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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一劳永逸
狄春华“昏迷”后, 另两个妹子越发心慌, 想走却被保镖们拦住, 害怕之下干脆大哭起来, 装可怜向路人求救, 污蔑保镖是坏人,试图逃跑。
之前保镖抓人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部分行人的围观, 此时少女一哭叫,围过来的人就更多了。保镖们虽然为了方便掩藏保护狄秋鹤和贺白,特地做了些符合本地人外貌特征的改装,但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全是亚洲面孔。
一边是可怜哭喊的本国少女, 一边是聚在一起的外籍大汉,路人的心几乎是立刻偏向了少女那边, 不等少女继续胡诌什么, 只一句“救命”就引得正义路人们严肃上前,试图“救”少女离开包围圈。
局面突然乱了起来。
角落里“昏迷”过去的狄春华听到动静后动了动,眼珠子乱转,考虑着要不要趁警察还没来时逃跑。
“不过去看看?”贺白被狄秋鹤带着站在拐角处, 旁观看热闹。
“不去。”狄秋鹤摇头, 看着那边的乱局, 眉头微微皱着, 解释道,“狄春华现在还能耐着性子装晕,等我过去了,肯定会忍不住‘苏醒’过来, 对我胡搅蛮缠一通,所以不过去最好,免得被她趁乱泼脏水。你放心,保镖会处理那些热心路人的,等警察来了就好了。”
贺白想起狄春华疯起来理智全无的样子,觉得狄秋鹤说得十分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安安心心的靠在角落等候警察的到来。
保镖们果然十分给力,在路人胡搅蛮缠试图强行拉走两个女孩时迅速反应了过来,不着痕迹的封住了女孩们所有可能逃跑的方向,然后高喊一声吸引路人的注意,等他们安静后用流利的外语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并当着他们的面又报了一次警,高声保证他们不是要伤害两个女孩,而是想带着她们等警察过来,最后把水壶掉落处那块被腐蚀的地面指给大家看。
路人们听完解释全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哭得这么可怜的两个小姑娘居然会干出泼硫酸这种事,被她们拉着的两位妇女立刻甩开了她们的手,防备的后退了一步。其他人回神后也纷纷后退,不再试图带她们走,而是留下来陪保镖一起等警察过来。
两个小姑娘眼看着人群散开,众人看自己的视线也带上了打量和怀疑,明白逃跑无望,假哭变真哭,忍不住咒骂起依然“昏迷”的狄春华来。
路人们见状齐齐皱眉,对她们的观感更差了几分,连带着对“昏迷”过去的狄春华也厌恶起来。
几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一起来了,“昏迷”的狄春华和不停哭泣的两个女孩全部被带上了救护车,就地安抚和“医治”。警察则兵分三路,一路随着保镖去找狄秋鹤了解情况,一路去查看地上的水壶,一路寻找目击者了解事实真相。
事情发生的地方有些偏,寻找目击者的警员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好在这地方安了监控,摄像头完整记录了当时的情景,不至于让他什么收获都没有。查看地面的警察很快确定了水壶内残留物的成分,表情变得严肃,匆匆走到警长身边报告了情况。
警长闻言微微皱眉,瞄一眼十分配合调查的狄秋鹤和贺白,觉得有些头疼。
今天出事的这些人全是外籍,现在又是艺术节期间,行凶的还疑似是未成年人,受害者能带这么多保镖,身份也肯定不会简单,这案子若是处理不好,影响肯定很恶劣。
得先想办法缩小影响。
心里有了计较,他摆摆手让小警员离开,走到配合调查的狄秋鹤和贺白面前,先礼貌的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缓下语气询问道,“两位先生,救护车上那三个女孩就是试图伤害你们的人吗?你们是否认识她们?”
狄秋鹤和他握了握手,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演员的身份,然后回道,“行凶的那两位自称是我的粉丝,其中一位昨天来找我要过签名,今天是第二次见。至于晕倒的那位……她是我曾经的继妹。”说着温柔的眉眼里隐隐带上了一丝难过,叹道,“她对我一直存有敌意,类似的恶作剧做过好多次,自从她母亲和我父亲离婚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我没想到她会……请问她怎么样了?醒过来没有?”
贺白扭头,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演。
警长闻言表情哗一下僵了,心里叫苦不迭。受害者居然是自带话题度的演员,今天这事看来是压不住了。不过好在受害者和嫌犯是认识的,事情可以往家庭仇怨上面靠,警方压力能小一点。不过……
“这次事件的性质已经不能算是恶作剧了,这是恶劣的故意伤害案件。”警长纠正了一下他的说法,看一眼他温温柔柔看起来十分好欺负的脸,摇头。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毁了就可惜了,那些犯事的小姑娘心怎么就这么黑,居然能想出泼硫酸这种害人的法子来。
恰好去救护车那边了解情况的小警员走了过来,警长回神,询问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小警员表情有些古怪,瞄一眼狄秋鹤和贺白,回道,“三位嫌犯全都不配合,其中两位一直哭,剩下那位闭着眼睛不肯说话。”
警长疑惑,“闭着眼睛不说话?她不是晕倒了吗?醒了?”
“不是,没醒,也没有晕,医生说她的昏迷是假装的。”
警长:“……”不打自招么这是。
又一位小警员大步跑了过来,快速说道,“刚刚有位女士过来,说她是其中一位受害者的同学,曾在酒店里听到过有人打电话说想要毁受害者的容,可以帮忙指认嫌犯。”
警长闻言一愣,忙让警员把人带过来。
来的人是颜媛,她在去拍卖会的路上听说这边出了事,想起之前听到过的那通电话,有些担心,就跑过来看了看情况,却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大堆亚洲面孔,心里咯噔一声,在询问了一下路人后明白可能是贺白和狄秋鹤出了事,忙站了出来。
被警员带进来后,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察堆里的贺白和他身边正侧着头与一个警官说话的狄秋鹤,提着的心瞬间放下,大步靠近后急声说道,“我看到有救护车停在外面,还以为是你们出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让你担心了。”贺白安抚的朝她笑了笑,然后拽了下身边正默默吃干醋的狄秋鹤,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颜媛秒变紧张,磕磕巴巴的和狄秋鹤打了个招呼。
狄秋鹤礼貌回应,然后温声感谢安抚了她几句,态度倒是挑不出错来,但身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些高不可攀凡人不可触碰的豪门贵三代味道,让人不敢随意攀谈。
明白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的贺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狄秋鹤扭头装作没看到,誓要把干醋吃到底。
颜媛性格内向,不太擅长和人说话与揣摩别人的心思,再加上心里挂念着要帮他们作证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猫腻,打过招呼后就急切的朝两人身边的警官说起当日在酒店大堂里看到的情况来。
警长听完她的话后深深皱眉,意识到嫌犯可能还做了些其他侵害受害者权利的事情,忙喊人赶去酒店查看情况。
现场勘查结束后,众人前往警局,一直“昏迷”的狄春华被生理问题打败,不得不“苏醒”过来。警长立刻安排她和其他几个女孩子站在一起,让颜媛做了辨认。
颜媛从小学画,对人像十分敏感,哪怕狄春华故意拧着表情,她也一眼就把人认了出来。
没过一会,去酒店调查情况的警察匆匆赶了回来,还带回了三个微型摄像头和几段酒店大堂、电梯和走廊的监控录像。
人证物证全在,没一会那两个伪装成迷妹的外国女孩就招了供。
原来她们压根不认识狄春华,也不是什么学生,而是离家出走混社会的太妹。她们离家两个月,很快就把从家里偷出来的钱财挥霍一空,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狄春华突然出现,说自己家里是办杂志的,觉得她们外形好,想请她们当服装模特。
两人见狄春华和自己差不多大,穿得也好,十分信任的就跟着她走了,到地方后却被对方打晕关了起来,还拍了裸/照和侮辱视频,被威胁着来D国收拾狄春华的“坏哥哥”。
两个女孩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六岁,年纪都很小,说起这些事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起来可怜极了,把狄春华完全衬成了一个天生的恶霸。
另一边的狄春华却拒绝开口,只强调自己的无辜,并要求请律师和通知家长。
对于狄春华的嘴硬抵赖,狄秋鹤毫不意外,只觉得她愚蠢至极。这次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全,坦白从宽主动认错也许还有轻罚的可能,拒不交代只会让罪名加重,国外的司法体系和国内的不一样,狄春华越折腾,法官对她的印象越差,判得也就越严重。
期间狄春华还向警方提出要求,说想和他见一面,然后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仇人见面只会影响胃口,他不想再恶心自己。
事情暂时出不了结果,在配合警方做完该做的调查后,狄秋鹤和贺白带着颜媛出了警局,请她吃了一顿感谢饭,并为连累她错过今天拍卖会的事情表达了歉意。
颜媛忙表示没关系,被他们如此正式的感谢和道歉弄得十分不好意思。
饭后两人把颜媛送回了酒店,然后让保镖去之前住的酒店取了行李,去另一家保全更好的酒店办理了入住。
独守空床多日的狄秋鹤终于再次抱到了爱人,想不和谐到半夜,却被贺白残酷镇压,只允许他稍微发泄了一下。


175楼2017-09-19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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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午饭时分,狄春华的律师终于赶了过来,刑邵风也带着律师连夜飞了过来。
    “你们想怎么处理这次的事?”刑邵风脸上一点不见连夜飞行的疲惫,找到他们后立刻进入了工作模式,“是想一劳永逸,还是慢慢玩。”
    慢慢玩是什么东西?
    贺白皱着脸,侧头看狄秋鹤,瞪眼:你对刑邵风做了什么,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狄秋鹤狂喝一口醋,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看向刑邵风回道,“一劳永逸。”
    “我明白了。”刑邵风点头,看一眼被捏住了鼻子的贺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识趣的不再打扰她们,起身带着律师去了警局。
    “你干什么。”贺白终于把狄秋鹤的手拽了下来,抬手捂嘴唇,“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留在这等狄春华的事情处理完吗?”
    “不。”狄秋鹤靠过去,拉下他的手亲了下他的鼻子,笑眯眯回道,“我们去提前度蜜月。”
    贺白愣了一下,然后翻白眼,嫌弃,“度什么蜜月,你就是想偷懒了。”说是这么说,但还是默认了他的提议,这次两人难得一起出来,近期又都没接工作,确实可以好好玩一玩。
    狄秋鹤笑,伸臂把他捞到怀里,垂头蹭他。
    计划敲定,两人立刻把狄春华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美滋滋的规划起旅游线路来,结果还不等他们规划出个一二三四五,一个大胡子中年人就带着一副照片找上了门。
    “冒昧打扰,在下库伯·史密斯,是贺先生拍卖作品的买家,现在有些事想找两位商谈。”大胡子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用别扭的华国礼仪和开门的狄秋鹤打了个招呼,诚意十足。
    贺白听到动静走过来,在见到门外的中年人后愣了愣,惊讶道,“是你?”
    狄秋鹤闻言回头看他,询问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是上次在秀场时见过。”贺白回答,想起当初对方盯着狄秋鹤看的举动,心里稍微有了些猜测,忙开门把人请了进来。
    三人在小客厅里落座,保镖给他们上了茶之后退到一边守着,没有出去。
    库伯接过茶道了谢,看向对面外形优秀的狄秋鹤和笑得亲切讨喜的贺白,紧张稍减,先是对两人昨天的遭遇表达了担忧和安慰,然后拿出贺白拍卖的作品大力夸赞了一番,最后终于说出了来意。
    “我觉得狄秋鹤先生的气质十分适合V&G新系列的风格,所以想请狄秋鹤先生为V&G拍一支广告片。另外,我代表公司,希望这部广告片能由贺白先生来拍摄。”
    贺白和狄秋鹤闻言一顿,侧头对视了一眼。
    V&G,顶级男装奢侈品牌之一,走低调复古风,是狄秋鹤最常穿的正装品牌之一,《秋》《鹤》这两张参赛的作品里,狄秋鹤刚好穿的全是V&G。
    库伯·史密斯现在能代表V&G直接上门来邀请狄秋鹤拍广告片,估计是已经关注了狄秋鹤一段不短的时间,并已经和公司高层好好研究过狄秋鹤各方面的条件,确定对狄秋鹤十分满意。
    但拍广告片这种邀请是可以理解为两个意思的,一是单纯作为广告模特拍几张照片,一是以代言人的身份拍广告片,这两种情况所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库伯没有明说,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口误。
    “工作方面的安排,我得先和我的经纪人沟通一下。”狄秋鹤并没有立刻应下他的邀请,而是打了个官腔,委婉回复后客气说道,“感谢V&G的邀请和欣赏,我很荣幸。”
    库伯关注过他一段时间,知道他是个不差钱的,也做好了不会被立刻答应的准备,闻言忙表示理解,并给出了自己和公司另一个负责人的名片。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就在狄秋鹤以为对方差不多该识趣告辞时,对方居然话语一转,又发了个邀请过来。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正在筹拍一部电影,主题是冒险,计划拍四部,里面有一个亚洲角色……”库伯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顶着两人好奇的视线诚实道,“实不相瞒,我那位朋友之前是帮电视台拍纪录片的,电影是第一次接触……”
    总而言之,就是他有个好朋友人到中年,突然觉得平淡的生活没意思,想去完成儿时的梦想——拍电影。
    靠着自身强大的人脉,他辞职后好一番折腾,居然真的折腾出了个样子来,剧本有了,资金有了,团队拉齐了,眼看着万事俱备,只差演员到位就能开拍了,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之前他们请到的一位亚洲R国演员突然爆火,嫌钱少撂挑子不干了。
    然后库伯急好友之所急,在秀场上一眼瞧中了狄秋鹤这么个人才,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后,觉得他温柔沉稳的气质十分符合好友的要求,且更加符合V&G的风格,于是就冒昧上门了。
    听完这位好友的故事,贺白总算明白了他今天亲自上门且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的原因了。
    以V&G的地位,想请个亚洲刚火的新人演员拍广告片,那几乎就是随便说句话的事,只要是在娱乐圈混的人,就没有不想被奢侈品牌青睐的。但这位库克身为地区负责人,却偏偏亲自上了门,还提前买下了他的作品以示诚意。
    他可是听说自己那副拿去拍卖的作品爆冷拍出了全场第二的高价,差点把排第一的某位大师给压了下去。
    这位库伯估计是大出血了……贺白来了点兴趣,主动问道,“请问你的好友准备拍的电影叫什么?”上辈子他为了打发时间看了不少电影,说不定里面就有这位好友的梦想之作。
    库伯见他感兴趣,忙从包里掏出一个简短剧本推过去,殷勤道,“电影名叫《狼毒》,是一个团队冒险的故事,剧本是著名编剧马科·霍斯写的,十分吸引人。”
    “什……咳咳咳咳……”贺白大惊,然后没出息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抬手用力拍狄秋鹤的肩膀示意他去拿剧本,心中惊涛骇浪。
    居然是《狼毒》!那部惊艳影坛,被封为冒险片经典的《狼毒》四部曲!狄三岁这是什么鬼运气,上辈子倒霉到不明不白的翘了辫子,这辈子却好事一个接一个的自动送上门,太不可思议了。
    接!必须接!这个电影不接才是傻子!
    “怎么了?”狄秋鹤被他突然的咳呛吓了一大跳,忙把他搂过来帮他拍背,拿水给他喝。
    贺白把水咽下去,勉强顺住气,理智稍微回来了一点,忙压住心里的激动,顾不上安抚狄秋鹤,正身体笑得十分亲切的看向库伯,说道,“失礼了,您好友不顾一切完成梦想的决心和勇气我十分钦佩!这个剧本秋鹤会好好看的,有了决定后我们会第一时间跟您联系,多谢您的欣赏。”
    “客气了,客气了。”库伯见他态度热情,忙顺势又吹了好友一波,然后热情的表示,若狄秋鹤同意接下这个角色,《狼毒》的海报可以邀请他来拍!
    贺白点头点头,乐得脸都快笑裂了,态度越发亲切。
    两人越聊越投机,关系很快亲近起来,最后库伯走得时候已经开始亲切的称呼贺白为小贺了,还邀请贺白有空去他家里做客。
    把人送走后,憋了好久的狄秋鹤立刻把贺白抱了起来,进入内室反锁门后把人放到床上压住,皱眉说道,“小白,你为什么对那个库伯那么热情?”
    贺白无辜脸,“他给咱们提供工作,算是咱们的衣食父母,态度当然要热情。狄三岁,这可是个打开国外市场的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只是这样?”狄秋鹤不信。
    “不然还能是怎样,电影加顶级奢侈品牌的双料邀请,先不管那部电影的质量如何,也不管你最后会不会和V&G合作,光只是被库伯邀请这一条就足够刷***格了,所以加油,我看好你。”贺白笑眯眯,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灌**汤,“狄三岁,今天的你真是特别帅气。”
    狄秋鹤眯眼,“小狗仔,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逼格这种东西小狗仔什么时候在意过?一听就是借口。
    贺白不答,仰头亲他,腿圈上他的腰暧昧磨蹭,低声说道,“不,我觉得你特别好吃。”
    被饿了几天的狄秋鹤立刻上钩,眼神深深的看他几秒,低头用力回吻,把心里那点疑惑抛到九霄云外,开吃这顿主动缠过来的美味。
    旅游计划夭折,刑邵风被喊了回来。
    狄秋鹤去外面小客厅和刑邵风交流警局的事,贺白则懒懒窝在内室床上,翻开狄秋鹤刚刚拿进来的剧本,以一种重温经典的心情小心翻开,然后在看了两页简介后傻掉了。
    之前他太激动,听到《狼毒》这个名字就什么都忘了,现在冷静下来他才想起,上辈子的《狼毒》四部曲里可是一个亚洲角色都没有的!真的是一个都没有!唯一一个黑头发还是拉美裔!
    但现在他拿到的剧本里却有一个亚洲角色!而是似乎还是主要角色之一!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狼毒》剧本里的亚洲角色在开拍的最后关头会被删掉?那、那他不是白高兴了一场?


    176楼2017-09-19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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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07:3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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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投资
      想到这他一改之前靠在床上的懒散姿势, 爬起来对着剧本狂翻起来。
      《狼毒》的剧情概括起来其实很俗套,就是几位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英雄, 为了消灭怪物“狼毒”而聚集到一起,互相磨合互相勾心斗角,最后团结到一起拯救了世界的故事。
      上辈子《狼毒》里的英雄总共有五位,对应的是大陆东南西北中这五个方位的国家,各个英雄按照各自在团队里的作用, 分别被定义为肉盾、牧师、远程、近战、刺客这五种职业, 可攻可守,十分合理。
      但在他手里的这版剧本里, 大陆上的国家却是六个, 在大陆的角落处,还存在着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岛国。岛国人口稀少,不问世事,十分神秘,直到“狼毒”出现危害大陆, 他们才派了个使者出来响应五大国的自救号召。
      而这个使者……是个武力**。
      贺白翻到这里停顿了几秒,抬手抹了把脸。
      难怪在人物介绍那里,其他角色都有特长设定,只有这个使者的说明栏里是空白一片,看起来格格不入。
      难道这就是这个角色最后被删掉的原因?因为太鸡肋?
      他皱了皱眉, 捧起剧本继续往下翻了起来。
      剧本设定里,这个使者是个很温柔很博爱很无私的人。他在刚出场时,因为岛国的神秘性而很是受了番追捧, 但他不骄不躁,平淡待之。后来他武力**的本质被发现,迅速从高台跌落,被众人嫌弃,他也毫不在意,微笑带过。从始至终,他的态度都是温和的,目标也最明确:消灭“狼毒”,救世。
      冒险正式开始后,另外五个国家的英雄因为各自国家之间的争端而十分不合,差点发生内斗,见此状况,一直被无视冷待的使者站了出来,凭着与各个国家毫无利益纠葛的岛国居民身份,居中调和,成功稳住了队伍,却也因此受了不少气和欺负。
      看到这里,贺白再次无语。
      所以这个使者在队伍里的定位是出气包?或者队伍粘合剂?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这个角色删了也挺好的……太憋屈,观众估计不会喜欢这样的人设。
      剧情继续发展,队伍在勉强稳定下来之后遇到了第一波危险,肉盾设定的队长斗气盲干,差点害得大家团灭,危急关头,使者耍了个小聪明让大家逃出生天,捡回一命。经过此事,肉盾队长成熟了许多,开始摆正自己的位置,主动了解队友的特性,寻求合作。
      贺白眨眼,小聪明?什么玩意?
      在他上辈子看的那版《狼毒》里,冒险后遇到的第一次团灭危机是靠着队长重伤濒死时爆发的小宇宙安全度过的,然后队长由此获得了队友的信服,算是一个很重要的小队磨合转折点。
      而这个版本……所以上辈子被影迷们调侃为“偶发性秒天秒地bug特技”的队长独属技能,只是编剧在删掉使者这个角色后,为了让队伍合理出逃和磨合成功而强行打上的一个补丁吗……
      有使者,队伍狼狈出逃,士气大挫,开始反思自身,主动了解磨合;没使者,队长先犯错后爆发,拯救全队后获得队友支持……
      感觉还是有使者好一点。
      他十分私心的想着,继续往下翻。
      故事继续发展,队伍遇到的危险越来越多,而这位使者的小聪明也越来越多……
      翻完这本剧情熟悉又陌生的剧本,贺白目瞪口呆。
      天呐,这个前期废得不行的使者,在剧情进入正轨后,居然是团队大脑的设定!也就是说,他是这个队伍的指挥!是风向标!是队伍的灵魂人物!
      结合上辈子看过的那版《狼毒》剧情,他发现上辈子影迷们对《狼毒》又爱又恨疯狂吐槽的点,居然大部分都是删掉使者这个角色后,为了圆掉剧情而产生的bug!
      比如治疗妹子偶尔的圣母;比如远程沉默青年突然的嘴炮;比如肉盾队长全程热血彪悍,偶尔却又理智得近乎冷血的矛盾人设;比如刺客大叔莫名其妙的博爱和自我牺牲;比如近战仿佛天降佛光般的迷之运气……要不是故事拍得真的很精彩,影迷们早就给编剧寄刀片了!
      全队都要崩一次人设,简直像个诅咒好吗!
      而在看了现在这个《狼毒》剧本之后,贺白明白了编剧的无奈和委屈。
      为了圆剧情,他不得不把使者的圣父给了冷静御姐的治疗;掌控全局的聪明头脑拆给了队长和近战的迷之运气;博爱和自我牺牲的行为,想办法安排给了刺客;嘴炮……哦不,是面对敌人临危不乱,靠BB就能hold住全场的**洗脑能力,漏了一点点给远程……编辑真的很为难啊!他已经尽量不崩人设了!但有些剧情要顺利进行,又不能少了使者那部分的推动,没了使者这个角色,他只能把使者干的事情全按在了其他队友头上!
      编剧心里苦啊!
      他深深的明白了,使者这角色绝对不是编剧和导演因为觉得鸡肋而删掉的!结合库伯之前的解释,这角色很有可能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而不得不删掉的!
      库伯上次在秀场见到狄秋鹤是二月份,现在已经是六月,也就是说,《狼毒》为了这个亚洲演员的角色,已经足足拖了四个月,对于一个穷困剧组来说,这是多大的牺牲啊!
      可怜,太可怜了。
      这导演也是死心眼,找不到合适的亚洲演员,就找个本国的小鲜肉顶一顶啊,干什么这么坚持使者黑发黑瞳神秘东方人的设定。
      咔哒,房门被推开,狄秋鹤与坐在床上捧着剧本长吁短叹的贺白对上了视线,忍不住笑了,走过去问道,“怎么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贺白看着他确实很温柔很符合使者博爱圣父形象的脸,果断抓住他的手,握紧,认真道,“秋鹤,使者这个角色你一定要接!如果剧组没钱的话,我建议你投资,稳赚不赔的,信我!”
      上辈子的《狼毒》因为删掉了使者这个角色和岛国这块地图,以及与岛国有关的几个主要支线,而导致剧情里有几个十分明显的bug,但哪怕是这样,《狼毒》最后也火了,还成为了一代经典。
      也许这种火爆里有一部分“缺憾美更吸引人”的成分,但他相信,在完整了冒险团队和整个背景构架剧情伏笔之后,《狼毒》只会比从前更火!没了那些时不时的人设崩裂,其他几位英雄的人设也会变得更加丰满真实吸引人!
      第一部纪录片风格的冒险电影,这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片子,必须拍!绝对要拍!贴钱都要拍!
      狄秋鹤看着他认真得仿佛在冒小星星的眼神,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皱起,抽出手摸了摸他额头,疑惑,“……发热说胡话了?”
      贺白:“……”
      “饿傻了?”狄秋鹤又摸了摸他僵掉的脸,终于憋不住笑了,垂头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亲昵夸道,“小狗仔,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小狗看到了肉骨头,真可爱。”
      一股憋闷之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贺白深呼吸,生气的扒拉开他的手,把剧本拍到他脸上,气沉丹田,“辣鸡!你才是狗!”
      把爱人逗生了气,狄秋鹤自食苦果,被打回了冷宫——客厅。
      刑邵风见他带着笑进去,板着脸出来,心中了然,贴心的继续之前的话题,说道,“狄春华这次犯的事不小,已经闹大传开,上了D国和国内的新闻,秦莉坐不住,已经买了机票准备飞过来,她可能会来找你。”
      狄秋鹤闻言皱眉,坐回他对面,把贺白丢给他的剧本和库伯给出的两张名片一起推了过去,说道,“来了也不见,犯错就要受罚,狄春华这次的主要罪责不在我这,而是在那两个被她欺骗威胁的未成年女孩身上,秦莉如果够聪明,就该先去安抚那两个未成年少女和对方的家长,而不是跑到我这来胡搅蛮缠。”
      这次的事情,狄春华虽然有买凶伤人的主观意图,但因为未成年和犯罪未遂,最后可能不会被判得太重。她现在之所以会被严加看管,是因为她有威胁逼迫两个未成年少女,给对方拍裸/照和侮辱视频的犯罪事实。
      说起来也是狄春华自己蠢,以为这里还是国内,自己还有家人护着,居然嚣张的把拘禁威胁两个女孩时拍下的裸/照和侮辱视频随身带着,被警察搜了个正着,还死不悔改,抵死不认。
      刑邵风见他这么说,知道他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低头看向他推过来的名片和剧本,问道,“这就是你提起的那两个新工作?”
      狄秋鹤点头,“你和对方联系一下,这两个工作都接下来。剧本你去打印一份好好研究一下,评估一下风险,我想投资。”
      “投资?”刑邵风意外,狄秋鹤什么时候开始涉及电影投资这块了?
      狄秋鹤瞄一眼他的表情,脸板得更厉害了,不算解释的解释道,“小白很喜欢这部电影。”
      刑邵风一愣,然后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把剧本和名片收起来,揶揄说道,“我明白了,这份电影投资风险评估我会‘好好’做的,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说完笑着走出了房间,还十分明显的摇了摇头,十分感慨的样子。
      “……”狄秋鹤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在决定接下《狼毒》和V&G的工作之后,狄秋鹤厚着脸皮去内室抱住贺白,以商讨工作的名义好好哄了一下,最后勉强被原谅,两人决定避开可能会找上门发疯的秦莉,先回国为后续的工作和档期安排做些准备。
      于是等秦莉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时,面对的就是刑邵风笑得人畜无害的脸。
      “狄秋鹤呢?”秦莉压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心里的焦急愤怒,沉声问道。
      “回国了。”刑邵风诚实回答,然后客气说道,“狄少已经把这里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我处理,所以秦女士,不知您今日上门,是有什么事?”
      秦莉满肚子怒气被噎了一下,不可置信道,“回国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回国?!给我他的号码,我要跟他通话!”
      “狄少走前交代过我,若您强烈要求和他对话的话,就转告给您一句话。”刑邵风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疑似被溅到的口水,依然笑得客气。
      秦莉被他掏手绢擦脸的动作刺激得脸皮抖了抖,深吸口气压下骂人的冲动,问道,“什么话?”形势比人强,不忍也得忍!
      刑邵风十分满意她的配合,把手帕揉成一团丢掉,慢悠悠回答,“狄少让我告诉您,当未成年也不能成为脱罪的借口时,精神病或许可以。”说完朝候在房内的保镖招了招手,侧身让保镖出去,然后后退一步,踩着地上的手帕关上了门。
      “请离开这里,不要逼我们请保安和报警。”保镖队长守在门口,皱眉看着秦莉,示意她快走。
      秦莉从惊愕中回神,只觉得自己的脸就是那被踩在地上的手帕,忍不住尖叫一声,气急败坏道,“休想!狄秋鹤他做梦!春华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被盖上精神病的标签!一辈子都不可以!”说完狠狠用包砸了下房门,硬撑着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快步离开了。
      房内,和刑邵风一起留下处理狄春事件的律师大佬疑惑皱眉,看向正弯腰捡手帕往垃圾桶丢的刑邵风,问道,“秦莉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虽然很无奈,但精神病史确实是个很好的脱罪书。”
      “因为她害怕。”刑邵风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笑得兴味。
      狄春华确实有点精神方面的问题,但秦莉却不敢跟警方提起,还要拼命隐瞒,因为一旦这点暴露,警方为了确认犯人的身体状况,肯定会安排医院给狄春华做个全面的检查,而这检查一旦做了,导致狄春华精神有问题的某些隐秘原因说不定就瞒不住了。


      177楼2017-09-20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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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砰砰砰——
        狄春华买凶伤人的事很快传到了国内, 甚至上了中央台国际板块的新闻首页。虽然新闻里刻意含糊了主角的名字和身份,但因为流出来的小道消息太多, 网友们还是立刻猜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安逸了一段时间的皇都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狄春华过去的事情又被掀了出来,被网友们好好谈论了一番。
        贺白回国后先回了寝室一趟,安了安室友们的心,然后参加了一下学校给他举办的庆功活动, 拿了一堆看似花团锦簇, 实则没什么实际用处的称号和奖状,最后终于有了空闲, 找来李茹, 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事宜。
        狄秋鹤那边也十分忙碌,《仙途》已经杀青,马上就要进入剪辑宣传试播期,他如果要去国外拍戏的话,《仙途》的宣传则必然会缺席一部分, 所以要提前和林墨导演沟通好行程安排。
        两人各自忙碌,一时间倒把狄春华的事给忘在了脑后。
        如此又是一个星期过去,刑邵风从国外传来消息,《狼毒》剧组和V&G的工作已经全部敲定,让两人抽空来一趟国外签合作合同。
        于是等秦莉熬不住飞回国内, 想再找狄秋鹤谈谈时,面对的却只是一扇冷冰冰的别墅大门。
        “狄少出国了,请离开。”居住在隔壁别墅帮狄秋鹤看家的保镖黑着脸站在院子里, 对着院外的秦莉冷冰冰说了一句,然后拿出对讲机让同伴去小区物业那看看,询问他们为什么又不经业主同意就乱放人进来。
        秦莉第二次扑空,气得几乎仰倒,想骂又因为疲惫没有力气,想着还在国外苦苦挣扎的女儿,怨毒的看了眼保镖和别墅大门,转身离开去了机场,买了前往D区的机票——春华的事狄边肯定不会管,现在只有曾培中能够帮她了。
        培中,培中……她坐在机场休息区的座椅上,看着来去的欢乐人群,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想着这个人说的那些情真意切的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放松下紧绷很久的身体,抬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若早知道这辈子会活成这样,若早知道曾培中会出人头地,她当初又何必,又何必……只要曾培中这次能帮她保住春华,她一定死心塌地的给他送终!让夏松好好继承打理他的家业!这辈子,她再也不会负他了!
        贺白迷糊间似乎听到了狄秋鹤说话的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环顾一圈这间有些陌生的酒店房间,在阳台处看到了熟悉的高大身影,低声道,“秋鹤,几点了?”
        狄秋鹤似有所觉的回头看过来,见他醒了,对着电话匆匆说了两句后挂断电话走回床边,弯腰摸他的头发,轻声问道,“吵醒你了?接着睡吧,俊杰说你这一个星期都在赶片,没有休息好,今天让你睡个够。”
        “没有。”贺白摇头,撑床坐起身抬臂勾住他的脖子,身体倾过去挂在他身上,歪头蹭了蹭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含糊道,“邵风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刚刚是谁的电话?”
        “狄春华的事正在走司法程序,刑邵风基本可以抽身,我让他先飞V&G总部和库伯见面去了,律师会继续留在D国跟进狄春华的事。”狄秋鹤伸臂抱住他,让他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轻轻顺着他的脊背,继续回道,“刚刚是曾培中的助理给我打的电话,秦莉去找曾培中求救了。”
        “嗯?找曾培中?”贺白抬起脑袋,眼睛又睁开了,“秦莉亲自去找曾培中了?她就不怕狄边起疑?”
        “估计是着急得顾不得了。”狄秋鹤亲吻一下他不自觉皱起的眉心,干脆掀开被子抱着他一起躺下,边拍他的背边说道,“曾培中的想法是,先帮她把狄春华捞出来,然后借机把狄春华控制在自己手里,哄住秦莉,专心对付狄边。”
        身体暖烘烘的,被拍得很舒服,贺白往他那贴了贴,也抱住他,想了想问道,“能一劳永逸吗?刑邵风之前说狄春华的事他已经有了安排,你现在再换会不会有影响?”其实他觉得就狄春华那种危险分子,还是关在牢里踏实点。
        狄秋鹤垂头亲一下他的头顶,微笑回道,“不会有影响,由曾培中接手狄春华,比让她坐牢更能一劳永逸,毕竟坐牢也是有时限的。好了,睡吧,等你醒了有惊喜给你。”
        “别,我一点都不期待你的惊喜早餐,比起爱心煎蛋,我更喜欢啃肉包。”贺白煞风景的堵了一句,用额头在他肩膀上用力蹭了蹭,腿一抬搭到他身上,闭上眼,嘟囔两句,保持着这个树袋熊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狄秋鹤继续温柔的拍抚他,等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搭在身上的腿也开始慢慢往下滑时才停下动作,手往下按住他的腿,垂头温柔的亲吻他。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调整了时差补好了眠的贺白精神抖擞地从床上爬起来,摸了摸身边,冷的,起身去浴室和外面的客厅看了看,空的,疑惑。
        “大清早的跑哪里去了……”他抬手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想起昨天狄秋鹤说的惊喜,笑哼一声,转身进了浴室,开始洗漱。
        收拾完换好衣服又等了半个小时,狄秋鹤才端着一个托盘回了房间。
        贺白忙靠过去瞄了一眼,挑眉询问,“是煎蛋还是粥?”狄辣鸡也就这两样最拿得出手了。
        狄秋鹤微笑,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掀开托盘把爱心早餐递过去,说道,“全部猜错,是三明治和牛奶。”
        贺白瞪眼,以牙还牙,也揉乱了他的头发,然后抢过托盘,翻他一个白眼,美滋滋的窝在沙发上填肚子去了。
        两人现在是在《狼毒》剧组所在的F国,等待和剧组导演见面商谈签订演员合同和投资合同的事。吃完早餐后,贺白本以为狄秋鹤会带他去和剧组见面,却不想对方居然变出了一堆纪录片碟片,说要和他看片一整天。
        贺白瞄一眼怀里被塞进来的一堆零食,疑惑,“你不谈合同了?”
        “今天不谈,我和森内特导演约的是明天。”狄秋鹤回答,装好碟片后按了开始,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说道,“今天我们先好好休息一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些都是森内特以前拍的纪录片,提前看看了解一下他的拍摄风格也不错。”
        纪录片的片头已经蹦了出来,刚好是贺白十分感兴趣的美景探秘解析,于是他十分自然的接受了这个解释和提议,笑着夸了狄秋鹤一句,然后抱着零食舒舒服服的看了起来。
        片子过半,狄秋鹤说要出门买点零碎物品,贺白头都没抬,摆摆手说了句快去快回。
        狄秋鹤不满,凑过去咬了他脸侧一口,在获得一爪子之后心情颇好的离开了。
        纪录片很长,分为三部,一部播完后自动播放下一部,贺白看得津津有味,差点错过了午饭,还是保镖敲门送餐才让他回过了神。
        “秋鹤呢,还没回来吗?”贺白皱眉,看一眼时间,见已经快十二点了,忍不住担忧,“怎么买点东西去了这么久,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贺少您放心,狄少没事,只是因为买东西走得有点远,回来的时候又碰到了堵车,所以迟了一点。”保镖按照吩咐解释了一下。
        贺白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又问道,“秋鹤身边有几个人跟着?”
        “三个,他们每隔十分钟就会传一次消息回来,您放心。”
        跟了三个保镖,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贺白眉心微松,摆摆手让他出去,端着午餐来到沙发前,刚吃了一两口,想起狄秋鹤现在应该正因为堵车吃不到东西,又觉得有些没胃口,干脆推开午餐拿出手机给狄秋鹤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狄秋鹤温柔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贺白放了心,问道,“都买什么了,怎么跑那么远,午饭还是要吃的,堵车了就在路边随便买点什么先垫一垫。”
        “给外公买了点特产,他老人家之前一直翻这里的照片,应该是想起以前来这边游玩时的情景了。”狄秋鹤回答,笑问道,“是不是想我了?放心,车应该堵不了多久,听人说是前面出了点小事故,警察正在处理,很快就能通路了。你午饭吃了吗?”
        原来是给外公买特产,贺白抬手捶了捶脑袋,暗骂自己粗心,又听他问起午餐,忙又嘱咐了几句让他记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挂掉电话,听话的拖过午餐继续吃了起来。
        结果设想太美好,现实很残酷,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故,狄秋鹤这一次堵车居然堵到天快黑才回来。
        贺白守在酒店门口,远远见到他们租的那辆车开了过来,忙跑过去敲车后座的门。
        “我在这。”后车座的窗户没开,倒是驾驶座的窗户开了,狄秋鹤的脸出现在车窗后,示意他上副驾驶,“天晚了,我先带你去吃晚饭。”
        贺白一愣,忙上了副驾驶坐好,皱眉问道,“怎么是你在开车,保镖呢?”
        “在后面的车上。”狄秋鹤回答,帮他系好安全带,摸他脸,“抱歉,一天都没陪你。”
        “这也怨不到你。”贺白按住他的手,十分不满,“国外警方这什么破办事效率,小事故居然处理了一下午,还不知道先把路清一清……你午饭吃的什么?饿不饿?就近找个点吃吧,或者回酒店。”
        狄秋鹤安抚的摸摸他,收回手发动汽车,回道,“午饭吃的披萨,现在还不饿,别担心,我已经订好了吃饭的餐厅,去了直接就能吃。”
        贺白勉强被安抚住了,回头见后座放着一个超级大的纸盒,有些懵,“这是你给外公买的特产?什么东西这么大个,我怎么还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178楼2017-09-20 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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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些民族风的手工艺品,有甜甜的味道是因为我下午在车里吃了个小蛋糕。”狄秋鹤一脸正直的胡诌。
          贺白越发懵了,“什么工艺品能这么大?之前怎么没听外公提起过……”难道是什么大件摆设?
          “等到了餐厅我拿出来给你看。”狄秋鹤转动方向盘,朝着郊区驶去。
          不认识路的贺白傻乎乎点头。
          二十分钟后,贺白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一脸麻木,“狄三岁,你是不是在骗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有餐厅?”
          “有,是一家野趣十足的新餐厅。”狄秋鹤回答,又踩了一脚油门。
          又过了十分钟,天彻底暗了下来,贺白看着路旁在夜色映衬下显得十分扭曲的树木枝丫,觉得狄秋鹤口中野趣十足的餐厅大概是指荒山野岭的喂蚊子餐厅吧。
          就在他以为周围的景色不会再有变化时,前方突然开阔起来,隐隐出现了一点灯光。
          “到了?”他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朝前方看去。
          狄秋鹤笑而不语,按了下开关,汽车的车窗和上面的顶棚突然开始降下升起,迅速收拢,然后低调商务车变成了狂野小敞篷。
          清爽的夜风缠到了身上,贺白仰头看着漂亮的星空,瞪大眼。
          砰砰砰——
          开阔的远处突然升起一排烟火,照亮一汪清澈湖水。
          贺白应声看去。
          烟火熄灭,近处灯光亮起,一辆由缎带和鲜花装扮的梦幻餐车出现在湖边,紧接着灯光蔓延,由餐车开始,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住整个湖泊的美丽光带。
          砰砰砰——
          烟花再次升空,夜风带来一阵食物香气,汽车的速度放缓,朝着灯光最亮处驶去。
          “天……”贺白忍不住解开安全带,跪在车坐上朝着那边看去,脑子懵成一团,有些弄不清现在的情况,磕巴问道,“秋鹤,这、这是什么……不会是你……”
          汽车停在餐车前,几位守在这里的保镖大步过来,把后座的大盒子搬走放到湖边布置好的餐桌上,然后识趣的隐入黑暗里,不再打扰。
          狄秋鹤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过去把瞪大眼打量四周的贺白抱下车,低头缠绵的吻了他一通,然后松开他捧住他的脸,笑着说道,“小狗仔,生日快乐。”
          贺白张着嘴,彻底傻了,“生、生日?今天是我的生日?”说完后知后觉的想起现在已经是六月,他的生日确实是在这个月份。
          狄秋鹤被他的反应逗乐,牵着他走到餐车边,示意他拆开上面的大盒子。
          贺白再次打量一遍身处的这个梦幻场景,隐隐猜到了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没出息的心脏乱蹦了几下,浅浅吸口气后抬手解开了盒子上低调朴素的缎带,把盒盖掀了开来。
          一个三层的水果蛋糕出现在眼前,上面的图案弄得很简单,还有些丑,但最上面“祝小狗仔生日快乐”这几个字却写得十分好看,字迹龙飞凤舞的,十分眼熟。
          “没有你当初做给我的那个好看,所以只能以量取胜了。”狄秋鹤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拿起蛋糕旁的蜡烛插上,然后一一点亮,侧身站在风口挡住风,微笑说道,“好了,许愿吹蜡烛吧。”
          贺白看看这个丑***糕,又看看站在蛋糕边温柔看着自己的爱人,抿唇,凑过去“呼”一下吹掉所有蜡烛,然后扑过去抱住狄秋鹤,仰头咬他一口,认真说道,“我今年的愿望,要你长命百岁,陪我一辈子!”说完再次咬了他一口,紧紧抱住他。
          河边,烟火,蛋糕……全部都是去年他给对方的那场生日惊喜的升级版,这个人真蠢,连制造惊喜都只会抄袭……两次了,自重生后,他的生日居然都是这个人在帮他过。
          突然有些想哭。
          狄秋鹤被他咬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抱住他晃了晃,开心说道,“生日愿望可以许三个,还有两个呢?”
          “没有了。”贺白摇摇头,收紧手臂,声音有些闷,“只有这一个,只要实现这一个就够了,贪心的人会被老天爷讨厌的。”拥有了一个这么好的爱人,够了,足够了。
          察觉到他声音的沉闷,狄秋鹤心瞬间软成了一片,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头亲吻他的头顶,应道,“好,就这一个,我每年都陪你许一次这个愿望,好不好?”
          “不好。”贺白啃他肩膀一口,虽然很感动,可还是要怼一句,“你占了我一个生日愿望还不够,居然还想占剩下几十年的所有生日愿望,不要脸。”
          狄秋鹤笑,抬手揉他耳垂,宠溺问道,“那我用我剩下几十年的生日愿望跟你换?”
          贺白抬手捶他一下,却没再反驳,默认了他的提议。
          狄秋鹤终于忍不住快活的大笑起来,抱起他一顿揉搓,恨不得把他此时小狗般的黏糊样全部记录下来,好好珍藏在心里,不给任何人看。
          当天半夜,微博。
          白又白:生日快乐。【图片】
          范达看着微博配图里捧着蛋糕笑得满脸喜悦的贺白,摸了摸蛋糕上被切得只剩下一半的熟悉字迹,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问道,“他们身边没人打扰吧。”
          “没有。”胡召把热茶递过去,脸带笑意的回道,“保镖看着呢,没出什么岔子,秋鹤和小白玩得很开心。”
          “那就好,都还是小孩子呢,有机会热闹就尽量热闹一些。”范达满意点头,把平板电脑收起来,靠在沙发上喝了口茶,突然问道,“狄边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胡召闻言脸上的笑意微敛,回道,“都安排妥了,随时可以动手。”
          “那先给他送点前菜过去,算是给小白的生日礼物。”范达转了转茶杯,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爱,“等到了九月,秋鹤的生日到了,再正式送份大礼给他。”
          胡召看一眼桌上几乎被翻烂了的调查报告,恭谨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几天后,《狼毒》和V&G的合约全部顺利签了下来,万能经纪人刑邵风再次发挥能力,把V&G模糊的广告片拍摄邀约,谈成了代言人合约。
          “他们最开始给你定的是品牌形象大使,也就是品牌推广,我跟他们谈了一下你的潜力和未来前景,最终他们决定和你签形象大使,也就是代言人的合约。但签约时间比较短,只有一年,而且只有中华区,等明年《狼毒》上映,我有信心把这个代言继续签下去,并且进行一定的升级。”刑邵风说得笃定又自信,微笑补充,“广告片的拍摄定在了七月末,直接拍秋季的宣传,贺白掌镜,待遇不错,你们的档期最好都空出来。”
          狄秋鹤简单翻了一遍合同,满意点头,“辛苦了。”
          “知道我辛苦就别乱发微博。”刑邵风突然转换语气,看向贺白,调侃道,“你们一时高兴发了一条微博秀恩爱,连累得我们这些幕后团队引导舆论跑断腿,网友们都是人精,凭着半截字迹就能脑补出一出大戏,马虎不得。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正式公开?给我个心理准备,我好安排一下,免得到时候被你们打个措手不及。”
          贺白被他说得脸红,偷偷瞪了眼乱使用夫夫共同财产的狄秋鹤,强装淡定回道,“年底吧,等各大颁奖典礼结束之后。”
          噗通,狄秋鹤手一抖,手里的合同掉到了地上。
          “说了就不许反悔!”他侧身把贺白抱住,眼睛亮得像在冒光,嘴角不自觉上翘,偏要板着脸做出严肃的样子,叠声问道,“你愿意公开了?真的?出尔反尔是小狗!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别等年底了,现在就公开吧,我想和你正大光明的手牵手唔唔唔……”
          贺白忍无可忍的伸手捂住他的嘴,恼羞成怒的把他的脑袋扭过去,朝刑邵风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你去安排吧,若这个时间不合适,往后推推也是可以的,只要别提前,我怕提前公开关系对《成家军》年底的评奖有影响。”
          狄秋鹤挣扎,伸手抱他:“唔唔唔!”不能推!绝对不能推!死也不能推!
          “你安分点!”贺白压住他的挣扎,气得想打死他,窘得完全不敢去看刑邵风此时的表情。
          刑邵风忍不住笑,侧头低咳两声压住笑意,起身离开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
          皇都。
          狄边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律师,急声问道,“秦莉已婚了?和谁?她才和我离婚没多久,现在怎么会……不、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她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怎么可能是……”
          “董事长,我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王律师微微皱着眉,叹口气后说道,“我会发现这点也是偶然,当时我也很惊讶,户籍信息您稍微用点路子就能查到,秦莉现在确确实实是已婚,配偶名叫曾培中。”
          狄边表情大变,猛地站起身喝问道,“你说谁?和秦莉结婚的人是谁?!”
          “曾培中。”王律师像是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了一般,稍微后退了一步,咬咬牙,又补充说道,“不止如此,我发现入股皇都的中联世纪,背后的老板和曾培中有点牵连,另外……”
          就像是被一个巨锤在头上狠狠砸了一下,狄边身体晃了晃,手慢慢收紧,紧绷着声音问道,“什么事,一次说清楚!”
          王助理瞄他一眼,小声回道,“上次秦莉突然消失两天,给您的解释是去外地请律师给狄春……给她的女儿打官司,但我发现她买的是去D区的机票,但D区并没有什么出名的大律师定居,而曾培中的其中一个产业,似乎就在D区郊外……”
          一条又一条,狄边最近对秦莉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全部垮塌。他颓然倒在椅背里,视线来回变幻,沉默良久,最后定格为阴狠,“秦莉,好你个**!你这是想弄垮我去给你的奸夫铺路啊!心倒是大得很,如果皇都废了,你也别想快活!”
          王助理连忙劝道,“董事长,也许秦莉只是一时糊涂,她就算不念着以前的夫妻情分,也要念着二少和您的父子亲情啊,她这样做,二少又该如何自处。”
          “父子亲情?”狄边冷笑,表情有些扭曲,“你不知道,夏松早就和那个曾培中有了联系,这父子亲情,还不知道是谁和谁的呢。”
          “董事长……”
          “你别说了,出去吧。”狄边打断他的话,朝他摆了摆手,闭上了眼,“这事不要对外说,我自有安排,走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王助理叹口气,转身出了办公室,余光扫过某处拐角,抬手擦了擦额头不自觉冒出的冷汗,脸上伪装出的为难忧心全被愁苦取代。
          但愿他这次没有站错队……唉。
          拐角处,狄夏松靠在墙上,脑中不停回荡着狄边说的那句“夏松早就和那个曾培中有了联系”,心里越来越凉。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父亲早就知道曾培中的存在了?还有,现在狄边发现了母亲的计划,那他和母亲是不是又会像上次那样被赶出狄宅?皇都以后还有他的份吗?
          不、不可以,妹妹还在牢里,外公还躺在床上,不能被赶走,计划不能失败!绝对不能失败!得想办法,得在母亲回国前稳住这边,得……脑中突然闪过偶然听到的一段狄宅佣人的对话,他手一抖,心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179楼2017-09-20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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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犯罪兄妹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之后, 贺白和狄秋鹤立刻启程回了国, 一个回学校奋战期末,一个开始忙碌《仙途》的前期宣传以及华鼎暑假期间和电视台举办的选秀活动。
            时间转到七月初,就在贺白告别完室友准备回别墅快快活活过暑假时, 网上突然爆出了一条爆炸性新闻——狄边旧病复发已经住院半个月了!据说命不久矣, 已经喊来律师立好了遗嘱,要把财产全部传给二儿子狄夏松!
            贺白把这条爆料消息看了又看,忍不住倾身扒住驾驶座的座椅, 看向开车的许庆, 问道, “我回国那阵, 外面不是有新闻说狄边正计划扩展新业务, 亲自去外地考察去了吗,现在住院又是怎么回事?这新闻是怎么爆出来的?”
            “考察是假, 突然重病是真。新闻是被一个小报记者爆出来的, 那记者拍到了狄边律师出入医院的画面,起了疑, 就蹲守了医院几天,然后蹲出了这个新闻。”许庆保持着车速的稳定, 详细解释道,“皇都最近受狄春华买凶伤人事件的影响, 股票有些不稳,再加上秦莉放下了公司事务专心去国外救护女儿,现在皇都内部只剩狄边一个决策者, 在他突然重病的情况下,为了稳住公司情况,暂代职务的副董用外地考察这种理由来遮掩事情真相是很正常的危机处理办法。”
            “这些我能理解……”贺白皱眉,又扒拉了一下爆料内容,说道,“我奇怪的是狄边怎么会突然重病,而且这新闻爆出来的时机会不会太凑巧了一点,刚好是在皇都度过狄春华事件的影响,情况重新稳定起来的时候……”巧得就像是有人为了不让皇都好过,特意挑这个时间爆料了一样。
            “这新闻不会是秋鹤爆出来的吧……”他戳了戳手机屏幕,合理怀疑。网上的爆料详细得连狄边遗嘱的大概内容都说了出来,怎么看怎么像是狄三岁惯常会用的挑起敌人内部矛盾的法子。
            许庆肯定摇头,“绝对不是,狄少没下过这样的命令。”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贺白越发疑惑了。
            不是秋鹤的话……难道是外公?可如果是外公,那许庆应该也会知道这事才对……不对,现在的重点应该是,狄边真的重病了吗?如果是真,那前一阵还健健康康的狄边现在为什么会重病?人为?如果是假,那狄边弄这个假新闻又是为了什么?试探秦莉?
            秦莉匆匆从国外赶回来,找借口打发走王律师之后走到病床边看了看始终昏迷不醒的狄边,气得转身狠狠给了狄夏松一巴掌,又急又怒,“你怎么这么蠢!我辛苦谋划都是为了谁!你联系不上我,就不会去联系你曾叔吗!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给狄边下药!我拼到现在,为的就是你以后能双手干干净净的过上无忧的生活!可你现在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自己动手!说!是谁给你的药!你给他下的是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担惊受怕大半个月的狄夏松情绪也处在崩溃边缘,被骂得看都不敢看床上昏迷不醒的狄边,捂着脸上的红肿掌印,眼眶通红,低吼道,“我也不想这样的!你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他都知道了!你刚刚赶走的那个王律师也知道了!你没发现他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吗!为了不让他看出破绽,我这段时间装得跟个傻子一样!妈!是不是每次只要妹妹一出事,你就对我不管不顾了,我到底是你儿子还是你算计财产的工具!我本来是皇都堂堂正正的二少爷,就因为你做的那些——”
            啪——
            秦莉收回手,忍着眼泪看着他,身体颤抖,痛心道,“你闭嘴……闭嘴!工具?你居然觉得我只是把你当工具?狄夏松,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是不是……”说着瘫软在地上,终于受不住这段时间的连续打击,捂着脸哭了起来。
            忙碌大半个月,她吃不好睡不安,好不容易打点好一切,把女儿秘密安置在了曾培中安排好的医院里,结果还不等她喘口气,居然又接到了儿子害了狄边的消息,她只是个女人,是个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的女人,父亲重病瘫痪在床,女儿为了躲风头进了精神病院,如今唯一健康没污点的儿子又……太累了,这种生活太累了。
            一向坚强果敢的母亲突然崩溃哭泣,狄夏松冲动的情绪稍退,无措了一会,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笨拙安慰道,“妈,你别哭,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别哭,对不起,你别哭……”说着也不由得红了眼眶,抱住她哭了起来,尽情发泄着这段时间积压在心里的恐慌和无助。
            两人哭得难过不已,期间医生进来查房,见状还以为他们是在担忧狄边的情况,虽然至今没查出来狄边昏迷不醒的原因,但仍想办法劝慰了他们一番,然后摇着头走了。
            送走医生,秦莉和狄夏松都勉强冷静了下来,秦莉去洗手间洗了脸补了妆,然后走到病床边推了狄边几下,见他像死猪一样毫无反应,微微皱了眉,走到沙发上坐下,看向窝在沙发边角不敢看狄边的狄夏松,温声问道,“夏松,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狄夏松挪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像是找到了勇气一般,详细把那天听到的对话说了一遍,然后强调了一下之后死活联系不上她和曾培中的焦急担忧,最后才说到了别墅佣人的那通对话和他的决定。
            “什么对话,你说清楚。”秦莉安抚的反握住他的手,在脑子里筛了一遍狄宅佣人的身份背景,没想出谁可疑来。
            狄夏松瞄她一眼,到底意难平,小声说道,“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手机关机,还有曾培中那里,他是不是骗我们的,不然怎么一到用他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他人了。”
            “别这么说你曾叔,他现在可是全心全意的为着我们母子三个!”秦莉拍了他手一下,见他不满,忙缓和下表情,揉了下他的手,解释道,“春华犯的事在国外算是很严重的过错,唯一的脱罪方法就是鉴定精神情况,用病脱身,刚开始我担心……所以没敢用这法子,后来还是你曾叔想办法联系了一家熟悉的医院,打点好了一切,把你妹妹捞了出来。但为了瞒过警方,春华她必须在医院里呆一阵,她很怕,我就陪她住了几天,确认了一下医院的条件,刚好那家医院因为特殊的原因必须屏蔽信号,只有固定的地方能上网和与外界联系,你联系不上我就是因为这个。”
            “无法和外界联络的医院?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狄夏松觉得有些不对,但还不等他继续质疑,秦莉就警告的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当然有区别!那家医院环境很不错,好些个身体不好需要静养的名流都住在那里。病人住独栋别墅,有一整个专业的医护团队看着,伺候得很尽心。而是只是住一段时间,又不是一直住下去,你曾叔是真的把你和春华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疼,不然何必这么费心力,你别乱质疑。”秦莉解释着,突然垂眼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感动和愧疚,“你曾叔为了忙春华的事,累得本就不好的身体现在变得越发糟糕了,前几天还昏迷了一次,和我联系的都是助理,你联系不上他大概是因为这个。他的日子也不多了,若不是你这边出了事,我早就过去陪他走着最后一段路了。”
            狄夏松眼睛亮了起来,期待问道,“最后一段路?妈,你的意思是,他快要……”
            “别乱说!”秦莉打断他的话,抬手挽了挽头发,又拍了拍他的手,跟他细细分析道,“总之现在这情况,有些事被狄边发现了也不要紧,反正快要收网了。你就是太年轻,急躁了一些,中联世纪现在可是皇都的救命菩萨,狄边就算知道了真相暂时也不敢怎么样,况且他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你又是他的亲儿子……你啊,他要赶你走,你就走,直接去找你曾叔就是了,到时候一收网,随便他怎么蹦跶,皇都也还是你的,你完全没必要对他动什么手。夏松,你以后可是要掌管两个大公司的人,可不许再这么急躁莽撞了,该学的东西都要学起来,妈妈和妹妹以后还得靠你。”
            被她这么一说,狄夏松立刻觉得眼前开阔起来,也觉得之前慌张乱做事的自己实在是太丢人,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妈你放心,我已经成年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保证让你和妹妹过舒舒服服的享福日子。”
            “乖,这才是妈妈的好儿子。”秦莉欣慰的摸了摸他的脸,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
            两人母慈子孝的展望了一下美好的未来,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正事,继续交流起来。
            “所以到底是哪个佣人碎嘴,怂恿你给狄边下的药?”秦莉皱眉恨恨问着,似是准备把那两个害人的佣人拎出来碎尸万段。
            狄夏松也气了起来,觉得自己是被人愚弄了,完全忘了之前是他自己主动偷的药,愤愤回道,“不是狄宅的佣人,是一个几十年前给狄宅做过事的老佣人的两个儿子,他们过来帮母亲寻友,却没寻到,厨房王婶看他们可怜就让他们留宿了一晚,我听的是他们的谈话,药也是他们的。他们说在他们那个村子里,有户人家的媳妇就是用这个药毒傻的恶婆婆,不会要人命,也不会有人查出来,我就……”


            180楼2017-09-20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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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莉听完狠狠皱眉,立刻发现了里面的不对,抓紧他的手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凑巧听到了一对来寻亲的老佣人后代的谈话,又凑巧听到了王律师和狄边的谈话,最后还巧合之下拿到了那两个老佣人后代拿来的药?全部是凑巧?”
              “是、是啊,就是凑巧……”狄夏松回答不下去了,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急道,“妈,我是不是钻套了?可、可……”
              秦莉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病床上的狄边,然后起身拉起狄夏松,把他往外推,“你走,去D区找曾培中,他会护住你,快走!”
              狄夏松开始慌了,“妈、妈,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
              “别问了,你先离开这,等去了D区之后我再——”
              砰!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王律师带着几位警察跨步走了进来,指认道,“他就是狄夏松,药是他下的。”
              警察二话不说上前抓人。
              秦莉懵了一瞬,见警察直接拿出手铐铐住了狄夏松,压着人就要往外走,忙扑过去阻止,尖声道,“你们要干什么!放开他!放开我儿子!他什么都没做!你们放开他!”
              “秦女士。”警察把她强行拉开,不耐说道,“警方已经找到了那两个遗失了毒物的农民,现在人证物证具在,请不要阻扰办案。”
              “不是我!你们放开我!我不要戴这个!放开我!”狄夏松连连挣扎,扭着脑袋想向秦莉求救,视线扫过站在一边的王律师,脑中灵光一闪,大喝道,“是你对不对!是你引我去偷听那场谈话的!是你!你受了谁的命令?是不是狄边!是不是他害我!”
              王律师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冷笑说道,“董事长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连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害谁?好心告诉你一句,虽然在警方调查期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没有隔开你和董事长,但保险起见,这间病房里是装了摄像头的,想想你这半个月来在病房里的表现吧!证据面前还有什么好抵赖的!”说完又凉凉看一眼秦莉,不屑的挪开了视线。
              警方拖着不停挣扎的狄夏松离开了,秦莉追了两步没追到,表情扭曲的侧头看向留守在病房里没有跟着警察离开的王律师,咬牙切齿,“王则!我不管你这次是受了谁的指使跑来害我儿子,如果夏松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和狄边不得好死!”说完恨恨看一眼病床上仍然昏迷不醒的狄边,又环顾一圈这间不知道哪里装了摄像头的病房,踩着重重的步子离开了。
              当天晚上,在获得了毒物样本,进行了一番针对治疗之后,昏迷了半个月之久的狄边终于苏醒。同时,狄夏松因涉嫌谋杀生父而被捕的新闻上了微博头条,看得贺白一脸懵比。
              什么玩意?狄夏松从两个老农那偷来了一份不明成分的野生动植物毒液下给了狄边?目的是想弄死狄边好提前继承狄边的遗产?
              这狗血的剧情是怎么回事?记者这么写是认真的吗?现在狄边被秦莉吃得死死的,狄夏松是疯了吗,葬送自己弄这一出?
              “在看什么?”狄秋鹤突然出现,弯腰从后面抱住他,侧头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好笑的擦了擦他嘴角沾着的薯片渣,笑问道,“又偷吃零食了?不是说过要等我回来一起吃饭的吗?”
              贺白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也侧头亲他一口,开心问道,“和林墨谈完了?档期安排开了没有?”
              “安排开了,我提前录了一批视频给他们做宣传的时候放,到时候也会抽空做一下现场连线。”狄秋鹤回答,绕过沙发坐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肚子,然后不满的轻轻拍了一下,“天天这么吃也没见胖,以后不许再吃零食了,多吃饭。”
              贺白翻白眼,往外拉他的手,“都说了我吃不胖,对了,网上的新闻你看到了吗?狄夏松被抓了,狄边不是重病,其实是被下了药,据说他中的毒含有神经**的成分,可能会毒坏脑子。”
              “看了,毒坏了就毒坏了吧,皇都反正也要倒了,他就算健健康康的治好出院,也做不回他的皇都董事长了。”狄秋鹤平淡回答,抽走他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到一边,抱起他亲他一口,笑着说道,“走,不管那些糟心事,先吃饭,我给你买了点心回来。”
              贺白其实还有些其他的事好奇想问,但见他暂时不想提起这些的样子,贴心的把问题咽下,边随他往餐厅走边故意说道,“刚刚是谁说不许我再吃零食的?你拼命往家里买吃的,却不许我吃,良心呢?”
              “良心被一只贪吃的小狗仔啃掉了。”狄秋鹤戳他脸,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样子,突然伸臂把他抱了起来,还轻轻颠了颠,满意说道,“其实还是重了一点的,加油继续吃。”
              贺白气得揪他头发,然后捏他鼻子,嫌弃,“明明是你疏于锻炼,力气变小了。”
              狄秋鹤深深看他一眼不说话,决定等晚上用行动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三天后,与皇都紧密合作的中联世纪突然宣布破产,害得皇都的资金链直接断裂,股票跌停,迅速走到了破产边缘。听闻噩耗后的狄边病情加重,再次陷入昏迷。
              网络上,吃瓜群众们看着这一出父子相残大戏,把被收押的狄夏松和利用精神病逃脱法律制裁的狄春华调侃为“犯罪兄妹”,并嘲讽猜测狄夏松会不会也学着他妹妹来个精神鉴定,把谋杀父亲的罪名给洗脱掉。
              像是为了回应网友们的猜测,狄边的私人律师王律师突然发出一则声明,贴出了狄夏松从小到大的所有体检报告,并表示为了防止狄夏松“突发”精神病,他已经申请让中立机构立刻给狄夏松鉴定身体健康状况了。
              网友们乐呵呵拍桌,表示果然好一出大戏,父子能反目成仇成这样,豪门狗血多啊……哦不对,皇都要完蛋了,已经豪门不起来了。
              D区。
              秦莉把平板电脑砸到地上,用力捶了捶沙发,然后崩溃的扑到沙发扶手上哭了起来。
              气色变得越发糟糕的曾培中撑着病体靠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道,“小莉,别难过,网上那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没什么好看的。你放心,皇都这次肯定完了,狄边身体受了毒素影响,下半辈子绝对好不了,过个几年,等这事风头过去了,我们……你再把夏松捞出来,送他去国外学点东西,那时候他刚好二十七八岁,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不耽误的,快别难过了。”
              “可我不甘心,凭什么我的孩子要背上杀人犯和精神病的标签,凭什么!”秦莉突然主动抱住他,哽咽道,“培中,这一定是老天爷给我的报应,报应我当年没有好好对你,培中,对不起,是我不好,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现在我只能依靠你了。”
              曾培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语气却依然温和,还带着一丝难过遗憾,边安抚拍她边叹道,“我又何尝不想……别哭了,你笑起来最好看,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都这把年纪了,哪还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秦莉像是被他安抚到了一般,渐渐止了哭泣,松开他整理了一下哭花了的脸,主动帮他揉腿,温柔问道,“这几天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身上还疼吗?”
              “有你陪着,哪里会疼,你别听医生胡说。”曾培中柔情满满的看着她,脸上带着幸福满足。
              秦莉羞涩低头,挽了挽头发,柔声和他说了几句家常话,然后慢慢转移着话题,最后迟疑说道,“培中,夏松这次的事发生得太蹊跷,以狄边的性格,他就算是要报复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总觉得这事背后还有其他人在算计我们母子……我就是怕,等你去了,我干脆也随你去了吧,没你护着,夏松又在牢里,我怕我等不到和夏松团圆就被躲在暗处的豺狼害死了。”
              “别胡说,有我在,谁也别想害你!”曾培中打断她的话,摸了摸她的脸,劝慰道,“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傻话,你还年轻,一辈子还长着呢,别怕,不管是谁躲在暗处,我都会帮你把他们揪出来收拾干净,你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别乱想了。”
              秦莉感动的看着他,再次扑到他怀里,感动的唤他的名字。
              曾培中低低应了一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慢慢嘲讽了表情,问道,“小莉,你觉得这次是谁在害你和夏松,有怀疑对象吗?”
              看不到他表情的秦莉毫无所觉,阴狠了表情,咬牙回道,“肯定是狄秋鹤!他早就看我们母子不顺眼!这次也一定是他!那王律师曾经和他一起对付过我父亲,他们肯定早就勾结在了一起,野种就是野种,就喜欢躲在阴暗的地方做坏事!”
              “狄秋鹤?”曾培中笑了,低头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脖颈皮肤,眼神像刀一样缓慢滑过,似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最好,慢悠悠回道,“原来是那个黄毛小子,你安心,我这就想办法给你出气……”居然把注意动到了他女儿未来的保护/伞头上,这秦莉的心,是越发大了。
              皇都的分公司开始一家接一家的倒闭,每天都有皇都旗下的产业关门或者员工罢工跑路的消息传出,破产近在眼前。
              七月中旬,就在贺白和狄秋鹤安排好国内事宜,准备出国开始V&G的工作时,王律师突然找上了门,代表狄边请求狄秋鹤去医院和狄边见上一面。
              “我以为你已经拿着钱离开了。”狄秋鹤把茶放到他面前,态度还算温和的开口——他已经从胡召那得知,王律师已经被范达收买了。
              王律师看一眼窝在狄秋鹤旁边玩平板电脑,并不参与谈话却也不离开的贺白,又看一眼这间充满家庭温馨气氛的别墅客厅,心里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忙收敛好情绪,诚实回道,“我为皇都做了几十年的事,虽然最后没能坚守住原则,但是……总归也已经这样了,就当是为了给我在皇都的职业生涯画上个圆满句号吧。”
              狄秋鹤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询问道,“这次狄边让你过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王律师摇头,“我也不清楚,他这次昏迷的时间有点久,人也有点糊涂了,只说要见你,却没说为什么。”
              夏日的午后太阳很烈,别墅里却很舒适。狄秋鹤突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似乎正刚刚和狄边脱离父子关系,独自前往边境省拼一个不知前路的未来。
              而现在,他已经拼到了,还有了一个家。
              “那就见吧。”他平淡开口,在身边人抬头看来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的看他一眼,笑道,“就当是给这份父子亲情划上一个句号。”
              贺白看着他脸上的释然微笑,紧绷的神经放松,没好气的拉下他的手,继续玩起了小游戏。
              狄秋鹤转而捏住他放在沙发上的脚,在被踹了一下后宠溺的笑了笑。
              王律师看着两人自然亲昵的互动,视线在狄秋鹤满是爱意喜悦的眼神上停了停,放下茶杯,识趣的起身告辞。
              一天后,狄秋鹤独自来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看向窗前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狄边,跨步进入,淡淡问道,“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坐在轮椅上的人动了动,手扶上轮椅慢慢转过来,看向站在门口一脸冷淡,却耀眼又自信的狄秋鹤,眼里突然流出一串泪来,哑声道,“秋鹤,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181楼2017-09-20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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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后会无期
                这一次的中毒昏迷耗光了狄边所有的精气神, 他曾经保养得宜的身体迅速衰败苍老了下去, 白发有了,皮肤松弛暗沉了,脊背微微勾着,整个人看起来起码苍老了十几岁。
                狄秋鹤收回打量的视线,无视他的泪眼和抒情, 朝门外招了招手, 吩咐道, “搜, 一个摄像头也不许留下。”
                门外很快响起了脚步声,几位保镖大步进来,绕过傻在窗前的狄边,在病房内快速搜了一圈,拔掉了三个隐蔽的摄像头和录音器,恭谨递到了狄秋鹤手上。
                狄边张了张嘴,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磕巴回道, “这、这些是警察之前在我昏迷时, 为了监视夏松安装的, 一直忘了拆,秋鹤你别误会……”
                “我没有误会。”狄秋鹤把摄像头丢到地上,跨前一步踩了上去,然后喊住准备退出房间的保镖,又指了指狄边坐着的轮椅, “先别走,这里也搜一搜。”
                狄边闻言瞪大了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手按住轮椅扶手刚准备动,就被迅速扑过去的保镖控制着力道拽开了。
                虚弱的病人哪拼得过经过训练的保镖,十几秒后,狄边藏在轮椅扶手和靠背里的微型摄像头以及录音笔就被保镖全部扯出来丢到了地上。
                “都出去吧。”狄秋鹤摆摆手,打发走保镖后跨过满地摄像头残骸走到狄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淡说道,“狄边,不用表演什么父子情深的狗血戏,你我心里都明白,这几十年来,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种东西。你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警察就在隔壁,你有事可以喊。”说完后退几步,坐在了离狄边起码有五步远的沙发边。
                狄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精神一般缓慢抬头,看一眼两人之间绝不会产生肢体交集,也无法制造出什么误会的距离,手指紧了紧又放松,眼中又含了泪,“秋鹤,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我们好歹是父子……”
                “狄边,我们已经脱离父子关系一年了。”狄秋鹤打断他的话,开门见山,“你今天喊我过来有什么目的,还请直说,废话只会让我的耐心和对你的容忍度迅速降低。不用想着拍下什么然后利用舆论来控制我,没用的,这只会让你被骂得更惨。”
                狄边闻言眼里含着的泪到底没有流下来,对手不配合,戏完全演不下去。他看着坐在对面冷漠得像是猜中了他所有小心思的狄秋鹤,面皮抖了抖,表情变得紧绷,试图挣扎,“秋鹤,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以前的我都是装的,我以为这点你在上次被我从别墅赶出去时就已经明白了。”狄秋鹤靠在沙发上,交叠起双腿,姿势优雅,态度冷酷,“对你的尊敬是假的,对狄家的感情是假的,委曲求全顾全大局也是假的,自爷爷死后,我在你面前只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我脱离狄家和皇都的决心。狄边,你和秦莉一样,让我觉得恶心。”
                像是被人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狄边灰败的脸色慢慢涨红,脸上显出一种被愚弄被挑衅了尊严后的怒气来,喝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生你养你,你却一直在骗我,把我当个笑话,我……”
                “为什么要这么做?”狄秋鹤再次打断他的话,眯眼想了想,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来,回道,“当然是为了活命,我如果不表现得对你信任依赖,甘愿付出,你恐怕早就装傻,任由秦莉弄死我了。你之所以让我长到这么大,不过是想多一个好用的棋子和吸引秦家仇恨的工具罢了。狄边,生我的是母亲,养我的是爷爷,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几十年,你除了在你那两个宝贝儿女和恩爱妻子欺辱我时拉拉偏架,有尽过一丁点为人父的责任吗?知道我为什么要表现得温柔可欺吗?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懂得了反抗,你就会立刻改变立场,和秦莉站到同一战线,想办法磨掉我所有棱角,或者直接要我的命。”
                这番话撕裂了两人之间维持了几十年的假象,把所有掩藏在温情面具下的残忍算计掀开来暴露在了阳光下。
                狄边被说得哑口无言,隐隐明白之前计划打感情牌和舆论战挽回狄秋鹤的自己似乎有些过于自信和天真了,又觉得他那句“宝贝儿女和恩爱妻子”是故意在讽刺他,习惯性斥道,“你又何必把我们之间的父子关系说得这么难堪,我怎么可能……”
                “什么都有可能,狄边,别再自欺欺人了,你自己心里明白,我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只会比我说的更加难堪。”狄秋鹤已经大概猜出了他要求见面的目的,觉得有些无趣,起身说道,“看来你今天喊我过来只是为了找回一点过去对家人随意摆控的自信,我没心情陪你演戏,后会无期。”说完转身就走。
                狄边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就走,又听他说“后会无期”,立刻慌了,高喊道,“别走!后会无期是什么意思,你是我儿子,我还没死,你休想摆脱我!”
                狄秋鹤停步,转身看他,平淡道,“或许你很快就要死了。”
                “你、你什么意思……”狄边闻言心猛地一跳,想起狄夏松下药害他的事情,眼里隐隐带上了一丝防备和忌惮,表情也变得仇视起来。
                狄秋鹤看清他的想法,嘲讽一笑,说道,“放心,我不是狄夏松,不会为了你这么个渣滓去毁了我以后的生活,让爱我的人伤心难过。我的意思是,今天过后,你在我心里就是个死人了,我会委托律师每月支付给你法律范围内最低额度的赡养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狄先生,你好自为之。”
                “不、不行,你站住!你站住!”像是被他决绝的态度吓到,狄边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踉跄走了两步后摔倒在地,狼狈的往他身边爬,凄惨哭求道,“秋鹤,别这样,是爸爸对不起你,你回来,回来……”
                狄秋鹤冷冷看着他表演,环顾一圈这间病房,不太在意的说道,“看来这间病房里的摄像头并没有搜干净,不过没关系,之前保镖搜房间时在洗手间里放了一个小型的信号干扰器,就算有摄像头,拍到的也只会是一片空白。”
                趴在地上哭喊的狄边僵住了身体。
                “还有,忘了告诉你,你以前的怀疑没有错,爷爷确实背着你留给了我一些东西,华鼎就是其中之一。在皇都破产之后,华鼎会出面接收皇都破产后留下的所有东西,整顿合并之后成为华鼎的一家分公司。另外,外公念在你过去‘照顾’了母亲多年的份上,决定给你找一家设施齐全的养老院让你住进去,以全你们的翁婿情分,好好享受你的下半生吧,告辞。”说完最后看一眼狄边狼狈趴在地上的身影,转身出门,再没回头。
                脚步声渐远,地面似乎传来了一点被人踩过时留下的震动感,狄边脑中回荡着狄秋鹤最后说的那段话,猛地瘫软下身体,大脑晕眩起来,痛苦的不停干呕,手成爪状抠着地板,目光绝望又愤恨。
                “居然真的留了东西……华鼎……华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不甘心……”
                一串较轻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然后护士的呼喊声响起,“不好,病人又晕倒了,快来人,医生,把医生喊来!”
                模糊的视线里是几道白影迅速围过来的画面,狄边不耐皱眉,沉声呵斥着让他们快滚,喉咙却嘶哑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声声短粗低哑的模糊声响。
                “董事长,我也该离开了。”


                182楼2017-09-20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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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07:3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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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律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脸上再没有从前的恭谨温煦,反而带着不赞同与居高临下的怜悯,“董事长,大少他这次过来,本来是准备圆一下最后一丝父子情分,满足您最后一个要求的,可您……算了,刘副董卷走公司最后一笔资金跑掉了,您……您保重。”
                  “不……”狄边瞪大眼,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挣扎着想去阻止,突然手臂一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贺白窝在汽车后座翻着V&G上个季度的服装图册和宣传片,察觉到窗边光线暗了暗,侧头看去,果然看到了狄秋鹤熟悉的帅脸,忙开门让他坐进来,关心问道,“谈得怎么样,狄边有没有欺负你,他有没有坦白什么?”
                  “他欺负不了我,也并没有坦白什么。”狄秋鹤回答,伸臂抱住他,舒服的长叹口气,“这样也好,让外公去收拾他吧,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贺白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煞风景说道,“这个是解决了,可后面还有好几个等着呢,放松得太早可不行。”
                  狄秋鹤闻言低笑出声,侧头亲亲他,只觉得压在身上的某座大山被彻底搬开,心情前所未有的开阔起来,笑道,“去了这一个,剩下的就都好办了。”秦莉那边有曾培中看着,根本就不需要他动手。
                  “有这么开心吗。”贺白也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偷偷亲了一下他的发尖。
                  在刘副董卷走皇都最后一点资金跑路之后,皇都终于支撑不住,宣告破产。皇都的艺人跑的跑,散的散,折腾得娱乐圈很是动荡了一番。
                  七月下旬,狄秋鹤成为V&G中华区代言人的消息传回了国内,狄粉们奔走相告,开心得像是过年。同一时间,《仙途》的第一波预告片强势推出,迅速占领了微博热门靠前的位置。
                  一边是破产住院众叛亲离的父亲,一边是风头正盛作品频出的儿子,知道两人恩怨的网友们默默感叹一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圣母心泛滥的网友们则忍不住骂一句狄秋鹤无情无义不孝顺。
                  被粉头们教得十分明事理的狄粉们果断无视圣母们的指责,圈地自乐,拒绝**,不让别人借机泼黑水炒热度。圣母们却不依不饶,觉得狄粉们不回应就是心虚,越发开心的引导起舆论来。
                  指责狄秋鹤的人越来越多,狄粉们渐渐开始坐不住,眼看着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狄秋鹤又要腥风血雨里走一遭,已经辞去职务决定去国外养老的王律师突然站出来发了一则声明,讲明了在皇都破产后,狄边的医药费全部是由狄秋鹤私人支付的事实,并发了一份狄秋鹤与养老院签订的安置合约出来,无声反驳了网上乱传的狄秋鹤无情无义不孝顺的说法。
                  圣母们哑火了,狄粉们舒心了,随即又觉得有些憋屈。
                  当初狄边对狄秋鹤那么坏,现在他被小三和二儿子害了,又转头让狄秋鹤给他养老送终,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粉丝们心里的气闷无处发泄,干脆更积极热情的*起《仙途》的热度来,把《仙途》的预告片转发了又转发,誓要把《仙途》的关注度给弄上去。
                  于是没过几天,这场“孝义”之争就被《仙途》的各种爆料给碾到了角落里,再也没人提起了。
                  舆论引导失败,秦莉气得差点又砸了平板电脑,余光扫过对面正慢条斯理喝茶的曾培中,克制的压了压脾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培中,这法子好像没什么用,狄秋鹤一点亏没吃到,还趁势帮新戏宣传了一番,我们是不是……”
                  “是什么?狄秋鹤本身没污点,我也没办法凭空给他造一个出来,只能说他做事太滴水不漏,我们找不到漏洞。”曾培中打断她的话,态度较之前冷淡了许多,按了按轮椅上的呼叫铃,淡淡道,“我累了,你别乱折腾,看着烦。”
                  看着烦?
                  秦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着被助理推走,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的曾培中,忍不住就想质问,可想起现在还得靠他安置和打点的一对儿女,又硬生生把质问咽下,提高声音柔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晚餐我亲自下厨,做你最喜欢的水煮鱼。”
                  轮椅转过拐角看不见了,曾培中没有给她回应,反倒是一直守在室内的医生皱了眉,微带斥责的说道,“秦女士,曾先生是病人,不?运?笥阏庵种乜谖兜亩?鳌V?笆窃?壬??菽悖??圆蝗梦颐堑紫氯怂凳裁矗?赡?懿荒苌晕⑹樟惨坏悖?匦牡S鞘强孔龀隼吹模??皇潜硌莩隼吹模?靡桓隽?戎喽季醯媚咽艿牟∪顺运?笥悖?∥抑毖裕?嘏?磕?墓匦恼婵膳隆!彼低瓴宦?目此?谎郏?沧?砝肟?恕Ⅻbr>
                  客厅里空了下来,秦莉有些懵,不明白前几天还对她尊敬恭谨的医生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番“大不敬”的话来,转而想起曾培中冷淡的态度,心里陡然一慌,什么质问生气立刻忘了,额头渗出冷汗来。
                  现在她什么筹码都没了,儿女还得靠曾培中保护,万一曾培中对她厌弃冷淡了,不再管她和两个孩子……不、不可能,曾培中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突然厌弃冷淡了她,他一定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才这样的,一定是这样。
                  她放下平板电脑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头发,匆匆朝厨房走去。水煮鱼不?缘幕埃?侵嘧芸梢园桑??局嗟氖忠找埠懿淮淼摹Ⅻbr>
                  V&G秋季新装的设计遵循了一贯的贵气复古风格,选择的宣传片拍摄地点也十分符合V&G的格调,是在一处古老的城堡里面。
                  贺白看着镜头里帅得冒泡的狄秋鹤,迅速按下快门,然后果断放下相机跑到摄像机边,开心道,“我有想法了,来,咱们来一遍动态拍摄。”
                  狄秋鹤闻言好笑的走过来,问道,“你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你才是鬼主意,其实就是个老套的拍摄法子,动态定格,这可是我第一次尝试拍摄动态画面,你要是敢给我搞砸了,我就……”说着威胁的看一眼他的下三路,比了比手刀。
                  “就怎么,欺负工作人员听不懂华语所以乱说话?”狄秋鹤眼带笑意的戳了戳他脸上的酒窝,配合问道,“说吧,这次你准备怎么拍?”
                  贺白被说穿了小心思,看一眼周围虽然听不懂但始终微笑看着这边的工作人员,伸手扒拉下他的手,凑过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下午光线最好的时候,穿着V&G新款大衣和西装的狄秋鹤从古堡外墙下走过,像一个正在巡视自己领土的贵族,用优雅的步伐一寸寸丈量着属于自己的土地。
                  光线随着摄影器材的角度转换而细微变幻着,本来慢步走过的狄秋鹤突然停步侧头看来,微微勾唇,摘掉胸口的怀表朝镜头扔来,然后转身背对着镜头走远了。
                  “好,完美,一遍过!去换衣服!”贺白朝着走回来的狄秋鹤挥挥手,满眼兴奋和开心。
                  狄秋鹤看着这样的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宠溺摇头,顺从的转身去换衣服了。
                  跑过来观看拍摄进度的库伯见状摸下巴,总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个星期后,贺白把制作好的成片上交给了V&G,全套照片巧妙的用一段十几秒的视频串联,从狄秋鹤走出城堡开始,一步一套衣服,一步一个光线,一步一个风格,明明是同一个背景,却硬是靠着模特对表情姿态的控制和摄影师对光线拍摄角度的把握,把每套衣服的风格用不同的表达方式表现了出来,最后狄秋鹤抛怀表的镜头后期加了一些特效上去,把怀表从关闭的样子弄成了开启,上面的指针做成了一个个正在裁剪衣服的忙碌小人,然后怀表直扑镜头,画面全黑后重新出现,狄秋鹤穿着V&G本季主打的西装背对着镜头走远。
                  这个视频最巧妙的点是,无论你从哪里暂停,截出来的画面都能单独拎出来作为一张完美的宣传片贴上各大商场的宣传板,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我开始后悔只和你们签短期合约了。”库伯把这段视频和另做成一册的照片又重新翻看了一遍,感叹道,“以前也有人做过类似的创意视频,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做得像你们这般出色,特别是狄先生最后的这个背影,仿佛在无声告诉观众,‘追上来,拥有我’,哦,真是令人疯狂,你们太棒了。”
                  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段热情的夸赞,于是只是腼腆微笑,然后偷偷踢了一下狄秋鹤。
                  狄秋鹤侧头无奈又宠溺的看他一眼,偷偷勾了勾他的手指,认命的和库伯互相吹捧寒暄起来,力求让伟大的贺摄影师能在这场工作里和人际关系说再见,偷懒到底。
                  愉快结束V&G的工作后,两人立刻买了前往F国的机票,为《狼毒》开拍做准备。
                  “前期的剧组磨合期我可能没多少时间回国去找你。”狄秋鹤不舍的抱住贺白,亲吻他的耳朵,“《狼毒》的拍摄大概需要半年,顺利的话,年前应该能回去。”
                  贺白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你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工作少接一点,别太累。”狄秋鹤把他整个捞到怀里圈住,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越说越不舍,“我有空就回去找你,秦莉那边虽然暂时没什么动静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出门记得带保镖,别搭陌生人的车。”
                  “明明是你不能掉以轻心……”贺白反驳一句,顺从的窝在他怀里,乖得不得了。
                  狄秋鹤心越发软了,也更加舍不得和他分开,试探着提议道,“小狗仔,要不《狼毒》我不拍了,只投资,华鼎新捧了一个男演员起来,作风演技都不错,或许可以……唔。”
                  贺白啃他一口,直起身瞪他,凶巴巴,“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狄秋鹤抿了抿唇,忙把他按回怀里,安抚的揉揉头发摸摸耳朵,用行动示弱讨好,再不敢乱说话了。
                  “算你识相,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又不是十年八年见不到。”贺白勉强接受了他的讨好,手往下,摸索着挑开他的衣摆,解裤腰带。
                  狄秋鹤一愣,“……小狗仔?”
                  “咱们这次得有好一阵不能见面了。”贺白抽掉他的皮带,收回手脱自己衣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挑眉,“磨叽是病,得治,做一做就好了,过来。”说着勾手指。
                  狄秋鹤眼神秒变,毫不客气的把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第二天,贺白拖着酸软的四肢坐上了回国的飞机,愤恨捶腰——辣鸡狄三岁!还真当两人要半年不见了,可着劲的做!忘了他下半年就大四了吗?大四课那么少,有等于没有,还不是他想飞哪就飞哪……辣鸡!智障!生日惊喜减半!没了!


                  183楼2017-09-20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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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女儿红
                    “海鲜粥?”
                    医生拦住秦莉准备给曾培中喂饭的手, 十分失礼的另拿起一把勺子在粥碗里搅了搅, 挑起里面的食材看了看,狠狠皱眉,压抑着怒气说道,“曾先生不能吃海鲜,秦女士你是故意的吗?”
                    又来了, 这不行那不行, 一会粥太稠, 一会米太硬, 那米都熬成粥了哪里还会硬,这医生就是故意挑事!
                    憋了几天气的秦莉终于再也装不了贤惠懂事,气得把粥碗重重放到了桌上,提高声音喝道,“这不能吃那不能吃,你是想饿死培中吗!到底你是雇主还是我是雇主,不用你吩咐我做什么,难道我还能故意害死自己老公不成!你再这样小心我辞——”
                    “我从小就海鲜过敏, 稍微沾一点就会呼吸困难身体发肿, 小莉, 你不知道吗?”一直沉默的曾培中突然开口,因为病痛而显得越来越暗沉浑浊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阴森森的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秦莉一噎,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脑子立刻懵了, 试图解释,曾培中却压根不理她。
                    “黄医生辛苦了,你也下去吃饭吧,内人不懂事让你受气了,我代她向你道歉。”曾培中淡淡挪开视线,看向医生温和说道。
                    “这种事哪需要您亲自道歉。”黄医生皱眉不快的看一眼秦莉,弯腰帮曾培中调了调身上戴着的小医疗观察器,温下声音劝抚道,“曾先生,我知道你疼爱人,又因为觉得自己快……还是换个人贴身照顾吧,我还等着和您一起喝山庄自酿的酒呢,管事说那酒初秋就能开坛了,您可得保重身体。”
                    曾培中闻言眼神一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身上阴沉的气息也散去了一些,回道,“我知道的……你安心,酒我是肯定能陪你喝的,初秋是个好时节,会有好事发生呢。”
                    秦莉看不惯曾培中对医生的亲切,但见他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又忙敛下情绪,微微侧身把粥挡住,伸手温柔的帮他拉了拉毯子,无视医生,力求自然的插话道,“什么好事?到时候我也可以好好陪你喝一杯,咱们俩可是有好多年没在一起喝过酒了。”
                    曾培中侧头,视线落在她温柔含情的双眼上,慢慢伸手摸上去,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却隐隐有些扭曲,“好,你也喝,帮我一起庆祝。”
                    病人的手干枯又粗糙,摸在脸上一点都不舒服,秦莉微微垂眼,借着帮他揉腿的动作错开他的手,脸上依然带着笑,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好事,说得把我这好奇心都勾起来了。”初秋,曾培中最多应该也只能撑到那个时候,是准备立遗嘱还是做什么?
                    若曾培中能在初秋去世,那倒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是个大惊喜呢。”曾培中收回手,舒服的靠在椅背里,细细打量一番她的表情,因为想起了未出生的女儿,所以稍微来了点兴致,故意说道,“夏松那里我都打点好了,判的时候会尽量照顾一些。春华那里也很好,已经免了刑事责罚,民事赔偿我让律师双倍给了,受害人家属表示不会再追究,等她再在疗养院里住两三个月,安安警方的心,就能回来陪你了。”
                    秦莉闻言脸上伪装的笑意终于真实了一些,开心的看向他,感动道,“培中,辛苦你了,都怪那两个孩子不争气,害得你现在拖着病体为他们操持,都说儿女是父母上辈子的债,我看这话一点都不错。”
                    “是啊,一点没错,可不就是债么,最后都要一笔一笔还回来的。”曾培中笑着附和,粗听像是在顺着感慨,细想却又觉得有些意有所指。
                    此时沉浸在儿女双安情绪里的秦莉却完全没察觉到他态度的不对,见他因为病痛而阴晴不定的性子今天突然好转,心思活络起来,又柔声哄了他几句,然后试探提起,“培中,我听说皇都破产的手续都差不多处理完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把东西都弄回来?这次为了皇都,你连中联世纪都搭了进去,虽说提前做了些安排,但到底还是损失了一些。那公司是你送给我的结婚礼物,如今就这么没了……都是我不好,连你送我的结婚礼物都看不住……”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似是随时可能落下泪来。
                    曾培中看着她表演,突然又不想和她玩什么深情游戏了,冷淡说道,“秦莉,你愿意和我扯证,是不是就因为我愿意给你中联世纪?你也不是第一次看不住我送给你的东西了,当年我交给你保管的那笔创业资金,你不也偷偷拿去给你哥哥补外债的窟窿了吗?你们秦家人啊,都是没有心的,为了利益,什么脏事都能做出来。”
                    秦莉难过自责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手不自觉收紧,不明白他怎么又阴阳怪气了起来,扯了扯嘴角干巴巴解释道,“当年那不是不懂事吗,我就是一时糊涂……培中,我现在是真心对你的,既然你怀疑我,那干脆我们离婚,我净身出户。离婚后我只求能在你身边陪你最后一段,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
                    “松手,很疼。”曾培中动了动被她一直捏着的腿,视线挪到了桌上的饭菜上,淡淡道,“我饿了,小李,让人重新送点吃的上来,不要海鲜。”
                    安静守在角落的助理闻言点头应是,转身出了门。
                    秦莉的抒情和自白被打断,心里十分难堪,又听对方提起海鲜的事,一时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起来,心里憋屈得厉害。
                    “好好过日子吧,皇都不是你该想的,它哪怕破产了,也有应该接手它的人去接手。”曾培中侧头看向她,眉眼带着不耐,“你想离婚就离吧,我愿意签字。也别说什么净身出户这种话,你来的时候可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离婚后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狄春华那边的团队我也会停掉,别说我威胁你,秦莉,我只想安安生生的过完这最后一段日子,你太闹了。”
                    这番话几乎算是直接撕破了脸,秦莉心里一惊,明白以退为进在曾培中这已经行不通,咬咬牙,干脆哭了起来,委委屈屈的把之前说要离婚的话归类于一时冲动生气。
                    曾培中不置可否,等助理上了新饭菜之后自顾自吃起饭来,完全不搭理她。
                    秦莉不尴不尬的陪坐在一旁,自己擦了泪找台阶下,心里恨极了。
                    再忍几个月,等过几个月对方死了,好日子就来了。皇都不要就不要了,没关系,熬死了曾培中,那就是胜利。
                    时间转到八月初,华鼎和电视台合作举办的选秀节目爆火,迅速捧热了几位选秀选手。同一时间,华鼎站出来接管了皇都破产后的烂摊子,以一种土豪不差钱的态度迅速稳住了自皇都完蛋后就开始不停动荡的娱乐圈市场,一跃成为了能和其他几家出名娱乐公司相提并论的大牌公司。
                    华鼎的艺人也开始水涨船高,资源越来越好,疯狂刷着存在感。之前被华鼎收购的各大出名IP也陆续开始投入改编拍摄,狠狠带了一波娱乐圈的风向。
                    九月初,Q大开学,在华鼎忙了一个月各种拍拍拍的贺白赶回寝室,生无可恋的给狄秋鹤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要暂停工作一个月,好好处理学校的事情。
                    狄秋鹤连忙表示,休息休息,必须休息,学业最重要,管华鼎那些人去死,他这个老板都是甩手掌柜,贺白这个老板娘完全可以更加甩,他这就去给求贺白给华鼎新人套光环的柯史扣年底分红!
                    贺白竖眉,生气,啪嗒啪嗒打字:你说谁是老板娘?!你当甩手掌柜还有理了?!是不是想吵架!
                    狄秋鹤秒怂,立刻认错,深刻反省了自己的用词错误和工作态度问题,然后拨了个电话过来。
                    “知道错了?”贺白接了电话,故意冷着声音问。
                    “知道错了,你才是老板,我是老板娘。”狄秋鹤带笑的声音传过来,然后顿了顿,低声说道,“小狗仔,我想你了。”
                    贺白绷着的脸立刻缓和下来,趴回桌上,戳了戳桌上的黄金小狗摆件,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都不说话,思念无声弥漫。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狄秋鹤突然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小狗仔,剧组初期的磨合很成功,要不我调一下戏份安排,这周末回去找……”
                    “周末我要陪师父去会友,开学前就答应了的。”贺白遗憾开口打断他的话,停了几秒,然后强撑出欢快的语气,说道,“你好好拍戏,等开学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就飞过去找你,你不许乱跑,我会让王助理看着你,明白?”
                    狄秋鹤看一眼日历上圈出来的日子,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语气却一如往常,温柔应道,“好,我好好拍戏,等你过来找我。”
                    “嗯,我很快就过去了。”


                    184楼2017-09-20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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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后,贺白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戳日历。
                      怎么还不到,刚刚狄三岁的语气真是可怜死了……烦烦烦!怎么还不到九月七号!去他大爷的生日惊喜!异地简直是这世界上最无理取闹最残酷的事!
                      秦莉眼看着华鼎吞掉了皇都破产后留下的市场,看着它一天天壮大,直到取代了皇都在娱乐圈的位置,气得胸口都是疼的。
                      本来这一切都该是她的!都该是她的中联世纪的!都怪曾培中,突然翻脸不认人变得阴晴不定起来,本来答应的东西全都没兑现,只会甩脸子给她看!
                      都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了,就不能老老实实百依百顺的吗!
                      “秦女士,先生请你过去。”房门突然被敲响,小院管事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她一惊,忙收敛好情绪关掉电脑,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摆出温柔贤惠的样子,起身去开了门。
                      “来了?”
                      曾培中靠在轮椅里,人比前两个月看起来更加虚弱,发出的声音若不细听,几乎就要听不见了。
                      “你不是在睡午觉吗,怎么起来了?”秦莉摆出关心的样子快步过去,握住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眉毛微蹙,“医生说你现在最好躺在床上静养,要少挪动。”
                      “反正都是等死,坐着等死和躺着等死又有什么区别。”曾培中笑笑,反握住她的手,说道,“我就是躺不踏实,总担心你又跑了,我得时时看着你,秋天快到了,你得好好在我身边呆着。”
                      秦莉忍着挣开他手的冲动,羞涩说道,“怎么最近突然变得粘人起来了,秋天早就到了,春华在医院里都已经呆了快三个月了,你看什么时候能让她回……”
                      “酒来了。”
                      医生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话,上前把酒放到助理手里,然后无视秦莉,推着曾培中的轮椅,把人推到了院子里的树下,边帮他调身上的器材边说道,“曾先生,就这里吧,这里光线好,您让人准备的女儿红也已经取出来了,随时可以埋下去。”
                      “好,辛苦你了。”曾培中笑了笑,视线落在不远处树下挖出的新坑上,满足道,“也不知道她长大后,喜不喜欢喝酒。”
                      医生也跟着笑,回道,“喜不喜欢都是您的一番心意,她会开心的。”
                      “会开心就好……”曾培中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又很快强撑起了精神,脸上带着期待,感叹道,“秋天好啊,不冷不热的季节,果子什么的都熟了,好季节啊。”
                      医生把助理手里的小酒坛接过来放到他面前的小桌上,然后陪他坐到桌边,安静陪伴。
                      秦莉后一步出来,没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只听到曾培中最后一句感叹,靠近后才注意到树下新挖出的一个深坑,脸上挂着温柔笑意,问道,“什么会开心就好?培中是想吃果子了吗,要不要让下人打点果汁上来?这坑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她的声音,曾培中脸上的笑容浅了浅,然后又深了起来,本来渐渐暗淡的眼神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变得有焦距起来,声音也变得清晰厚重许多,回头朝她招了招手,亲昵唤道,“小莉过来,陪我喝一杯。”
                      秦莉顺势坐到他身边,皱眉嗔道,“喝什么喝,你现在这身体哪能喝酒。”话虽是这么说,手却伸过去帮着理了理小桌上的酒杯,心里猜测着最近一直卧床的曾培中今天突然闹这一出是不是回光返照大限将至了,心里忍不住快意起来。
                      被磋磨了这么久,她早一肚子怨气了。
                      另一边坐着的医生见状在心里冷笑一声,挪开了视线。
                      曾培中抓紧她理酒杯的手,笑着回道,“好,咱们先不喝,你先陪我晒晒太阳。”
                      手被对方抓得有些疼,但秦莉心里有了期盼,这点疼倒也变得能忍受起来,言语间越发体贴温柔。
                      这太阳一晒就是好几个小时,曾培中难得保持了清醒,没有熬不住睡过去或者晕过去,还隐隐有了些越晒越精神的趋势。
                      秦莉心里的期盼落了空,早就坐不住,但手一直被曾培中拉着,使什么借口都抽不出,只能耐着性子陪坐,此时见那该死的太阳终于要下山了,忙柔声劝道,“培中,进屋吧,太阳要下山了。”
                      医生也皱眉看一眼日头,心里有些担忧。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难道……他看一眼曾培中慢慢沉下来的面色,眉头皱得更紧了。
                      助理手中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曾培中猛地转头看过去,秦莉的手被他狠狠捏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好的,我明白了。”助理立刻接了电话,然后看向死死盯着自己的曾培中,开心回道,“生了,小姐很健康,六斤六两,是个好数字,那边录了段小姐的视频,这就传过来了。”
                      曾培中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突然快意的大笑两声,挥手,“埋酒,来,大家和我一起喝一杯!”
                      医生也放松下来,招手喊来候在角落处的小院管事让他去安排埋女儿红的事情,然后开了小桌上的酒,给曾培中和自己倒了一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开心道,“恭喜。”
                      曾培中满面红光的把酒端起来喝完,又催促助理去接收视频,人像是突然变得健康起来,十分精神。
                      被几人无视得彻底的秦莉看着他们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为,细细琢磨着助理刚刚说的那段话,又瞄一眼正在埋酒的山庄管事,心中冒出个可怕的猜想,强撑着冷静问道,“培中,你们在恭喜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当然是恭喜我喜得千金,来,我女儿的出生酒,你也来喝一杯。”曾培中侧头看她,突然拿起酒坛把酒整瓶倒在她身上,见她狼狈躲闪,笑得越发开心了。
                      秦莉被酒浇懵了一瞬,回神后忙躲离他几步远,抹掉脸上的酒液,看一眼笑得满是恶意的曾培中,又看一眼院中全都冷漠嘲讽看着她的其他人,猛地醒过神来,扭曲问道,“你们耍我?曾培中,你这么一个快死的**,哪来的本事生女儿!你在骗我对不对?”
                      “对啊,我骗你的。”曾培中把酒坛砸到地上,掏出手帕擦手,靠在轮椅里看着她,再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你的笑话,现在我的女儿出生了,你的女儿也该去做一个真正的疯子了。”
                      “你什么意思?”秦莉表情大变,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急声问道,“你把春华怎么了?说清楚,你把春华怎么了!”
                      医生见状忙上前把她掀了开来,皱眉护在曾培中身边。
                      被剧烈摇晃了一通的曾培中突然用力咳嗽起来,待稳住呼吸,脸上的精气神突然全部消失不见,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灰败,声音也低了回去,只眼中的恶意和畅快越发浓烈,看向跌坐在地上的秦莉,回道,“秦莉,你只关心你那个疯子女儿,就不关心一下你那个现在还在牢里的儿子吗?范达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你和狄边当年怎么害的范莲秀,他现在可都一清二楚,秦莉啊秦莉,这都是报应,好好享受你绝望的下半生吧。”说完畅快笑了几声,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整个人软在轮椅里,慢慢往下滑。
                      “曾先生!”医生忙把他抱起重新安置在轮椅里,着急的想要推他进屋
                      “不用了,没用的……”曾培中按住他的手,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神在暗下来的院子里逡巡,断续道,“小李呢……视频怎么还没……传过来……”
                      医生见状心里咯噔一声,模糊意识到了什么,见助理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走了出来,忙迎过去把东西拿过来,找到视频打开,伸到曾培中面前,温声说道,“曾先生,视频来了,快看,小姐在哭,声音中气十足的,是个很健康很漂亮的宝宝,您看。”
                      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从平板电脑里传出,曾培中已经十分暗淡的眼神勉强聚起了一点光亮,眼珠挪动,视线定在屏幕中间正蹬腿哭泣的婴儿身上,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来,伸手接过电脑,轻轻摸了摸屏幕,然后像抱婴儿一样把电脑抱在了怀里,笨拙地晃了晃,闭上了眼睛,“丫头不哭,爸爸在这……不哭……爸爸陪着你……”
                      啼哭消失,视频播放结束。
                      小心抱着电脑的曾培中头猛地一低,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声音。
                      “先生?”助理小李试探着唤他,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医生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脉搏处,用力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压下情绪,红着眼眶起身,看一眼树下刚刚填好的坑,绕过去扶住轮椅,哑声道,“都按照之前计划去做吧,让曾先生走得安心。”说完看向依然坐在地上的秦莉,冷了表情,补充道,“把她赶出去,这里以后的主人是狄秋鹤先生,别让她弄脏了地方。”
                      助理小李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向轮椅里垂着头不动的曾培中,手收紧又放松,喉结动了动,低下了头,“……是。”
                      一声闷响,温泉山庄的大门在眼前关闭,秦莉被山庄保安连人带行李一起丢了出来,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狼狈的扑过去砸门,高喊道,“放我进去!曾培中是不是死了?他是不是死了?我是他的法定配偶,他死了这里应该是我的,你们凭什么我赶我!放我进去!”
                      没有人理她,里面的人甚至关掉了山庄大门口的灯。
                      四周陡然暗了下来,秦莉后退两步跌坐在满地的行李里,脑中不停回荡着曾培中死亡前的样子,摇晃过对方的手突然神经质的抖了起来,然后又想起曾培中说过的那段话,大脑陡然清醒,焦急的拿起手机给狄夏松的律师打电话,意外的居然接通了。
                      “秦女士。”还不等她询问,对方就先开了口,态度很差,像是压着脾气,“你儿子这个案子我是管不了了!我在外面到处奔走,给他争取轻判,他却在里面逞凶斗殴,增加我的压力,您另请高明吧,我伺候不起了!”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喂?不、何律师咱们有事好……喂?”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这次却是警方。
                      “秦女士,您的儿子在牢内和人斗殴,重伤他人,自己也伤到了下/体,您赶快来医院一趟吧。”
                      秦莉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什么,揉了揉额头问道,“警官,你说我儿子伤到了哪里?”
                      “下/体,医生说要恢复可能有点困难。”警察回答得倒是十分耿直,语气还隐隐带着一丝同情。一个男人那里废了,以后就算做完牢出了狱,心态调整不好,这辈子估计也就完了。
                      要恢复可能有点困难……
                      噗通。
                      秦莉手里的手机滑落砸到地上,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185楼2017-09-20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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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狗熊玩偶
                        秦莉是被冻醒的。
                        行李依然散乱的堆放在四周, 温泉山庄大门紧闭, 没有人出来查看她的情况, 也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她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先是茫然的看了下四周, 然后猛地想起昏倒前发生的事,忙四周看了看找到手机, 按开屏幕, 发现时间居然已经到了半夜。
                        历史通话记录提醒着她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晚风一起,她忍不住抱住胳膊发起抖来。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
                        情绪崩溃只是一瞬间,她想起曾培中手里的大堆财产和他已死的事实, 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结婚证,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抬手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曾培中死了,他的一切就该是她的了,法律关系改不了, 就算他有了亲生女儿,把财产全部留给了亲生女儿又能怎么样,到时候她把那个孩子拿捏在自己手里,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只要有钱,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夏松伤了可以治,春华也可以肆意生活, 只要有钱。
                        “我等着你们这些下等人跪下来求我的那一天!”她起身,扭曲仇恨的看一眼山庄大门,拎起地上的背包,拿出手机叫了辆车,无视地上的行李,自以为潇洒的朝山下走去。
                        助理小李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秦莉离开的背影,眼露嘲讽,给曾培中的律师拨了个电话,吩咐道,“秦莉走了,应该是回了B市,去找她吧,顺便把她手里的所有卡都停掉,一张都不要留。”说完挂掉电话,看向身边的工作人员,冷淡道,“把门口那堆垃圾丢了,一点渣滓都不要留下。”
                        工作人员低头应是,麻溜的打电话给保安部的同事,让他们去处理门口的“垃圾”。
                        九月四号,贺白办理好离校实习的手续,带着行李坐上了飞往F国的飞机。
                        到地方后他立刻和王博毅打了个电话,在得知狄秋鹤正在片场拍戏后,驱车赶到片场附近的酒店办理了入住,闷头睡了一觉,调了调时差。
                        B市时间九月六号,他偷偷溜到片场附近,从王博毅手里要来了狄秋鹤的房卡,然后在保镖们的掩护下进入狄秋鹤的房间,找出提前准备的东西好好布置了一番。
                        一天的戏拍完,狄秋鹤告别剧组成员回到酒店,刚跨进房门就被突然伸过来的礼炮炸了一脸,懵了一瞬后揉了揉耳朵,微微皱眉,看向躲在房内的保镖队长,无语问道,“你做什么?”
                        周利摇了摇手里的卡通小手掌,干巴巴道,“生日快乐,这是贺少让我们给您准备的生日惊喜。”说完朝后一挥手。
                        另几个保镖立刻从房内冒了出来,推出一辆餐车,掀开餐车盖子露出里面卖相不错的蛋糕,排成一排唱了一首气势雄浑的生日快乐歌,然后给蛋糕点上蜡烛,期待的看向狄秋鹤。
                        王博毅适时出现,咔哒关掉了房内的灯,做出请的手势,“狄少,请许愿,这些都是贺少要求的。”
                        狄秋鹤不着痕迹的深吸口气,安抚了一下被保镖版生日快乐歌吓到的小心脏,说道:“……我的生日好像是后天。”
                        王博毅翻日历,解释,“B市和这里有时差,按照B市的时间来算,您过了今夜十二点就满二十四岁了。”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狄少,这些都是贺少特意提前吩咐的。”
                        ……原来如此。
                        狄秋鹤瞄一眼明明尬到不行却强撑冷静的保镖,脑补着小狗仔偷偷吩咐他们做这些时的样子,后知后觉的惊喜起来,迈步走到餐车前闭眼装作许了个愿,然后吹灭蜡烛,笑着说道,“谢谢你们的惊喜,明天带你们去聚餐。”
                        保镖们再次拧响礼炮,弄得房内全是乱飘的彩带。
                        王博毅把塑料刀递过去,示意了一下蛋糕,“狄少,请切蛋糕。”说着拿起手机对准他,点击录制视频,补充,“这也是贺少的吩咐,他说他要亲眼看您吃下生日蛋糕。”
                        **小狗仔,要求还挺多。
                        狄秋鹤心里嫌弃,脸上的笑容却忍不住灿烂了几分,瞄了眼他的手机镜头,接过刀,顺从的把蛋糕切了,然后给大家一人分了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对着镜头吃了一口,然后惊奇挑眉,又看一眼蛋糕,询问道,“蛋糕是你们做的?这味道和夹心也太不专业了,一吃就吃出来了。”
                        保镖们闻言身体一僵,齐齐瞄一眼套间的房门,闷头吃蛋糕,不回答。
                        “……这也是贺少的吩咐,不让吃买的蛋糕。”王博毅看一眼视频通话界面里气得瞪眼的贺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试图挽救自家老板,“这蛋糕的味道还是很好的,不输专业蛋糕师的手艺。”
                        狄秋鹤毫不知情,不怕死的继续说道,“可你都没吃,怎么知道不输专业的?好了,知道你和他们关系好,别拍了,你也过来吃吧,一会我自己给小狗仔打电话,今天谢谢你们了。”
                        那边贺白气得先挂了视频聊天,王博毅收起手机,瞄一眼自家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听话的上前捧了块蛋糕吃了。
                        吃完生日蛋糕,保镖和王博毅识趣离开,狄秋鹤站在满地彩带和吃了大半的蛋糕前,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记录下此刻,然后不再掩饰自己的开心,找出贺白的号码拨了过去。
                        ……结果却被残忍拒接了。
                        狄秋鹤的手一顿,继续拨。
                        再次被拒接。
                        难道是不方便接电话?他这样想着,点开了短信编辑界面。
                        房门突然被敲响,王博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还有贺少的吩咐忘了说。
                        他闻言忙收起手机走过去开了门,询问道,“什么事?”
                        “贺少给您准备了礼物,在您的床上,要求您今晚必须抱着礼物睡,不许阳奉阴违。”王博毅如实转告,然后补充,“贺少还说他会提前过来看望您。”
                        “提前?”狄秋鹤眼睛亮了,详细问道,“提前多久?”
                        王博毅摇头,“贺少没具体说,好像是那边有什么事要忙,没时间详细解释。”
                        狄秋鹤想起刚刚被挂的那两个电话和贺白曾说的这个周末要陪徐老去会友的事,点点头表示明白,打发他离开后回到房间,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打开套间的门,然后在看到床上几乎占了大半个床铺面积的巨大狗熊玩偶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上前扯了扯狗熊脖子上的绸带领结,拿出了手机,刚重新点开短信编辑界面,一条新短信就发了进来。
                        贺白:在陪师父和几位老前辈听戏,不方便接电话。
                        居然是在听戏,狄秋鹤脑补了一下他乖乖坐着,看似在认真听戏实则在开小差的样子,眼神变得温柔许多,打字回复:戏好听吗?
                        贺白:说实话,听不懂。
                        狄秋鹤又笑,干脆走入房间靠在床上,侧头戳了戳狗熊的脑袋,打字:谢谢你的生日惊喜,礼物很可爱。
                        缩在狗熊里面的贺白察觉到床铺震动,心提到了嗓子眼,忙放缓了打字的动作,回复:我送的礼物比你想象中的更可爱,你要好好对它,不许搬动它,要抱着它睡。
                        狄秋鹤又侧头看一眼身边这个躺下比他还要长出一大截的胖狗熊玩偶,笑眯了眼,回复:好,我抱着它睡,等你过来了,我再抱着你睡。
                        贺白:你想得美,只许抱着熊睡。
                        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在稍微聊了几句后,贺白就借口要陪徐老说话,停了话头,然后从身边的大堆棉花里摸出个小氧气瓶吸了一口,凑到之前预留的孔里偷看外面的动静。
                        狄秋鹤发完短信就放下手机直接去浴室洗澡了,完全没发现狗熊里的猫腻。洗完澡后,他坐到窗边的小桌边,打开电脑,开始远程和柯史处理今天堆积的工作。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哪那么多工作要处理!想过劳死吗!


                        186楼2017-09-20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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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在狗熊里的贺白憋得受不了了,拿起手机生气打字:睡觉!你肯定又在工作!快睡!早睡早起身体好!劳逸结合懂不懂,不想英年早逝就快去睡觉!
                          再不睡他这个惊喜就真的要没了!
                          手机震动的第一时间狄秋鹤就把它拿了起来,按亮屏幕后见是贺白发了短信过来,连忙点开,然后被那大堆感叹号逗乐了,眯眼笑了笑,回短信安抚了几句,然后和视频会议对面的柯史说了几句,无情中断了工作,老老实实躺到了床上。
                          被强行喂狗粮的柯史:“……”他人到中年,正是容易发胖的年纪,不想加餐,谢谢。
                          就在贺白以为狄秋鹤会乖乖关灯睡觉时,他居然又拿起了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拨了个电话过去。
                          贺白瞪眼。
                          谁?这家伙大半夜的不睡觉给谁打电话呢?他明确告诉过对方自己现在不方便通话,所以这个电话绝对不是打给他的!难道狄三岁在外面有别的狗……呸!有别的人了?!
                          “喂。”
                          贺白竖眉,理智被狗熊里的憋闷烧得只剩一点点,生气。居然用这种随意且微带痞气的语气跟对方说话,面具都不戴了,有猫腻!
                          “睡了吗?”
                          睡***!
                          “对,打扰你我很开心。”
                          贺白捏氧气瓶:我不开心!辣鸡!
                          “我生日你都没什么表示吗?”
                          贺白倒吸一口凉气,哦哟,这委屈的语气,狄三岁怕是不想要第三条腿了。
                          “但是小白有表示,虽然他没法亲自过来,但他还是精心为我准备了惊喜。”
                          咦?
                          “他怕我一个人过生日孤单,还买了只大狗熊放在我床上,陪我一起睡。”
                          贺白的理智迅速回笼,然后耳朵红,脸也红,揪身前的棉花。这、这人真是……这嘚瑟的语气他都快听不下去了,不、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生日惊喜和小礼物吗……
                          “秀文,你要看看小白送我的狗熊长什么样吗?”
                          被骚扰到崩溃的姜秀文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吼出声,“秀恩爱死得快!狄秋鹤!在我找到另一半之前,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绝交!我们绝交!贺白看上你真是瞎了眼!”说完暴躁地挂断电话,在心里怒戳了狄秋鹤三百刀。
                          狄秋鹤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躺下,侧身,抓住狗熊的爪子,笑眯眯,“他就是嫉妒……晚安,我的小狗仔。”说完亲一口狗熊,闭上了眼睛。
                          隐隐听到一点姜秀文咆哮内容的贺白:“……”
                          万万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狄三岁居然是这么和朋友相处的,还秀恩爱……
                          ……好幼稚,好羞耻,但又可耻的有点高兴。
                          难怪狄三岁没什么朋友,估计都被气跑了……
                          不过细想想,当初狄辣鸡刚和他认识的时候,好像也是疯狂气他来着,比如抢他奶茶,比如抢他相机,比如硬是邀请他回家做牛排……
                          ……
                          所以他当初为什么没有打死这个祸害,最后还和他勾搭在了一起,是脑子坏了吗?
                          从对过往的回忆和对自身的质疑中回过神,贺白发现身边的狄秋鹤已经彻底睡熟,沉默几秒,动了动保持不动太久而显得有些僵的身体,慢慢侧身,拉开了狗熊玩偶背后的拉链。
                          细微的声音被夜色无限放大,好在因为拍戏比较累,狄秋鹤睡得很死,没有被这点声响吵醒。
                          扒拉开棉花从狗熊里钻出来,贺白看一眼身上乱糟糟的衬衣,摸了摸头上乱七八糟的头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不另外去打理自己,抬手脱掉衣服,掀开被子,小心拱进被子里,抬起狄秋鹤的胳膊,缩进了他的怀里。
                          相拥而眠的习惯让狄秋鹤本能的收紧手臂,把靠近的熟悉身体拢进了怀里。
                          贺白放松身体任由他动作,等他再次睡安稳后小心侧头,看着他在黑夜里显得有些模糊的脸,翘了翘嘴角,伸指虚点了点他的鼻子。
                          不管当初决定和这个人在一起是不是脑子坏了,但现在的幸福和开心不是假的,所以还是要谢谢这个幼稚鬼……便宜你了。
                          他这样想着,瞄一眼时间,见已经临近十二点,轻轻侧身从狗熊脖子上拆下松松系着的绸带,拿起狄秋鹤的手,慢慢往上系。
                          时针缓慢跳到十二点,手机提前定下的提示铃声从狗熊肚子里闷闷传来,响了一声后立刻停下。
                          就是现在!
                          贺白把绑住狄秋鹤双手的绸带打结,埋头钻进被子里,对准狄秋鹤的胸口就是狠狠一口。
                          “唔!”
                          狄秋鹤被铃声和身上的疼痛折腾醒,意识恢复的第一秒立刻发现了情况不对,身上似乎贴着某个光溜溜的身体,想起国外那些作风大胆的男女,视线陡然凌厉起来,边抬腿试图把人踹开边喝道,“是谁?滚开!”
                          “你让谁滚?”
                          胸膛被拍了一下,然后熟悉的声音传来,狄秋鹤一愣,忙把踢过去的腿放松力道,结果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上突然一重,某个熟悉的身影坐到了他的腰间。
                          “小狗仔?”他彻底懵了。
                          贺白探身,把绸带系上床头,然后打开床头灯,居高临下的看着眼神还带着茫然的狄秋鹤,扯他脸,“敢让我滚,皮痒了?”
                          狄秋鹤瞄一眼自己被系住的手,又看一眼他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温润的身体皮肤和朦胧美的隐秘风光,眼神几乎是立刻就变了,试图起身抱他,问道,“小狗仔,你怎么在这?我在做梦?”
                          “老实点!”贺白把他推回去,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手慢慢往下,划过他的胸膛,一路摸过他的敏感点,边撩拨他边幽幽问道,“听说你嫌弃我做的蛋糕不专业,嗯?”
                          身体在面对爱人时热情的给予了回应,狄秋鹤呼吸变重了许多,动了动被绑住的手,忍不住曲起腿,看一眼身边塌了一半的狗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再次挣扎着试图起身抱他,“小狗仔……”
                          “说了让你老实点!”贺白再次把他压下去,手往下动作重了一瞬。
                          狄秋鹤闷哼一声,跌回了床上。
                          “看着我。”贺白俯下身吻他一下,然后在他追过来时迅速退开,取过藏在狗熊里的东西,故意在他的眼皮底下给自己做了措施,缓慢坐了下去。
                          嘶拉——
                          狄秋鹤肌肉紧绷,手腕上系着的绸带传来了断裂声。
                          “都说了老实点!”贺白气得掐了他一下,然后在触到他身上因为忍耐而流出的汗之后,顿了顿,帮他解开绸带,软下身体趴在他身上,咬他耳垂一口,说道,“本来是准备让你躺着享受全程的,但你居然敢嫌弃我做的蛋糕,所以惊喜减半,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获得自由后狄秋鹤立刻回抱住了他,翻身把他压在床上,用力吻他一下,哑声道,“其实蛋糕很好吃……你也很好吃,谢谢你的生日惊喜,我很喜欢。”
                          “敢不喜欢阉了你……”贺白板着脸,用生气遮掩住害羞,也凶巴巴回亲他一口,撸他头发,“好了,生日快乐,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狄秋鹤翘起嘴角,眼神变得温柔,俯下身亲他,“谢谢你陪我老了一岁。”
                          “九月七号了。”范达盖上手里贺白送来的影集,接过胡召递过来的茶浅浅喝了一口,问道,“狄边的身体养好了吗?”
                          胡召把茶点放下,回道,“养好了,给他请的都是最好的团队,保证他能意识清醒的活完下半辈子。”在日日被毒素折磨神经的情况下。
                          “那就好。”范达回答,把一整杯茶喝完,然后放下茶杯,微笑说道,“今天是秋鹤的生日,狄边这个做父亲的可不能什么都不干,走吧,陪我去疗养院走走。”
                          胡召低低应了一声,忙起身帮他收走影集,扶着他起身,喊来司机准备出门。


                          187楼2017-09-20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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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9楼2017-09-20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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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07:2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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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后路
                              《仙途》最后定档十一,敲定在某个人气很高的卫视台黄金档独家首播。同一时间, V&G秋季新装的广告片和宣传片也正式投放市场, 狄秋鹤的脸开始在各大商场和广告牌刷屏。
                              网络上, 狄夏松跳楼被救的新闻因为没人公关和引导舆论, 各种恶意猜测层出不穷, 深度分析扒皮贴频出,热度始终降不下去。狗仔们像是闻到了肉味的苍蝇,逮着这个曾经的豪门少爷就是一通猛踩, 并在医院周围对秦莉围追堵截, 试图挖出更多豪门秘辛。
                              秦莉烦不胜烦, 脾气越来越差, 最后干脆不再去医院看望狄夏松, 只躲在狄边曾经用来安顿秦明强的小公寓里,翻着网上关于狄夏松的各种新闻, 兀自咒骂。
                              “胡说!夏松才没有变太监!你们都是胡说!胡说!”
                              茶几上的东西再次被扫落,砸到地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瘫在床上无人照顾的秦明强烦躁皱眉, 不耐喝道, “闭嘴!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我就该让你去牢里, 把你哥哥留在外面!快去做饭!然后请个新保姆过来, 一把年纪了一点用都没有, **!垃圾!居然连雇保姆的钱都没捞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泼妇一样!”
                              秦莉被骂得一顿, 扭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手慢慢收紧。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做事!”秦明强抬起唯一能动的那只胳膊,拿起床头的相框砸她,怨气满心,“活了这么多年,却不会给自己留点后路,完全没脑子!去!找人联系严家!我是秦云泽和秦云羽的爷爷,他们应该好好赡养我!跟着你就只能吃苦,你自己滚吧!”
                              相框砸到地上,上面的玻璃碎了一地,狄夏松和狄春华的合照散了出来,与之前茶几上挥下来的东西混在一起,像一张没人要的废纸。
                              秦莉握紧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严家?爸,你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一些。”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环顾了一下这间过去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却觉得十分好看的公寓,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来,“爸您说得对,人总该给自己留点后路……这间被狄边遗忘的公寓,可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后路吗?”
                              当初狄边为了早点甩脱秦家人,十分干脆的把这间公寓转给了他们,后来她和曾培中领了证,重新接近了狄边,这间公寓就成了秦明强养老的地方。现在皇都破产,狄边去了疗养院,曾培中去世,这间用来安置着秦明强的公寓,竟在不知不觉间被所有人给忽略了,包括她自己。
                              也幸亏这房子之前一直被忽略,侥幸没有被曾培中的律师借口债务给坑走,不然哪来的现在这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钱没关系,把房子卖了不就有了吗,这公寓虽小,但地段还可以,依照B市的房价,应该可以套出不少现金来。
                              秦明强被她脸上古怪的笑意骇得心里一跳,忌惮问道,“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这间公寓是当初狄边为了安置我才办的,你别想动歪心思!”
                              “可当初狄边是把这间公寓划到了我的名下。”秦莉走到床边,温柔的给他盖了盖被子,然后蹲下身,视线在床底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的一个箱子上,笑得更灿烂了,“果然,爸你这种小心的人,总会给自己留点东西,你现在瘫痪在床用不上,女儿我就笑纳了。”
                              秦明强瞪眼,不敢置信,想阻止却力不从心,“你想做什么?不!别动那个箱子!不许动!”
                              箱子不大,有密码锁,秦莉随便猜猜就猜出来了,里面装着一些可以变现的珠宝黄金,还有件小古董,拿去拍卖应该可以得不少钱。
                              秦莉对这次的收获很满意,收起箱子,看一眼床上气得脸色涨红的秦明强,温柔道,“爸,夏松和春华是您的外孙,您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过苦日子,您放心,我会找个养老院好好安置您的,您安心呆着,等我把夏松和春华都安置好了,再回来接您,好好给您颐养天年。”
                              “**!你这个**!”秦明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秦莉完全不在意他的喝骂,笑着反问,“如果我是**,那您又是什么?”说完抱着箱子转身出门,绝情离开。
                              公寓、当初为了方便秦明强的保姆出入买菜而置办的代步车,箱子里的黄金珠宝……秦莉把所有能立刻折现的东西找路子全部折了现,然后随便找了家养老院把秦明强塞了进去,付了一年的钱之后赶到医院,见了狄夏松一面。
                              “妈有钱了,这就去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争取让你轻判。”秦莉摸了摸狄夏松憔悴苍白的脸,保证道,“放心,你的伤是能治的,我会在国外给你找一家靠谱的医院,顺便把你妹妹接出来,还不知道她在曾培中安排的疗养院里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欺负。”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狄夏松终于扭头看她,眼神隐隐有些疯狂,“你又要抛下我去找妹妹?呵,也是,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哪比得上那个疯子来的重要,你们秦家母女情深,我这个外姓的狄家人自然比不上。”
                              “夏松!”
                              秦莉不敢置信的喝了他一句,见他表情变得更加阴沉,忙又缓和下来,安抚道,“你这说的什么傻话,你和春华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还有疯……别人那么说你妹妹,是因为他们心全坏了,但你和春华是亲兄妹,怎么能也跟着这么说!我出国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你请律师和找医院,国内的那些律师和医院太容易被范达和曾培中的人收买,妈不放心。你乖乖养病,妈很快就回来陪你,别怕,嗯?”
                              狄夏松垂眼,突然转移话题问道,“你哪来的钱?你前一阵不是还在被曾培中的律师要债吗,怎么现在就有钱了。”
                              “是你外公留的一点积蓄。”秦莉含糊回答,见时间不早,又安抚的摸摸他的头发,拎起包包转身急匆匆走了。
                              狄夏松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眼中情绪越发暗沉,“我再信你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时间转到十月,狄夏松伤愈出院,再次被收押,秦莉许诺给他找的律师和医院全部没有实现,甚至连人都彻底没了踪影,与国内完全断了联系,连曾培中的律师都联系不上人。
                              狄夏松得知此事后只淡淡点了个头表示明白,人变得越发沉默,再不问有关于秦莉的消息。
                              Y国某个偏僻城镇。
                              秦莉根据线索,终于在一家破旧小医院里找到了被曾培中秘密转移走的狄春华。此时的狄春华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还有很重的暴力倾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疯子。
                              “病情加重了。”医生操着一口地方口音浓重的外语冷淡解释,然后说道,“您女儿的住院费和医疗费已经拖欠了一个月了,请去楼下大厅缴清欠款。”说完不屑离开。
                              秦莉抱着在她怀里不停挣扎表情凶狠的女儿,恨得眼眶通红,“曾培中,你好狠的心!”
                              缩在她怀里的狄春华像是被她尖利的声音刺激到,突然抓住她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秦莉吃痛,尖叫一声甩开她,看着手上的血口,终于崩溃的哭了出来。
                              来了Y国之后她被狄春华失踪的事情牵绊住,错过了帮助狄夏松的最佳时机,现在狄春华又……完了,她的两个孩子全完了。
                              《仙途》播放的第一天,受节日影响,收视率稍有些低。节日结束之后,《仙途》的收视率开始稳步增长,到播放过半时已经稳稳打破了电视台的历史同时间收视率记录,之后屡创新高,遥遥领先其他台。
                              狄秋鹤的名字开始被各个年龄段的观众所熟知,大众对他的印象慢慢从小鲜肉变成了新生代的实力演员,不再带着“这人是靠脸吃饭”的有色眼镜看他。
                              大热之后极容易带来大黑,刑邵风快准狠的撤下了网络上大部分关于狄秋鹤的八卦新闻,并严令禁止狄秋鹤再用贺白的微博秀恩爱,让狄秋鹤的名字和私生活淡出了网友们的视线,只留作品在电视屏幕上,疯狂刷着观众缘。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微博账号只允许发和风景摄影有关的东西,其它内容全部给我憋着!”刑邵风难得严肃了表情,嘱咐道,“拍戏期间你们也不要出去乱晃,免得被狗仔拍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从现在开始,狄秋鹤的每一次出现都必须带着作品,花边新闻最好一条都不要有,行事要低调,明白?”
                              贺白认真点头记笔记,十分听话,“好的,我会把微博账号的密码改掉,交给李姐打理,保证不会乱发东西。《狼毒》已经进入了高强度拍摄期,秋鹤没时间在外乱晃的。”
                              不被允许说话的狄秋鹤绷着脸坐在一边,埋头给贺白剥坚果。
                              刑邵风瞟他一眼,严肃稍缓,脸上又带了笑,说道,“有你在,我放心。另外,年底各大颁奖典礼的邀请函已经陆续发了过来,内部消息,《成家军》和《仙途》已经分别入围了两个颁奖典礼的最佳男主,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尽量早一点回来,团队要花时间给你们安排造型。”
                              狄秋鹤闻言剥坚果的动作一顿,抬头朝视频通话对面的刑邵风看去,微微挑眉。
                              贺白则十分惊喜,问道,“确定入围了?对手都有谁?竞争强烈吗?”
                              “具体的入围名单还没出来,我只能确定我们已经入围了。”刑邵风回答,翻了翻手里的一份文件,分析道,“不过我大致能猜出来其他入围的几部作品是什么,总的来说,竞争还是有点激烈的,但也不是没希望,顺其自然吧。”
                              贺白点点头表示明白,情绪却依然有些激动。
                              上辈子狄秋鹤可是凭借《仙途》拿了当年的视帝的,惊掉了一地下巴,得了个“收视小王子”的外号。这辈子《仙途》虽然提前播放了,但结果应该也差不多。现在又多了一部《成家军》,如果能再拿个影帝……视帝加影帝,电视剧界和电影界的两个最重要的奖项,如果秋鹤能一起拿到手……棒呆了!
                              狄秋鹤笑看他一眼,喂了颗坚果到他嘴里,简单和刑邵风交流两句后挂掉通话,把兴奋得坐不住的贺白抱到怀里,眯眼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头发,眼中闪过一道贼光。
                              颁奖典礼……似乎是个宣布事情的好场所?
                              冬天第一场雪降下来的时候,狄夏松的案子终于判了下来,有期徒刑十五年,不轻也不重,算是中等的量刑。秦莉至始至终没有出现,狄夏松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十二月中旬,《狼毒》提前拍摄完毕,狄秋鹤和贺白赶回B市,开始为参加年底的各大颁奖典礼做准备。
                              又过了几天,秦明强的死讯传了出来。
                              “听说是被养老院的护工虐待,活活饿死的。”贺白放下平板电脑,眉头微微皱着,有些不忍和唏嘘,“秦莉到底是怎么想的,儿子被判刑,父亲在养老院被虐待,她居然能忍住一直呆在国外不回来,你不是说她手里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吗,她为什么不给秦明强找个好一点的养老院?”
                              狄秋鹤放下牛奶,弯腰帮他拉了拉腿上的毯子,吻他一下后靠着他坐下,回道,“她不敢回来,回来后她手里的钱会立刻被强制收走用来偿还曾培中留给她的债务,现在狄春华精神状况糟糕,病情严重,需要花钱好好调养,她根本不敢乱来。至于秦明强……秦莉一开始就没准备管他的死活。”
                              “那狄夏松……”
                              “反正都是要坐牢的,牢里也饿不死,两个孩子里如果只能顾一个的话,秦莉肯定会优先管国外的狄春华,因为狄春华身上还有个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她不敢放狄春华在别人手里太久。”
                              贺白眉头皱得更紧了,从小在幸福家庭里长大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秦莉这种连亲情也要算计个轻重缓急,必要时就无情舍弃的做法。
                              “别想了,喝了牛奶早点睡,明天还要去看外公。”狄秋鹤揉揉他的眉心,把牛奶端起来塞他手里,抽走他手里的平板电脑,不让他再关注这些。
                              贺白也觉得关注这些只会影响心情,于是顺从的喝掉牛奶,乖乖爬上了床。
                              范宅。
                              把最新送来的报告盖上,范达看向胡召,问道,“秋鹤和小白明天要过来吃饭,菜单拟好了吗?”
                              胡召点头,把早就准备好的菜单递了过去。
                              范达接过来扫一眼,满意点头,然后勾掉了几个比较油腻的肉菜,说道,“他们在国外呆了太久,回来后一下子吃大荤可能会不习惯,先养一养胃比较好。”
                              “是我疏忽了。”胡召忙把这点记下,拿回菜单重新筛了一遍。
                              “秦莉那边……”范达突然开口,摩挲了一下报告文件的边角,说道,“快过年了,该解决的就都解决掉吧,别影响了秋鹤他们领奖的心情。还有狄夏松那边,抓紧联系,来自亲人的刀才是最狠的,秦莉和狄边都该好好尝尝。”
                              胡召点头硬是,立刻打电话把他的吩咐安排了下去。
                              第二天,狄春华在国外突然发病,病因疑为近亲生子导致的基因缺陷的新闻上了头条,一时间舆论哗然。


                              190楼2017-09-20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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