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

　　夏洛克还没想好如何回应这句话的时候雷斯垂德看到了他们，然后拦下了他们。他看上去很高兴看到约翰也来了。
“欢迎回来，哥们。”他握了握约翰的手，说道，“我还在想你还会不会回来了呢。我们可想死你把夏洛克压的死死的日子了！”雷斯垂德笑道，对着夏洛克的方向比了比大拇指。
“当然了，他总是会回来的。”夏洛克哼了一声。
约翰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无视了他：“我就是试试。”他简单地告诉格雷格。
雷斯垂德明白了：“我们的人在那边，在我的职业生涯里，我还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现场。”他警告道。
他们走近了桥下的休息区，三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天啊。”约翰轻轻地说。
就连夏洛克都觉得这次有点……不整洁。这确实是他见过的案发现场中最血腥的一个了。受害人坐在一大滩血迹上，很明显死于失血过多。鉴定组在现场挂了一盏小灯，夏洛克凑近了仔细看，他现在知道这个人具体是怎么死的了，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受害人鲜血淋漓的脖子上还插着一根弩箭。

　　受害者半睁着的眼睛掩在深蓝色的羊毛帽子下，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袖T恤，外面却套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肥大的蓝色运动裤在膝盖处被割断了，脚上穿着黑色的袜子，只有一只黑色的运动鞋孤零零地挂在右脚上。他的腿向前张开，双脚无力地下垂着。
夏洛克带上雷斯垂德递来的那双橡胶手套，然后从大衣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他一把拉开放大镜，蹲了下来开始快速仔细地检查尸体。他仔细地瞧了瞧这个年轻男性的身体，在左膝处稍稍停留了一下，然后开始研究尸体的脚部。他稍稍向外移动了一下尸体的右脚，开始仔细检查受害者的鞋。
夏洛克直起身来看向约翰：“医生？”他对着尸体点点头，说道。约翰不自觉地看了雷斯垂德一眼，等着年长的男人点头许可。然后他戴上了自己的橡胶手套，蹲在了尸体的旁边。夏洛克稍稍退后了一点，开始检查周围的区域，与此同时约翰执起受害人的手腕，然后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
“他大概快三十岁了，死亡时间是……三个小时之前，也许会更长一点，我想。没有特别的伤痕，大概他被射杀的时候正坐在这里。身体很好，确实，他很苗条，是个肌肉男——但是有点营养不良。”约翰抓起他的右手然后压了压他的食指指甲盖，他跪坐在腿上，抬头看着说，“死亡原因，失血过多。”

　　“这很明显。”夏洛克嘟囔道。他无视了约翰和雷斯垂德的瞪视接着说了下去。
“那支弩箭本来会直接射穿他的喉咙，但是它的力道不足以穿透椅背。”夏洛克观察着，单词像子弹一样从他嘴里飞出来，“很明显和罗纳德·亚戴尔案的杀手是同一个人……不过弩箭不是一种，这次是一根十英寸长的铝箭，而亚戴尔案里的凶器则是一根长二十英寸的碳素箭。但是尾羽还是上次的鸟的羽毛，这是一种非洲有冠珍珠鸡。尾羽边缘有洗不掉的蓝色勾边，还被剪成了半月形。”
他倾身向前，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橡胶手套的大拇指刮掉了尾羽上的血迹。约翰和雷斯垂德也倾身看去：确实，羽毛上有珍珠一般的白色小点，尾端鲜艳的蓝色也看得很清楚。
“不同种类的弩箭意味着凶手用了不同种类的弩……可能是一把弩枪，那种枪更轻便，也更容易隐藏。但只射中身体可不顶用，这次的射击可是被设计好的。射箭的人非常娴熟，他非常自信自己能在一百码内鐹射中，就算手里只有一把比较轻的武器也是如此。但是为什么这个人是受害者？”
夏洛克又仔细瞧了瞧这个人，然后他顿住了，他仔细地查看着，约翰则慢慢地站起身来。

　　“不是伦敦本地人，但他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语气里有些思考的痕迹，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流浪汉……他最近一直睡在艰苦的环境里，这能解释约翰看到的营养不良的痕迹，这也说明了凶手为什么选择在这里杀他，他最近很有可能在这里睡觉……”
突然间，侦探站直了身子。
“他的自行车去哪了？”他四处张望着，问道。
雷斯垂德和约翰瞪着他：“他的啥？”雷斯垂德眨着眼问道。
“自行车，他的自行车。”夏洛克不耐烦地说，“你看到他鞋底的磨损了吗？他很喜欢骑车，你看看他的左膝盖内侧的裤子，他很喜欢骑快车。”
“嘿！安德森！”雷斯垂德转头大喊道，“你鐹的鐹人在附近看到一辆自行车没有？”过了一会，那个法鐹医走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受宠若惊。
“约翰，”他礼貌地说道，然后他崇拜地说，“夏洛克。”他崇拜地看着侦探，眼神和茉鐹莉的一模一样。

　　约翰目瞪口呆：他知道安德森在夏洛克跳楼之后非常自责而且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但亲眼所见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事过于离奇。夏洛克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他并不想承认，他还真有点怀念以前和安德森相互吐槽的时光，这人变成一个“粉丝”之后只让他心累。
安德森沉默地膜拜过夏洛克，然后他转向雷斯垂德：“周围没有任何一种自行车的踪影，不过我们找到了他的背包……就在他旁边。我们把包拿走检查内容物去——”
“在哪？”夏洛克打断了他。安德森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个女人，那人正在小心地把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里的东西放在一张塑料布上。之后她开始拍照。
“手套。”夏洛克要求道，他伸出手要了一双新手套。安德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袋一次性橡胶手套。约翰笑了一声，夏洛克转过头来瞧着他，约翰咳嗽一声掩饰过去。
雷斯垂德叹息着看着安德森热切地掏出一个包收起了夏洛克用过的手套，但他什么也没说。夏洛克根本没在意，他眼里现在只有那个破破烂烂的背包和里面的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个流浪汉的？”雷斯垂德问道，“这可有点奇怪……一个上流社会的法官和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两个人都死在同一个杀手手下——”

　　“关于这具尸体我们知道什么？那个杀手没有给我们留下太多线索，只有那个受害者的衣物和包。衣服有点旧，对于受害者来说有点太大了，不合身，而且有一段时间没洗了……这就是他的所有财产，或者至少是大部分。现在很晚了，但是很明显他已经在椅子上睡下了，而且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已经习惯了。他脚上只有一只鞋，这很明显。”
约翰惊讶地看着他：“怎么……？”
“你看，另一只鞋在他的背包里。”夏洛克不耐烦地说，“他被一箭射穿的时候正在脱鞋，很明显他不希望一觉鐹醒来之后脚上的鞋子都被人偷走了。还有，你看看他的其他东西……有几套快干的内衣和袜子，一块肥皂、一瓶除汗剂，还有几罐豆子……这些都是流浪汉才会带在身上的东西。”
约翰吹了声口哨，他明白了。夏洛克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了背包。他伸手进去，拿出了一些硬纸板。这些硬纸板很明显是从不知道哪的盒子上扯下来的。
“用来挡风的？”约翰问道。
“这想法不赖，但是不太可能，纸板不是很大，而且他还把这些东西放包里了。”夏洛克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不，更有可能是——啊！和我想的一样。”

　　他在背包里搜寻着什么，然后他掏出了一只黑色的马克笔。
“这是用来乞讨的，”他解释道，“在纸板上写小故事用的。”
“夏洛克！”侦探突然扯开了背包的内衬，雷斯垂德吓得大喊一声，“这是证物！”
夏洛克嘲讽地看了他一眼：“更多的证据，你是不是想说这个。”他大声说，然后一把掏出一只揉成一团的袜子，把它丢在了塑料垫上。雷斯垂德瞪了他一眼，然后捡起重重地摔在地上的袜子，露出了里面裹着的东西。
“有些零钱，”他说道，“还有……”雷斯垂德皱眉，他有些困惑。
约翰挤过去看：“他带着这个东西真是太奇怪了。”
夏洛克也靠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他僵住了，那是一个蓝色的壁球。
约翰注意到了他：“夏洛克？”
没有回应。
“夏洛克？”雷斯垂德又叫了他一声。

　　夏洛克突然直起身子，大步走回了尸体旁边。他伸手扫掉了受害人脸上戴着的帽子。
“嘿！夏洛克！你要小心点……”雷斯垂德和约翰一起跟了过来。
夏洛克没管他们，反而弯下腰来仔细地看着受害人的脸。
“夏洛克？”约翰又低声叫了他一声。
“我以前见过这个人。”侦探柔声回答。
他的朋友们震惊又困惑地看着他：“你认识……”约翰开口了。
夏洛克锐利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见过他，约翰……他就是你那天撞上的自行车手……”他本来要说“就是我跳下去的那天”但在最后关头改口了，“就是莫里亚蒂在巴茨的楼顶自杀的那天。”
约翰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有些惊讶，但他看上去更生气了，表情也变得有些紧张，约翰周鐹身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我可说不准我到底见过他没有。”约翰硬鐹邦鐹邦地说，“我那时候正好在往楼顶上瞧呢。”
两人尴尬地沉默了一会，雷斯垂德故意清清喉咙以打破僵局。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探长试图转移话题。
夏洛克丢开多余的想法，回归正题：“只有名：奥兹。”
“你说他有辆自行车。”
“一辆自行车，正是如此，而且非常好。”夏洛克说道，他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开始搜寻附近的地面，“是很贵的那种车，‘BMX’，这是他最值钱的东西。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让那辆车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他既不吸毒也不抽烟，就好这一口……啊，在这，你们看到了吗？”
约翰和雷斯垂德弯下腰去看长椅旁边湿乎乎的淤泥。
“这是一种名牌轮胎留下来的印子，是世文牌马拉松加型号的轮胎。这种轮胎比其他的轮胎贵多了，但是挺耐用，也不会轻易爆胎。”

　　他的朋友瞪着他：“你他鐹妈怎么知道这个轮胎印是哪种轮胎留下来的？”雷斯垂德质问道。
夏洛克看上去有点惊讶：“你居然不知道我熟知四十二种轮胎印？”
约翰笑了一声，背过身去嘟囔了句“轮胎和烟灰”之类的话。
“现在的问题是，那辆自行车去哪了？”夏洛克不耐烦地说，他一边重重地在手机上敲出“自行车”这个词，一边东张西望，似乎期待着自行车自个从人行道上蹦出来似的。
“是凶手拿走的吗？”雷斯垂德问道。
约翰有些困惑：“为什么……那个凶手还要带走自行车？”
“他没有。”夏洛克回答道，“别的人拿走了自行车……谁叫的警鐹察？”
雷斯垂德含含糊糊地说：“那人没有留下姓名……管理中心说是一个年轻的女性。你怎么知道那个凶手没有拿走车呢？”

　　夏洛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一定要这么傻吗”，不过雷斯垂德已经习惯了，不这么看人的夏洛克一定是冒牌货，“那个凶手根本没有靠近过这里……根据尸体的位置和状态来看，他肯定是在救生码头的屋顶上射鐹出这支箭的。”他指了指不远处建在水上的皇家救生艇协会的塔楼。
“夏洛克，那里一直都有人守着。”雷斯垂德反驳道。
“确实如此。”夏洛克眼神有些复杂，“我们接下来要和那里的员工们谈谈，看看他们今晚有没有收到误报。我们还要在救生站搜索一番……还有河里也是。明天早上之前肯定还能发现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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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验证了……雷斯垂德依据夏洛克的提示让多诺万去和皇家救生艇协会的人谈了谈，然后他们得知了那天午夜之后确实收到了一次误报，就在南华克桥附近。有一个值班的员工去了现场，另一个则留下来守着塔楼。另一个人回来的时候留下来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夏洛克高兴极了：“好极了，杀死这个人的凶器肯定不是弩箭了，凶手早就想取代他的位置，他想利用那座塔楼作为射杀奥兹的地点。而且我们还能知道这个凶手早就在跟踪奥兹，研究他的生活轨迹，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接近那些帮助我假死的流浪汉们。一旦找到尸体，我们就能知道更多细节。希望你的手下们不需要花太长的时间在泰鐹晤鐹士河里捞尸体，雷斯垂德。”

　　约翰头疼地看了夏洛克一眼，雷斯垂德疑惑地问道：“但是这个孩子和那个法官之间他鐹妈有什么联系？这只是巧合吗？”
夏洛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转身背对两人，盯着漆黑的河水发呆。约翰勉强听见他说了一句：“世事无巧合。”
约翰知道夏洛克不会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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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在回贝克街的路上一直都很沉默，他在思考。约翰没有说什么，但快到家的时候他还是开口了。
“那个壁球有什么意义吗？”约翰突然打破了夏洛克沉思。
夏洛克没看他：“我……跳下去……的那天，我把那个壁球藏在了我的腋下……”
“来掩饰你的脉搏，好叫我以为你死了。”约翰平淡地说。
夏洛克的沉默证实了这个观点。
不过约翰决定暂时先不管这事：“不可能是同一个球，夏洛克。”

　　“不，不，确实不是。而且我也不相信奥兹还专门把那个球留下来了。”
约翰转过来对着他皱眉：“啥？”
“那是别人留下的，是给我的信号。”
“凶手？”
“我早告诉你了，约翰，凶手杀了奥兹之后没有接近过他的尸体。”夏洛克不耐地说，“尝试跟上我的思路就这么难吗？不……是那个把他的自行车拿走的人放在那的。”
“你就这么确定那里有一辆自行车？”约翰问道。夏洛克嘲讽地看他一眼，约翰有点恼羞成怒。
“那好，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夏洛克转头望向窗外：“没有更多的细节的话我什么也说不准，等他们找到了尸体之后我会知道的。”
约翰点点头，然后沉默了下来。夏洛克等了一下，然后问道：“萨莉·多诺万在我们走之前把你叫去干什么了？”夏洛克记得多诺万在两人离开现场之前把约翰拉住了。

　　“道歉，我想。”约翰的声音很清晰。夏洛克不敢再问下去了，他按捺住自己的问题和好奇，继续思考别的去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的士后座上回到了贝克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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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的士，站在221门口的时候，夏洛克突然顿住了脚步，盯着门看了好一会。
门环被摆直了。
约翰对他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夏洛克快速地说，“我只是在想……中国菜怎么样？我们还有点时间——”
“夏洛克。”约翰打断了他。
夏洛克止住了话头，转过来面对医生。约翰严肃地审视着他。但他一看到夏洛克转过身来，他就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这些……今晚，很不错。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不……我的意思是……”

　　他说不下去了，夏洛克接上了他的话：“你需要时间。”
约翰似乎松了一口气：“是的。”他微笑，然后又摆出了一副严肃的面孔，担忧地看着他，“可以吗？”
夏洛克想了一会：“我明白的。”
“是吗？”约翰审视着他。
“不是太明白。”夏洛克承认道，约翰笑了，他挺欣赏夏洛克的诚实，“但是我会努力的。”
“我想现在就先这样吧。”约翰说，然后他拿钥匙打开了221的大门，两人走了进去，“晚安，夏洛克。”他拉开了通往221C的玻璃门，消失在其后。
“晚安，约翰。”夏洛克低声对着合上的门说道。
他踏上通往221B的楼梯，叹了一口气。他也不饿，但是他希望约翰能和他一起去吃一点夜宵，或者说是早餐，他依旧希望约翰和以前一样，而且那样夏洛克就能避开迈克罗夫特，他哥哥应该是过来给他送约翰的档案来了，现在迈克罗夫特肯定等在楼上，他想和夏洛克谈谈。
夏洛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走上了楼梯。他没有推迟这场谈话的必要。
——TBC——
图为BMX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