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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没卵用的重生》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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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没卵用的重生》 作者:不会下棋
贺白中彩票了,有钱了,走上人生巅峰了,然后他不小心拍到了影帝狄秋鹤被杀的画面,报案后一脸懵比的重生了。 贺白:我没有极品亲戚要虐,为什么会重生? 狄秋鹤:我有。 贺白:我也没有被什么人背叛坑害过,为什么会重生? 狄秋鹤:我有。 贺白:我只想有点钱活得闲吃得甜,目标都已经达成了,为什么会重生? 狄秋鹤:我有钱但不闲也不甜。 贺白怒掀桌:所以重生有什么用!就为了让我再吃一次苦?! 狄秋鹤【抱住贺白摸】:做我的爱人,只吃“棒棒糖”不吃苦。 贺白:滚! 所以,这是一个傻白甜回到过去,扇扇小翅膀,帮上一世是大影帝、这一世还是苦逼娃的大魔王走上人生巅峰【顺便被拖回家】的甜文!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09-17 18:21回复
    1.谋杀现场
    贺白瞪大眼看着电脑屏幕,抖着手把刚刚导进去的照片放大,再放大。
    照片里是一片绚丽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与星辉铺展在天地间,柔和的自然星光与绚烂的人工灯光交织在一起,像是现实与梦幻的碰撞。
    这是一张很成功的夜景照,十分符合摄影大师赵天湖本次举办的国际摄影展《天野》的主题“自然与现在”,不枉他为了拍这个在山上蹲守了三天。
    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张照片的角落,h市最高建筑钟塔的旁边,一个人影正从某栋大厦的高层一跃而下。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回神,将电话接通,不等那边说话便急声说道,“赵叔,我拍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拍到什么了?”赵天湖十分具有个人特色的沙哑声音传来,语气轻快,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看来咱们的新锐摄影大师小贺先生,这次准备给咱们这些老家伙来个大的?怎么,拍到你心心念念的日出幻影了?”
    “不是。”贺白声音有些发紧,咽了咽口水后说道,“我好像……拍到了一个谋杀现场。”
    “什么?!”
    大影帝狄秋鹤先生跳楼身亡了!
    这条爆炸性消息迅速席卷网络,霸占了所有门户网站报纸电视的头版头条。影迷粉丝路人们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狂刷新着这条消息,质疑这是个恶劣的愚人节玩笑,怒骂各大平台不要脸,居然诅咒狄影帝死。
    没有人相信狄秋鹤会自杀,他那么优秀,那么温柔,那么强大。出道十五年,他给大家带来了几十部优秀作品,成立公司后给娱乐圈培养了许多优秀的后辈,在圈里人缘一级棒,任谁提到他都会忍不住夸两句。这样一个即使在被冷藏时也依然努力的人,怎么可能自杀!最主要的是,他才三十五岁!还那么年轻!
    影迷粉丝们的疯狂质问充斥整个网络,大家觉得这肯定是个恶毒的玩笑,但是华鼎公司官方微博发出的一条消息却把他们打入了深渊。
    整个网络仿佛都安静了,官方给出的肯定消息让大家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不!我不相信!”狄秋鹤的妹妹狄春华哭倒在地,妆花了,头发乱了,洁白的裙摆蹭到地上,沾满了灰尘,“那不是我哥哥,我哥哥不是这样的……”
    晃动的镜头里,狄秋鹤先生的妹妹倒在记者的包围圈中,哭得狼狈又可怜,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女警官黑着脸关掉手机推送新闻,嗤笑,“当然不是你哥哥,你哥哥是狄夏松!哭得跟真的似的,谁不知道狄秋鹤先生根本不待见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假惺惺的就知道做戏。”
    不小心目睹了民警摸鱼现场,贺白尴尬地咳了咳,微微倾身,“那个,打扰一下,我想报案。”
    女警官这才注意到桌前站了个人,忙收起脸上所有情绪,把手机反盖在桌面上,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抱歉,您想报什么?”
    “可能是谋杀。”贺白装作没看到她之前的失态,把洗好的照片抽出来摆到她面前,点了点放大的画面,“我是一名摄影师,两天前我在郊区山上拍夜景时不小心拍到了这个,有点在意。”
    放大的照片里,一个人影正从某个窗户里一跃而下,而在窗后飘飞的窗帘里,一支洁白的手臂正在往回收。
    女警看清照片后猛地站起身,视线死死定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上,表情扭曲,“不是自杀……”
    “什么?”贺白被她突然激动起来的态度弄糊涂了。
    女警不答,又翻了翻另外几张放大的照片,然后激动地抱起照片朝后面队长所在的办公室跑去,“老大!重大发现!狄秋鹤不是自杀!是他杀!有人拍到了证据!”
    什么?狄秋鹤?他拍到的黑影是狄秋鹤?那个《仙途》男主角狄秋鹤?
    贺白傻了,往前两步想要跟上去询问一下具体情况,却不小心带倒了女警桌上的日历。
    日历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上面贴着的几张旧照片散落下来,其中一张刚好飘到了他的脚边。
    他停步,将照片捡了起来。
    这是一张男人的照片,很年轻的男人,大概二十岁。男人的五官很完美,眼神温柔带笑,一身宽松休闲的棒球服穿在他身上,凭白多了一丝优雅的味道。
    他脑中闪过这个人的名字——狄秋鹤,然后他很快意识到,这个人已经死了,而自己似乎、可能、也许……拍到了这个人死亡的那一刻。
    贺白睁开眼,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寝室天花板,翻身扯过被子盖住脑袋,痛苦闭眼,“不,我今年三十三岁,不是二十岁,不是二十岁……”
    “小白,下来吃饭!”
    他蹬了蹬被子,欺骗自己刚刚听到的都是幻觉。
    “周一就要交摄影作业了,快起来,设备我已经帮你借回来了。”寝室老大王虎长臂一伸,扯他被子,“不就是上次的摄影作业拿了零分吗,你今天再去拍一套,然后去跟徐老师求求情,分数还是有可能补回来的,快起来。”
    被子被扯走,贺白睁开眼,顶着鸡窝头坐起身,侧头看向床边王虎那张年轻了十几岁的脸,满心都是绝望。
    三天了,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四天前,他拿着一叠照片去警局报案,然后不小心带倒了一位女警官的日历,看到了日历里掉出来的照片,之后……之后他眼睛一闭一睁,就从警局来到了母校课堂。
    三十三岁到二十岁,存款六百万到存款六百,新锐摄影师到摄影课成绩一塌糊涂的新闻系学生……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世界就彻底变了模样。
    “好了好了,快振作起来,一次作业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失恋了呢。”王虎敲了敲上铺的栏杆,继续劝道,“平时分数只占期末成绩的20%,你补救一下,奖学金肯定能拿到,别难过了。”
    贺白摇摇头,麻木道,“失恋的不是我。”
    “什么?”
    “是老三。”
    王虎一头雾水,“老三失恋了?他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话音刚落,寝室老三牛俊杰就哭嚎着推开门扑了进来,边打酒嗝边往地上倒,抱王虎大腿,“老大,我被甩了呜呜呜……刘欢欢她居然劈腿!她劈腿!我对她那么好,要啥买啥,指东绝不往西!她为什么要劈腿!她为什么要对不起我!”
    王虎震惊脸,“刘欢欢?播音主持系的系花?你居然和她认识?!”
    牛俊杰低头,对着他的鞋哗啦啦吐了一通,醉晕了过去。
    王虎扭曲了脸。
    臭味飘了上来,贺白捏住鼻子,倒回了床上。
    果然不是做梦……重生***。
    帮王虎安顿好醉死过去的牛俊杰,贺白三两口吃掉午饭,拿起桌上借来的相机,出了学校。
    喇叭裤、背带裙、条纹、格子、黑框眼镜……十多年前的流行元素充斥视线,他长出口气,蹲在马路牙子上,随手举起相机,对准人群后熟练的调整焦距光圈,找好光线角度,按下快门。
    咔擦。
    画面定格,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到了面前,扬起满地灰尘。
    本该是构图中心的小女孩被一片汽车残影取代,贺白眉头抽了抽,抬手挥开脸前的灰尘,看向停在自己身前两步远位置的越野车。
    后座车门打开,一条大长腿伸了出来。
    基本款的干净球鞋,款式简单的牛仔裤,视线往上,白色的字母t恤,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脖颈,完美的下巴线条,紧抿的薄唇,挺直的鼻梁……和天生带着点温柔味道的双眼。
    贺白眼睛微微睁大,这张脸……狄、狄秋鹤?
    “别以为你火了就能翻身,做梦!”
    稍显尖利的女声从车内传出,然后一个背包被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女探身过来,凶残的拉上车门后对站在车外的狄秋鹤道,“皇都的继承人只可能是我哥哥,你等着被封杀吧。司机,开车!”
    越野车发动,嗖一下开远了,贺白看着侧对着自己站着的狄秋鹤,往边上缩了缩。
    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咔擦,手不小心按到了快门。
    狄秋鹤应声回头。
    贺白条件反射的把相机塞到怀里,然后意识到这行为好像有点蠢,又把相机扒拉出来,对上狄秋鹤没什么情绪的视线,扯了扯嘴角,“地上脏,你的包……”说着指了指他脚边被少女扔出来的黑色背包。
    狄秋鹤收回视线,低头,捡起地上的背包拍了拍,又看向他,脸上全没有被人看到丢人样子的尴尬,平淡问道,“你是哪家报社的?”
    “什么?”
    “下次偷拍别蹲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会被打。”狄秋鹤把包甩到背上,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离开了。
    贺白被喷了一脸汽车尾气,看一眼怀里的相机,后知后觉,“喂!你什么意思,我不是狗仔!”


    2楼2017-09-17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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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05:0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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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签名
      出租车拐了个弯,消失在了视线里。
      贺白抹把脸,默默郁闷了一分钟,再次举起了相机。
      小女孩已经被妈妈牵走了,他转了转身体方向,把镜头对准了一对手挽着手散步而来的老夫妻。
      光线很好,老夫妻身上深橘色和深蓝色的外套形成了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撞色效果。
      完美,等老人走到那间色调古老的裁缝店门口时,快门就可以按下了。
      一秒,两秒……就是这个时候!
      咔擦,画面定格,一辆浅蓝色的出租车停到了面前,占满了他的视线。
      他用力闭了闭眼,放下相机。
      车门开启,穿着牛仔裤的大长腿伸了出来。
      “狄、秋、鹤。”贺白磨牙。又是这个家伙!重生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被这个家伙毁了,重生后拍的第一张和第二张照片又被这个家伙毁了,这人是跟自己犯冲吗!
      狄秋鹤闻声侧头,看他一眼后收回视线,在马路边扫了扫,捡起地上掉落的某个东西塞进口袋,顿了顿,走到他面前,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便签,抽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了点什么,然后撕下便签纸弯腰塞到他怀里,“马路边不安全,我不会再过来了,回去吧。”说完仗着腿长三两步回到出租车上,又喷了贺白一脸尾气。
      贺白:“……”**!
      用最快的速度搞定作业,他回到学校,先去设备管理处还掉相机,然后带着存储卡去了校外网吧。
      艰难回忆了一下大学时期使用的邮箱地址,他点开网页输入,等页面跳转出来后掰了掰手指,面瘫着一张脸,用饱含感情的语句,给徐老师写了一封集合马屁与悔过、保证与求情、诉苦与卖乖内容的邮件,上传已经压缩好的作业,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后,他再次打开网页,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狄秋鹤”三个字。页面再次跳转,他挪动鼠标,点开了排在第一位的介绍百科。
      狄秋鹤,男,二十三岁,皇都艺人,三年前以组合身份出道,十八线了一年半,后单飞。去年上半年参演了一部小成本破案剧,饰演男二,一炮而红。去年下半年参演了贾生导演的关门之作《胭脂泪》,于今年年初爆冷拿到了千花奖的最佳男主角,初登影帝宝座,一时风头无两。
      想起重生前拍到的那张照片,他心情复杂的关掉页面,掏出口袋里狄秋鹤塞给他的签名,打开校园网,选择出售闲置,然后把这张签名拍照上传,定价十块。
      罢了,看在这家伙英年早逝的份上,就原谅他的无礼吧。
      回到寝室时醉死过去的牛俊杰已经醒了,正扒拉着泡面痛斥渣女。
      “她要钻戒,我买!嫌寝室住起来不方便,我帮她租房子搬家!说刚签了公司不方便曝光恋情,只能和我玩地下恋情,我也忍了,可她为什么要劈腿!”
      寝室老二陈杰扭头躲开他喷过来的泡面碎末,把纸巾往他面前推了推,劝道,“好了好了,别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渣的过去了,好的就要来了。”
      牛俊杰抹眼泪,“过不去!她骗我,什么签了公司不方便曝光恋情,都是假的!她甩了我就是为了方便和一起搭档的男主持炒cp!我就是个备胎,是个钱袋子,是个被玩弄的傻子!”
      “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楚……”王虎小声咕哝。
      牛俊杰瞪眼看他,“老大,你刚刚说什么!”
      王虎看向贺白,转移话题,“小白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作业拍完了吗?”
      “拍完了。”贺白点头,想了想,拖过椅子坐到三人搭出来的小桌前,朝牛俊杰伸手,“手机。”
      牛俊杰瞪着通红的眼睛疑惑看他,“你要手机做什么?”说着乖乖把手机掏出来放到了他手上。
      “让刘欢欢哭着喊着求你复合。”贺白按开他的手机,找到刘欢欢的电话号码,选择发送短信,然后在弹出的短信页面上快速输入内容。
      另外三人全都傻傻的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好了。”把编辑好的短信发送过去,贺白拍了拍牛俊杰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老二说的没错,渣的过去了,好的就要来了。”若他记得没错,未来的三嫂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和老三认识的。
      牛俊杰被他拍回了神,忙拿过手机打开短信页面,急急问道,“你给欢欢发了什么?她、她真的会哭着喊着来……咦,你告诉她我爸爸的名字干什么?”
      “让她后悔。”贺白扯了扯他一头乱七八糟的黄毛,语重心长,“老三啊,以后挑对象记得擦亮眼睛,这种因为你出手大方就粘过来,碰到更大方的就踹掉你的势力女人,不适合你。”
      牛俊杰张圆了嘴,“小、小白,你怎么有点怪怪的。”
      贺白微笑,挤出了左脸上的一个小酒窝。二十岁的壳子住着三十三岁的芯,奇怪才是正常的,只希望这群可爱的室友能够尽快适应自己的改变。
      临近半夜,钟塔上的灯光终于到了最绚丽的时候,他小心调整着角度,手指挪到了快门上。风起,一道黑影突然从钟塔旁的高楼上快速坠落,他手一抖,镜头里绚烂的夜景定格成了一片模糊的扭曲残影。
      贺白猛地睁开眼,瞪着寝室不太漂亮的天花板发了会呆,然后扯过被子盖住了脑袋。
      该死的,怎么会梦到这个。
      “小白,你怎么又睡懒觉,快起来,徐老师找你有事。”
      被子被扯走,王虎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他睁开眼,翻身看向站在床边的王虎,问道,“徐老师找我?”那个严肃的小老头大早上的找自己干什么?今天是周末啊,又没课。
      “对,他说你电话关机了,打不通,就打到我这了。”王虎满脸喜色,催促道,“快起来,徐老师说起你的时候语气有点激动,夸你这次拍的作业特别好,要给你改成绩!”
      改成绩?
      贺白虎躯一震,麻溜的爬下了床。
      改成绩=平时分提高=期末分数提高=奖学金有望=下学期的学费攒齐!
      徐老师万岁!


      3楼2017-09-17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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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影帝
        周末的行政楼空荡荡的,贺白循着记忆来到徐胤荣的办公室,见门开着,探头进去看了看。
        “探头探脑的像什么样子。”坐在窗边办公桌后的严肃老人摘下眼镜,放下手里冲洗好的照片,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那。”说着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贺白嘴角翘起,眯眼朝他讨好地笑笑,小跑过去坐好,倾身把胳膊搭在桌上,轮廓偏圆的眼睛微微睁大,左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老师早上好,您吃早餐了吗?”
        徐胤荣掀起眼皮瞅他一眼,把照片压在胳膊底下,哼了一声,“少卖乖,你昨天发的邮件我看了,重拍的作业不错。”
        贺白脸上的笑容加大。
        “所以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既然有能力把照片拍好,你上次为什么要交那么一套偏离主题,成像糟糕,光影过爆的照片上来。”
        贺白脸上的笑容僵了,原来老师在这等着呢。
        “不说话了?行,你慢慢想借口,我不急。”
        “……”
        三十三岁且记性不太好的贺白沧桑的叹了口气,回想了一下当年拿到零分成绩时晴天霹雳般的心情和卡里的存款数额,眉眼一垮,十分老实的自我剖析,“我不对,我穷,我手笨。”
        徐胤荣靠到椅背里,静静看着他表演。
        “拍作业那天天气不好,我借到的相机又出了一点小小的毛病……当然!这都不是我敷衍作业的理由!错就是错,老师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教导!”说完低头,一副任打任训的小可怜样。
        徐胤荣等了等,没等来他的下文,看着他的头顶半晌,问道,“这就完了?”
        贺白抬头,眨眨眼,视线往插在花瓶里的塑料花上挪了挪,小心问道,“那我……负荆请罪一下?”
        气氛稍微有点凝滞。
        徐胤荣又戴上了老花眼镜,低头拿出胳膊底下压着的照片翻了翻,松了口,“给你改成绩,可以。”
        贺白眼里冒出了金钱的闪光。
        “再拍两套作业过来。”徐胤荣把一张照片抽出来放到他面前,轻轻点了点,“这种水平的,五张一套,两套十张,下周末发到我的邮箱。”
        贺白低头看照片,然后瞪大了眼。
        狄、秋、鹤!
        这不是昨天他不小心按到快门时拍到的那张照片吗!自己什么时候把它塞到作业里去了?!不过这张照片确实还不错,从下往上的仰视角度,偏下的构图,斜对阳光的饱满光线,侧对镜头站着的帅气模特……完美!
        “知道这张照片好在哪里吗?”
        他回神,有些心虚,“是……构图?”
        徐胤荣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把胳膊底下压着的其它照片铺开,全部摆到他面前,一张一张点过去,“这是你补交上来的作业,主题是‘人’,你分别拍了小孩、少女、夫妻、老人、拾荒者,和这个年轻男人。从构图来看,小孩这张你拍得最好,从光影处理来看,拾荒者这张应该得满分,而从立意上讲,老人这张十分亮眼。总之,年轻男人这张,是你在技术处理上拍得最差的。”
        瞎按得来的照片当然差,贺白认真了表情,“请老师解惑。”于摄影这一门,重生前的他已经获得了一点小小的成就,但他擅长的是地理风景,拍人却不行。与他相反,徐胤荣老师在成为教师前是一位十分优秀的记者和纪实摄影大师,擅长抓拍小人物的喜怒哀乐,风格自成一派,在摄影界地位颇高。
        在老一辈的大师面前,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徐胤荣见他终于打起了精神,在心里暗暗点头,侧身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叠洗好的照片,铺放在了前一套照片的上面,“这是你交的这周的作业,主题是‘景’,在初看到这套照片时,我是惊艳的。技巧、构图、光影处理、立意……所有方面都很完美,视觉效果的碰撞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观者的眼球。贺白,我虽然不知道你突然的进步是从何而来,但从这套照片来看,在风景这一块,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技巧也相当成熟,我教不了你什么了。”
        “老师……”贺白有些愣。
        “所以我决定,以后你的摄影作业和其他同学分开,主抓人物,我私人赞助设备给你,一周两套作业,我给你面批。”
        “……啊?”
        徐胤荣皱眉,“怎么,我给你开小灶,你不乐意?”
        摄影大师的小灶,摄影摄像专业的学生们捧着钱都求不来,他一个摄影成绩只用勉强过得去就可以正常工作的新闻系学生居然白拿到了?而且还私人赞助设备……天上掉馅饼了!
        “乐意!”他激动的按住桌子,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挤出了左脸上的小酒窝,“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学的!”
        私人赞助设备=不用去学校借=省钱了=学费能够尽快凑齐=可以吃肉了!徐老师简直是他的再生父母!
        “嗯。”相比于他的激动,徐胤荣只矜持的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口柜子上放着的一个相机包,摆了摆手,“好了,把相机拿走拍作业去吧,记住,五张一套,两套十张,我不满意的话需要重拍,去吧。”
        贺白点头点头,乐滋滋的抱起相机包离开了。
        徐胤荣等他离开后摘掉老花眼镜,小心收好桌上铺散的照片,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友的电话,“老姜啊,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蹲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贺白抱着相机,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掉坑了。
        这次的办公室之行他得到了以下三个结果:一,成绩没改;二,作业从一周一套变成了一周两套,还是自己最不擅长的人物;三,徐老师给他丢了一个问题,且没有告诉他答案,在他记起来打电话过去问时,只得到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自己领悟”。
        太坑爹了,所以狄秋鹤那张照片到底好在哪里。
        他抹把脸,端起相机,把镜头对准了人群。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批了嫩皮的老贺白同志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因为记不起来当年的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兼职,他索性翻着手机通讯录把疑似是兼职单位的电话全部打了一遍,辞掉了全部工作。
        周六,他愁眉苦脸的从办公室出来,抱着相机随便坐上了一辆离校的公交车。
        技巧足够,但没抓住灵魂,重拍——这是徐老师看过他这周上交的作业后给出的批语。
        没抓住灵魂……他拧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上色彩有些失真的狄秋鹤照片,差点把眼睛看成了斗鸡眼。
        难道这张照片就拍到狄秋鹤的灵魂了?不就是帅了点,腿长了点,微微低头时露出的脖颈线条比别人好看了一点吗?不过这家伙的手好像挺好看的,睫毛也好长……
        脑中闪过对方不带任何情绪的双眼,他视线往上,看向照片中狄秋鹤的侧脸。真是奇怪的一个人,明明有一双温柔的眼睛,看人时却那么淡漠,太矛盾了……等等,矛盾?
        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他抱住前座椅背稳住往前冲的身体,在乘客们的惊呼声中抬头朝前面看去。
        “抱歉,有一只小狗突然冲了出来。”矮胖的中年司机提高声音道歉,紧张的解释。乘客们闻言停了抱怨,纷纷表示没事,车内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贺白坐着的位置刚好可以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的半张脸,他看着对方布满皱纹却满带温情的眼睛,条件反射地举起相机,没去管什么构图光影,凭着感觉按下了快门。
        咔擦。
        他长出口气,把相机装回包里,起身走到后门,等公交车到达下一站停下后,随着人流走了出去。
        ……然后一抬头。
        “狄、秋、鹤!”
        真是冤家路窄,虽然对方戴了口罩和帽子,把脸遮了个严严实实,但这身形,这该死的大长腿,他重生前重生后盯着这人的照片看了那么多天,要是认错了他直播吃/屎!
        提着超市袋子路过公交站台的狄秋鹤停步,侧头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接,停顿两秒,然后默契的拔腿就跑——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喊破一个演员的名字,简直是作大死!
        一前一后拐入一条小巷,确定身后没有人跟来后,两人停步,靠在墙上喘气。
        “真、真刺激……”贺白抹把汗,心有余悸,“你、你不是只拍了两部作品吗,虽然拿到了影帝,但国民度不高,怎、怎么粉丝这么多,大马路上随便吼一嗓子就跑来了一群……”
        狄秋鹤仰头靠在墙上,摘掉口罩稳定下呼吸,低头从超市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给。”
        运动过后微带喘息的低沉声音,性感得要命。
        贺白揉了揉耳朵,扫一眼他握着水瓶的修长手指,道谢后接过,拧开喝了一大口。
        “我刚搬来这附近没两天。”狄秋鹤站直身体,突然开口。
        贺白疑惑看他。
        “你业务不错。”
        “?”
        “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的新住处。”
        “??”
        “别跟着我了,我现在已经被皇都冷藏,你拍了我的新闻也发不出去。”
        “……”
        狄秋鹤侧身正对他,上前一步,微微弯腰仔细打量他一下,突然笑了,“你成年了吗?回去读书吧,狗仔并不是什么好工作,想当记者的话,可以试试去考大学,等以后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欢迎你来应聘。”说着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他面前。
        贺白愣了。
        这个人……好像跟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上辈子他不太关注娱乐圈的新闻,能知道狄秋鹤的大名还是因为狄秋鹤实在是太出名了,暑期档轮番播放的经典电视剧和电影这人参演的占了大半。他在偶然情况下看过对方的一个专访,现在回想,也只记得这个人性格十分亲和,圈中很多大佬都是他的朋友,且对他推崇备至。但那种采访谁又会当真呢,说不定都是套路,娱乐圈里本质垃圾但人设包装华丽的偶像一抓一大把。
        直到拍到对方坠楼照片的那刻,他对这人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十分成功的演员”的层面上。但现在,因为一个笑容,他脑中关于这人的刻板印象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狄秋鹤见他不接名片,手指动了动,慢慢收回,垂眼,“是觉得我以后开不起来工作室吗?也是,我现在已经被冷藏,眼看着就要完蛋了……”
        自我调侃的语气,眼中温柔的笑意被遮挡,似乎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
        贺白回神,皱眉,脑中闪过对方坠楼时的模糊身影,犹豫了一下,低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学校一卡通,递过去认真道,“我不是狗仔,是q大新闻系大二的学生,和你的两次相遇都只是偶然。另外,你不会完蛋的,在未来,你会捧回十几座影帝奖杯,成立自己的公司,站到娱乐圈顶尖的位置,俯视所有曾经轻视过你的人。狄秋鹤,你会成功的。”
        这次换狄秋鹤愣住了。这几天他心情很差,心怀不轨的继母和她生下的两个愚蠢孩子让他十分厌烦,所以他以退为进,主动断绝了和父亲的关系,放弃继承权,任由继母将自己冷藏,把父亲内心的愧疚挑到了极致。
        计划很成功,他获得了短暂的安静和自由,但想象中的心灵平静却没有到来。
        后路已经被斩断,前路却一片迷茫。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这样孤注一掷谋划的自己到底会不会成功。除了继母和同父异母的两个弟妹,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在夸他,被他披着的温柔面皮勾引出善意。但也仅此而已,在利益面前,善意只能让那些人不在自己落魄时落井下石,至于雪中送炭?根本不存在。
        在初见到这个小狗仔时,他以为对方又是他那个愚蠢的妹妹安排过来的陷阱,所以他习惯性的挂起无害的伪装,不给对方任何可能抓到自己把柄的机会,然后在有限的接触里不动声色的刷着对方的好感度,动摇对方的立场。
        他是个天生的演员,所有的表现无懈可击,只不过,这次他失算了,观看他表演的观众居然真的仅仅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观众而已,还慷慨的对他的表演给予了最棒的回应。
        “你觉得我会成功?”他拿走对方递过来的一卡通,扫一眼上面的学生信息,眉梢微抬,本来温柔的眉眼顿时流泻出一丝邪气,“你是我的影迷?或者粉丝?”
        贺白揉揉眼,见对方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疑惑了两秒,然后甩甩头把心里那点违和感丢出脑海,回道,“是的,你会成功。”至于影迷什么的,这种会让双方都尴尬的问题还是别答了。
        狄秋鹤看着他清秀的眉眼和说话时左脸上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把一卡通收进口袋,朝他摆了摆手,“多谢鼓励,有缘再见。”
        “有缘再……等等。”贺白冲动之下喊住对方,斟酌了一下,问道,“影帝,算命吗?”


        4楼2017-09-17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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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白又白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09-17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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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为了吃肉
            徐胤荣把十张照片摆到桌上,摘下老花眼镜看向贺白,问道,“你觉得哪张最好?”
            贺白搓把脸让自己从宿醉的头痛中打起精神,视线一一扫过这几张照片,手抬起,犹豫了一会,点上了右上角公交车司机那张,“这个。”
            “为什么?”
            “感觉。”
            “什么感觉?”
            他拿起这张光影糟糕、构图歪斜的照片,看着后视镜里司机眼角的细纹和深棕色的瞳孔,一边回想拍这张照片时的感觉,一边回道,“就是觉得……他的眼神很棒,拍完后心里有种就是这个,有了这个眼神,照片就活了的感觉,很满足,很高兴。”
            徐胤荣眼神动了动,继续问道,“为什么高兴?”
            “因为记录下了一个值得记录的瞬间。”宿醉带来的混沌感渐渐消失,他嘴角不自觉翘起,左脸上的酒窝出现,“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脑子里会不自觉浮现出那位司机因为避让小狗而给乘客带来不便时,松了口气却又十分抱歉的样子,他的眼神……很善良。这十张照片里只有这张会让我有一种把它存进相册,留待年老后翻看回忆的冲动。”
            “嗯。”徐胤荣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点了点头,“不错,下周休息。”
            贺白跟不上他的思路,“休息?”
            徐胤荣点头,侧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花名册,翻到属于他的那一页,用红笔划掉那个零分成绩,换成95分,然后盖上花名册,朝他摆了摆手,“给你放一周假,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年轻人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贺白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手里的花名册,等他改掉成绩后激动地起身朝他鞠了一躬,傻笑道,“谢谢老师!老师你太棒了!”说完抱起相机就跑,深怕他后悔又把他的成绩给改回去。
            “这小子……”徐胤荣摇摇头,脸上笑容却不自觉加深,拿起手机,拨通了好友的电话,“老姜啊,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好苗子吗,他进步很大……”
            第一次从徐老师那得到夸奖,贺白高兴的去后街吃了一顿肉,然后心情爆好的带着全部家当去了b市出名的婚纱摄影一条街。
            他思考良久,终于找到了一条来钱快且能兼顾学业的赚钱路子——修片!
            不会修片的摄影师不是好厨子,一张完美的照片,上面肯定有后期的影子,身为一个主拍风景的摄影师,他的修片技术不说顶尖,那也是很棒棒的。那些蔚蓝的天空、清澈的海水、绚丽的彩虹、林中惊起的飞鸟……你可以不后期,但只要做对了后期,八十分的照片立刻变一百分!且他虽然有点偏向,更擅长修风景片,修人像比较少,但他比别人多了十几年的积累和经验,只要肯钻肯学肯练,靠这个赚点生活费妥妥够了。
            把相机包垮背到身侧,他仰头看着眼前这家装潢高雅的摄影工作室,迈步进入——这家给出的待遇最好,就这家了!
            “您好,欢迎光临圣象摄影,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前台从桌后站起,笑得礼貌又甜美。
            “你好。”贺白挤出左脸上的酒窝,回她一个亲切无害的笑容,“我是来应聘的,我看到你们门口贴着一张招聘兼职修片师的启事。”
            前台眨眨眼,视线隐晦地扫过他毫无设计感可言的头发和身上明显地摊的衣服,最后在他腰间的相机包上停了停,勉强维持住了笑容,回道,“感谢您选择圣象,请在休息区稍等,我请一下主管招聘的同事。”说着示意了一下进门右手边的一个小休息区。
            贺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一眼,礼貌道谢,走到休息区坐下,摸了摸腰间的相机包。前台的视线虽然隐晦,但他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这世道,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十分钟后,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上下扫一眼贺白,皱了皱眉,直接问道,“有没有带作品过来?”
            对方干脆,贺白自然也干脆。
            “带了。”他起身,从相机包的夹层里拿出一叠照片,双手递了过去,“原片在上,修过的效果片在下,总共五套照片,您看看。”既然决定来应聘,他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照片很新,应该是刚洗出来不久。摆在最上面的是一张湖光风景照,十分亮眼。李茹以为这张原片是对方从网上下载的哪位摄影师的作品,粗看了一下就没再看,把注意力放在了下面的效果片上。
            结果这一看,她立刻就愣住了。
            还是那张湖光风景照,但色调亮了许多,光影变得厚重,水纹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居然一下子就成为了照片的主题,本来只是亮眼的照片瞬间变得抓人眼球起来,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她连忙把原片拿到效果片旁边,这一对比,原片立刻就被比到了尘埃里。
            “你……”她抬头看一眼贺白年轻的脸庞,想说什么又咽下,低头快速把剩下的四套照片翻看了一遍。
            全部都是风景照,湖景、园景、九曲回廊、晚归的天鹅、夕阳下的树林,原片亮眼,效果片惊艳,就算是让她来,也不能修得比这更好了。并不是说对方的技术有多么多么顶尖,而是这个修片的人准确抓住了这些风景照的重点和灵魂,并用一种撼动人心的力度,把这些美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太棒了,让人不自觉屏息。
            “全是你修的?”她稳住激动的心情,看向贺白,“怎么没有人像?”
            贺白注意到她态度的转变,笑得越发可亲,耿直道,“我比较擅长修风景照,人像修得少,效果没这些好。”
            这诚实的态度配上他年轻的脸庞和讨喜的笑容,成功把李茹严肃的面容软化了下来。
            “你还年轻,有些偏好是正常的,以后可以慢慢补足。”李茹说着,见他座位面前连杯水都没有,回头严厉地看了一眼前台妹子,然后朝贺白温和说道,“我叫李茹,是这里设计部的总监。你修的照片很棒,但我还需要确定一下你修人像和广告片的水平,可以吗?”
            居然是总监?这家是没人了吗,招聘个兼职修片师居然需要总监出马?
            心里这样想着,他面上却挂上一个惊喜的笑容,握住李茹伸过来的手,矜持的摇了一下之后识趣松开,用力点头,“可以可以,我叫贺白,谢谢李姐给我这个机会!”
            这稍显亲昵的称呼立刻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李茹识破了他这可爱的小心机,笑看他一眼,态度也亲昵了下来,示意他跟自己去里面进行接下来的面试,然后走前又瞪了一眼前台小妹。
            前台被她连瞪两眼,吓得动也不敢动,等她带着那个穿着穷酸的年轻人进了里面后,小心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脸,“总监好可怕,以后得注意了……”不过那个年轻人的修片技术真的很好吗,居然能让总监用那种征求的语气跟对方说话。
            从前台拐进去后是一个复式大厅,厅中间错落摆放着一些办公桌椅,周围放着各种道具,两角有楼梯直通二楼走廊,仰头往上看,二楼的房间全部开着,不停有人快步进出,像在忙着什么。
            “公司最近接了个电视台的活,人手有些不够,所以有些乱。”李茹见他往四周看,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带着他穿过大厅拐入一条走廊,推开走廊左侧的一个小办公室,开了一台电脑,说道,“要修的照片在桌面上,分为两个文件夹,一个是人像,一个是广告片,你每样修两张就行了,时间不限。你修完用这个座机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号码。”
            她的语速很快,贺白猜她是还有事要忙,忙接过名片表示没问题,坐到了电脑前。
            李茹见他识趣不啰嗦,对他感官更好,亲自走到饮水机边帮他倒了杯水放下,然后轻步出去了。
            确定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贺白放松身体,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的脸,取下相机包,一边端起水杯一边打开修图软件,找到桌面上的人像文件夹,双击点开。
            “噗——”
            刚刚喝进去的水全部喷了出来,他忙放下水杯把溅到水的键盘竖起,然后拖过桌角的纸巾盒抽出纸巾擦了擦湿掉的显示屏,看着上面铺开的大堆属于狄秋鹤的照片,表情扭曲了一瞬。
            怎么又是这家伙!能不能有一天不看到这家伙的照片,能不能!
            他不甘心地擦干净键盘鼠标,握住鼠标把文件夹里的照片往下拉,试图找到一张属于别人的照片,无果,气得头发都差点竖了起来。
            ***,怎么来应聘个兼职修片师也要被这家伙的照片蹂/躏一遍,还能不能行了!
            瞪了桌面半晌,他深吸口气,妥协的垮下肩膀,握上了鼠标。
            算了,为了吃肉,为了赚钱,修吧。
            圣象摄影对面的红客摄影,狄秋鹤摘掉墨镜,百无聊赖地坐到休息区的沙发里,拿出手机,打开q大校园网,选择已竞价商品。
            交易进度:卖家无回应。
            他眯眼,抬手撑住了下巴。
            现在是周日的下午两点,那个家伙是在睡午觉还是在玩游戏?或者是又抱着相机满街跑,冒充着“小狗仔”和“算命先生”?
            想到这他皱了皱眉,想起那个“标价:10”,轮廓温柔的眉眼中流露出一丝邪气。
            也许……那家伙是跑去偶遇其他影帝,然后从别人那继续坑十块钱去了?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姜秀文放了杯咖啡到他面前,坐到他对面,靠到沙发里交叠起双腿,扬了扬下巴,幸灾乐祸,“被冷藏的可怜影帝,怎么,没钱吃饭,所以跑到我这打秋风来了?”
            狄秋鹤没什么情绪的瞟他一眼,哼了一声。
            “真该让那些被你忽悠住的人看看你现在这死样子,还‘温柔可亲,翩翩君子’,我看是‘居心叵测,佛口狼心’。”姜秀文啧啧说着,学着他的样子撑住下巴,伸腿踹他,“我爸那你磨得怎么样了?”
            狄秋鹤听他提起这个,表情严肃了起来,皱了皱眉,“还是那个结果,姜叔觉得我太年轻,长相偏俊秀,不适合他的角色。”


            6楼2017-09-17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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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便签纸
              姜秀文看着他那张帅得让同性嫉妒异性疯狂的脸,酸溜溜啧了一声,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不怀好意的建议道,“你可以试试去晒日光浴,把皮肤晒粗点,再去工地搬搬砖练练肌肉,头发嘛,剃个板寸,这样折腾一下保准沧桑又糙汉,再也年轻俊秀不起来了。”
              这主意简直不能更馊。狄秋鹤斜他一个白眼,躲开他踢过来的腿,长腿一抬,故意架到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没骨头般的瘫在沙发里,举起手机扒拉,冷笑,“如果这样就能让姜叔点头,我早就去做了。”姜叔需要的是神似而不是形似,且已经抱好了找不到合适演员就把剧本搁置的念头,这宁缺毋滥的态度着实让人头疼,但也十分让人尊敬。
              好的电影需要好的导演、好的剧本、好的演员、好的团队,和好的态度,姜叔手里捏着的那个剧本他看过初稿,十分惊艳,而在有了好剧本的基础上,姜叔肯定会为这个好剧本配齐所有需要的东西。
              他现在被皇都冷藏,手上的工作陆续停止,不出半年,他就会彻底消失在公众面前,除了真爱粉,再也没人会去关注他这个昙花一现的新人演员。
              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佩服秦莉那个女人,因为她选择了一种最聪明,且最平淡的方式让他慢慢失去曾经努力积累起来的一切。
              温水被放置慢慢变冷,比沸水被加冰强迫降温要来得无知无觉得多。而一个演员失去了曝光,又错过了最黄金的发展年龄,结果会如何,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姜秀文看他这懒洋洋的样子,知道他又开始心情不好了,想起他现在的处境,坐正身体担忧道,“你那个后妈把你冷藏了,还捏着你的合同,你爸又被吹了枕头风,你准备怎么办?哪怕你把我爸那边说服了,但你合同还在皇都,你那个后妈可不会让你轻易搭上我爸这条升天船。”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清秀家伙傻呵呵的学生登记照,他探手点了点对方脸上的酒窝,嘴角翘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淡淡道,“若姜叔决定用我,我自然有办法把合同作废,还让那个女人倒吃一个亏。”
              姜秀文见他说得胸有成竹,知道他是个有主意的,心里担忧放下,倒回沙发里,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问道,“那如果我爸死活不愿意用你怎么办,真任由你后妈把你冷藏个五年十年?”
              “最多两年。”他放下手机,眯眼看着头顶精致的天花板,随意道,“半年,我还能在姜叔那里耗费半年时间,若半年后还不成,林墨那还有个电视剧等着我。”
              “林墨?”姜秀文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的伸腿踹他搁在茶几上的脚,“滚滚滚,白瞎了我的担心,亏我还厚着脸皮帮你在我爸那拼命说好话,后路这么宽你怎么不上天,看到你就烦,快走快走。”
              狄秋鹤收回腿,翻个身用后背对着他,又按开了手机,打开校园网,不耐烦的点啊点。
              交易怎么一直是未回应状态,**小狗仔,就这么嫌弃他帮他赚到的十块钱吗?知道十块钱多难赚吗?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贺白连打了三个喷嚏,终于从一众狄秋鹤的剧照写真照里翻出了两张让他满意的街拍照。
              拍惯了美景,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这种人物与四周景物和谐交融的照片,且街拍里的狄秋鹤更加随意自然,比剧照写真照里看起来真实许多,修起来更顺手。
              脑中闪过对方坠楼的画面,他激灵一下坐正身体,拿出手机打开那张被老师夸奖拍得好的狄秋鹤照片,使劲看了两眼,然后回忆了一下拍公交车司机时的感觉,握上了鼠标。
              人的情绪会借由动作、表情、语言等方面表达出来,而一个人的性格便是由各种各样的情绪拼凑组成。性格便是灵魂,发现了对方性格中的魅力,自然也就发现了对方深藏于灵魂里的闪光点。往反推,如果一张照片能够通过拍下某人的动作或者表情,表现出某人性格中某些独有的、闪光的部分,那么这张照片就是成功的,有了灵魂的。
              他后来琢磨了许久,徐老师夸过的两张照片里,狄秋鹤那张表现出情绪的是动作,公交车司机那张表现出情绪的是表情,虽然还有些摸不清楚狄秋鹤通过动作表达出的情绪是什么,但他隐隐摸到了一点拍摄人像的小窍门。
              而修人像与拍人像又不同,修片时,照片主角的动作表情已经固定,不能由他来挖掘,那么他何不干脆把照片主角当做风景照中的一部分,通过这部分,来放大照片的美。
              思路清晰了,做起事来自然事半功倍。
              他挑的街拍,一张是狄秋鹤的侧影,一张是狄秋鹤的面部特写;一为动作表达情绪,一为表情表达情绪,刚好能让他练练手。
              把照片导入软件,放大,先修掉一些显而易见的瑕疵,然后盯着狄秋鹤的帅脸看了半晌,回忆了一下那天在小巷里与对方交谈的画面,挪动鼠标。
              这个人……是矛盾的,表情与眼神的矛盾、行为动作与语言表现出的性格之间的矛盾、外表与灵魂的矛盾,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大这种矛盾。
              当一个温柔的人染上了其它色彩,那种冲击感,一定很刺激。
              李茹几乎是惊叹的看着贺白修好的人像照片,视线黏在显示屏上一点都不想挪开。
              “你……”她再次语塞了。
              “最多只能这样了。”贺白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满意,像一个真正的二十岁年轻人一样,紧张又不好意思的说道,“李姐,我尽力了,若你不满意的话,我……”
              “不!我很满意!”李茹打断他的话,视线终于从照片上撕了下来,眼神复杂的看向他,浅浅出了口气,笑着朝他伸出了手,“你太谦虚了,你修人像的水平与你修风景照的水平不相上下,都十分优秀!贺白,欢迎加入圣象。”
              不相上下?居然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有点意外。
              贺白挤出左脸上的酒窝,握上她的手,“多谢李姐,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请求,你说,只要不太违反公司的规定,我都可以帮你争取。”李茹对人才一向比较好说话,且她对贺白印象很好,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会仗着有点能力,就狮子大开口乱开条件。
              贺白朝她讨喜的笑了笑,微有些羞涩的说道,“是这样的,我还是在校生,周一到周五有课,不能时时在公司守着,所以希望能把工作带回去做……”
              居然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李茹忍不住笑了起来,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招的是兼职,本就不要求考勤打卡,只要你能按时按量的完成我们交给你的工作,不拘你在哪里修片,不过周末的时候你有空还是过来一下比较好,公司有员工福利,记得来领。”
              贺白喜出望外的点头,不停朝李茹道谢,直把人哄得笑容不断,然后十分识趣的提出告辞,走前顺便要走了他修好的那两张人像,准备把它们带回去给徐老师看看,研究一下拍摄人像的新思路。
              美滋滋的从圣象出来,见天色不早,他就近找了家面馆填饱了肚子,然后溜溜达达的出了这条街,朝最近的公交站牌走去。
              “小狗仔。”
              他拿出手机,来回翻看着两张修好的人像,手痒痒的从相机包里拿出相机,把手机揣回兜里,停步,把相机举到眼前,镜头对准一个遛狗的小妹妹,看着对方蹲下身抚摸狗狗的可爱模样,嘴角翘起,手指摸上快门。
              “小狗仔。”
              一道修长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两步开外,嚣张的占据了他的镜头画面。
              咔擦。
              贺白手一紧,深吸口气放下相机,看向站在面前的狄秋鹤,皮笑肉不笑,“好巧啊,影帝,我刚想拍狗,你就出现了呢。”
              “噗。”两米开外的一辆黑色汽车里,坐在驾驶座的姜秀文忍不住笑出了声。
              狄秋鹤脸上习惯性挂起的温柔表象僵了僵,不太愉快的把手里拿着的一卡通又揣回了兜里,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淡漠问道,“你怎么在这?”
              贺白盯着他的照片看了半下午,已经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了,于是果断挪开视线,回道,“我来这边找兼职,多谢影帝关心,抱歉,我要回校了,有缘再见。”说完抬步就走,十分无情无义。
              狄秋鹤心里一哽,抬步就追,还坚强的要保持住自己影帝高大上的形象,用低沉的声音、撩人的语气说道,“小狗仔,你上次给我面了次相,我有些地方不太懂,想再跟你谈谈。”
              贺白停步,从相机包里掏出一本便签,抽出纸笔一通鬼画符,然后撕下便签纸郑重的塞到他手里,严肃道,“你最近犯小人,不宜出门,这个给你,可帮你挡一次劫,再会。”说完后退,转身快速跑上几步开外徐徐停下的公交车,钻入乘客群中,消失了身影。
              狄秋鹤眼睁睁看着公交车开走,眉头扭曲的抽了抽,低头看向手里粉红色的便签纸,见上面画着一条丑不拉几的小狗,没忍住磨了磨牙。
              “贺、白。”


              7楼2017-09-17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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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黑粉
                把车拐上大路,姜秀文八卦的往副驾驶狄秋鹤的方向瞟了一眼又一眼。
                狄秋鹤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把手上捏着的便签纸反盖在膝盖上,侧头看他,眉眼如画,杀气腾腾。
                “咳。”姜秀文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假装随意的问道,“刚刚那人是谁啊,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是新交的朋友?”
                “不是。”狄秋鹤语气沉沉的回答,紧了紧手里的便签纸,想说那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小狗仔,但话到嘴边又很快咽下,最后也假装随意的回道,“是我的一个小影迷,上次我给了他一张签名,他为了报答我,就也签了一张给我。”
                姜秀文瞟一眼他盖在手里的纸条,表情古怪,“影迷为了报答偶像,所以回了一张自己的签名,然后像看到瘟疫一样丢下偶像跑了?”还暗指偶像是狗?这真的不是黑粉?
                狄秋鹤身体一僵,扭头把便签纸塞进口袋,放下椅背躺下,拉过鸭舌帽盖在脸上,装死,“我困了,到吃饭的地方再喊我。”
                “……”这里距离吃饭的地方开车只需要五分钟,敢不敢找个更合理的逃避话题的理由?
                怼了一通影帝,贺白身心舒爽的迎来了一个新的周一,然后在买早餐时傻在了打饭窗口。
                “一碗粥两个菜包,总共三块,请刷卡。”食堂阿姨洪亮的声音从窗口那边传来。
                他从空荡荡的相机包隔层里抽出手,默了默,从队伍前端走出来,摸出手机给王虎打电话,“老大啊,江湖救急,我买早餐忘带钱了……”
                解决完早餐,已经从失恋打击中缓过神的牛俊杰凑到贺白身边,看一眼走在前面的王虎和陈杰两人,压低声音说道,“小白,你是不是没生活费了?我看你好像把兼职都辞掉了,这马上就是期末,兼职辞了也好,刚好可以空出时间备考,那个,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下学期的学费什么的,若是有困难,兄弟们都可以帮忙的。”
                贺白看着他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打击到自己自尊心的模样,心里一暖,忍不住拿起相机对着他咔擦一下,然后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回道,“生活费我还有,就是一卡通掉了,所以没法刷食堂,得补办。既然你主动提出帮忙,那在一卡通补办下来之前,我的三餐就让你包了吧!”曾经的他对金钱方面比较敏感,不愿意占好朋友的便宜,导致王虎等人在这方面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而现在的他已经在金钱的海洋里泡了许多年,明白了“亲兄弟明算账”在某些时候其实并不利于相处。好友的好意适当接受,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适当回报,所谓有来有往,才是舒适的相处之道。
                牛俊杰见他这态度,心里松了口气,立刻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掏出口袋里的一卡通塞他手里,一脸土财主不差钱的劲头说道,“包包包,卡给你,想吃什么吃什么,随便刷!我爸往里充了两万块钱,我一个人吃到毕业都吃不完!”
                走在前面的王虎和陈杰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朝后看,见牛俊杰一脸乐呵呵的样子,明白是事情成了,也松了口气,默契的对视一眼,缓下脚步等两人走近,然后自然的加入话题,并排朝教学楼走去。
                中午四人在食堂里用牛俊杰的卡刷了几个小菜,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饭后贺白告别几人,独自去制卡中心办理了补办一卡通的手续。
                身边没了旁人,他终于有空去回想卡到底是丢在了哪里,这想着想着,脑中就闪过了狄秋鹤的脸。
                依稀记得,那天在小巷里,自己同情心泛滥,拿出了一卡通认真跟对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还肉麻兮兮的鼓励了对方一顿……然后对方居然恬不知耻的拿走了他的一卡通?!这到底是个什么影帝!拿走一个穷学生吃饭用的东西,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又想起昨天被对方毁掉的小妹妹遛狗照,他忍不住气愤的拿出相机,翻到昨天的照片,点击删、删……嗯?这家伙手里好像捏着什么东西……
                他凑近相机屏幕,放大画面,就见狄秋鹤修长好看的手里果然捏着一张卡片状的东西,看那颜色和大小,依稀、仿佛、好像……就是自己的一卡通……
                难道狄秋鹤昨天喊住自己,是为了还一卡通?
                ……
                他放下相机,心虚地仰望午后灿烂的艳阳。
                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让他与狄秋鹤的恩怨终结在丢失的一卡通和那张画着狗的便签纸上吧。
                弄完补办手续,他去到校外网吧,先把昨天修的照片和总结的拍人像心得发到徐胤荣邮箱,然后从留给圣象的工作邮箱里把这周需要修的照片下载下来,开始工作。
                一个小时后,下午的课即将开始,他伸个懒腰,给王虎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带书,然后把修好的照片上传邮箱,关上电脑结账走人。
                等他离开后,坐在他旁边的长发文艺青年摘掉耳机,关掉游戏画面,打开校内论坛,十指如飞,兴奋发帖——网吧党中的清流!可爱学弟来网吧竟是为了做作业!
                某高档公寓,刚刚结算完代言费回到家的狄秋鹤打开电脑,手指自动自发的打开q大校园网,点击已竞价商品。
                交易进度:卖家无回应。
                他脸拉下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取出里面夹着的粉红色便签,拍照,选择出售闲置物品,定价十块,然后上传、传……操作中断,上传失败。
                **小狗仔!
                生气的关掉自己手贱中断的上传操作,他重新把便签纸夹回笔记本里,想了想又把它拿出来,塞到钱包夹层里,磨着牙阴森森的想,不是说这个东西可以挡劫吗?若是挡不了,他就掘地三尺把那个小狗仔挖出来,让他为昨晚的欺骗道歉!赔罪!拍肩揉腿做小弟!
                在脑中把小狗仔使唤了一遍,他终于心情舒爽了,一脸温柔可亲的握上鼠标,随手刷新了一下论坛,然后一个热帖出现在了首页。
                嗯?可爱学弟?有小狗仔可爱吗?
                他嗤笑一声,抱着一种自己都不太懂的骄傲心理点开帖子,一目三行的看完主贴内容,漫不经心的把鼠标滚轮往下一划拉。
                一张照片出现在了主楼下面,背景是网吧,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照片正中间,一个穿着格子衬衣的偏瘦男孩坐在黑色的沙发椅上,手握着鼠标,脊背挺得很直,而在他面前的屏幕上,修图软件复杂的面板被放到了最大,面板上是一张修到一半的广告片。
                这身形,小狗仔?
                他不自觉坐正身体,盯着照片中人被细心打上码的脸,目光灼灼,似乎能透过那些马赛克看到对方那张清秀到可恶的脸,和假笑时左脸上欠戳的小酒窝!
                “网吧那种空气糟糕的地方……被偷拍了活该!”他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忍不住滚动鼠标把主楼的内容重新仔细地看了一遍,看完还忍不住把照片右键了一下。
                然后心里又不爽了起来。
                小狗仔做个作业还要去网吧,是因为没有自己的电脑吗?那家伙好像是穿得比较朴素,昨天还去找兼职了……突然心塞。
                他松开鼠标,瞪着主楼那两张偷拍照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那些马赛克不顺眼,视线一转,注意到小狗仔面前的显示屏,眉头一皱,把照片放大了一些。
                修片软件中间,那张修到一半的广告片角落,赫然印着“圣象摄影”这几个字。
                他立刻想到了红客摄影对面的那家工作室,又想到了小狗仔昨天说的过去找兼职的话,顿时心更塞了,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姜秀文打电话。
                姜秀文正在开车,见狄秋鹤打电话过来,眼珠子一转,状似随意的对坐在副驾驶翻剧本的姜官山说道,“爸,我手机来电话了,开车不方便接,您帮我接一下吧。”
                姜官山从剧本里回神,拿起他的手机,等看到来电人姓名后直接用眼刀刮了他一眼,然后按了接听,又开了免提,绝不给对方任何耍小聪明的机会。
                姜秀文见状拢拉了眉眼。
                “**。”电话接通后,狄秋鹤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完全不给人接话的机会,“连招个兼职都招不过对面,难怪会被对面抢了电视台的生意。”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姜家父子:“……”
                “秋鹤他……”姜官山先开了口,表情有些复杂,“在同辈人面前,都是这么……不羁的吗?”
                姜秀文想起好友在长辈面前时时刻刻挂着的温柔亲和假象,卡了卡,艰难的帮他圆场,“他只是急了,我之前跟他提了提影楼的事,他挺为我担心的……您也知道,他这人心软,朋友过得不顺他比本人还着急。”
                “是吗。”姜官山摩挲了一下剧本边角,一脸冷漠,“听得出来,他确实挺急的。”
                姜秀文松了口气,笑着继续圆,“是吧,他就是人太好了,总爱操心这……”
                “所以你被对面抢了电视台生意是怎么回事?”姜官山侧头看他,目光如炬,“之前是谁跟我说影楼一切都好,创业顺利,很快就能盈利的?”
                “……”
                “那么,秋鹤那孩子,到底是真为你着急,还是真不羁?”
                “……”
                “影楼关了吧,回来跟我学导演。”
                “真不羁!也是真我为着急!”姜秀文立刻抛弃节操,在心里给好友点蜡,“爸,你听我说,其实秋鹤他……”
                睡前,贺白戳开校园网,准备查询一下补卡的进度,结果一打开就收到了一大堆交易提醒,愣了几秒后才想起曾在闲置区挂售狄秋鹤签名的事情。
                当时他标价多少?五块还是十块来着?


                8楼2017-09-17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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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04:5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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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萌妹
                  狄秋鹤呼吸一窒,又克制的浅浅出了口气,松开手指,朝徐胤荣真心地鞠了一躬,诚恳道,“多谢徐老肯定。”
                  徐胤荣侧身躲开他这个礼,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姜官山咳了一声,敲了敲桌子。
                  狄秋鹤又忙拿起茶壶,帮姜官山把半空的茶杯满上,直视着他的眼睛,更加诚恳道,“也谢谢姜叔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以及,抱歉,之前是我辜负了您的期待。”
                  “嗯。”姜官山终于接了他的道歉,端起茶杯捧在手里,转了转,意有所指,“秋鹤,你和秀文是多年好友,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狄秋鹤睫毛颤了颤,心里得偿所愿的激动慢慢平复,低头沉默几秒,然后抬头朝他笑了笑,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叹息自己的愚蠢,“是我糊涂。”
                  姜叔作为导演,看人的眼光自是不差,他和秀文认识多年,自己的本性如何,姜叔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笑自己还一直用戴着面具的那面糊弄对方。难怪他之前去争取成军那个角色时,姜叔一直说他性子不够透,无法胜任那个角色。如今想来,姜叔能让他看剧本就已经是很大的提点了,只可惜他一直看不穿,差点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当局者迷。”姜官山见他终于领悟,毫不留情地说道,“若你今天没来找我,成军这个角色将再也不会属于你。”
                  狄秋鹤心里一颤,沉默的静候下文。
                  “但你偏偏来了,还诚恳道歉。”姜官山表情缓和下来,眼神复杂的看他几秒,摇头叹气,“秋鹤,你家里的事我从秀文那听了一两句,自我保护是人的本能,我理解,但在真正怀抱善意接近你的人面前,你习惯性的自我保护反而会把那些人越推越远。秋鹤,你钻牛角尖了。”
                  狄秋鹤垂眼,一直固守的心防微微裂开了一道缝。他知道,姜叔说的都是对的,对方与自己非亲非故,大可以不浪费口舌说这些,任由自己在错的路上摸索,但对方却说了,还费心安排了这一遭,可见对方是真的把自己当做晚辈来关照了,反而是自己,差点用虚假错失了这番真心。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满心感激。
                  姜官山见他这模样,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欣慰点头,温和道,“你是个好孩子,记住,别让负面情绪掌控你的思维,最好的自保方式是变强,而不是用面具隔绝外界的一切,无论善意还是恶意。”
                  狄秋鹤受教点头,突然觉得迷茫的前路变得清晰了起来。
                  下午上课前,贺白终于等来了买家的回信。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抱歉让你久等,请把签名邮寄到xx街红客摄影,收件人姜秀文,联系方式13xxx,不用急着寄件,我全力配合你的时间,发货后微信通知一下即可。
                  白又白:红客摄影?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嗯。
                  白又白:全力配合我的时间?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嗯。
                  白又白:那我周末给你送过去可以吗?我周末刚好要去一趟xx街。
                  中午陪两位老人喝了点小酒的狄秋鹤唰一下坐正了身子,然后又一阵头晕目眩的倒回了沙发上。
                  不能让小狗仔知道买下签名的人是自己,绝不可以!高价买回自己送出去的签名这种蠢事他才不会干!他高高架在天上的自尊不允许!
                  他按住脑袋,待眩晕感褪去后忙举起手机,快速打字。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不行!!!
                  贺白看着句末那三个感叹号,摸了摸鼻子。
                  送货上门看买家性别的计划泡汤了……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小白。
                  贺白看一眼自己的微信id,十分配合的打字回复。
                  白又白:小的在。
                  狄秋鹤戳着手机屏幕嗤笑一声,“小狗腿,不可爱。”
                  白又白:不喜欢送货上门的话,那我今天放学后把签名给你邮寄过去?
                  手机屏幕出现了重影,狄秋鹤甩甩头,嘴角翘起,心情颇好的打字。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嗯,小白乖,哥哥给你买棒棒糖吃。
                  贺白:“……”买家这是在调戏自己?等等,哥哥?
                  白又白:你是男的?
                  狄秋鹤的好心情飞走了,臭着脸戳手机。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给你发微信了?哦不对,不能是男的,不能让对方发现是自己把签名又买了回来,太丢人了。
                  于是板着脸打字。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不是!!!!
                  贺白看着句末又多了一个的感叹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用打热水了。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我是一个拥有大**的萌妹^-^
                  白又白:……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我又帅又萌。
                  贺白看着微信页面,陷入沉默。
                  这天……他聊不下去了。
                  对方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没再发消息过来,刚好上课铃响起,他忙收起手机把书翻开,认真的听起讲来。
                  下课后,寝室四人齐聚食堂。
                  “所以赌约……怎么办?”陈杰表情古怪的放下贺白的手机,问出了大家心里共同的疑惑,“所以这个秋天的鸟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王虎把一次性筷子分给大家,不太确定的说道,“男的吧……人无意间说出来的话最可信。”
                  牛俊杰在桌子底下踹了两人一脚,面上却是一副纠结思考的样子,回道,“我觉得是女的,有些女孩子开玩笑时喜欢自称哥哥爸爸爷爷叔叔什么的,这不算什么,而且她还调戏了小白。小白没有隐藏校园网信息,微信头像也没弄,一看就是男的,你们觉得一个大男人会在明知道小白是个男生的情况下调戏他?”
                  “老三说的有点道理。”陈杰接收到老三发出的信号,跟着附和,“女的,肯定是女的。愿赌服输,老三,从今天开始,两个月不准碰电脑和游戏,大家会一起监督你。”
                  牛俊杰故意哀嚎一声,扑到贺白身上,哭喊着让他对自己的电脑小老婆好一点。
                  “放心,我会好好对它的。”贺白故意调戏的勾了勾他的下巴,接下了他的好意,然后说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你放暑假前的热水我包了,别哭,爸爸疼你,还带你**装你飞,保证让你期末不挂科。”
                  牛俊杰眼睛一亮,跪倒在他的牛仔裤下,“学霸救我,我的专业课全靠你了!”
                  陈杰和王虎纷纷骂他没出息,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夜半,狄秋鹤从醉酒中醒来,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喝下,然后摸了摸饿得有些疼的胃,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盒速食面,加开水冲开。
                  等面泡好的功夫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回房找到手机,准备和小狗仔聊聊交易的事情。
                  冷了对方一天,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生气。这样想着,他嘴角带笑的按开手机,点进微信页面。
                  空荡荡的页面上,唯一的一个聊天框变得格外显眼起来。他一愣,点开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聊天记录,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我是一个拥有大**的萌妹^-^
                  白又白:……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我又帅又萌。
                  聊天记录最后三行在眼前无限放大,他握紧手机,所有思维瞬间冻结,被拽入深渊。
                  大**萌妹……他当时为什么会回复这个?他是不是中邪了?鬼上身?不不不,说这句话的人绝不是自己,绝对不是,他这么有追求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这么……的话!
                  还有小狗仔那个省略号是什么意思?是无语吗?是嫌弃吗?还是觉得他的回复好恶心好下流?
                  不是这样的!
                  他在内心咆哮,面上却一派平静的坐到沙发上,扯平僵硬的嘴角,拉过速食面打开,目无焦距的拿起叉子搅了搅,直接往嘴里塞。
                  “嘶——”
                  他被烫得丢开了叉子。
                  眼前仿佛出现了小狗仔假笑时挤出左脸酒窝的模样,他闭上眼倒到沙发里,自我逃避的拽过抱枕按住了自己的脸。
                  第二天下午,姜秀文绕过前台亲自签收了快递,然后把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包裹送到了狄秋鹤面前。
                  “你怎么这个表情,拿到角色不是该很开心吗?”姜秀文坐到他对面,八卦的看着他拆包裹的手,“这里面是什么?谁寄的?我看寄件地址是q大,难道是之前那个对你狂追不舍的新人小主持?你不是说跟人家小姑娘没关系吗?”
                  听他提起那个不知所谓的小主持,狄秋鹤的心情更差了,臭着脸回道,“这是我的粉丝寄给我的,男的。”
                  快递袋被拆开,露出了里面扎着缎带的卡通小盒子。
                  姜秀文一脸古怪,“男粉丝给你寄的?你确定?”这么少女心的盒子,男粉丝?而且男粉丝会知道把东西寄到这里?这谎撒得能不能更不走心一点?
                  狄秋鹤也没想到贺白会用这么可爱的盒子给自己寄签名,手指僵了僵,然后状似随意的把盒子放到自己的背包里,淡定点头,“对,男粉丝,特别崇拜我,特别喜欢我的男粉丝。”
                  姜秀文斜眼看他,满脸不信。粉丝送的东西至于这么宝贝的藏起来,连看都不给自己看?大家多少年的朋友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10楼2017-09-17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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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小气鬼
                    有了牛俊杰赞助的电脑,贺白正式进入了疯狂修片模式。
                    圣象开出的待遇包括基础工资和修片提成,他现在还只是个刚进公司的新人,又是兼职,所以基础工资只有一千二,且若是没有完成圣象每月规定的最低修片数量,基础工资还会被扣,不过好在圣象规定的修片数量不多,完成很容易。
                    修片师的提成浮动很大,资深的修片师修一张照片最低几百,最高几千上万,而像他这种新人,比较苛刻的影楼只给出一张一块的提成也没人会说什么,好在李茹对人才很大方,贺白的起步提成就是十块。
                    速度快的修片师一天可以修几百张照片,所以若是做好了,修片的收益还是很可观的,但就是累。贺白并不打算长期做这个,等攒够了暑假的生活费和下学期的学费,他就可以和这流水线般的机械修片说再见了。
                    圣象分给他的任务大多是人像,儿童婴儿照占了大部分,还有小部分偏风景的广告片,修起来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若当天课少,一天几十张轻轻松松,所以还是很赚的。
                    把今天修好的片子打包上传邮箱,他伸个懒腰,见已经过了十一点半,忙关掉电脑洗洗爬床睡了。
                    周末,贺白来到圣象摄影,办理上周没来得及弄的入职手续。
                    “小贺来了?”李茹从二楼的办公室出来,站在栏杆边朝他招了招手,笑着招呼道,“上来,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来往的员工见设计部的灭绝师太突然出了办公室,还对着个生面孔态度和善的说话,纷纷好奇的看向刚刚从人事部出来的贺白。
                    贺白察觉到大家的视线,微有些腼腆的朝他们笑了笑算是招呼,然后拿着入职资料上了楼。
                    等他跟着李茹进了办公室后,某个正在搬服装的员工才好奇问道,“那男孩是谁?长得好好看,脸上还有酒窝。我看他手里拿着入职资料,是新来的学徒?”
                    “不是学徒,他是上周新招进来的兼职修片师。”前台小妹从茶水间冒出来,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上周都出外景去了,所以不知道,他可是李总监亲自面试进来的,修片技术是这个。”说着比了个大拇指,又补充道,“还有,人家是q大的高材生,你们可别像使唤其他学徒一样使唤人家,小心李总监找你们咔擦咔擦。”
                    众人想起李茹那张晚/娘脸,纷纷一抖,默契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原来是新招进来的修片师,我说怎么最近分到我这的任务轻了许多,原来是有人帮忙分担了。”一个戴着眼睛的矮个青年笑呵呵插话,一脸和气,“挺好挺好,李姐就是体贴,电视台那边照片太多,我们全都主修那些去了,有个人帮忙分担一些零碎工作也好。”
                    前台小妹闻言在心里暗暗翻白眼。分担?是你修片技术太烂,李姐把你的活全分给别人了吧。马屁精,装什么大度,被人揽了活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呢,呸,后门狗。
                    办公室没关严实,一楼大厅的对话李茹听得一清二楚,她皱了皱眉,起身去把门关上,然后给贺白倒了杯水。
                    “谢谢李姐。”贺白接过水杯,假装没听到一楼大厅传上来的对话。
                    “别介意。”李茹坐到他对面,温声解释道,“公司很信任你的能力,给你的工作都是经过考虑后分下去的,你完成得很好,客户很满意。”
                    “客户满意就好。”贺白喝一口水,笑着回答。
                    李茹怎么看他怎么顺眼,忍不住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容,拿出一份文件说道,“是这样的,经过一个星期的考察,公司觉得只让你修一些基础照片是浪费了你的才能,所以决定让你参与到部分商业片的工作团队里,这是修改后的待遇合同,你看看。“
                    贺白接过文件翻了翻,惊讶的瞪大了眼,“一张提成一百?”这可是正式资深员工的待遇了,他一个兼职,拿这么高的提成,烧手啊。
                    “对,一百,以你的修片能力,给你这个价钱还是我们占便宜了。”李茹好笑的看着他微微瞪大的眼睛,只觉得这孩子惊讶的样子就像是一只看到小鱼干的奶猫,解释道,“之前发给你的照片不需要一点一点抠图精修,修起来快,但商业片就不同了,必须在精修的基础上再精修一次,还涉及到一点排版和其它方面,客户不满意需要重做,工作量加倍,压力也大。”
                    这些贺白当然知道,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只像是个完全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的年轻人一般,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可李姐,排版这些,我不太懂……”
                    “没事,你的主要工作还是修片,涉及到排版的部分会有其他员工和你配合。”李茹安抚他,继续说道,“公司最近主要的工作就是电视台的活,大多是人像,涉及到排版的少,别紧张。”
                    贺白连忙表示明白,心里开起了花。
                    一张一百的提成,虽然精修比较费力气,但他修片速度快,一天十张应该没问题,这样算下来,不出一个月,他就能把下学期的学费攒起来了!等到了暑假,他有了更多时间修片,那收益……太棒了!他要去吃顿肉庆祝一下!
                    美滋滋的从圣象走出来,他带着满脸笑意朝早就看中的一家烤鸭店跑去——吃肉吃肉!他现在有钱了,一只一百八的鸭吃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狄秋鹤收回看着楼下的视线,表情臭臭的。
                    “你不在家研究剧本,见天的往我这跑是怎么回事?”姜秀文最近是越发搞不懂自己这个好友了,面具不戴了,但藏了多年的坏脾气倒是变本加厉了。
                    狄秋鹤淡淡看他一眼,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到脸边,认真问道,“他帅,还是我帅?”
                    又来了。
                    姜秀文放下咖啡杯,看一眼那张无论看几次依然忍不住还想再看的街拍照,昧着良心说道,“你帅。”
                    “撒谎。”狄秋鹤把街拍照放下,脸更臭了,“这里面都是我,我怎么可能比我更帅?”
                    姜秀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回答你的,结果呢?你说我答得敷衍,理由是活生生的你怎么可能和照片里的你一样帅。有病吃药行不行?这照片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拍照的人技术真好,把你欠揍的气质全拍了出来,我要把他聘来红客,给主摄影师的待遇!”
                    狄秋鹤又刷一下丢出一张照片,淡淡道,“这是原片。”
                    姜秀文一愣,拿起原片看了看,又看向他手里的照片,惊讶,“你那张是修过的?我的天,我才知道修片对一张照片的影响这么大。这修片的人看来很了解你啊,而且眼睛大概是瞎了,居然把你美化了两百个百分点。”
                    “男人嫉妒的嘴脸真难看。”狄秋鹤扯扯嘴角,大爷样的靠到沙发里,昂下巴,自恋心疯狂膨胀,“修片的人是我的粉丝,**粉、死忠粉、偷拍跟踪尾随那挂的真爱粉。”
                    “……那是变态吧。”
                    狄秋鹤竖眉看着他。
                    姜秀文再也受不了了,起身拿起他的背包塞他怀里,往外赶人,“来大姨夫了就回去躺着,年纪轻轻的,不要放弃治疗,我爸还等着你拍电影呢,振作一点。”
                    “你就是嫉妒。”狄秋鹤显摆了一通,心里舒爽了,把照片小心放好,起身拿起背包说道,“现在才想起来要聘我的真爱粉来红客,哼,晚了。”说完把背包往背上随意一甩,帅气又潇洒的走了。
                    姜秀文目瞪口呆的目送他离开,心塞的按胸口。这人到底是中了什么毒,怎么突然又变回当年中二期时那欠揍又**的模样了?
                    “别忘了你给自己*的人设!温柔可亲!君子翩翩!”到底没忍住心中的憋屈感,朝着楼梯口高声道,“记得吃药!下次不吃药不许进我的大门!”
                    回答他的只有楼下员工们羞涩送狄秋鹤出门的殷勤声音。
                    ……气死爸爸了!
                    买烤鸭的队伍排得?ぃ?匕自谇奘椅⑿湃豪锖鹆艘簧?砩霞硬停?缓笕ヂ蛄吮?滩瑁?吆缺吲诺搅硕游病Ⅻbr>
                    “我要去拍戏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咬吸管的动作顿了顿。
                    “这家烤鸭没城南酥香园的好吃。”
                    他默默把吸管吐了出来。
                    “上次给你的签名我签得太随便,你还给我,我再签一张新的给你。”
                    贺白握着奶茶杯的手抖了抖,想起几天前吃的那顿撸串,心虚的扭头朝身后站着的人笑了笑,招呼道,“好巧啊,又遇到了,你也是来买烤鸭的吗?”
                    狄秋鹤看着他左脸上的小酒窝,眯眼,“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签名丢了?”
                    贺白嗖一下转回头,眼珠子乱转,“怎、怎么会呢,影帝的签名我自然是好好供起来了,呵呵,呵呵呵。”
                    “果然丢了。”狄秋鹤想起那张签名上的灰尘和折痕,手往前伸,“签名还给我。”
                    贺白瞪着他漂亮修长的手指,心中***狂奔。居然会有这种影帝,送出去的签名还带往回要的!那些新闻报道里不都说狄秋鹤温柔可亲,对粉丝大方不计较吗,那现在站在他后面,跟他斤斤计较一张签名的小气鬼又是谁!


                    11楼2017-09-17 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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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奶茶
                      你不仁我不义,贺白也伸手,还把手悬空挡在了狄秋鹤的手上面。
                      “那你先把我的一卡通还给我。”
                      狄秋鹤垂眼,看着他明显比自己小了一小圈的手,一脸深沉。果然是“小”狗仔,酒窝小,手也小,还比自己矮了半头。
                      贺白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被自己噎住了,脸上酒窝加深,收回手压低声音说道,“影帝,冤冤相报何时了,咱们两清,嗯?”
                      “两清?”狄秋鹤挑眉,一点不掩饰自己眉眼间流露出的“不羁”气质,摇头,“不,我不愿意两清。”
                      贺白接触到他的眼神,愣了愣,那天在小巷里曾隐约感受到的违和感再次翻涌,然后越来越清晰,再也不容他忽视。
                      还是那个温柔的眉眼,但这神情、这说话的语气、这随意站着的姿态……他不自觉挤了一下奶茶杯,眉毛抽了抽,“影帝,人设崩了,注意一点。”温柔可亲呢?君子贵族优雅范呢?全都抛弃不要了吗?难怪之前会觉得这家伙矛盾,原来是因为这家伙的温柔可亲都是假的,小气欠揍才是真的!上次见面的时候这家伙还保持着那股影帝范,怎么这次就彻底放飞了,难道是被冷藏,所以自暴自弃了?
                      想到这,他看一眼对方还年轻的眉眼,大慈大悲的叹了口气,决定不跟失意的年轻人一般见识,低头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五百块,放到他仍然伸着的手里,诚实道,“其实我把你的签名卖了,赚了一千,给,钱分你一半,别放弃,困难只是一时的,撑住,只要撑过去了,你的签名就能卖到一万了。”
                      狄秋鹤:“……”这小狗仔为什么不按照套路出牌!
                      “加油。”贺白摆出慈祥长辈的表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刚刚办入职手续时随手从摄像道具盒里拿的贴纸小红花,撕开贴到他胸口,拍了拍,满意点头,“不错不错,很适合你。冷藏不可怕,放弃才可怕,要时时刻刻保持住一颗火热奋斗的红心,去吧,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你!”说着把他掉了个个,推了两步。
                      狄秋鹤被动走出队伍,胸口被拍过的地方突然有些闷闷的,又觉得有点爽,疑惑皱眉,低头看自己胸口。
                      “你说你这人,都说了插队不对,排后面去,大家都是来买烤鸭的,谁又比谁高贵,排队排队。”贺白突然提高了声音,说话内容画风陡变。
                      狄秋鹤唰一下扭头,就见贺白正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而排在他们前面和陆陆续续排到他们后面的吃瓜群众全都好奇的看了过来。他忙抬手捂住脸上的口罩,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看着贺白脸上说话时若隐若现的酒窝,忍不住上前一步。
                      “诶诶,你这人怎么就说不信呢,插队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大家都看着你呢。”贺白继续嚷嚷。
                      这下不止排队的人,就连路过的人也全都看了过来。
                      “这个插队的人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我也觉得……我注意他好久了,而且他一直带着帽子和口罩,你说他会不会是狄……”
                      隐隐约约的讨论声从队伍靠后的位置传来,狄秋鹤上前的脚步一顿,眯眼看着嘴角大大翘起的贺白,突然伸手抢走他手里的奶茶,倾身压低声音凶巴巴道,“小狗仔,在我拍戏的这段时间,你老实一点。”说完转身大步离开,挺直的脊背又有了些优雅君子范。
                      贺白折腾到影帝的爽感还没持续两秒,就被对方抢奶茶的行为弄傻了,然后怒了。
                      “喂!那奶茶我喝过!”
                      然而狄秋鹤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踪迹。
                      “那个……”一个长发女孩突然冒了出来,朝他笑了笑,脸红红的问道,“我看你刚刚和插队的那个人说了好久的话……他其实没插队对不对,你们认识对不对?那个,他、他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么?”贺白秒切疑惑脸,然后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说道,“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刚刚那人是我表哥,他长了麻疹,要忌口,偏还偷偷跟来要买烤鸭吃,所以我……实在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不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的。”
                      长发少女剩下的话全被噎回了嗓子里,脸上的红晕也褪了下去,干巴巴道,“哦,是、是你表哥啊,没、没事,你说话也不算很大声,没事……”
                      贺白继续腼腆不好意思的笑,笑得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没了脾气,于是这场插队风波就这么在他的笑容中平息了。
                      握了握依然温热的奶茶,狄秋鹤想起小狗仔被抢走奶茶时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样子,翘了翘嘴角。
                      “去哪里?”出租车司机把空车的牌子按下来,边发动汽车边问道。
                      狄秋鹤嘴角的笑意很快消失,侧头看向窗外慢慢后退的街景,把口罩往下拉了拉,淡淡回道,“恒景别墅区,司机您慢点开,我不赶时间。”角色已经拿到手,是时候去解决一下合同问题了。
                      司机闻言脚滑把油门踩重了一点,汽车突然前冲了一段,幸亏前面没什么车,才没造成追尾事故。他忙稳住车速,语气不自觉谨慎起来,“好、好的,放心,我开车很稳,不会超速的。”恒景别墅区,b市最出名的富人区,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没想到他居然有拉到恒景别墅区乘客的一天,真刺激。
                      买完烤鸭回到学校,贺白意外收到了签名买家的微信信息。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赠品很棒,请问你还有这样的照片吗?我想买。
                      买照片?
                      他把烤鸭放到桌上,想了想,坐下回复信息。
                      白又白:照片是我从网上随手下的,稍微修了修,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修几张寄过去,不要钱^-^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那怎么好意思。
                      白又白:我最近在做修片的工作,顺手而已,无须在意。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那就拜托了。
                      白又白:不客气。
                      五分钟后。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你住在q大北区的f栋宿舍?
                      贺白疑惑,然后给了肯定的回复。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我知道了。
                      白又白:???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你扎的蝴蝶结真丑。
                      贺白:“……”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但我很喜欢,谢谢^-^
                      贺白无语,然后忍不住笑——这买家真有意思。
                      白又白:多谢欣赏。
                      “小白。”
                      牛俊杰的大脑袋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贺白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牛俊杰搓着下巴看他,贼兮兮的笑,“据我总结,会对着手机露出迷之微笑的男人分为以下三个情况:一,在看色/色的东西;二,捡到钱了;三,恋爱了。根据你刚才笑容的甜度,我偏向第三种。”
                      贺白抱起烤鸭捶他,“专业课复习了吗就总结,走,和我一起去买一次性碗筷,寝室里的用完了。”
                      “……哦。”
                      狄秋鹤放下手机,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终于有了耐心去面对狄春华那张满是负面情绪的脸。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你什么意思!”狄春华被他一直垂头玩手机无视自己的模样折腾得起了脾气,提高声音道,“这才多久,当初说要放弃继承权的人就灰溜溜的跑回来了,怎么,被冷藏吓到了?我告诉你,回来摇尾乞怜也没用,这家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狄秋鹤勾起嘴角,朝她露出一个不屑嘲讽的笑。
                      狄春华被他笑得一愣,然后炸了,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水泼他,“你笑什么!怎么,终于不装那副恶心巴巴的温柔无害模样了?哈,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笑!你不过是一个有人生没人教的野种罢了!”
                      “****嘴!”
                      大门突然被推开,本该在公司开会的狄边面沉如水的跨步进来,愤怒的瞪着狄春华,又惊又气,“原来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对你哥哥的!是谁教你说这些的?说,是谁教你这么说你哥哥的!”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狄春华僵硬的站起身,气势瞬间弱了,偷偷给狄秋鹤递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示意他快点圆场。
                      狄秋鹤挑眉,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你!”以前一直不敢正面和自己对上的人突然回报了同等恶意,狄春华受不了这种转变,立刻又炸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快跟爸爸解释,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
                      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没练出她妈妈那样的伪善外衣,一激就暴露本性。
                      狄秋鹤在这一刻深深领悟了之前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都挂着温柔可亲面具的愚蠢,明明伪装这种东西,只需要在需要伪装的人面前用用就够了,对那些本就身怀恶意的人,回报同等的恶意才是对的。


                      12楼2017-09-17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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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我不开心
                        狄秋鹤仗着此时狄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继续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对狄春华温和道,“春华,你冷静一点,大怒伤身。”
                        “你闭嘴!”狄春华尖叫。
                        “你才应该闭嘴!”狄边被狄春华对狄秋鹤毫不掩饰的命令轻视态度激得更生气了,想起以前她表现出的乖巧听话,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头疼欲裂,喝道,“给你哥哥道歉!立刻道歉!”
                        狄秋鹤适时朝狄春华伸手,安抚道,“春华,哥哥不怪你,别气了,你身体不好,切忌情绪激动。”
                        “滚开!谁要你假惺惺!”狄春华想也不想就拍开了他的手。
                        狄秋鹤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低头缓了会才压下情绪,然后起身面对狄边,拉了拉身上被茶水泼湿的衣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爸,我的房间还在吗?我想去换身衣服。还有,别怪春华,她真的只是开玩笑,毕竟外面说得更难听的也有,她还小,应该是被外面那些流言影响了。”
                        都骂野种了居然还只是开玩笑?什么叫外面说得更难听的也有?
                        狄边看看满脸戾气变得有些陌生的小女儿,又看看强撑着笑容好久没回家的大儿子,只觉得心里的某些认知隐隐有了坍塌的迹象。
                        在他面前一直乖巧听话的女儿,背地里却对哥哥大呼小叫,毫无顾忌的喝骂命令,她语气里的厌恶那么深,明显不是耍小性子这么简单,若这才是女儿对大儿子真正的态度,那以前那些兄妹温情相处的情景难道都是假的吗?
                        “秋鹤,你身上这些是怎么弄的?”他沉着脸,压下翻腾的情绪,带着怒气问道。
                        狄秋鹤上前一步把狄春华稍稍挡在后面,简单回道,“就是刚刚不小心打翻了茶水,爸你别担心。”
                        狄边扫一眼他护着狄春华的动作,心里像是哽了一块石头,顿了顿,努力缓和下语气说道,“你先上去换衣服。”然后看向正一脸不满地从狄秋鹤身后走出来的狄春华,语气沉沉,意有所指,“只要我还活着一日,这家里就有你的房间!”
                        狄春华一愣,脸上的不满迅速被不敢置信取代,质问道,“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妈妈好不容易逼得这个野种放弃了继承权,爸这话的意思是要把妈妈的所有努力化为泡影吗!
                        这态度,这语气,只是试探着说了这么一句而已,没想到……狄边闭了闭眼,看着她继续问道,“你觉得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狄春华还是第一次被父亲用这种探究暗沉的眼神看着,心里一惊,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表现太过得意忘形,忙收敛起所有不满,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低头讨好道,“爸,我这几天一直闷在家里,哥哥好不容易回来,却一直玩手机不理我,我、我一时生气,就乱说了话,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以前能轻易让他软下心肠的撒娇现在却突然多了丝别的意味,女儿已经十五岁了,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狄边看着始终站在那边平静看着这一切,丝毫不为自己争辩的大儿子,又看一眼茶几上一空一满的两个茶杯,慢慢拉下女儿的手,说道,“春华,你回房休息。秋鹤,你跟我去书房。”
                        “爸。”狄春华这下是真的慌了,父亲还从没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过话。
                        狄边不理她,拿起公文包径直去了楼上。
                        狄秋鹤目送他上楼,敛去脸上伪装的温和,弯腰拿起沙发上的背包,勾唇朝狄春华“不羁”的笑了笑,转身跟上了狄边的脚步。
                        “你!”狄春华又想发怒,顾忌到狄边,又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咬咬唇,跑到沙发边拿起手机,找到母亲的号码拨了出去。
                        父子俩在书房落座,狄边让管家送了干净的衣服和毛巾进来,看着狄秋鹤换好,然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秋鹤,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断绝父子关系的事我不同意,皇都是我狄家的产业,你是我狄边的儿子,继承权自然也有你的一份。”之前是他糊涂了,什么为了家庭安稳所以只能委屈一下秋鹤,以后再好好补偿,全是放屁!他狄边的儿子,什么都可以受,就是不能受委屈!
                        “爸,您这样秦姨会为难的,她这些年为家里付出许多,董事会如今闹成那样,她也是没办法才提议让我退出皇都。若我退一步就能让局面稳定下来,我甘之如饴,您不必觉得愧疚。相信若今天董事会要求退出的人是夏松,为了家庭安稳,他也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狄秋鹤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到一边,用温和安抚的语气说着这番话,似是全不知道自己放弃的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狄边闻言却越发对董事会不满,也更加心疼这个一向懂事的大儿子,因为他知道,若面对如今这种状况的是二儿子,对方绝不会如此果决的选择退出。
                        “秋鹤,你……”
                        “爸,您别说了,我不会回来的。董事会这些年陆续换血,您管理皇都已经有些吃力,我这做儿子的没什么出息,没能帮到您的忙,如今能不给您拖后腿也是好的。”狄秋鹤摇头,转移话题道,“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想求父亲帮忙。”
                        狄边被他那句董事会换血说得心里一颤,又听他有事所求,忙回道,“什么忙?是钱不够花,还是你想通,决定去国外继续读书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爸都答应。”
                        狄秋鹤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摇头回道,“不是,钱够,我被皇都冷藏前结了一些代言费,有几百万,秦姨还把市中心那栋公寓分给了我,我手里不缺钱。出国读书的事我考虑过,但大概要辜负秦姨的好意了,家里如今正困难,我想呆在离您近一点的地方,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我这次回来,是希望您能让秦姨把我的合约解了,您放心,违约金我会付,也不会签其它公司,我喜欢演员这个职业,想再拼一拼。”
                        狄边没想到他说到最后居然只要求这一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问道,“你秦姨把市中心那栋公寓给你了?”
                        “对。”狄秋鹤点头,平静又满足的样子,“那边地段好,我做什么都很方便,秦姨还给我请了家政,挺好的。”
                        狄边彻底说不出话了,妻子给大儿子房子的事他知道,当时他还觉得妻子体贴懂事,对大儿子不错,可如今换个角度看,一切都变了个味道。
                        和他狄家差不多水平的人家,成年的孩子名下谁没个几套房几辆好车的,受宠的更是已经分到公司股票,开始参与到集团事务了,而秋鹤呢,呆在皇都三年,没人知道他是狄家的少爷,一点福利没享受到,理由是妻子怕他骄傲,要让他自己奋斗,磨炼一下能力。而如今三年过去了,秋鹤好不容易有了些成绩,却又为了这个家放弃了一切,到头来只得到了一套小公寓。
                        “是爸对不起你。”曾经理所当然的东西突然撕开了遮丑的面纱,底下的东西居然能不堪至此,他这个父亲做得太失职了。
                        “爸您怎么突然这么说。”狄秋鹤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妥协道,“是我为难您了,秦姨管着皇都所有艺人的合约,若直接给我解了,董事会那群人估计又要闹……只是七年的合同罢了,算今年已经过了三年,我可以等四年后再继续演戏,爸您不要为难。而且四年后夏松也大了,可以进公司和秦姨一起帮您,我也能踏实一些。”
                        狄边内心剧震,表情再次变得难看。
                        他狄边的儿子,只是想要解个合约而已,态度居然如此委曲求全。
                        皇都董事会这几年确实换了血,且换的大多是妻子娘家那边的人,还有艺人合约,之前因为出现过高管带着艺人一起跳槽的事情,所以他把合约这块全部拨给了妻子管理,当时他只觉得妻子是个贤内助,帮他分担了许多事务,解决了许多难题,可如今细一想,现在的皇都真的还姓狄吗?
                        怀疑一旦升起,便再难按下。
                        狄边看着大儿子温和的眉眼,心中突然弥漫起一股恐慌。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曾经耀眼得把同辈的所有孩子都比了下去,但只不过几年过去,居然就变得如此没有棱角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两年前,三年前?还是更久之前?
                        居然想不起来了,似乎只是一瞬间,曾经笑得张扬又耀眼的孩子就变成了如今这被妹妹指着鼻子骂野种都不会生气的模样。而皇都是不是也像秋鹤这样,正一点一点的被磨掉属于狄家人的棱角,换上了属于秦家人的外壳?
                        “不行!这约必须解!我亲自给你解!”狄边像是突然醒悟,又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拿出手机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占线,再打,依然占线,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戾气,转而拨给自己的心腹副董,沉声吩咐道,“把秋鹤的合约给我送过来,然后让人拟一份解约合同!怎么,我这个董事长要办的事什么时候还要经过一个经理的同意了?你直接去办!若有人阻拦,你让他直接跟我沟通!”
                        狄秋鹤看着他气得通红的脸色,眼中闪过一次嘲讽,然后很快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上前温声“劝解”。
                        烤鸭刚吃进肚子,买家的微信就又来了。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我不开心。
                        贺白抬手撑住脸,一脸麻木。
                        你不开心,所以呢?大家只是交易关系而已,交浅言深要不得啊。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安慰我。
                        贺白决定装瞎。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我今天被同父异母的妹妹欺负了,我后母很坏。
                        贺白关聊天框的动作一顿,又把手机举到了眼前。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然后我挑拨父亲帮我欺负了回去,还给后母挖了个坑。
                        刚刚冒头的同情心突然歪了歪。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所以我又开心了。
                        贺白:“……”这买家是不是有病?


                        13楼2017-09-17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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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长寿面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但我知道,父亲的偏心只是暂时的,等后母回来,吹一吹枕边风,我还是那个外人,毕竟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贺白坐正身体,沉默一会,叹气,斟酌一番后打字。
                          白又白:我有办法弄到狄秋鹤的亲笔签名照,免费送你,有没有觉得开心一点?
                          狄秋鹤侧头看向窗外院子里正从车上走下来的秦莉,吐出胸口那团回家后便不自觉憋着的郁气,嘴角翘起,重新低头看向手机,打字。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我难过了,要小白亲亲抱抱才能开心起来。
                          贺白抽了抽眉毛,面瘫着一张脸盯着手机屏幕半晌,伸出手指,用力戳键盘。
                          白又白:小孩子闹脾气总不好,多半是装的,揍一顿就好了。
                          狄秋鹤瞬间乐了,想象着小狗仔打出这句话时扭曲的表情,只觉得身上又重新充满了力量,隐约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匆匆打下一句话后收起手机,站起身朝进门的秦莉迎去。
                          秦莉是个美丽的女人,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岁月似乎对她格外优待,流逝的时间只让她身上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让她像是一瓶珍贵的美酒,越陈越香。
                          “秋鹤回来了?”她把落下来的头发挽到耳后,温柔自然的跟迎上来的狄秋鹤打了招呼,然后把手里拿着的文件递了过去,说道,“我听副董说你爸赶着要你的合同,就中断会议帮你送回来了。你爸人呢?”
                          “在春华的房里,她突然有些不舒服,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爸爸担心,正守着她呢。”狄秋鹤也挂上温柔的面具,接过文件后愧疚道,“都怪我,要不是我突然回来,她也不会气成这样。辛苦秦姨了,其实文件随便派个人送回来就好,不用特意为我耽误公司的事。”
                          “不耽误,而且春华怎么就是你气的了,明明是她自己气性大。”秦莉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摇头叹气,“也不知道她最近是怎么了,脾气一天比一天怪,学校老师也说她最近有些不对劲,总和同学闹矛盾,我又不敢管得太过,青春期的孩子心思敏感,她又是女孩子,唉,秋鹤,委屈你了。”
                          狄秋鹤看着她脸上丝毫没有破绽的表情,在心里为她的演技点了个赞,然后挂上一个微有些落寞的表情,沉默一会后摇头回道,“不委屈……秦姨,我怀疑妹妹身边有人在挑拨她和我的关系,上次一起回家也是,她突然发火,半路把我从车上赶了下去,还说要封杀我,这事我没敢告诉爸爸,怕他生气,好在司机小李也十分懂事,没把这事乱说。”
                          秦莉微微皱眉,不着痕迹的朝二楼楼梯口的方向扫了一眼,又低头挽了挽头发,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了怒气,提高声音道,“把你半路从车上赶了下去?她怎么能这么任性!难怪你上次迟到,还因此被你爸爸说了两句,这真是……不行,她最近太不像话了,我上去说她!”
                          “秦姨您别!”狄秋鹤忙拦她,动作看上去很克制,但其实拉着她的手十分用力,继续劝道,“春华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她骂我野种也好,说要封杀我也好,肯定都是受了小人挑拨的结果,您如果因此生气才是如了小人的意。如今皇都董事会动荡,父亲管理艰难,我怀疑其中也有小人作祟的原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小人揪出来解决掉,而且春华还小,可以慢慢教。对了,还有夏松,您最好摸排摸排夏松身边的人,春华已经如此,夏松作为董事会最看好的皇都继承人,身边肯定也有钉子。”
                          秦莉大感意外,狄秋鹤这番话说得太有技术,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就是那个小人了,而且他前一句还在说皇都董事会动荡,狄边管理得吃力,后一句就说夏松是董事会最看好的继承人,不能有丝毫闪失,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挑拨!
                          她终于发现了这个继子的不对,眼神很快沉了下去,视线一寸寸扫过他的表情,往外抽手,“秋鹤,你先松开我,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你性子单纯,别中了居心叵测之人的离间计。”
                          狄秋鹤松开她,微微侧身背对楼梯口的方向,脸上的温和消失,露出一丝恶劣笑意,抬起手利用身体的遮挡指了指二楼楼梯口的方向,然后在秦莉陡然变化的表情里重新挂上温和面具,歉意道,“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抱歉,解约的事情我不是故意越过您直接找上父亲的,实在是我给您助理打电话但一直没人理,所以才……您放心,等解约之后我会尽量减少回来看父亲的次数,免得董事会又闹起来。”
                          秦莉在心里狠狠皱眉,好一招避开重点,以退为进!这一句又一句,把她所有可能引起狄边同情,往狄秋鹤身上泼脏水的路子全部堵死了,还反挑拨了一把!这个以前一直窝囊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她压下心里泛起的不快,抬手去摸他头发,温声道,“傻孩子,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怪你,董事会那群人闹就闹吧,一群小丑而已,等过了这一阵,你还是皇都正正经经的大少爷。”
                          狄秋鹤也笑,然后毫不犹豫的躲开她的手,淡了表情,“秦姨,您不用骗我,我知道我已经跟皇都的继承权无缘了。本来我不想说这些,但如今我就要离开,实在放心不下父亲。”
                          他说着,嘴角慢慢染上一丝苦意,“我很累,不想再装了。八年前,我十五岁,差点被校外的混混打成残废,现在那个混混的父亲是您助理的岳父;六年前,我十七岁,回家的路上差点被一只疯犬咬到腿根,那位狗主人现在是您手下的王牌经纪人;四年前,我十九岁,我的室友诱惑我去泡吧,递给我一根掺了毒品的香烟,现在他的母亲是秦家超市的主管;三年前,我签约皇都,搭档是个空有容貌却人品有问题的同性恋,要不是我提前单飞,恐怕名声早就臭了,而他的哥哥,一个黄赌毒全沾的恶棍,却被您的堂兄请去做了秦家酒店的经理;最后是一个月前,我突然得罪了某个董事会成员的孙子,被那人联合其他董事一起针对,逼得父亲不得不放弃了我。秦姨,我不是傻子,这桩桩件件我都明白,但父亲敬您爱您,所以我可以退让,可以帮您掩饰,但您不该冷藏我,还拿捏着我的合约不放,我只是想演戏而已。”
                          “你……”秦莉被他这撕破脸皮一般的话震得呆了呆,想起楼梯口漏出来的身影,顾不得去想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忙说道,“秋鹤,你别胡说,秦姨没有想要冷藏你,你说的那些我……”
                          “您可以说您不知道,没关系,就当您是不知道吧,说出这些是我冲动了。”狄秋鹤打断她的话,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她手里,语气里带上一丝难过,“这是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件,我已经签了字。我不敢把这个当面交给父亲,怕他伤心,所以厚颜难为您一下,希望您能帮我把这个交给父亲,再安慰安慰他。还有,谢谢您把我的合约送回来,我会找律师拟定一份解约合同,和违约费一起寄到皇都,从此以后,我做我的小艺人,您培养您的皇都继承人,我们两不相干,只求您不要再为难我。”
                          情况急转直下,明明是之前一心谋划想要得到的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件,如今却成了一份烫手山芋。秦莉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却还是要继续演戏,眼中很快冒出了泪光,解释道,“秋鹤,你误会秦姨了,你跟我说,是谁告诉你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的?秦姨去收拾他!这文件你拿回去,血浓于水,父子关系又岂是一份文件可以断绝的,我……”
                          “一份文件还不够吗?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还不够吗?”狄秋鹤突然提高声音再次打断她的话,胸膛起伏着,似是压抑着某些痛苦的情绪,哑声道,“我明白了,难怪您之前一直劝说父亲送我出国读书……秦姨,以后请好好照顾父亲,我先走了。”
                          “秋鹤!”秦莉几乎是尖叫般的喊了他一声,上前死死拉住他的手,说道,“你不能走!一家人有误会说清楚了就好,你这样是在剜我们做父母的心啊!”不能走,狄秋鹤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走!若他走了,他泼过来的这些脏水就再也洗不掉了!他留下的这份父子断绝关系的文件也将再也不会生效!哪怕她最后把狄边哄回来了,他狄秋鹤也会成为狄边心里永远愧对想要补偿的受了委屈的大儿子,再难做文章了!
                          狄秋鹤停步,深呼吸两口气后回头,按住她抓在胳膊上的手,慢慢往下拉,眼眶通红的说道,“您知道吗,十五岁那年,我其实已经准备改口叫您母亲了,但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听到您和助理打的那通电话……没有如您的愿变成残废真是对不起了,还有春华,她还小,皇都我不要,这个家我也要不起了,所以别再教坏她,她本该是一个乖巧单纯的小姑娘。”说完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入渐暗的夜色里。
                          “秋……”
                          完了……
                          秦莉看着空洞洞的大门,听着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用力闭了闭眼。
                          狄秋鹤,狄、秋、鹤!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她看走眼了!
                          清晨,贺白打着哈欠从宿舍楼走出来,边把玩着补办好的一卡通边朝食堂走去。
                          “我想吃北食堂的长寿面。”
                          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突然从另一条小路上拐了出来,十分自觉的走到了他身边。
                          贺白拢拉下眼皮,朝旁边跨步以示划清界限。
                          狄秋鹤手插裤兜,抬头望向初升的太阳,淡淡道,“今天是我二十三岁的生日。”
                          贺白抬手堵住耳朵,表示他已经聋掉了。
                          “昨天我被家里人扫地出门,还和皇都解了约,付了一大笔违约金,有时候想想,其实活着特别没有意思……你说人死了之后会怎样?真的会有孟婆汤可以喝吗?”
                          贺白心里一哽,憋着口气在岔路口拐道,走了两步后发现某个阴魂不散的人没有跟上,扭头怒道,“不是要吃长寿面?跟上!”
                          停在岔路口被帽檐挡住了表情的狄秋鹤闻言一愣,然后笑着抬手摘下帽子,迈步上前,“你请我吃面,那我给你张亲笔签名照做回礼怎么样?是你说的,以后我的签名可以卖到一万,那签名照肯定能卖到更贵,小狗仔,你赚了。”
                          贺白:“……”手痒,想打人。


                          14楼2017-09-17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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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生日快乐
                            周日清晨的北食堂空荡荡的,大多早餐窗口都是关闭状态,幸运的是,卖长寿面的窗口居然开着。
                            贺白把热腾腾的面条放到狄秋鹤面前,自己啃包子喝豆浆。
                            “我也要喝豆浆。”狄秋鹤拆开一次性筷子,线条漂亮微翘的双眼直勾勾看着他的手。
                            贺白咬包子的动作一顿,想起对方抢奶茶的恶劣前科,毫不犹豫的把豆浆插上吸管用力喝上一口,然后抽走吸管,起身拿着一卡通又去刷了一杯豆浆回来。
                            “加糖了吗?我喜欢喝甜一点的。”狄秋鹤一脸无辜的提要求。
                            贺白深呼吸,寿星为大,他不跟**青年一般见识。做好心里建设,他端起豆浆气冲冲地跑去加了糖,然后把豆浆插上吸管放到狄秋鹤碗边,坐下拿起包子恶狠狠咬了一口,双眼圆睁,目露凶光。
                            这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更小了……狄秋鹤快速扫一眼他咀嚼时若隐若现的酒窝,低咳一声压下笑意,慢悠悠撸起衬衣袖子,拿筷子搅了搅面条,然后矜持的挑起一根,张嘴。
                            贺白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了他的唇上。
                            带着汤水的面条沾到嘴唇,润湿了一块,显得唇色越发诱人,牙关轻启,隐隐露出舌尖,原木色调的筷子夹着弹性十足的面条慢慢往里送……
                            “我要再加点辣椒。”狄秋鹤放下了筷子。
                            贺白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被包子噎死,忙喝了一大口豆浆顺了顺气,然后没好气的把装包子的袋子砸到桌上,再次起身,凶恶道,“等着!”
                            狄秋鹤疑惑又委屈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贺白牙关紧咬,“没什么。”
                            砰!
                            一碗红彤彤的辣椒油被放到了豆浆边。
                            狄秋鹤的眼睛亮了,朝贺白温柔微笑,“谢谢你,你真体贴。”
                            贺白埋头啃包子,决定眼不见为净。
                            “那个……”
                            啃完一个,接着啃另一个,他现在聋了,瞎了,是个废人了!
                            狄秋鹤看着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和紧绷防备的身体语言,嘴角翘了翘,又很快压下,终于不再折腾他,低头吃了一大口面,真心夸赞道,“面很好吃,还是以前的味道。”
                            以前的味道?
                            贺白心里一动,咽下包子后抬头看他,问道,“你以前吃过这家的长寿面?”
                            “嗯。”狄秋鹤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大口甜滋滋的豆浆,咽下去后笑着回道,“吃过两次,我没跟你说吗,我也是q大的学生,不过今年就毕业了,我今天是来拿毕业证书的,倒没想到会碰到你。”
                            现在是六月,大四的学生确实开始陆陆续续回校拿毕业证拍毕业照了,不过狄秋鹤居然是q大的学生,这点倒是从没听说过。
                            他突然想起那个买走狄秋鹤签名的奇怪买家,心中冒出了一个奇葩猜测。那个买家也是q大的大四学生,论坛和微信id又跟狄秋鹤的名字十分相似,这两人会不会……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沾了东西?”狄秋鹤抬手摸了摸脸,本就温柔的眉眼此时带上笑意,居然有了些缱绻的味道,“是不是没想到我这种靠脸吃饭的家伙居然是q大的学生?不过你会惊讶也正常,我当年虽然考入了q大,但因为职业的原因很少来上课,同班同学都不一定知道我。”
                            贺白微微垂眼,怀疑来得很突然很没有道理,但是……
                            “那你注册学校论坛了吗?id多少,我们加个好友吧。”他试探问道。
                            “学校论坛?”狄秋鹤脸上是纯然的疑惑,稍微皱眉回忆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边搜网页边说道,“我记得我刚入学那会有注册过论坛,id没有取,直接用的学号,我看看……”
                            贺白眼疾手快的打开微信,给买家发了一条信息。
                            余光里狄秋鹤正在登录学校论坛,并没有开微信,然而买家的信息却迅速回了过来。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你也早安,今天又是晴朗的一天呢^-^
                            “抱歉,之前公司担心我**泄露,好像帮我把校园论坛id给注销了。”狄秋鹤有些遗憾的把手机页面展示给他看,然后收回手,眉眼间染上了一丝低落,“这还是第一次有校友想要加我好友……谢谢你帮我过生日,我今天很开心。”
                            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贺白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对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恶事。
                            “不、不客气。”他收起手机,为自己刚刚的异想天开脸红。
                            也是,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一个人,花高价把自己送出去的签名再偷偷买回来这种**事,狄秋鹤这种一看就很聪明的家伙肯定不会去做,又不是钱多烧的。
                            想到这点,他越发觉得刚刚出言试探的自己神经兮兮的,又见自己戳到了对方的伤心处,忙补救道,“今天是你生日,除了长寿面你还想吃什么?蛋糕要不要?我知道一家——”
                            “好,我们去吃蛋糕。”狄秋鹤打断他的话,埋头加快了吃面的速度,“我还以为今天要一个人过生日了,幸亏遇到你,小狗仔,谢谢你。”
                            ——店的蛋糕很好吃,要不要帮你定一个……
                            贺白把剩下的话默默咽了回去,看向手边的相机包。
                            也许,这周的摄影作业有模特了。
                            两人各怀鬼胎的吃完早餐,然后狄秋鹤去拿毕业证,贺白端着相机拍他大步走入教学楼的背影。
                            太阳升起,外面活动的学生渐渐变多,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狄秋鹤拿了毕业证之后直接带着贺白搭车去了市中心,然后七拐八拐的进了一家电玩城。
                            “你不是要吃蛋糕?”贺白站在电玩城门口,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即将进入虎口的肥羊。
                            “蛋糕已经打电话订了,但做好还需要时间,所以在这之前,我们就先用这个打发一下时间吧。”狄秋鹤压了压帽檐,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递到他眼前,“给,用这些换游戏币,我们痛痛快快玩一场。”
                            多么眼熟的五百块,好像就是他昨天给出去的。卖签名的心虚感偷偷冒了出来,他侧头看一眼狄秋鹤帽檐下露出的半张帅脸,举起相机咔擦一下,然后接过钱大踏步走入电玩城,自我说服。
                            算了,就当是补偿卖对方签名的事了。
                            于是篮球机、捕鱼机、街舞机、vr体验……最后,贺白面瘫着一张脸站在抓娃娃机旁边,看着狄秋鹤跟电子爪较劲。
                            周末的电玩城人很多,之前他们在光线昏暗的人堆里挤来挤去,倒也没被人认出来,但抓娃娃机这块有一片小彩灯,光线十分明亮,于是路过这边朝狄秋鹤望了一眼又一眼的人便多了起来。
                            贺白压下打哈欠的**,余光扫到不远处有几个小姑娘正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这边,眉毛抽了抽,环顾一下四周,见有穿着女仆装卖些小周边的工作人员路过,忙上前喊住人,随便买了点什么,然后回来按住狄秋鹤的肩膀,把他转得面对着自己。
                            “怎么了?”狄秋鹤好不容易快到手的娃娃被这一抓废掉,但他一点没生气,反而笑着抬手顶了顶帽檐,好脾气问道,“不耐烦了?那先去喝点东西?”
                            因为玩得开心,他的脸有些红,此时带着笑意这么温柔的说话,居然让贺白产生了一种这家伙在对着自己放电的感觉。
                            真是可怕的错觉。
                            贺白在心里翻个白眼,把买来的贴纸撕开拍到他脸上,然后挤出一大坨人体油彩,也不管什么美感不美感了,直接搓到他的额头和两颊,直把他的帅脸糊成了一块乱七八糟的画板才满意点头,摆手赶人,“好了,继续去玩吧,狄三岁。”他算是看透了,这家伙的温柔稳重全是装的,内里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幼稚鬼,就那明明技术稀烂却越败越要玩的傻缺劲头,真是崩人设崩得没眼看。
                            狄秋鹤任由他对着自己的脸折腾,嫌弃的闻了闻油彩的味道,挑眉,“狄三岁?”
                            “那狄四岁?”贺白表示自己十分好说话。
                            狄秋鹤眯眼,突然抢过他手里的油彩挤出一大坨用力搓到他左脸酒窝的位置,然后捏他脸,“你比我小,若我是狄三岁,那你是什么?”
                            “是***。”
                            “小狗仔。”
                            “干嘛?”
                            “我大爷死了很多年了。”
                            贺白扯下他的手,抬起相机就用力咔擦咔擦,阴森森的笑了,“我要把你现在的丑样子全部拍下来,然后把照片卖给你的**粉,让她对你脱粉转黑,用力回踩!”
                            狄秋鹤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问道,“**粉?谁?花一千块买签名的那个吗?小狗仔,我一直忘了问,你当初为什么会卖掉我的签名?你很讨厌我吗?”
                            镜头里的家伙虽然还在笑着,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过,他条件反射地按下快门,然后放下相机,在心里叹了口气,扭头示意了一下门口,又恢复了面瘫脸,“走吧,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你请客?”
                            “……我请。”
                            “我要吃牛排,最贵的那种。”
                            贺白果断停步,拉过他的手握了握,然后迅速松开,摆手,“生日快乐,我们有缘再见!”
                            狄秋鹤忍不住笑,在他转身时眼疾手快的勾住他的包带,仗着身高优势抢走他的相机,也摆手,“那好吧,谢谢,有缘再见。”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潇洒毫不留念,速度快得像匹脱缰的野马。
                            “你……”贺白僵硬,然后傻了,跳脚,“**!我的相机!”


                            15楼2017-09-17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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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04:5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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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玩城人太多,贺白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狄秋鹤的身影就混入人群再也瞧不见了。他顺着可能的方向追了两步,在撞到一对情侣后不得不绝望的承认,他的相机包被抢了,被一个他好心帮忙过生日、且根本不差钱的**抢走了!
                              恩将仇报!
                              忘恩负义!
                              先是顺走一卡通,后是抢走他喝过的奶茶,今天又抢走相机,这到底是个什么影帝!属强盗的吗!这种人、这种人……这种人他到底是倒了什么血霉才会认识!
                              他在原地转了几圈,想起裤兜里幸存的手机,忙停步掏出来打开,然后更加绝望的发现他居然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到狄秋鹤的方式。
                              徐老师借给他的相机可不便宜,这要是拿不回来……报警?他手指挪到紧急拨号键上,犹豫了一下,又恶狠狠的关掉——x的!今天黄历上肯定写着不宜出门!
                              街对面的饰品店货架后,狄秋鹤举起相机,对着正当街暴走的贺白按下快门,然后笑着掏出手机,登录微信,满眼愉悦的发了条信息出去。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生日快乐,记得吃蛋糕哦^-^
                              贺白听到提示音后打开微信,看到这条信息愣了愣,疑惑回复。
                              白又白:生日?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对啊,我看你微信账号是字母缩写加一个日期,所以猜测那个日期是你的生日,难道不是?
                              贺白迷茫的眨眨眼,退出聊天框看了看自己的微信账号,又最小化微信看了看今天的日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天……好像真的是他的生日……
                              一个人太久,他早已忘记去在意生日这种每年都会有的东西,但没想到这个买家居然能如此细心的发现这个细节,还特地送来祝福。
                              狂暴的情绪迅速缓和下来,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动,连忙回复。
                              白又白: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没注意,谢谢你。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不客气,生日记得吃蛋糕和长寿面哦^-^
                              贺白笑出了酒窝,又道了一次谢,然后在消息发出去后陡然想起一件事情。
                              狄秋鹤,秋鹤秋鹤,他隐约记得那家伙的人物百科介绍上有写,那家伙因为是秋天出生的,所以家长给他的名字取了个秋字,而现在……分明是夏天!还是初夏!
                              卧……槽……
                              骗子!
                              抢劫犯!
                              辣鸡狄三岁!
                              他再度暴走,原地转了几圈后快步朝公交站跑去——狄秋鹤既然是q大的学生,那他肯定在q大留了联系方式和住址,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相机他一定要拿回来!
                              目送那道稍有些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狄秋鹤收起手机,转身看向正小心望着这边的饰品店店员,指了指手臂上挂着的相机包,习惯性摆出一个温柔惑人的微笑,礼貌问道,“你好,我想买一个礼物盒,要能装得下这个相机的。”
                              店员看着他被油彩弄得乱七八糟的脸和脸上七彩宝剑的贴纸,以一种面对**青年的同情心态帮他找出个粉蓝色的心形礼物盒,尽量温柔的问道,“这个可以吗?”这人明显是个游戏发烧友,而且脑子肯定已经烧坏了,惹不起惹不起。
                              狄秋鹤打量一下这个盒子,想起小狗仔身上穿的天蓝色t恤,满意点头,补充道,“再给我来一条缎带,要可爱一点的。”
                              店员应了一声,转身去拿缎带,默默在心里给他的送礼对象点了根蜡烛——被这么个神经兮兮的人追求,那姑娘心里肯定很苦。
                              周末稍有些堵车,回到学校已经是两小时以后了。在车上被隐晦打量了许久,脸上顶着油彩的贺白回校第一件事就是奔回寝室洗脸……然后就被地上放着的一大一小两个粉蓝色扎着缎带的盒子惊得退出了寝室。
                              “这是什么?!”他看看寝室门牌,又看看地上包装梦幻的盒子,揉眼睛。
                              “小白你终于回来了!快看,有人给你送礼了!”牛俊杰扑出来兴奋说着,然后疑惑的看着他的脸,问道,“你脸上怎么搞的,被人打了?”
                              “没有,是油彩。”他搓了搓脸上干掉的颜料,满脸疑惑,“给我送礼?难道这些是给我的?”
                              “对。”王虎拿着剪刀走过来,示意他看盒子上面的纸条,“这上面写着你的院系专业和学号姓名,听舍管说这两个盒子是半个小时前被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送来的,因为没有你的联系电话,所以就放在了舍管那。要不是老三刚好路过看了下热闹,你的名字今天就要上舍管门口的大板报了。”
                              舍管门口的大板报,专为晚归夜不归宿丢物件的学生所设,是个上过一次就会被嘲笑一个星期的可怕地方。
                              贺白抹把脸,感激的看向牛俊杰,真诚道,“老三,谢谢你。”
                              “客气客气。”牛俊杰摆手,注意力仍在盒子上,挤眉弄眼的,“快看看这里面是什么!看这盒子的颜色和包装,送礼的人绝对是个妹子!小白你有妹子追了嘿嘿嘿。”
                              一直安安静静当背景板的陈杰扶了扶眼睛,语不惊人死不休,“万一是男的送的呢?”
                              众人一静,然后齐齐想起了贺白曾被某个国外交换生疯狂追求的往事,不约而同的退后一步,离地上的两个盒子远了点。
                              王虎动了动手里的剪刀,艰难道,“这匿名送礼的方式,还真有点像……难道那个满脑子罗曼蒂克的艺术生洛克又回来了?”
                              “应、应该不会吧,他上学期就结束交换回家了啊……”牛俊杰说得底气不足。
                              陈杰勾着头看了下盒子上的纸条,理智分析,“这字条上写的是中文,字迹龙飞凤舞的十分潇洒,绝不是外国人写的。”
                              牛俊杰闻言也勾着头看,心慌慌,“可这字迹也实在太潇洒了点,也不像是妹子写的。”
                              贺白从大脑边角里艰难找出关于那个洛克的记忆,眉毛抽了抽,上前看了看那个纸条,心里一动,紧接着一定,眉眼迅速垮下,麻木着一张脸朝王虎伸了手,“老大,剪刀给我。你们别慌,这些不是洛克送的。”
                              “不是洛克?”
                              “嗯。”
                              三人见他答得肯定,又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些是谁送的了。
                              “之前不知道,看到纸条上的字迹后就知道了。放心,送礼的人是我的一个仇、一个朋友,真的不是洛克。”贺白绷着脸回答,干脆利落的剪断盒子上的缎带,一边在心里给狄秋鹤扎针一边打开了盒子。
                              盒盖掀开,一个精致的三层蛋糕显露在了众人面前,王虎等人齐齐“哇”了一声。
                              贺白抽了抽嘴角,又把另一个打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自己被抢走的相机。
                              ……狄秋鹤有病,他现在十分确定。
                              “吉家的蛋糕,还是三层的,不便宜啊。”牛俊杰蹲下正对着蛋糕,搓下巴,“不过这蛋糕上面怎么画着一只狗?”
                              “狗旁边还有字。”陈杰扶着眼镜低头,艰难的分辨着小狗旁边那一行小得出奇的字,“祝小狗仔生日快乐,谢谢你发给徐胤荣老师的照片,我的生日是九月七号,记得回、嗯?记得回礼?”
                              王虎忙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用力拍了下额头,“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今天是小白生日。怎么样,晚上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牛俊杰立刻举手赞同,陈杰也笑着点了点头。
                              贺白抬头看他们一眼,笑着说了一句“我请客”,然后低头看向蛋糕,微微皱眉。谢谢他给徐老师发的照片?什么照片?狄秋鹤认识徐老师?难道是指那张偶然拍到的照片?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给徐老师发过他的照片的?等等,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狄秋鹤知道自己用他的照片交作业的事了?
                              ……
                              他看看地上的三层蛋糕,又看看盒子里的相机包,心情复杂的长出口气。
                              ……糖里掺shi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本以为“惊喜”已经结束,没想到两天后,又一个盒子被送了过来,贺白的名字还是上了大板报。
                              “又是你那个朋友送的?”牛俊杰好奇的凑过来,看看粉红色的盒子,又看看贺白白嫩嫩的脸,忧愁叹气,“小白你,唉,你还是快点找个女朋友吧。”
                              贺白斜眼看他,抬手按住他的脸扒开,撕下盒子上的纸条打开盒盖,然后愣了。
                              满满半盒照片,全是他前几天拍下的,且已经签好了名字。
                              盒壁上还粘着一张纸条,他伸手撕下来,见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犹豫了一会,拿出手机把号码存上,选择发送短信,斟酌了一下后打字。
                              贺白:照片已收到,谢谢。另外,你在蛋糕上提起的关于照片和徐老师的事,能告诉我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正在听姜官山和徐胤荣讨论剧本的狄秋鹤察觉到手机震动,想着照片此时应该已经送到了,嘴角翘了翘,借着剧本遮挡拿出手机,点开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迅速扫一眼内容,然后看一眼徐胤荣手边的一个文件夹,眯眼点了点手机,迅速打字。
                              狄秋鹤:想知道我谢你的原因?
                              贺白:嗯。
                              狄秋鹤:很想很想?
                              贺白:……想。
                              狄秋鹤:我也很想。
                              贺白:?
                              狄秋鹤:想你求我。
                              贺白:……
                              狄秋鹤:你在街上暴走的样子真可爱。
                              砰!
                              贺白愤怒的把手机塞进了抽屉。


                              16楼2017-09-17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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