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抵达王都席雷吉亚,是在瓦伦媞娜去世过了一个晚上之后。在夏佩尔科之战后,黑龙旗军笔直地朝王都进军。这是卢斯兰的急使到访,传递王子的话,希望只有堤格尔前来,而且还要尽快。
艾莲和米拉说这肯定是陷阱而反对,但堤格尔答应了王子的拜托,只身一人前往王都。虽然从急使的表情感到了事情的重要性,但在他一字一句正确传递的王子的话语中有着[我的朋友堤格尔]的称呼,这才让堤格尔下定决心。
彻夜策马奔驰,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的时候,堤格尔终于从远处看到了王都的城墙。接着在王都迎来早上的时候,他终于抵达了。
在城门前站着出迎堤格尔的,是一名穿着绢服的少年。
[我叫瓦雷利]
只说了这句,少年就带着堤格尔前进。少年的头发很乱,脸上也留着大哭过的痕迹,绢服上有着血迹,但瓦雷利的腰板挺直,以毅然的态度不断走向王宫。
他带堤格尔去的地方并不是王宫之中,而是离宫前。在那里,卢斯兰就坐在那。在他的身边,看到躺在地面上的瓦伦媞娜让堤格尔瞪大了眼睛,但马上就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性命。
[你来了吗。太感谢你了]
仰视堤格尔,卢斯兰笑了。看到他的脸的堤格尔,继瓦伦媞娜的死,惊愕继续朝他袭来。
让他不禁屏息的程度,卢斯兰的脸很消瘦,他的表情也失去了生机。
[殿下,我马上去叫医师——]
[不必了]
卢斯兰简短地打断堤格尔的话。
[即便今天延续了寿命,别说是春天了,我是撑不了几天的。倒不如说真亏我能撑到今天。比起在床上碌碌无为地削减生命,我更希望用在今天]
堤格尔紧紧握拳。[即便如此]他吞下了这句话。
卢斯兰的生命,是属于卢斯兰的。旁人不可干涉。
[只是,我想跟你聊一聊。什么都没说就去世,这样也太那个了]
瓦雷利向堤格尔行了一礼,背对离开。堤格尔在卢斯兰的正面坐下。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人世的王子,与接下来要走上通往玉座之路的青年,笔直的交换视线。
卢斯兰说明了瓦伦媞娜的死。明明濒死了,他的话却简洁,明晰。没等堤格尔从惊讶中振作,没多少时间似得,卢斯兰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能让我听听你举名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的理由吗。我只听说了个大概,详细的我就不清楚了。我记得,你是决定坐上布鲁奈的玉座的啊。为何,追求两个玉座]
堤格尔将被尤金托付遗志的事,决意继承他的想法的事,还有前后发生的事都一起说了。卢斯兰接受了似得点头。
[尤金选了个好继承者啊。你坐上玉座后打算做什么]
卢斯兰简短地提问。
[你打算迟早将吉斯塔特分割,化为布鲁奈的一个地方吗]
[我,并没有打算将吉斯塔特的一切改变。就如同尤金卿并不期望这点一样。我打算将继承的东西,好好的交到下一代手里]
至于布鲁奈王国,堤格尔有打算改变的地方。
他打算教受弓这一武器的有用性,组织弓兵部队。其中一个理由,布鲁奈在两年前的内乱和今年的战斗里,失去了众多人才。
如果要以比以前更少的兵力战斗的话,有必要改变战斗的方式。为此,弓兵的强化是首要任务,必须要做成的事情。近邻诸国都编成了弓兵部队。无法放任只以骑士对抗的现状。
另外,现在成为了王家直辖地的泰纳尔迪耶和冈隆的领地,将其分配给至今立下功绩的人,向贵族诸侯的世界加入新风也很重要。
被赏赐领地的人们会感谢蕾琪和堤格尔,希望王家的存续吧。而且,要统治领地,他们会尽可能希望王国和平。肯定也会顺从这个方针的。与诸侯没有多少联系的堤格尔,在蕾琪的支持下足以实施政策的吧。
不过,对于吉斯塔特,堤格尔没有这样的意思和决意。既然要成为吉斯塔特的国王,他当然希望国家富裕。但是,例如像瓦伦媞娜那样,堤格尔并没有考虑在战姬们之间设置阶层。
[例如],隔了简短的空档,卢斯兰提问。
[将战姬这个存在撤销,或者将她们的立场增强这种事,你有想过吗。这样的话,你无需烦恼就能与艾蕾欧诺拉结合]
堤格尔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卢斯兰。如果将其变为现实的话,那就是吉斯塔特建国以来最大的改革吧。堤格尔有能力这么做。
除了艾萨帝斯以外的龙具都失去了力量。将迟早会复活这件事隐藏,只发表失去力量这件事的话,战姬这个存在本身就能够消去吧。
蒂尔·纳·法要数百年以上才能复活。魔物们也不会暗中活动。
那样的话,要将所有战姬变为一般人并不困难。
不过,堤格尔摇头。
[艾莲希望继续当战姬。我所爱的,就是那样的她]
[是吗。虽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故事了......我曾今希望那样做过]
从堤格尔身上移开视线,卢斯兰看向远方好像很怀念似的说。
[你们,要幸福啊]
卢斯兰重新看向堤格尔。
[这个王国,就托付给你了。既然要继承尤金的遗志的话,是不会伤害民众的吧]
[支持我的战姬们,大家,都是为民众着想的统治者。我打算成为与她们相称的存在]
自己不能背叛她们的感情,期待。那将会成为下任国王的堤格尔的原动力吧。卢斯兰露出微笑点头,转变话题。
[如果我或者是尤金成为王的话,会给予艾蕾欧诺拉相应的地位派遣到布鲁奈,尽可能地待在你身边,争取与蕾琪王女交涉吧。剩下的,等艾蕾欧诺拉不再是战姬之时,重新以你与我交涉的形式,让她成为你的爱妾]
堤格尔呆然地看着卢斯兰。这是堤格尔和艾莲无法想象的方法。
[其中也有难点。艾蕾欧诺拉在布鲁奈期间发生了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不得不逼问你。而且,以检查书信为首,你们会被迫过上不自由的生活吧]
堤格尔以认真的表情点头。道路是有的。除了成为国王以外。不过,如果不是卢斯兰或者是尤金的话,是不可能成立的吧。
[堤格尔。抱歉,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突然被喊出爱称堤格尔吓了一跳,但还是点头了。不是公家,而是私人的拜托吧。
[瓦雷利——将你带来的,是我的儿子。不过,我几乎没怎么做过父亲该做的事就是了]
这天第一次,卢斯兰露出自嘲的笑容。
[我希望拜托你那孩子的事。尽可能不让他走上不幸的道路......]
[我知道了。瓦雷利殿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原本就没有打算伤害瓦雷利,而且还是友人的拜托。堤格尔决意要尽其所能。
如同要说的都说完了似的,卢斯兰抱起瓦伦媞娜的亡骸。
[我在八年前就死了。跟死了没区别。虽然对将我唤醒的她很抱歉,但果然死人不该四处行动的]
堤格尔默默地目送卢斯兰进入离宫。
四半刻后,离宫各处都冒出黑烟,喷出火焰。
八年前卢斯兰在离宫放火。与那时同样的光景,映入了堤格尔的眼里。
接下来堤格尔必须向众多人们吊唁。
这是生者的义务,也是王者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