤不自主地扣紧了后座的坐垫边缘，因那一股力道，手指关节连同指尖一并变白。眸上两羽也颤得不似最初那般稳，频率有些加快，避过光亮的眸子晕开一层层晦暗不明的情愫，不易察觉也难看透。
“哦，这样……”江尔樊依着边伯贤的情绪过滤掉了纷杂的念想，“你们，应该不只是同学吧？”
“你该知道的，以后自然会让你知道。”
说罢，他合上眼似要利用这短暂的行路时间调整状态，寻机入眠。
见状，江尔樊也不再做声，默默地回身坐正，偏头望向窗外匆匆掠过的景物出神。
心绪乱成一团麻，找不到头摸不着尾。而那颗飘摇的心晃了几层高台，终是沉沉落下触底，彻骨生寒。
喝了两三口水，扫了两三眼窗外景致，江尔樊忌惮于自家小祖宗处在爆发边缘的脸色，一串疑问沉进肚里和冰水一起随车颠簸晃悠。
“伯贤啊。”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自己脑后扫来一束默不作声却冷冰冰的光，是人类眼眸特别所属。
幸得没扭过去与其正视，他不想被那捎上风刃的眼神剜得血肉模糊。
“刚刚……那个朴灿烈他真是你高中同学啊？”
就知道这人出口必然是围绕这件事的。边伯贤头疼地捏了下眉心，狠狠一下，使得肌肤霎时泛起一片红。
“嗯。”
平冷的语调混杂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绷紧的嘴角似是挂上了霜。
“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你也没问我啊。”
我事先又不知道你跟人影帝有交集，你让我怎么问？傻的吗？
当然这些话放在心里说道说道就成，可不能现下摊开来摆在面上说，小祖宗虽不常耍性子发火，但一旦真惹上点着了他，那可是出了名的难哄难伺候。
在边伯贤眼界触及不到的地方，江尔樊撇了下嘴角，想着再寻个什么话题出来，好把真正想问的东西的引出来。
怎么说才好呢？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边伯贤随手把手机撂到一旁地座位上，活动脖颈生出些骨骼入定又复苏的声响，“别咬唇四十五度角望天，太辣眼睛。”
他这边顾虑着会不会触及边伯贤的逆鳞，影响他的心情。可人家却是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凉丝丝，还顺带给了自己一记嘲讽。江尔樊心下一声怒骂，面上却是认栽。
“朴灿烈说那话是不是有什么实质性的意思？”
“说人话。”
江尔樊深呼吸用鼻子长出一口气，继而忍气吞声道：“他真的暗恋你？”
后方许久不予回应，江尔樊耐不住转过身，却见边伯贤头抵着车窗，细碎的额发过长遮住了半阖的双眸，只能探得若翼的眼睫扇动，规律地划过车内调得刚刚好的冷气。
静谧安然的模样，似误入人间不食百味的仙子，断了红尘忘却七情六欲的寡淡。
但这份静，不该属于边伯贤的。先前的日子里，他就算是安静，也叫人看着或温润脱俗或慵懒恣意。然此刻，他周身浮动的丝缕看不清道不明的物质令江尔樊觉得很陌生，这同边伯贤往日的一贯作风，完全、彻底不搭调。
也就是这般模样，竟令江尔樊看痴了去。
“你信吗？”
边伯贤突然启唇传来的一句话冷不丁让他一惊，魂也从对方身上收回。
“哈？信什么？”
循着方才的话题想了下，江尔樊试探道：“信他暗恋你？我怎么知道，这又说不准。不过虽然现在国家已经通过了同性恋婚姻法，但毕竟公众接受度不高，你俩这还是公众人物，万一被爆出来了——”
“你想多了。”未免对方收不住一个劲儿摆大道理说下去，边伯贤出声打断。
“朴灿烈没暗恋我，他这个人嘴里没有几句真话的，你不必在意。”
说这话时，边伯贤不自主地扣紧了后座的坐垫边缘，因那一股力道，手指关节连同指尖一并变白。眸上两羽也颤得不似最初那般稳，频率有些加快，避过光亮的眸子晕开一层层晦暗不明的情愫，不易察觉也难看透。
“哦，这样……”江尔樊依着边伯贤的情绪过滤掉了纷杂的念想，“你们，应该不只是同学吧？”
“你该知道的，以后自然会让你知道。”
说罢，他合上眼似要利用这短暂的行路时间调整状态，寻机入眠。
见状，江尔樊也不再做声，默默地回身坐正，偏头望向窗外匆匆掠过的景物出神。
心绪乱成一团麻，找不到头摸不着尾。而那颗飘摇的心晃了几层高台，终是沉沉落下触底，彻骨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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