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阳瞧着谢飞星慌慌张张的跑了,连灯都忘了拿,心下失笑,拿了灯慢悠悠的往回走,梨苑离得不远,一进门,温灵璧便面沉如水的站在檐下,显然已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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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去做什么了?”温灵璧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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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见此情景,并不意外,她抬眸看向师傅,任朝水怎么使眼色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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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谷之前,是怎么和你说的?我告诉你,绝不可与天竞宗之人来往,你全忘掉到哪里去了!”她走,直挺挺的站在温枕阳面前,眸光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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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还要与那天竞宗首席的小子厮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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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目光微微一动,她目光灼亮,直望向身前人道:“...他很好!不是师傅说的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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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灵璧更是怒不可遏:“他很好?好在哪里?我教你的东西都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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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忘忧谷和天竞宗有深怨纠葛,你为忘忧谷中弟子,你是圣女!竟还主动去结识他门下弟子规,你让长老颜面何存,让我如何交待?难道要我说,是我们的圣女缠上天竞宗不放,我怎样也拉不回来?你要教我怎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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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日忘忧谷要重入中原又是为了什么?且不说这次前来,必少不了与天竞宗照面,我早便想说,师傅也知那所谓仇怨,不过是情爱未能善终罢了,是师祖意难平,与那背弃她的男子相对垒而已。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还要为让我们这所谓的“仇怨”避如蛇蝎?依我看来,未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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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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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不可置信的看过去,温灵璧一掌甩出,也是目露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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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眨眨眼睛,手指颤抖的摸了摸脸,似乎没想到温灵璧会打她。她眼圈瞬间红了,双目噙泪,一转身便往厢房跑去。朝水见状,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圣女,连忙跟上去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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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灵璧一个人站在原地,全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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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会甩给温枕阳一个巴掌,还甩的这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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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听到温枕阳说出那句“未免可笑”之时,像是被拨动心中一根久藏的琴弦,“铮”的一声惊醒她:不过是情爱难得善终,她便一瞬间怒从心起,这样听不得别人用可笑二字来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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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这么多年,她竟然还是痛恨着曾经和谢行石的孽缘,并深深抗拒着与他再度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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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弟子与他的弟子产生半分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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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朝水正在给温枕阳上药,温灵璧手下的重,一时脸肿的吓人。朝水尽量放轻了力道,还是惹得温枕阳嘶嘶叫疼,她叹了口气,道:“这么怕疼,你何苦那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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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道:“我想这样说就这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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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水心疼死了,看着她的脸都要掉下泪来:“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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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握住她的手腕,小声说:“哭什么啊,这是打在我脸上呢,要是打在水水大美人脸上,我得心疼死呢...有些事师傅不愿意告诉我,我只能逼她告诉我了。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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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水道:“况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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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道:“我觉得谢飞星很好,我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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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水擦药的手蓦然一顿,她眨了眨眼睛,低低“哦”了一声:“和喜欢我和巫旬一样的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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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笑了:“也许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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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水垂下眼睫,没再说话,低下头去捣药。一时间室内只余下烛火的噼啪声,温枕阳伏在她膝上,正闭眼假寐。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向门外看去,柔柔夜风里,温灵璧站在门外,冲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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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朝水轻声冲温枕阳道:“阿阳,我离开一下,去掩一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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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点头,传来朝水轻轻的步声,没过多久,朝水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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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着温枕阳的脸,继续给后者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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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什么地方不太相同,温枕阳猛的扭开脸,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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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眼前赫然是温灵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