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对他的手为什么会受伤心有疑惑,直觉和以前的事有关。余淮一下子被她问住了,呼出一口长气,勉强吐出几个字:“我就是觉得特没面子。”

拿本书心不在焉地在手上乱翻,停了一下,艰难地补了一句:“而且挺愧疚的。”

他目光低垂,虽然已经成为了过去,可那份愧疚仍有时会像雨后的青草一样,不经意会冒出头来。
他的思绪飘回了初中的时光。陈雪君献宝似的给他看手臂上的新纹身,这个姑娘和男朋友秀恩爱的方式,就是把男朋友的姓纹在手臂上。偏偏她男朋友换得勤,余淮捏着她的手臂细看,上面已经有两个姓了,不由得一笑:“你这是要纹个百家姓上去呀!”

陈雪君嘴一撅:“我哪天把你纹上去,看你怎么说?”

余淮自以为他们俩之间这兄弟一般联手打游戏培养起来的感情不会变质,笃定得很,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你纹我可以,但别纹宋体,太丑了!”女孩娇嗔地扑上来推搡他:“哪丑了?我给你画一个,必须画!”

秋日的阳光从走廊窗户照射进来,映照着他们青春的脸庞,无比美好。耿耿仿佛能看见这个场景,心里酸酸的,又有点发涩。这种亲昵调笑的相处方式似曾相识,原来初中那个像还没进化的野猴子,热爱运动又毒舌的余淮,也有和女生谈笑无忌的时候。
陈雪君又一次失恋,不想看班上女生轻视的眼神,偷偷躲在乒乓球台哭,被余淮找到。她满腹委屈:“你说我做错什么了,他们这么讨厌我?”余淮当然支持她:“我觉得你没有错。”
“我就是没有错!但我不想像条没人要的狗一样,到处换座位了,特丢脸!”她擦擦眼泪,眼神黯淡。
看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粗线条的姑娘一脸伤心,余淮恻隐之心大作,脱口而出:“那我们一直做同桌吧!”

耿耿觉得陈雪君挺可怜的,很需要友谊。但听着这熟悉的温柔话语,想象得到他温暖如太阳般的微笑,她又忍不住黯然神伤。
英语测验余淮不小心才拿了68分,他妈妈大发雷霆,他保证下次肯定考好也无济于事。妈妈好一通唠叨,老生常谈地诉说自己操持家务的辛劳,这只会给成长期的少年带来厌烦和压力,其实成绩退步他也很着急烦心啊。

妈妈放心不下,偷偷来到学校查看余淮的学习情况,刚好看见儿子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热火朝天地聊打游戏,女孩拉着他的手臂,神态亲密。她震怒不已,自以为这就是余淮成绩下降的原因,找来班主任,要求换座位。
班主任很在意余淮这个“振华苗子”,当即让陈雪君去讲台边那个新设立的单独座位。面对妈妈的雷霆手段,余淮猝不及防,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用充满歉疚的眼神望着陈雪君。

陈雪君以为余淮会为她辩解甚至抗争,不是说好了一直做同桌吗?没想到他保持沉默,她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失望,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气恨恨地马上收拾东西搬座位。余淮知道她又一次受到了伤害,却只能徒劳地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愣神。

她的文具盒掉在地上,余淮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想去帮她,被妈妈一脸痛心地厉喝一声:“余淮,坐下!”只能颓然坐下,他不是那种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和妈妈吵得天翻地覆的男孩。虽然他从来不说,但妈妈的辛劳他一直记在心里,他不忍心和妈妈顶嘴,更不想她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