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想起手上拎着的一大袋是给学生们买的饮料,犒劳他们辛苦学习的,立即分发下去。
看着张平恢复了昔日的模样,余淮开心起来,故态复萌,开始怼老师,故作认真地说:“首先,这节是语文课,您这么做不合适。再说了,谁说我们是为了你?我们这是为了五班的荣誉!你就别自作多情了!”一副“给三分颜色开染坊”的欠揍模样。

少年明朗的笑容,如夏日里刮过的些微凉风,让人心头发酥。虽是年少轻狂,可丝毫不让人讨厌,反而有一种少年当如是的感觉。
张平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欣赏:“说得对。你小子行啊,你应该上师范,你讲得比我好!”面对老师的不吝夸奖,余淮习惯性地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老太一直痛心于他的严重偏科,不把语文当回事,这次终于逮到机会了:“那光一门物理课好,可不行啊。我听张老师说,你是要考北大清华的呀。好好学好每一门课,不是更有保障吗?”

知道振华的每一位老师对学生都是毫无保留的好,真心关心学生的前程,张老太只是苦口婆心,余淮之前嫌她唠叨的少许不满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站着乖乖受训,立正挺直身子表示态度端正:“是,张老师,您放心。我到时候从清华给您寄明信片回来。”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一阵心酸。那时的小爷,前程一片明媚,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考上清华仿佛是触手可及的愿望。谁想到,命运对他如此苛刻,在他的前路上设置重重阻碍,终究让他愿望成空,何其残忍。
张老太慷慨地两节语文课都交给张平上物理课,余淮带头鼓掌,整个教室掌声雷动。张平有点忐忑地告诉学生们这次补考由年级组长出题,难度肯定会超过期中考试,大家一起努力。还站在讲台上的余淮微微点头,眼神凝重坚定。在勇敢无畏的少年心中,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


一天早上,耿耿在上学路上背书,路星河骑着小电驴路过,说五班陷入集体的狂热,失去自我,很可怕,不再是他欣赏的充满自由的五班,还问物理读完高中还有什么用。耿耿一脸认真:“是没什么用,但我们一起努力的回忆很重要。”路星河嗤之以鼻。耿耿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感觉,只说路星河不懂。确实,在他那里只有我行我素,没有“集体荣誉”这个词。他们俩的思想本就南辕北辙。
耿耿到得很早,教室里没有几个人,她托腮趴在窗台上念念有词重复着路星河之前说的话:“最好的时光做最喜欢的事?可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我最喜爱的。”余淮大步流星走进来,在她后脑勺轻轻弹了一下:“一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耿耿揉揉后脑勺,心头突然涌起一缕害羞的情绪,好像有什么秘密马上要被他发现了似的,心跳加快,慌乱地拉起窗帘遮住脸,仿佛这样就能阻挡少年清亮目光的直接触碰。
谁知余淮大大咧咧地说:“躲什么躲?你知道那窗帘多脏吗?上次徐延亮在这儿吃饭的时候,菜汤撒一窗帘,不信你闻闻,上面是不是有股萝卜味?”耿耿被瞬间逗乐了,心头的些许害羞和旖旎一扫而空。
余淮坐下来看一张耿耿还没时间做的物理试卷,招呼她:“过来吧,快补考了,我给你讲两道题。”耿耿乖乖地答应,坐到他身边。

这个专心致志在审视试卷的少年,闪闪发光,透着阳光般的干爽味道,还仿佛是蓄太阳能的,有用不完的能量。和他一起并肩拼搏,朝一个方向努力的感觉比什么都好。最喜欢的事?就是和他一直做同桌啊。
她情不自禁侧头傻笑,低声自言自语:“什么最好不最好,现在挺好的。”余淮不明所以:“你说什么?”耿耿掩饰着说:“没说什么,你讲题吧。”余淮愣愣地看了她两秒钟,不明白女孩的心思变化,“哦”了一声,把注意力重新回到试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