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吧 关注:9,137贴子:185,618

回复:【回归】少年旧事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四】将才之志
陆康带了陆议回来,很快便替他寻了名士,教他读书。
陆议惯了自学,但也没拒绝,跟着陆康去拜见先生后,便随先生学习。
陆康忙完事回府,教书先生已在府里待他,陆康见之,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忙问,“可是议儿有什么事?”
教书先生摇头,道出此行目的,“我来同太守大人请辞。”
陆康不解,“这,这是为何?议儿应当不会有冒犯之举,莫非是有误会?”
先生忙解释,“大人多虑了,陆公子是少见的聪慧,说来惭愧,是我无可教之处。”
他见陆康仍是不解,便同他讲起今日授课之事。
陆议拜过老师后,便跟随其读书。
教书先生先是问他已读过哪些书,一听才知这个少年读过的书实在不少,《诗经》《论语》《礼记》等儒家读物有半数基本都读过了,甚至连《周易》这类难懂的书都读过一点了,史书类的也读了一些,还未完全读完。
先生又问他现在在读什么书,陆议有些难开口的样子,先生再问,他只好说了,现在读的是兵书,读《孙子兵法》,先生见他年幼且无将相,只认为他是一时兴起才读的兵书,也没放在心上。
为了测试他对读过的书掌握程度,便问了他一些问题,他挑的是儒书,还怕太为难他,没出什么难题,陆议一一作答,毫无差错。先生觉得他水平不错,怕他自傲,问了个史书类的难题,陆议梳理思绪,并未立刻作答,他以为他是答不出,正要提示,陆议据理而论,思路清晰,由浅入深,条条在理。
先生抚须称赞,根据他所读书目及水平,决意教他读《尚书》,先生教了他两篇后,让他自己先理解着,不懂之处可问。
陆议应是,便自己看书。
过了一会,先生下去看时,他已经在读《尚书·虞书·皋陶谟》了。
他读的很是入神,也没有注意到先生过来。
先生咳了一声,陆议才惊觉,不解地唤,“先生?”
先生问他,“前面都懂了?”
陆议答道,“先生方才讲的很清楚,学生没有不懂之处。”
先生抚须,问道,“那读这后边两篇,可有惑处?”
陆议想了想,摇头。
先生决定考他,阖上书,问,“何为九德?”
陆议答道,“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此九德也。”
先生点头,又问,“乱而敬者可谓何人?”
陆议不假思索地答道,“帝尧划四时,定历法;舜帝扬五德,和诗乐;皋陶推德政,宣九德,皆可谓之乱而敬。”
先生讶然,他故意挑“乱而敬”这样简单的题,便是要考他,此题答案皆在前文间。未想陆议顷刻间便识之,且能概而论之。他暗叹道,此子非常,我不能误之。
陆康听他言罢,便允了他请辞。
问得陆议正在书房,往书房寻去,书房门未掩实,里边少年秉烛而读,专注无比,手里书卷正是《孙子兵法》。
陆康悄悄进去,见陆议并未察觉,心思皆在书卷之中,正读到“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那段,陆议唇齿间字字斟酌,有所感悟,抬头瞬间,对上祖父慈爱的面容。
“祖父?您归来了!”
陆议欲起身,陆康制止他,道,“不必拘礼。”
陆议还是起身,搬了座椅过来让祖父坐下。
陆康拿起桌上他在读的《孙子兵法》,问道,“喜欢研讨兵法战术?”
陆议有些吞吐,对答,“议并未能通透。”
陆康笑道,“无事。祖父为你指点。”
听到这话,陆议心下欣喜,祖父是有打仗经验的,应是能解。
陆康指着他方才读到的地方,问,“方才见你读到此处似有所悟,可否道来听听?”
陆议点头,道,“孙子云:‘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议方才是想,君王能有此为,应是明君,为将若能遇此明君,应是至幸。”
陆康问他,“议儿心中明君如此?”
陆议点头,道,“议想,君王能与臣者信任,为臣者纵是为之赴死又何妨。”
又想到曾为武臣的父亲,心生几丝黯然。
父亲若是遇到这样的明君,应该也这么想吧。
陆康抚须,点头,想起如今局势,他也只能叹息,不去想罢。
他又问,“议儿将来是想为将?”
陆议反问,“若议为将,会不会没有祖父您这样的号召力呢?”
陆康摸摸他头,道,“你不去尝试,如何得知?想做什么,只放手去做便是。”
陆议会心而笑,心存感激。
“对了,祖父还有事要问你?”
“祖父请讲。”
“你今日跟随先生学习,如何?”
陆议考虑后,道,“先生很好,讲的很清楚,议也听得明白。”
“那议儿是想要先生教,还是不要先生教呢?”
陆议拿不定主意,只能说,“议从祖父言便好。”
陆康无奈地摸摸他头,“祖父想说,若你还想先生教你,便再替你寻一个。”
陆议闻言,知道今日的先生应是走了。
“祖父不必麻烦。议是惯了自学,实在有疑惑,议再前往拜访便好。”
陆康道,“这才对。习惯怎样只管说便是,既然议儿多倾于自学,只管留在府里读书。”
“多谢祖父。”
陆康温柔劝说,“早些去休息吧。日后若是有不明处,祖父再为你解释。”
陆议点头。又问能否将书借走,陆康自然准允,怕他生分,同他讲,“你也是这里的主人,一些事不必问过人便可以做,知道吗?”
陆议感激地点头。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10-05 06:48
回复
    陆议跟着祖父出了书房,看着他分明沧桑的面容,却依旧明亮的眼眸,陆议突地生起一种憧憬。
    他原本没有想要为将的志向,是因为看到父亲武剑的英姿而心生憧憬,只是父亲从来只教他读书,剑术上也只教授些强健体魄的招式,似乎不希望他习武,后来他也意识到自己不是习武之才,直到读了兵法,直到,看到他祖父……
    他才知道,将才者,除了武力,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10-05 06:49
    回复
      2026-04-24 04:49:0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a31846628 @时而陨落 @想要你说love @东吴小陆字伯言 @滋菡 @灬陌上尘
      先更新到这里,好困~
      先前说艾特的于是依旧艾特了,如果不需要我再艾特记得知会一声😄😄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7-10-05 06:54
      收起回复
        @灬陌上尘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7-10-05 06:56
        回复
          dd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7-10-05 09:08
          回复
            楼主好勤快啊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7-10-05 09:09
            收起回复
              楼主好文才 不知能不能交流下 同时更的话请艾特我下 谢谢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10-05 21:09
              收起回复
                dd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7-10-05 21:15
                回复
                  2026-04-24 04:43:0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五】梦魇频频(上)
                  夜半风起,熄了灯烛,秉烛夜读的陆议这时才注意到是夜深了。
                  卷起书卷,绑好。他并没有再点上灯,只是能记得,这书是放在右边第二排书架上第四层的第八格。
                  数着步子,摸索着——是了。就是此处。微踮起脚尖,他将书放回原处。
                  竹卷刚放下,忽而感觉身后有什么掠过,他猛转身,一番察看……
                  没有人?是多疑了么?
                  想想揉揉头穴,离开了书房。
                  翌日是母亲祭日,他记得的。为不让祖父挂心,他与祖母商议过,自己带几个侍从到吴县去祭完先母再回来。
                  祖父这些时日甚是忙碌,没有什么要紧的,也不会惊扰他;叔叔那边,由祖母向他说明。
                  这个时辰怕是没有船家还是待寅时——每每这个时辰,我都会晨起舞剑,纵是有开门声,也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样想定,便先回了卧房,整理行装罢,微作休息。
                  醒来时,看了下天色,已是寅时。陆议起身。一番洗漱后带上行装便出了房门。
                  侍从是祖母替他安排好的,他先前也与祖母说过,自己到时辰自行去使唤。毕竟这些事,也没必要打扰祖母。
                  侍从们都已准备好了,几个人跟随陆议,都放轻了动作。
                  守门的家丁王启已恭候多时。议小少爷孝心可嘉,他们要替议小少爷瞒住老爷,不敢声张,老爷问起才回答。这些议小少爷也都嘱咐过了。
                  离开了陆府,径直往渡口去。
                  吴县……
                  不知该以何形容自己的心情。算不上喜,亦算不上忧,也不清楚回去会不会流连忘返……毕竟,斯人已去,孤身无寄。家,如今是回忆中的一抹印记。
                  就这样,复杂的情感伴着船渐行渐远。
                  平静地吹着江上冷风,忽而有些倦意,侍从们有所察觉,唤他进舱里歇息。
                  也好。睡会,便不会乱想了。
                  他点点头,进里边休息去了。
                  果是有些累罢,总觉得有呼唤声萦绕于耳畔。
                  他闭上双眼。
                  一片漆黑,空无一物。那声音不知为何却越来越近,越响越清,甚至感觉得到有人抓着自己,不住摇晃自己的身子,似乎要将自己往另一个世界带。
                  又是梦,常常要做的梦。他不住挣扎,想摆脱那种窒息感。
                  “议小少爷,议小少爷?”
                  醒了。
                  睁开眼睛,是侍从们唤醒了自己。
                  见他们一脸焦急,陆议浅笑,安慰道:“没事。只是做了个恶梦。”
                  他们舒了口气。
                  “少爷,请先喝杯茶,压压惊。”说着,递过一杯茶。
                  陆议接过手,问:“要到了吗?”
                  “快了,已经见着岸了。”
                  “哦。”放下茶杯,他走出舱口。果然,熟悉的那片故乡出现在眼前。
                  没变,吴县真的没变。
                  侍从们为他披了件外衣,风大,可不能受了寒。
                  下了船,便去街市上买些祭品,好筹备明日的祭祀。侍从们替他提东西,一路上也没有人欢声笑语,像是怕刺激了他。
                  将东西买齐,找了家客栈歇息,打算明日一早再上山祭母。陆议吩咐他们早些休息后就回了房。
                  灯已熄,人未眠。
                  第二天鸡鸣,众人皆已醒。他早洗漱完毕,带着侍从上山。
                  坟头草并不茂盛,是有人之前已清除过了,他知道一定是卢叔带小瑁小离来扫过墓了,但他们好似出门去了,所以并未见到。
                  蹲下身摩挲着碑上的红字,伤感万分。
                  他的母亲便是葬在这里,父亲亦是。他们的灵魂在此安息。而他,则把童年葬在这里,把孩子时的自己与双亲共埋进土里。
                  祭母后,他想多住一天,在这山中。侍从们都愿陪他留下。
                  这里都是熟悉的感觉,一草一木,他都记得清楚。只是,那时候的自己喜欢的事,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留恋。
                  天黑了,他躺卧在床上。
                  他还记得父亲抱着他入睡的温暖,如今也只有冰冷相伴。
                  忽而升起一缕白烟,诡异非常,阴森恐怖。
                  烟雾飘出一个身影,竟是模糊了的母亲的样貌!
                  “母亲?母亲!”
                  “议儿,快回去!回你祖父那里去!”他的母亲看起来十分着急,催促他离开。
                  他有不好的预感,起身时母亲已消失不见。
                  母亲!
                  母亲的灵魂催促我快些回去,难道,祖父那边要出事了?不,我要赶快回去!
                  来不及更衣束发,他便直往渡口去。
                  下了山,见到许多难民涌入苏州,他着急问过,竟是从庐江那边过来的!他们说,庐江城被袁术攻破了,太守陆康自刎城中,陆府的人都成了俘虏。
                  祖父!祖母!叔叔!所以人都……
                  不,不,不!!
                  他冲到渡口,抢了一只船。
                  他要回去!要回庐江去!
                  小小的身体没有足够的力气去驾驭船桨,湍急的流水冲击船身。
                  一个不稳,连桨带船一齐倒翻。
                  陆家,像是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
                  只有无力的声音在呐喊着——
                  不,不,不!
                  “不,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7-10-05 23:46
                  回复
                    【六】梦魇频频(下)
                    挣扎着起身,举止慌乱间感觉有人拥住自己,是温暖的。熟悉的声音安慰着:“不怕,不怕,祖父在这里,孩子,别怕!”
                    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祖父就在自己身边,就那样紧紧地拥着自己。
                    四周没有水,身上有着黏湿感——是汗,不是水。
                    再看仔细,这里是自己的房间……
                    那,那些场景,究竟有几分是梦?
                    陆议一时竟迷惘了。
                    他迟疑开口,“祖父……我,我是……怎么了?”
                    陆康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你在书房昏睡过去,莺香以为你睡着了,就送你回房,第二天辰时仍不见你身影,绩儿到你房里,却怎么也唤不醒你……”陆康顿了顿,又接着道:“我让大夫替你看过,他说你是心神不宁,多梦,像是入梦太深,不能强硬叫醒。”
                    陆议震惊住了。
                    自己确实梦魇频频,那些梦境里并无什么神魔鬼怪,却是真实难辨,悲剧连连。
                    这才是真正的噩梦。可还是第一次,他梦了这么长的一段……
                    现在是连大夫都请来了……自己到底是睡了多久……
                    “议儿,”陆康摸摸他的头,“告诉祖父,你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啊?”回过神来,陆议正对上祖父,那张脸写满了岁月伤痕。
                    他自知心中有愧,目光微下移,回道:“也不算是常常……就,就最多每月一次尔……”他尽量往轻了说,几乎夜夜成魇这种事怎么说的出口!
                    陆康心疼不已,老泪纵横。
                    “骏儿与卢先生将你托付与我,我却让你劳累至此,我实在愧对他啊!”
                    陆议忙拥住他,用力摇头,道:“不,祖父,这不怪您!议自小便难有好眠。议自当听大夫之言,悉心调理。若因此让祖父心中有愧,议心中亦会不安啊!请祖父勿推责于己。”
                    陆康听罢,轻摇头,抚摸他的发,“好孩子,不必不安。只是,祖父不忍你如此辛苦。”
                    “议不苦的,一点也不,祖父祖母视议如己出,叔叔待议如亲兄弟,府中上下亦尊议为少爷,听从议的安排,议怎么会辛苦?议做这一切,便是想回报你们的爱惜。这梦魇频繁是自身出的毛病,若是夜里睡安稳了,定不会再有。请祖父勿再忧心!”
                    这些话确是肺腑之言。近日来多生梦,只是父母离世之悲,尚未宽解……
                    时间一久,一切定会被抚平的……
                    陆康一时竟不知还以何回应。本是该好好安慰这孩子,结果反是听了他一番慰解。
                    门外莺香听得里边动静,知是少爷已醒,心中很是欢喜,只是老爷在里,不可失了身份,便不敢动作。忽听得一句叫唤。
                    “莺香,让人把药送进来!”
                    “是。”
                    莺香快步退下,忙去把好消息告诉夫人,还有诸多正担忧着的姐妹们。
                    匆匆从学堂跑回来,归家的小陆绩进门第一句便是“小议他醒了没有?”
                    莺香喜道:“小少爷,我正等着你呢!议小少爷一个时辰前便醒了。”
                    “我要去看他!”小陆绩说着就径直跑去,就是连书包都未曾搁下。
                    “小议,小议!”边叫唤着边推开门,然后也没顾着什么礼节,就一把扑入陆议怀中。
                    “你可是醒来了,这三天快把我担心死了。”
                    三天?!
                    陆议很是愧疚,拥紧怀中孩子,“是议不好,让叔叔担心了。议没事了。”
                    “议儿才刚醒来,绩儿你要注意着。”陆夫人小心提醒着。
                    陆康笑了笑。
                    “不用担心,绩儿可比你更关心议儿。”
                    小陆绩点点头。又转过头来问陆议,“他们都说你是做了三天的梦,你为什么要留在梦里?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是做了什么样的恶梦啊?”
                    陆议淡淡一笑,想了个安慰他的谎话。
                    “议做的非恶梦,若是恶梦,应该早早就被吓醒才是。其实,议是做了个美梦,才有些不愿醒来。”
                    小陆绩听着觉得有理,好奇心起了。
                    “美梦?什么美梦让你这么留恋?”
                    陆议想想,微抬头,暗注意祖父表情。见他一直笑着,于是继续说:“议梦见,万木复苏,百鸟齐鸣。与叔叔一同去踏青,惬意十分。又梦见转眼间,议与叔叔皆有为之年。在叔叔成婚大喜之日,议也有幸饮一杯喜酒。祖父祖母欣喜不已,还盼着明年抱上孙子。”
                    “还有呢?我的新娘子漂亮么?”
                    陆议笑了笑,“美梦在此打住了!幸是新娘蒙着红盖头,议是见不着。”
                    “为什么是幸好?”小陆绩倒是关注到点了。
                    陆议故作戏语,“若是长得不漂亮,叔叔定是要怨议,若是生得美若天仙,叔叔要向议讨要又如何?”
                    小陆绩微作思考地点点头。“恩……好像是这样。”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微偏头,见众人抿着嘴,又见自己的侄儿眼中有笑意,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你是在戏弄我!小议!!!”
                    众人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又是入夜,不过亥时。
                    小陆绩抱着被团,径直往陆议房里来。
                    “叔叔?”
                    “小议,我要来监督你有没有做恶梦,我要和你一起睡。”小陆绩说的是有理有据。
                    陆议不免有些为难,“这……”
                    “不可以么?”
                    “没,没这个意思。”陆议笑着抱过他手中被团,动手收拾床铺,“那叔叔,请先就寝吧!”
                    小陆绩摆一副大人样,命令道,“你也该睡了!”
                    “是,是,”陆议好声笑道,“但议手中书还未读完,不是都说,书不过夜。等侄儿把书读完再寝亦不晚。”
                    “不行不行,这书还有这么多卷,你明日再读。”小陆绩说着,就去拉着他不放。
                    “叔叔……”
                    正想说话,听得敲门声——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7-10-05 23:47
                    回复
                      “叩叩——”
                      “议小少爷,我送药来了——”是莺香的声音。
                      陆议示意小陆绩放手,便去开门。
                      莺香将药放下,立在一旁。
                      “莺香,你先下去罢,药我过会再喝。”
                      “议小少爷,老爷吩咐我在此待你将药喝下然后去歇息方可离开。”
                      陆议顿觉温暖,又觉无奈,“那你在此等候会吧!”
                      “议小少爷,”莺香又强调道,“老爷说他过会要来巡看,你还是早些睡下吧!”
                      陆议知今日祖父亦是有备而来,看来是避不了了,也好,早些上床罢。
                      小陆绩很是开心。
                      子时,陆康放轻了脚步,悄悄推门入,见着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吐息浅浅,安稳平静。放心下来,又悄悄离去了。
                      待脚步声远去,有人才松了口气。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7-10-05 23:48
                      回复
                        【七】少年心结(上)
                        熠燿舞间潸然泪,
                        少年各怀心上结。
                        犹记优伶叹息语,
                        怎知殊途终须别。
                        寅时,天微明,仍未有晨光。云上蒙纱,起装迎日光。
                        陆府清幽处,有了轻微声响。知是少年早起,整装束发,便出了房。
                        途遇婢女莺香,陆议微微一笑。
                        莺香温柔回笑,“议小少爷,如此早起,又是要去练剑么?”莺香知道议小少爷有晨起舞剑的习惯,她也是刚起不久,每次醒来,都会看见议小少爷,自己已洗漱完毕,并未曾叫醒她们。
                        陆府对奴仆宽容,纵是服侍小少爷的,也没有守夜的惯儿。再者,小少爷虽年幼,却少有要她们彻夜候着的时候。于她们而言,能在陆府做事,倒真是件幸事。尤其是议小少爷到来之后,善解人意的他多次主动替她们处理些难办事。她们做的不好的,他会悉心教导,做的好的,也会当面夸赞。虽不像可爱的小少爷,趁着没人时有时会甜甜叫一句“姐姐”什么的,却也让她们倍感亲切。
                        陆议摇摇头。
                        “今日是叔叔生辰,做些准备。你们可记着要替我保密。”
                        莺香应允道:“是。”估计是有什么好玩的事吧!
                        “对了,莺香,祖父这几日是否都未回府来?”陆议也听说过,外面如今是纷战扰扰。
                        莺香点点头,“是,听梨馨说,老爷近来因事务繁多,连歇息的时间都鲜有,便没有回府来。想想近日也是人心惶惶,小少爷也是总睡不好觉。”
                        陆议也微颔首,“这个我知道。恩,今日叔叔无课,难得昨夜安寝,便让他多睡会吧!巳时前你们别去打扰他,除非他是自己醒过来。祖母问起,你们便向她解释下。”
                        “是,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陆议缓缓摇头,“暂时也没什么事。莺香,把活干完若觉得累,就去歇会吧。每日都这样早起,真是辛苦你了。”
                        莺香心里一阵感动,她轻回语,“谢议小少爷关心,莺香不累,这些都是莺香应该做的,也是莺香愿意做的。”莺香怜惜地看着他,“倒是议小少爷才是。思虑了这么多事。有时也应该像个孩子一样,去玩玩才好。”
                        陆议一时不知怎么回应。只能微偏头,转移话题。
                        “日欲东升,时已不早了!”
                        莺香循着他的望去,犹豫间带了几分不解,也没有续下刚才的话题。
                        陆议回复温柔的笑。
                        “古云:一日之计于晨。今日事也将随这日升而开始。”
                        莺香明白他的意思。微行礼,“那莺香便退下了。”
                        “嗯。”
                        莺香走后,陆议是在原地停留一会,便离开了。
                        议小少爷,是有什么心事呢?莺香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只觉得坚强得让人心疼。
                        巳时,日已渐灼。
                        莺香正清扫着外廊,抬头看天色。是时候该叫小少爷起了。
                        回头对修剪花枝的莫怡道,“莫怡,可以去唤小少爷起了,手里活先停了吧。”
                        “好。”莫怡放下剪子,往里间走。
                        去到少爷房间,发现其室已空。莫怡思度着兴许是已起了。便转身往正厅走,果然看见小少爷和夫人在厅中吃着点心,聊着天。
                        “夫人,小少爷。”
                        莫怡躬身行礼。
                        小陆绩露出小虎牙,冲她笑笑。从座位上跳下去,拿了块点心奔到她面前。
                        “这是母亲朋友从老家有名的'流酥坊'带来的,味道可好了。你试试——”
                        “这……”莫怡是被他突然的举措吓到,不敢接过。
                        陆夫人笑了笑。“小少爷让你尝,你便尝尝。”
                        莫怡这才放心接过。
                        “谢小少爷,谢夫人。”
                        尝了一口。味道果然很好,酥软而不甜腻。
                        “好吃么?”小陆绩睁着可爱的大眼睛。
                        “嗯。”莫怡点点头,笑意自有。
                        小陆绩兴奋地跑到陆夫人身边去,拉着她衣服,撒娇道,“母亲,我们有那么多盒,拿一两盒分给大家好不好?”
                        “好好,”陆夫人拍拍他的手,“今日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陆绩满意地大扬弧度,过去拉莫怡。
                        “走!我带你去拿。”
                        “嗯。”莫怡跟随着他。
                        “恩。这盒,还有这盒,这些酥糖糕点都很美味的,大家一定会喜欢。”
                        小陆绩想想就觉得开心。
                        莫怡含笑接过,点点头。
                        “这些,都是从少爷老家吴县那边带过来的么?”
                        “嗯。”小陆绩用力点点头。
                        莫怡作思考状,想着,道,“议小少爷是在吴县那里长大的,想是也会很喜欢这些吧。”
                        她这么一说,小陆绩倒是想起今天确实还未看到他,忙问:“说起来,你知道他去哪里吗?”
                        “议小少爷的话……”莫怡想了想,“平日里都会早起练剑,今日倒是没见着人,兴许是有什么要事,早早出了门。”
                        小陆绩失望垂下头,“今日他是不是也很忙?都不为我庆生。”
                        莫怡安慰地摸摸他的头。
                        “议小少爷向来是最有心的,怎么会呢?他该是想先把事忙完,再与你庆生。”
                        “这样啊!”小陆绩重燃了希望。“你帮我去告诉王叔(指看门的家丁王启),等他来了,让他来找我,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莫怡应允,“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陆议回来了。王启兴奋地过去迎他。
                        “议小少爷,可回来了!”
                        陆议点点头,“要办的事办好了。这个时辰,该没误过饭时吧?”
                        “没。是小少爷在急切等着您。”
                        “我现在就过去找他。”
                        陆议温柔地笑着,微抬头瞬间忽而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熟悉得他有几分颤抖。
                        “怎么了?议小少爷?”王启忙过来询问。
                        陆议摇摇头,极力克制不明的情感。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7-10-05 23:49
                        回复
                          “是起风了,觉得有点冷,我先去加件衣服。”
                          “起风了?”王启抬头看,再低头时人已不在了。
                          急匆匆地往房间去,那味道似乎越来越浓,萦绕进心头。
                          陆议想着不妥,加快了脚步。
                          “议小少爷——”
                          有人在身后唤住他。
                          他想作没听见那样快些回房去,只是那样不好,最后还是停下来,暗揣着手袖。
                          “什么事?”
                          “小少爷在你房里等你,要我们唤你过去——”
                          我房里?
                          陆议犹豫了几分,最后是点头。
                          “我现在正要过去,不会让叔叔久等的,你下去吧!”
                          “是。”
                          身后婢女离开后,他伸出手来,只见手心冒了不少汗。
                          他微闭上眼。我是在慌张什么?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7-10-05 23:51
                          回复
                            【八】少年心结(中)
                            推开房门,只见小陆绩兴奋朝自己扑来,尽显孩童心性。
                            “叔叔,我……”
                            陆议正想说些什么,小陆绩却一把拉过他。
                            “看!”
                            这是?
                            他觉得内心的感受难以言喻,简直像梦一般,然而他深知这并非梦。
                            小陆绩见他一脸惊吓,以为他是觉得意外,便解释道,“这是母亲朋友送的,是老家最有名的那家'流酥坊'哦!”
                            “我知道,我,我还记得。”
                            一年多前才尝过的味道,哪有这么快忘了……
                            “那你觉得喜欢吗?”小陆绩还是有点担心,看他这样子,不像喜欢。毕竟自己这个侄儿平日里最是喜欢找个安静地儿读书,既不爱玩闹,也不爱各种糖果点心……
                            陆议轻笑了。
                            “今天是叔叔生宸,想不到我还未给叔叔惊喜,叔叔就先给了我一份大礼。确实是,过去惦念着的那个味道。”
                            小陆绩觉得很满意。
                            “你喜欢就好,我去多拿些给你。”
                            陆议拉住他。
                            “这样就好。过去是常常惦念着,但那都已过去了。感受不同,这味道恐怕也要变了。”
                            小陆绩被他这番话说的疑惑不解。“味道不同?是变味了吗?不是以前爱去的那家吗?”
                            陆议笑笑,摇头。
                            “简单地说,就是现在不爱吃了。也没什么的,说起来也差不多该吃中饭了。叔叔,今日你生宸,等戌时,我便向祖母提陪您去街上逛逛的请求。”
                            “嗯。好啊!能去玩了!”
                            小陆绩满是欣喜,满是期待。
                            看着他一脸知足,陆议惟有感激。
                            依照惯例,七岁生日,并不怎么大办。只是煮些鸡蛋,送些小礼物给小寿星庆生。
                            小陆绩天真可爱,自然收到不少礼物,其中有许多女婢送的小玩意——多是些往年她们没送过的。一时兴起,他就去院子里玩的不亦乐乎。玩出新花样时就给陆议瞧瞧。陆议今日则是一直陪着他,手里也没捧书,可谓相当捧场。
                            玩得虽乐,聪明的孩子倒还记得时辰。算着差不多了,就去拉侄子的衣袖,提醒他早前的约定。
                            陆议笑着点头,去陆夫人面前,向她提出请求。
                            陆夫人慈爱地抚着他的脸,而后起了身。
                            “去吧!我也想早些休息。就让莺香她们陪着去。不过可不能迟于子时归来。”
                            陆议也起了身。
                            “祖母,我先送您回房。”
                            陆夫人摆摆手,“不用,让梅湘陪我回房就好。”
                            小陆绩听着也跑来。
                            “先陪您回房,我们再出门也不晚。”
                            陆夫人欣慰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庐江虽还安稳,但毕竟乱世,街上多少还是显几分冷清的。依旧热闹的,多是贵公子们喝酒寻欢的地方。莺香她们知道,就没有引少爷们去。虽是没那么热闹,小陆绩仍是玩劲十足,时不时四处蹿,确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走着走着,陆议停下来了,众人也跟着他停下。
                            “今天出来,说是出来玩乐的,也是有些东西要买。我列了几张单子,可要麻烦你们分散去不同街巷买来。”随即将单子分给她们。
                            小陆绩不解而认真地看着他说话。
                            莺香回话,“少爷那里话,是您的吩咐,我们自然会听。只是两位少爷身边总要有人随同。”
                            陆议轻轻一笑。
                            “随同我们就莺香一人好了,其他人都去买东西,子时前回来这里聚即可。”
                            “是。”
                            众婢应允,各向离去。
                            “那少爷们又欲何往?”
                            陆议面对着她,就说:“莺香,我也有秘密任务交托与你。”
                            莺香点点头,弓下身子。
                            小陆绩好奇心大起,拉着陆议衣服,缠着不放,直嚷道:“我也要听!”
                            陆议轻声语,“叔叔勿急,议是想将莺香引走后,再带叔叔去好玩的地方。”
                            小陆绩听到这句,立马不闹了。
                            陆议凑到莺香耳边,说了些话。莺香笑而不语,行礼过后就离开了。
                            小陆绩很是好奇,但他更期待侄儿说的好玩地方,忙问:“我们接下去去哪里?”
                            “叔叔勿急。”陆议拉住他,“为不与她们撞面,我们得绕远路。叔叔跟我走。”
                            “嗯嗯。”
                            两少年携手而行,行着行着,离热闹的地方也就近了。
                            与那些常街不同,这里可是十分热闹,人来人往,喧喧嚷嚷,灯火拥簇处,无不繁盛。
                            小陆绩四处张望,琉璃绚烂的光彩吸引了他,喧哗之声也愈近了。他发现此处热闹非凡。有了兴致,便拉着陆议往那里去。
                            陆议不解,想阻止他之时,耳畔萦绕上一段幽怨琴音,甚是悲切,让他不由得停住动作。
                            “叔叔,您听见琴声了吗?”
                            “嗯。”小陆绩点头。不过他听不明白。
                            陆议细听着,拉着小陆绩,竟难以自制地寻那琴音而前。
                            小陆绩见他如此入神,一时有些担忧。身边热闹的景象也不去关注,就只跟着他走。
                            从冷清街市到繁华街道,再到幽深巷口,小陆绩想不到会这样一次走过。
                            琴声骤止,眼前是一少女,豆蔻年华,面蒙青纱。
                            陆议上前致歉。
                            “抱歉,扰了姑娘琴兴。”
                            少女起身,行过礼,便道,“不敢。”端视一番,又道,“两位公子为何而来,应还是不解风花雪月的年纪才是。”后一句她说得轻声而谨慎。
                            “不瞒姑娘,只是闻得琴音,一时入了神,不想误入此处。”
                            少女愕然,急问:“你知这琴音?”
                            陆议摇头,“只知其音,不知其情。”
                            少女微黯然。
                            “还以为是知音至。只知其音,不知其情……呵!想也是琴艺不精,便教人无以伤怀。”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7-10-05 23:52
                            回复
                              2026-04-24 04:37:0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非是姑娘琴艺不精,只是我不解。”陆议微抬头,“人生于世,自有命数。何必怨世?你正值华年,心中为何如此多愁?”
                              少女明显是被他这些话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叹道:“公子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又怎知这世间的诸多无奈,哪里是可以不在意的!”
                              陆议又致歉,道:“是我有些冒昧。可哀怨世事,莫若有所坚守,尽力活过。”
                              少女愣了愣,解其意后,内心有所折服。
                              “公子言之有理,想不到公子看着年纪如此之轻,心中所悟如此之深。”想想,又是一句叹息,“只是生离死别,多有不忍,怕是心中所痛,言不尽,平不息。”
                              此话是触着心弦,陆议一时有些感伤,却微垂首,喃喃自语道“放得下的,会放下的。”
                              小陆绩拉拉他的衣袖,他却是没回应。
                              少女一番思量,坐下,将手扶上弦,柔声道,“今日是有缘,公子可愿再听一曲,以解聊赖。”
                              “不了,是误了许久,该离开了。”快声说罢,拉起叔叔的手便转身欲走。
                              “请留步!”
                              少女唤住他。
                              “既是不想留,为何不以实告我?这般客套,反是让人觉得难受。”
                              闻此言,陆议停下脚步,回身去。
                              “琴音虽悦耳,然其情过凄。我不爱听!现今如此,往后也是如此!”
                              小陆绩是第一次见到陆议如此失态,一时也是不敢开口。
                              少女闻得此言,一时心间五味杂陈。她又想说些什么,出口只剩一句“萍水相逢,可有幸知公子之名?”
                              陆议本想拒绝,毕竟不想让人徒增愁绪。最后还是没有,转身前淡淡留一句“陆议,议事之议。”
                              陆……议……这名不似其人,人不如其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10-05 23:52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