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

　　迈克罗夫特内疚地转过了头，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就连夏洛克也很少见到内疚的迈克罗夫特，因此他并不熟悉这样的哥哥。但无论如何，眼前的一切让夏洛克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希望因为某些原因让他离开监狱。”迈克罗夫特低声说。
夏洛克的心似乎坠入了无底深渊：“那我说对了吗？”
迈克罗夫特刻意地对上夏洛克的眼神：“弟弟，我无法改变过去，但是你要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交换这种能力。我后悔我让你卷入了艾琳·埃德勒的案子里；我后悔追查逼得你假死的一系列事件，虽然我们是为了打败莫里亚蒂，但拉扎勒斯计划并不是什么好计划；还有是的，我非常后悔没有在你离开英国的那天按照计划赶往苏格兰场，释放约翰。你瞧，我也会做错事，夏洛克。”
夏洛克嘲讽道：“说得好像我真的这么想过似的。”
“你没有吗？”迈克罗夫特眼中精光一闪。夏洛克看着他的表情，迈克罗夫特严肃极了，他不像是在自我吹嘘。最后夏洛克不情不愿地咽回了自己的嘲讽。
过了一会，迈克罗夫特接着说：“不如引用一位现代作家的话来说：‘能力越大，错误越大。’”他苦笑了一下。

　　夏洛克瞪着他，他有些难受，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哥哥的话。最后他转身面向窗户。
他最后说道：“你走吧，约翰·华生是我见过的最为心胸宽广的人，虽然我觉得这一点很愚蠢，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一点吸引了我。不过我不觉得他已经做好了原谅你的准备。我想，如果他发现你来了的话，说不定会乐意给你的鼻子整个形。”
迈克罗夫特短促地点点头，然后穿上了自己的外套：“罗纳德·阿代尔有很多朋友。我会向首相保证，你在处理这个案鐹件。”
迈克罗夫特走到221B的门口时停住了脚步：“夏洛克。”
夏洛克转过身来面向他，但迈克罗夫特背对着他。夏洛克等待着。
“我确实希望你读完文件之后，”迈克罗夫特没有转身，他的语气非常平静，“有那么一天，你能原谅我犯下的过错。我不觉得约翰能够原谅我……我自己都做不到。”
夏洛克回答之前，迈克罗夫特离开了房间。
夏洛克僵立在原地，然后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走到了沙发边上。他缓缓坐下，手指在唇前达成尖塔形。他盯着茶几上的那份文件，好像盯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

　　他希望约翰能在他身边给他沏一杯茶。
正当他伸手探向文件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夏洛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看到了一封来自雷斯垂德的短信：
该死，你是对的。皇家救生艇协会的员工当天夜里收到报警说有人在塔桥附近跳河。但是他们到那里的时候没有看到有任何人跳河，他们回来之后那个留守的人消失了。我们在南岸的巴特西发电厂找到了他的尸体，是被河水冲上岸的。
夏洛克激动极了，他现在一点也不累了。
你把现场围起来了吗？
雷斯垂德里克回复到：
在尸体被冲上岸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尸体送去尸检了。不过我们把塔楼给拦起来了……多诺万正在往那边赶。
夏洛克快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在他的手机触屏上敲打到：
我就去塔楼，什么时候验鐹尸？
今天下午。
你去搞定，让茉鐹莉尸检。
夏洛克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拿过外套。他可以待会再读约翰的档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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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顶

译者：这一章的内容依旧是监狱，果然这里是个残酷的地方。
第十九章 忌日
本章警告：本章含有某些侮辱性语言、暴力，以及某些会使读者感到困扰的场景，敬请审慎阅读。
本章注释：
更多注释敬请参阅章末。
“你知道吗，霍布斯，有的时候就连我的幸鐹运短裤也排不上用场。”——比尔·沃特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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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六月
头顶上的灯泡突然亮了，约翰痛苦地哼了一声，不自觉地把脸转向床垫，他的视网膜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生疼。没过多久一阵金属的刮擦声响了起来，约翰已经好久没听见声音了，他被这声音折磨得有些难受。牢房的门开了，之后一阵响得像枪声一样的脚步声在他耳畔炸开，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约翰抬起头，看向这个站在自己身前低头打量着自己的人。那人背光站着，约翰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强烈的光线，他还有点晕乎乎的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但他知道是这就是哈里斯。
“起来。”哈里斯在短暂地沉默之后说道。
约翰半闭着眼睛看着哈里斯，然后他慢慢地爬了起来，坐在了床垫上，之后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虚弱的双鐹腿几乎是立刻缴械投降，害得约翰喘着粗气倒回了床垫上。

　　“起来。”哈里斯冷漠地说，他没有向约翰伸出手。
约翰咬紧牙关，拖着身子站了起来。他强迫自己站直，然后冷冷地瞥了哈里斯一眼。之后他转过身去，姿势僵硬地面向房门。哈里斯不快地拉长了脸，然后他大步走过约翰，自己走向门口。
“过来，华生。”他暴躁地说，“没时间了。”
约翰头昂得高高的，跟在哈里斯身后沉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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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维鐹基，我们再试一次。”约翰耐心地说，他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笔记，缓慢而清晰地念到，“什么方式能让血液里的药物含量在最短的时间里达到峰值？”
他期待地看着维金斯，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不自觉地咬了咬自己的铅笔橡皮。
“呃，”比尔犹犹豫豫地说，“静脉注射？”
约翰脸上什么提示也没有：“你不确定？”

　　“我确定？”
　　
　　约翰挑了挑眉毛，维金斯放下铅笔，看上去确认了。
　　
　　“我确定。”他坚定地说，“静脉注射！”
　　
　　约翰笑了：“对了，真棒！”
　　
　　维金斯松了口气，笑了笑：“那好，接下来是什么？”
　　
　　约翰又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准备好做数学了吗？”
　　
　　维金斯呻鐹吟了一声：“如果必要的话，呃，是必须的话。（注一）”
　　
　　“是的，别逼我生气，维鐹基，你真实的数学水平比你展示出来的要好得多。”约翰说。
　　
　　“才没有！”
　　
　　“不管怎么说，”约翰无视了他的发言，继续道，“你得熟悉药物代谢学，‘他达拉非（注二）药剂的半衰期是七个半小时，如果十毫克的他达拉非药剂注入静脉，多久之后药效才会衰退到四分之一的强度？’”他念出了本子上的问题。

　　比尔皱眉，他又开始咬橡皮了。但他很快拉过了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在纸上飞快地演算，嘴里念念叨叨的。约翰微笑着看着他。
　　
　　他的监禁已经结束了两个星期了，现在他和维金斯正坐在监狱图书馆的一张旧桌子的对面。约翰每周都会腾出三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再加上每周能够进入图书馆的时间，他给维金斯补课绰绰有余。他每每看到这孩子拼命学习的时候心里都觉得怪怪的，维金斯相信了他的话。约翰有些怀疑到底以前有没有人告诉过比尔他非常聪明而有天赋，绝对有希望能拿到学位，并且能够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约翰有些不安地觉得似乎从来没有人这么和比尔说过。
　　
　　比尔真的非常热爱学习，他一遍一遍地翻阅课本，请求约翰不断地考察他的水平，以确保自己完全理解了课程内容，而且他非常感激医生的帮助。约翰有的时候会觉得很内疚，毕竟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应该感激比尔的人。帮助维鐹基让约翰有了新的目标，让他不再孤独寂寞。同时也能让他偶尔忘记一下自己的处境。
　　
　　我确实需要忘记自己的处境，约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尤其是今天，上帝保佑。
　　
　　一年前的今天，约翰在退伍后努力建造的新生活随着夏洛克落在人行道上的一声巨响摔了个粉碎。

　　每天早上约翰醒来的时候他总是以为自己还在贝克街，他能看到落灰的窗帘缝隙间传来的微弱的光线，听到夏洛克奏响的小提琴曲，闻到从楼下哈德森太太房间里飘来的煎蛋味。然后一声大喊或是咣当作响的铁门会让他从幻境中醒来，这时候他总觉得身子沉甸甸的，但他依旧只能抑郁地把自己的沉重感撇到一边，慢慢地爬起来开始新的一天。
　　
　　不过今天事情变得非常困难，因为今天是夏洛克的一周鐹年忌日。
　　
　　约翰故意没有打开格雷格给他弄进来的电视，他不愿意看到任何回顾那位去年的今天自杀的假天才的新闻，同样他也避开了娱乐室，那里也有电视。要不是今天哈莉要来看他，约翰大概只会出去吃个饭，其他时间他都会待在房间里看书。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都没有给哈德森太太打电话的力气。他只想藏起来，尽快度过这漫长的一天。
　　
　　但到了午餐结束的时候，约翰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哈莉的来访了。时间拖着步子缓慢行走，他忍不住回想起了过去的时光：那糟糕的最后一日。他希望他姐姐的来访能让他高兴起来。
　　
　　但结果这却是一场十足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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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莉在会面中心拥抱约翰的时候约翰就知道了两件事：一，他的姐姐虽然没喝醉，但她肯定在下了火车之后来了几杯；二、她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这让约翰稍稍有点苦恼。一方面他自己也不想记住这个可怕的日子，更不想和别人谈起这件事；但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恼火，为什么他的姐姐似乎根本不觉得夏洛克的死给约翰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呢？她甚至都不记得夏洛克的忌日。

　　但这或许就是人生的可悲之处，约翰想到。他领着哈莉走向窗边的几把椅子……除非你是那个死去的人的血亲或是其未亡人，大多数人都无法领会这种深沉的哀伤。
　　
　　这次来访有点尴尬，不过一开始的时候还不错。约翰想他们之所以尴尬只不过是他和他姐姐之间关系不太好罢了。
　　
　　哈莉比约翰年长六岁，她身高五英尺四英寸，只比约翰矮两英寸。和约翰一样，她长着一张五官端正的圆脸，留着波波头发型，还有刘海。她的头发也是茶色的。但和约翰不一样的是，她没有继承麦克林祖父深蓝色的眼睛，相反她遗传了他们父亲那双褐色的眼眸。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两个是姐弟……他们真的长得很像，性情也非常相近。如果没有喝醉的话，哈莉特·华生和约翰一样平易近人，温和可亲，但约翰知道得非常清楚，她喝醉了之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他们之间少有共同话题，这是让哈莉的来访变得该死的艰难的重要原因。两人心照不宣地回避过去充满麻烦和暴力的家庭，而约翰要是想提起在军队里的往事则会让哈莉不快，后者一直觉得约翰之所以带在军队里是在逃避现实。而哈莉要是提起（读作：抱怨）克拉拉的事的话，约翰也会很不高兴，他一直很喜欢克拉拉，并且觉得哈莉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她分手。约翰知道自己不该提起她酗酒的话题，哈莉也知道应该避开夏洛克的话题。这让人沮丧、尴尬，有的时候甚至是折磨……约翰知道哈莉想要亲近他，但当两人的交流中有诸多雷区的时候，这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们按照惯例聊起天来：哈莉滔滔不绝地讲着她同事的糗事，把毫无趣味的日常生活说的跟《办公室风云》（注三）似的；而约翰则和她讲起监狱里的趣事，他有意避开了那些污秽阴霾的一面，仿佛自己真的生活在《监狱故事》（注四）里一样。
　　
　　和维金斯相关的话题一直都是安全话题，哈莉也很喜欢听这个年轻人的故事。
　　
　　“哎，那个孩子搞了个大事情，”约翰笑着说，“他只有海沃德一半壮，结果他还是过去开那个大个子的玩笑……结果有一天他打算利用这个傻大个在蹲厕所的时候看黄色杂志的习惯——”
　　
　　“哦，天啊。”哈莉惊叹道，她也笑了。
　　
　　“是啊——然后维鐹基改装了厕所的管道，只要有人冲厕所，那些东西就会被冲回来，有点像那种功率很大的坐浴盆——”
　　
　　“哦，我的天，快别说了，别说了，我要笑尿了！”哈莉大喊，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海沃德像头气势汹汹的公牛一样冲出了厕所，他裤子都还没拉起来，全身上下湿透了。那个时候正好是放风时间结束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他一身狼狈地摔倒在走廊上的样子了！”

　　两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突然间约翰突然发现，自己和姐姐已经有还几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就算他姐姐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都还是一样的高兴。
　　
　　“哦，天啊，”哈莉喘着气，“海沃德知道是谁干的吗？”
　　
　　“没有，”约翰擦着眼睛笑道，“当然啦，他说要是他把那个恶作剧的家伙揪出来他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但是比尔比他聪明多了……那孩子智商挺高的。”
　　
　　“说到这个，他的学业怎么样了？”
　　
　　“好极了，”约翰骄傲地回答道，“你应该看看他有多努力。”
　　
　　哈莉微展笑容：“你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约翰。”
　　
　　约翰扮了个鬼脸：“哎，我想我这辈子能扮演的最接近父亲的角色也就止步于此了。”他有些酸涩地说道。
　　
　　他们沉默了，尴尬的感觉又回到了两人之间，他们暗自希望自己在开口之前长点心。
　　
　　约翰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岔开了话题。
　　
　　“狱鐹警已经注意到他了，他真的非常努力，也很有天赋。”约翰匆匆继续，“我相信如果他能取得一些成绩的话，过不了两年他就能被转到开放监狱（注五），他能在那里完成自己的学业，之后说不定能在药店工作。”

　　哈莉严肃地看着他：“不过你会想他的。”这并非问句。
　　
　　约翰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啊……那是自然，但是我希望他能走上正途。这很有可能是他从社会底层爬上去的机会……他能开始新生活，取得成就。”
　　
　　他们两个安静了一会，思索着如果维金斯离开了的话，约翰的日子会变得多么空虚。迈克罗夫特是对的，约翰想到。他并不擅长结交朋友，如果维金斯那天没有在运囚车上遇见他，约翰很有可能根本都不会和他相知相交。
　　
　　正在这时，哈莉打断了约翰的思绪：“你知道的，约翰……你没必要……服刑十年。”她犹豫道。
　　
　　约翰那时候正在开小差，他眨了眨眼，然后抬头看向她：“什么？”
　　
　　“我说……你能早点出去，如果你想的话。”哈莉殷切地看着他。
　　
　　“‘如果我想，’”约翰重复道，他空洞地笑笑，“哈莉，除非我在监狱里待满八年，我没有假释机会。”
　　
　　“我不是说假释的事。”哈莉说道，她不自觉地向约翰倾了倾身子，眼睛里闪着精光。
　　
　　约翰瞪着她。哈莉不是在说让他越狱吧？“你说什么——”他开口。

　　“我的意思说你不如认罪，约翰。我和我的朋友讲过这件事，她是个律师……她说如果你能认罪的话，他们会让你早点出狱，就是因为你坚持自己是无辜的，所以你才非得在监狱里待满八年不可。”哈莉不耐烦地打断他。
　　
　　约翰惊讶地瞪着她：“‘认罪？’哈莉，你疯了吗？我不能这么做……这是撒谎！”
　　
　　现在哈莉看上去愤怒极了：“该死的这叫什么撒谎，你这是承认——”
　　
　　“‘承认’？！”
　　
　　约翰一下子火冒三丈，哈莉沉默不语。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然后约翰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你觉得我是有罪的。”
　　
　　“约翰——”
　　
　　“你觉得我帮着夏洛克——”约翰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嗓子里闪过一丝干涩，“你以为我帮着夏洛克假扮天才。”
　　
　　“约翰——”
　　
　　“你相信我是绑架和毒杀两个孩子的帮凶。”
　　
　　哈莉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他，沉默在四周延伸，但约翰这回没有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