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纵然不忍,焉逢却仍是按照计划在巡查城门时将横艾他们放进了洛城。但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一切早已通过一面铜镜悉数落入商睿和罄儿眼中。
“他把飞羽其他的人放进来要干什么?”罄儿盯着镜中的画面问商睿。
“看看不就知道了。”
乔装改扮的横艾他们进了一家客栈,罄儿瞧着客栈周围的环境失声叫道:“这是铜雀台附近,陛下近日要驾临铜雀台并在此留宿,他们这时潜伏在周围,难道是要……”
“行刺陛下。”商睿沉声说出罄儿的猜测。
“暮云那样信任他,他怎么能……”罄儿想起还沉浸在喜悦中什么都不知情的暮云,觉得痛心无比。她闭了闭眼,无限沉痛地问商睿:“你打算怎么办?”
“谋刺陛下者,杀无赦。”商睿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可焉逢是暮云的亲哥哥。”
“我会留焉逢性命,但绝不会再让他接近暮云,暮云不需要这样一个只会利用他的哥哥。”商睿冷冷说完,便召来九悠、韩龙,命他们带领死士在铜雀台周围布下天罗地网,飞羽的人一旦来行刺,便将其合围诛杀。
骁月帝御驾很快驾临铜雀台,横艾、端蒙扮成了歌舞伎欲借献舞之机行刺杀之事,其他人则在周围潜伏接应。商睿以陛下要召见铜雀新人为由让焉逢进入大殿,焉逢不疑有他,在殿上专为他准备的席位上坐下,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杀了上首的骁月帝。却不知这席位周围早已被九悠布下强大的结界,为的便是困住他。因此当他一跃而起攻向骁月帝时,毫无意外地被结界挡了回来。
横艾、端蒙飞身而起,向骁月帝掠过去,几乎没遇到什么阻拦便到了骁月帝面前,端蒙割断了骁月帝的喉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人只是一个替身。
“我们中计了,快撤。”焉逢隔着结界大喊。
“要走一起走。”横艾、端蒙同时攻击结界,那结界却纹丝不动。
焉逢急道:“你们听我说,他们既然困着我,一时半会儿就不会来对付我,我会想办法脱身。所以你们不要管我,去和其他人汇合,赶快撤离。”
端蒙看了他一眼,终于破窗而去,到了院子里才发现商衡、游兆他们都在,经过重重战斗,他们都已精疲力竭,被重兵围困在中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端蒙与他们背靠背围成一圈,准备殊死一搏。
横艾仍不肯放弃焉逢,罄儿趁她全力攻击困住焉逢的结界时现身一挥手将她也用一道结界罩了起来。
罄儿看着她释放灵力意图击碎结界,提醒道:“姐姐,你灵力虽在我之上,但于结界一道却不如我,这结界你打不开的,别白费力气了。”
“罄儿你干什么?放我出去。”横艾拍打着结界,急声道。
“我只是念在昔日姐妹一场,不忍伤你性命罢了。”罄儿说完便化作一道红烟离开,任由横艾如何喊叫也无济于事。
云舞阁里,目睹了一切的暮云如同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失去了全身力气的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铜镜,随着铜镜落地的哐当声一起跌坐在了地上。
商睿残忍的声音响起:“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一心信任的哥哥,你以为他愿为你背叛尧汉,可其实,他只是利用你的信任来对陛下行刺。”
“不……”暮云摇着头,眼中滚下大颗泪珠。
商睿红着眼睛骂:“你还不清醒!他利用了你的感情,骗了你,你知不知道他这样做会把你陷入怎样万劫不复的境地?陛下不像宇文仪那几颗粮食,他若有闪失,你就是骁月的罪人,那时,你要本尊如何救你?”
向来处变不惊的铜雀君尊第一次情绪如此激动,竟是为了他疼爱了多年的义弟。
“可是,他是暮云的哥哥啊……”暮云呢喃着,突然从地上翻身跪起,“无论他做了什么,暮云愿代他承担罪责,求义兄放过他这一次。”
“好,很好,”商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气得连连后退了两步,“你把自己低到尘埃里,放弃你所有的尊严和骄傲,跪在地上求我,就为了一个利用你的人。”商睿声音猛地变大,“本尊何时教过你这般自轻自贱?”
暮云对商睿骂他的话充耳不闻,只不停地重复:“求义兄开恩……”
“本尊绝不会容忍有人威胁到陛下的安全。”
感受到商睿话中的决绝,暮云知道无论如何哀求也改变不了商睿的决定,于是从地上站起来便想往外走。
“你想去救他?”
“还有飞羽的人,他们若死在洛城,哥哥会生不如死。”
“所以,你这是要与本尊为敌了?”
“暮云此身此命皆是义兄所救,绝不敢忘恩负义,待哥哥他们安全离开,暮云便回来向义兄请罪,听凭义兄发落。”
“只怕你走不了。”商睿一挥手,暮云四周便筑起一道结界。
暮云手一动化出封泉暝日剑,用尽全力攻击结界,却毫无效果。
商睿冷冷道:“这结界是罄儿和九悠一起布下的,你应该知道有多牢固。本尊有心要困住你,你便出不去。”
暮云颓然地收了剑,见商睿欲离开,忙扒着结界大声喊他:“暮云在这世间只剩哥哥这一个血脉亲人了,求义兄再怜惜暮云一次。”
商睿本就有心留焉逢性命,刚才被暮云气到,故意没告诉他,现在听着暮云嘶哑的声音终究有些不忍,于是转过身道:“本尊已经命人留焉逢性命,你别再喊了,伤了嗓子受苦的是你自己。”
暮云稍稍放心一些,又迟疑着问商睿:“那其他人……”
商睿话中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除了横艾,非死不可。”
“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