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

　　他们没有聊过故去的伤痛，事实上，他们都不怎么说话，毕竟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不过约翰想他之前的那位心理医生艾拉肯定不会觉得这种寂静有益健康，她会建议约翰“走出来”，不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约翰和别人待在一起，也许他就会同意她的说法了，但既然现在他的同伴是詹姆斯·肖尔脱，这就完全不同了：两人经历过一样的苦难，这让他们能相互理解。他们不需要讲话，两人只需要默默地和对方坐在一起，就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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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时候詹姆斯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有的时候他会沉浸于修理屋子的工作中，这些时候约翰就只有一个人待着了。这种时候他会独自一人外出游荡，强迫自己面对广阔开放的原野。这很难，过去二十一个月里他所有的户外活动就是在一片由高墙围起来的院子里散散步，还只有天气好的时候才能成行。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他几乎是强迫自己走在一望无际的天幕之下，他还是觉得随时会有人攻击自己。时间慢慢过去，他慢慢地找回了自鐹由的感觉，恐慌和不安的感觉渐渐消退，只偶尔会在梦里打扰他。
约翰觉得现在这种生活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简直太奇怪了。麦克·斯坦福之前说约翰肯定不能忍受在伦敦以外的地方生活，他说约翰热爱这里的嘈杂和活力，这就是他长久以来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他从阿富汗被遣返回国之后第一次能上鐹街行动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军队的作息，但现在他的生活作息非常有弹鐹性：他给詹姆斯做理疗，在乡村小道上跑步，写日记。他早就习惯了在博客里记录下自己的想法，而进了监狱之后他则不得不适应笔和纸。他隔天给哈德森太太打一通电话，每周还给格雷格打一次报平安。

　　一开始的时候格雷格稍微有点生气，这是他自找的，约翰有点内疚地想。毕竟约翰并没有告诉探长他要走了，他只是在厨房区域里留了张字条，然后就像个逃犯一样逃离了伦敦。格雷格伤心或者担心是很正常的，约翰花了点力气想要弥补，最后探长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问约翰这样一个问题，不管是雷斯垂德也好，还是哈莉和麦克也罢，他们都在追问约翰：“你什么时候回伦敦来？”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之后这个问题变成了“你还回伦敦来吗？”这问题对约翰来说好回答多了，毕竟他的回答总会是“是的”。但他却说不出个确切时间。后来哈德森太太直接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约翰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她：“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我亲爱的？”

　　约翰没有回答她，但是他知道答案：什么时候他能填补起自己灵魂的伤口，他就会回来。约翰的心第一次碎成片的时候，正是他被逐出军队的时候。那时候他热爱的伦敦让他孤独得无所适从，在这样一个繁忙而美丽的城市里，约翰找不到他的位置。就好像他被封闭了感官，关进了水族箱里一样，他只有一个人，孤独的感觉也挥之不去。然后是夏洛克打碎了他和现实世界的藩篱，带着他重新回到了生者的土地之上。在监狱里的时候，则是乔瑟夫·贝尔帮助他实现了这一切。而现在，有詹姆斯·肖尔脱安静地陪着他，而宁静祥和的乡下环境则更是让他放松了下来，内心的困惑不再折磨约翰，并且周遭的一切让他有了整理自己的时间和空间，他能静下心来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应对生活中的巨大变化。现在他在恢复，在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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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太太和雷斯垂德都没有避开夏洛克这个话题。他们没有逼着约翰聊起夏洛克，也没有说让他和夏洛克谈谈，但两人在说话的时候再也不会小心翼翼地避开夏洛克了。哈德森太太再打电话的时候会喋喋不休地念叨夏洛克还是和以前一样乱七八糟、在冰箱里藏可怕的东西，还总是忘记吃饭。格雷格则会在邮件里提到夏洛克帮忙破解的案子，还说他有时候会和可怜的茉鐹莉·琥珀一起来，然后说着说着就开始叫她“约翰”。
在他和哈德森太太打电话的时候约翰会礼貌地听着她的唠叨，他不会岔开话题，但也不会就此发表自己的意见。而他给格雷格写电邮的时候根本不会提起夏洛克，但他也没有要求格雷格不要谈起夏洛克。约翰并不想谈起夏洛克，但他自己也承认他希望自己不要失去夏洛克的消息。
这是因为他想念他，就算夏洛克是个混鐹蛋他还是想他。约翰总为了这事和自己赌气，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也不能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即使是现在，约翰依旧把夏洛克视为自己最好的朋友，虽然有些人会觉得这很幼稚，但在士兵们之间这是很常见的。每当他独自一人走在原野上时，每当他没带iPod就出去跑步时，每当他坐在卧室的桌子前面的时候，每当他的日记本摊在他面前的时候，每当他凝视着远方的群山的时候，他都在思念着夏洛克，思考着为什么他会这样定位夏洛克。夏洛克很粗鐹鲁、很自私，还总是伤害别人的感情。他总是在说约翰的不是，一搞就把他抛在脑后；靠，他还在他身上做过实验，而事先连说都没说一声。这还不算上他后来捅出的大篓子。
我一定是疯了，有一天早上约翰晨跑的时候苦恼地想到，要不然我就是个抖M。
监狱里的经历让约翰格外珍惜身边的人。雷斯垂德和哈德森太太和他的关系越来越亲密，约翰知道在过去的两年里，这两个人其实没有义务非要一直支持他，约翰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恩情是自己永远也偿还不了的。麦克·斯坦福是个老好人，他所拥有的是一颗宽容的心，约翰知道只要自己开口，麦克一定就会帮忙。而乔瑟夫·贝尔对于约翰来说已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了，毕竟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父亲，如果没有贝尔在他身边的话，约翰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度过监狱里的这段岁月。确实如此，这位老医生去年六月死于急性心脏鐹病，约翰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
这些人和夏洛克比起来都更有当“最好的朋友”的资本，这很明显，但是……但是，约翰就是这样，正如迈克罗夫特所说：“在所有人之中，他独独选中了夏洛克。”

　　约翰天生就是一个很戒备的人：他失望的次数太多了，最后他放弃给予任何人信任。他总是试图告诉自己自己对于夏洛克的所有感觉仅限于对于他的工作的兴趣、那种快节奏生活的迷恋以及他将约翰从堕落中拯救出来的感激。但在他的内心深处，约翰知道不仅如此……也许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但两人之间有一种更甚于血缘的联系，这种联系非常强烈，约翰都没有办法无视。他觉得夏洛克是自己的责任，是自己的兄弟，甚至比兄弟更进一步，他像是双生子中的另一个，约翰没有办法确切地形容这种感觉，但这是不容否认的。夏洛克确实是个混鐹蛋，但他对于约翰的吸引力却并非某些人以为的飞蛾扑火，那是单方面的毁灭，而更像是两滴相同的水珠融合在了一起。在这一刻，约翰简直憎恨起了这种连接。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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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在约克郡生活了八周之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约翰坐在桌前检查着自己的邮箱，他收到了一份来自夏福的信息，域名是科学演绎法网站。
他盯着“收信”栏看了好久，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不安、怀疑和愤怒而挤作一团。是不是哈德森太太和格雷格给了夏洛克他的邮箱地址？他立刻挥散了这个念头，有点羞愧自己居然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他知道这个小贱鐹人绝对能自己搞到他的邮箱地址。
约翰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几分钟，内心纠结着要不要不看邮件直接把它删掉。主题栏里空无一物，这封电邮里讲的会是什么？道歉？不太像。解释？有可能。无数的情感在他的胸膛里搅动着，有愤怒、悲伤、痛苦，却也还有希望。

　　最后，他总算是点开了那份邮件，事实上，他根本不可能不点开这份邮件。
“上个星期我的大学同学雷吉·布鲁顿到贝克街来见我，他曾不止一次向我表达过对于科学演绎法的兴趣。这次拜访非常无聊，不过是一个无趣的老熟人试图利用我最近的名声，或者和我套套近乎来满足自己病态的好奇。我花了点时间才想起他是何许人也，正当我准备送客继续手头的实验的时候，他突然开始对我讲起了一间破败的乡下宅子，他刚从自己的远亲手里买下这套房子，他的远亲我想你并不陌生，正是马斯格雷夫家族。那间屋子已经在瓦砾堆里埋了好几个世纪，而雷吉带来了一份家族流传的文件，他觉得这份文件只是一份某些毫无意义的十七世纪家族法典，这份文件是用诗歌写成的，正如下文所述：
‘其为孰人有？’
‘斯人已远游。’
‘其为孰人得？’
‘斯人或将至。’
‘敢问月几何？’
‘从一而至六。’
‘日影当几何？’
‘悬于橡之顶。’
‘其影乃何处？’
‘缘榆可求得。’
‘敢问步几何？’
‘北行二十步，面东为十步，转南行四步，向西行两步，其下为其所。’
‘得何以奉之？’
‘倾尽吾族财。’
‘缘何予与之？’
‘当为报国恩。’
　　“雷吉觉得这东西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谜语，但我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指导某人找些东西。我很感兴趣，而且我很无聊，现在场里没什么有趣的案子，于是我陪着雷吉去了那里。我查明了那株仍在生长的橡树的高度以及现在已经消失了的榆树的位置，之后我做了些计算，找到了一间房子地下被封起来的酒窖。我稍稍困惑了一会，然后想起了最后一句话‘其下为其所’。我当时站的地方下面有一个挖空了的密室，这间密室认真追溯起来和这间房子一样古老。之后我、雷吉和他的哥哥以及他的一位朋友一起在碎木屑和稻草之下找到了一个嵌着铁环的石板，我们合力抬走了石板，底下是一个废弃的金库，里面放了成堆的废旧金属，有些还生锈了，还有一些有颜色的石头。我们仔细地观察之后发现这些金属都是金子，而石头则是宝石。里面还有查尔斯一世的王冠，他把这顶王冠留给了他的继任者，也就是查尔斯二世。而这份法典是一份指南，能帮助他们找回这个王鐹权的象征。

　　“之后雷吉进一步调查了一下这件事，他发现马斯格雷夫家族中有一位拉斐尔·马斯格雷夫爵士是保皇党。很明显，最初的那位法典持有者死得太早，没来得及告诉他的儿子这份法典的重要性。在之后的三百年里，所有人都觉得这只不过是个古怪的习俗罢了。
“总而言之，用这种方法派遣没有谋杀的无聊也不算无趣。”（注一）
约翰把光标往下拉，后面没有了。这份电邮没有署名，也没有问候语，甚至都没有提到他的名字。简直就像是夏洛克在对约翰滔滔不绝，或者在写一份日记。约翰瞪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
这他鐹妈到底啥？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又读了一遍。就算读了第二遍约翰还是没有搞清楚夏洛克为什么要给他发这样一封邮件。他是希望约翰把这篇文章发到自己的旧博客上去吗？约翰看了看，夏洛克没有把这篇文章发到自己的网站上去。也许他是在诱鐹惑约翰，希望他能再次和自己并肩解决案子？还是夏洛克手抖发错了？

　　约翰很困惑也很生气，他没有回复邮件就关了网页。但他也没有删除这份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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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夏洛克又给他写了一封邮件。这次还是没有署名和问候语。这封邮件的内容也是关于一个案子，有一位父亲希望夏洛克能帮他找到失踪的女儿。这个年轻的女孩说自己在伦敦市中心的一家广告公司有一份薪水丰厚的职位，但事实上她是一位交际花，为了支撑自己奢侈的生活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在她被逮捕之后，她没有回家，因为她宁可顶着一个假名字待在监狱里也不肯向自己的家人承认自己真正的职业。
这个故事非常有趣，带着夏洛克一贯的嘲讽和不耐烦的口气，约翰笑着读完了这个故事，但是他很快想起来自己还在和夏洛克·福尔摩斯赌气，于是他恼羞成怒地摔上了电脑。
又过了两周第三封信来了：这封信讲了一起自杀案，死者试图让自己的死亡看上去像是一场谋杀，她想以这种方式惩罚那个和她的丈夫搞在一起的互助生（注二），这时候约翰给格雷格打了个电话，他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他是想让我回去接着照顾他，那他可以滚了。”约翰嘟囔道，手里拿着电话，目光无神地望向窗外，“我不会被他骗的。”
“也许有一部分原因，约翰。”格雷格慢慢地说，“但是我想……呃，我想他想你了。”

　　“你是说他想我帮他收拾屋子、沏茶还有拿手机。”
“不是这样的，约翰。”格雷格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约翰有点伤心。
“不是吗，格雷格？”他苦涩地问道，“毕竟我在弗兰克兰德把牢底坐穿的时候他可是一点也没想过我。”
格雷格叹气：“我知道……我知道，约翰小朋友，我很抱歉。”他顿了一会，然后慢慢地说，“也许除了迈克罗夫特以外，你是最了解夏洛克的人了，约翰。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你比他哥哥还了解他。但是有一件事我想也许我确实比你看得更清楚，毕竟你们之间的距离太近，有些东西你反而看不清。夏洛克非常在乎你。”
约翰假笑几声：“什么在乎，把我当宠物养？也许莫里亚蒂这么说还是有点道理的。”
格雷格沮丧地叹息一声：“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在你出现之前，我都不知道夏洛克·福尔摩斯会不会交朋友。我想这家伙确实尊敬我，也许只有一点点。但是在你出现之前，他从来没有约束过自己的行为。我也从来没见过他像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样，笑得那么开怀。”
听到这里约翰心疼极了，他也想念和夏洛克一起欢笑的时光。詹姆斯不怎么会开玩笑，格雷格是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夏洛克才是那个能让他卸下心防，一起大笑的人，那时的他才是真正快乐的。他进了监狱之后，约翰觉得自己也许再也不会笑得那么开心了。

　　“他和我们的思考方式不太一样……在内心深处他还是个孩子。”格雷格接着说，“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护我们，不要以为我在为他说话，但是我想他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因为他觉得我们不会这么在乎他的离开。”
“哦，别说了，格雷格——”
“我就是这个意思，”格雷格坚持道，“在很多事情上他比我们以为的要脆弱得多，而且他确实想你。我总是听见他在走神的时候把茉鐹莉当成了你；还有哈德森太太说他一个人在公寓里的时候会念着你的名字喋喋不休；我想他离开的那段时间也这么和你说过话。我想这就是他给你写信的原因……他想念和你说话、分享一切的时光。他想念你，而他在试图修补这段关系，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也想他，约翰伤心地想，但他却疲惫地说：“好吧，那我该怎么做？”
“这是你自己的事，老兄。但不管你想不想修复你们之间的友谊，你还是得面对他，这是为了你自己好。”
约翰沉默了，他眺望着远处的山峦，几周前燕子就飞走了，现在白嘴鸦在原野上成群结队地盘旋着，在枯萎的草丛中寻找着食物。
“你现在不用回答，但是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好不好？”格雷格最后说道。

　　约翰微微地笑了一下：“谢了，格雷格。”
“我随时为你排忧解惑，”雷斯垂德顿了一下，然后犹豫地补充道，“还有一件事，约翰……虽然我们都很想你，但离开伦敦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但是……别到最后‘治疗’变成了‘躲藏’，好不好？你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伦敦的焦点了，如果你想回来的话，你总是有地方可以待的。”
约翰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不断想着关于友谊、忠诚、欢笑、背叛、骄傲、原谅还有偿还的事。他思考着直面死亡是如何改变一个人的，而两人若是共同面对死亡，他们两个之间的纽带又是为什么会更为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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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的某天早晨约翰在原野上走了三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肖尔脱在外屋用一张上好的砂纸打磨着一张古董桌子。约翰站在门廊里看了一会，以医学的眼光观察着詹姆斯用他受伤的左手扶着橡木桌子的一角，右手耐心地打磨着桌腿上的花纹，感谢上苍他不是左撇子。约翰非常满意地打量着他的左手，自从两人开始一起做理疗以来，肖尔脱的左手已经好了不少。
就算他走了，詹姆斯现在肯定能继续下去，约翰对他很有信心。
“哦，上尉，我是错过了检查了吗？”詹姆斯干涩却又快乐的声音打断了约翰的思绪，他移开眼，看向肖尔脱浅色的双眼，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幽默的光芒。约翰微笑了一下。

　　“你该问你的医生。”
“我就是在问我的医生，这可是位家庭医生，你知道的。”
“他说你的努力很有成效。”
“但是很明显我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灵活地使用我的左手了。”肖尔脱的话里没有苦涩。
“是不太可能了。”约翰温和地说。
詹姆斯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砂纸放在了附近的工作台上，然后伸了个懒腰。他伸出左臂，冷漠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就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手一样。
“我不在乎，毕竟我没有失去这只手。”他冷静地说，“我那时候正在把一个孩子从路虎里拉出来，那辆车上有叛军留下的烈性炸鐹药……但是我没能救出那个孩子，还把自己伤得不轻。”他顿了一下，然后低声补充道，“太糟了……本来我可能会死的很光荣的。”
约翰叹了口气，他知道想要“光荣的死”的渴望。虽然他自己受伤的时候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但是之后他在恢复的时候不止一次希望自己就这么死了算了。为了救某人而毅然赴死，身边还有相互信任的同志……这确实是光荣的死亡，没有错。

　　詹姆斯似乎有些走神，约翰有点想问问他那天发生的事，但是他知道他的老长官并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所以他说道：“我们昨天还剩点豌豆汤，我打算把汤热热做中饭……你要吗？”
詹姆斯吓了一小跳，他眨眨眼，抬起头来挤出一个微笑：“挺好的。”
两人沉默着走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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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人在老式的厨房里用完了午餐，詹姆斯说道：“你在这里我很高兴，约翰。我非常感谢过去几个月你为我做的一切。所以你不要太生分了。”
约翰放下勺子，抬头惊讶地看着他：“我看上去像是要走的样子吗？”
肖尔脱精明地看着他：“你不是吗？”
约翰吹了口气，看了看他的朋友，然后苦笑道：“你太了解我了。”
肖尔脱微笑：“你是我最好的副官，你什么时候走？”
“我想，这周末吧。”约翰回答道，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詹姆斯……你对我的帮助我一生都难以偿还。过去几个月……呃，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是多么需要离开那里清醒一下。但是——”他停下了话头。

　　“但是，”肖尔脱猜测道，“你已经做好了回家面对现实的准备……是不是？”
约翰点点头，面对肖尔脱的时候他总是不需要解释太多，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的，约翰。”肖尔脱温和地说，他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我想告诉你的是，我随时欢迎你回来……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来。”
约翰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多亏了你……是的。”詹姆斯诚实地说，“过去这几个月，你并不是唯一一个在……恢复的人。我想我也做好了面对现实的准备了。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是我想我已经有了些主意了。”
“那保持联系。”约翰说道，“如果你想，我随时欢迎你来伦敦找我……当然还是要等我安顿下来。”
肖尔脱用力地点了下头，然后站了起来。约翰和他一起起立，他犹豫了一会，然后对着肖尔脱敬了个礼。肖尔脱顿了一下，然后向他回了礼。然后出乎约翰意料，他伸出了右手。约翰和他握了握手，詹姆斯对着他点了点头，向外走去。
约翰在窗户里看着他的背影，之后走回了客房。他要给别人发邮件、打电话，还要收拾行李呢。
他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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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所有夏洛克写给约翰的电邮里的案鐹件都是作者根据亚瑟·柯南道尔爵士的作品改编的。
注2：在主人家帮佣以换取食宿的学生。

译者：这一章看花样作死小能手夏洛克如何撩汉（翰）。
第十四章 橄榄枝
本章提示：
更多注释敬请翻阅章末。
“……约好了一天沿着墙巡查一趟，
重新垒起我们之间这堵墙，
我们沿着墙各自走在一方，
将各自一侧的石块收拾妥当。
有些石块呈块状，有些近乎于球状。
我们不得不口念咒语确保其妥当：
‘请待在那不要晃，等我们折回来查访。’
我们搬弄石块，手指被磨得粗糙无光。
啊，这种户外游戏只不过别于他样。
玩家各站一方，这让我若有所想：
我们在这里并不需要修建这堵墙……”（注一）
——节选自罗伯特·福斯特，《修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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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三月
他爱他们，但是他们无聊得夏洛克都要哭了。
但是夏洛克觉得自己是欠他们的，他应该有点礼貌，还要有点耐心，至少相比以前要表现好一点……毕竟他们原谅了他，理解了他两年前做下的错事。
而且……如果夏洛克对着妈咪大喊闭嘴的话，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