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二
余笙回来上课那天已经离高考只有两个星期了。
两个星期对于她而言,高考肯定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她回到学校那天穿着育城的校服,面色惨白,却带着笑意。
她笑意盈盈地跟蒋依依说“女神啊。我肯定考不上大学了。所以啊,我打算复读。但是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让我在这个班陪他们过完最后两个星期。”
“好。”
蒋依依领着余笙回到高三A班的时候,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头顶的电风扇在滋啦滋啦地转动,带着夏天特有的狂躁。而他们一个个都在埋头苦干自己眼前的卷子,再躁热也只会抬起头喝口水,然后再接着写。
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和梦想拼搏,在最狂热的夏季。在最闪耀的年纪。
他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态度。叫做年轻就是有资本。
有资本去追一个你可能很多年以后想起来会觉得自己就是个智障的梦想。
只是现在的你义无反顾。
叶子比较眼尖,一下子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余笙。她蹭地一下就站起来,班里因为她的一阵响全部转头看她,顺着她的眼神望到了门口的蒋依依和余笙。
叶子有些难以置信地出口“阿笙。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余笙报以微笑“毕业照还没拍呢,怎么舍得不回来。”
是啊,怎么舍得不回来。怎么会舍得离开。
两个星期后,六月算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蒋依依站在育城的校门口,穿着红色的旗袍。想着,时间还真是过得快啊。
恍惚着想不知道多久以前自己出门还得带上外套而现在已经是只用一件加身的凉快。
一个个考生从考场里出来,总有一些不尽人意,总有一些喜笑颜开。
恍惚间,蒋依依想起自己高考那年,和张雪迎两个人勾画着未来的蓝图。说着要去新疆要去西藏要去哈尔滨云云。
可惜的是,到最后哪里也没有去成。
为什么?因为那只是梦想。
梦想是什么?
没有尽头的执念。
高考结束以后,蒋依依带着整个班拍了毕业照。总有几个男生在这一天才说出告白,总有几对情侣在验证毕业季就是分手季。
那么你呢?
她从酒席里脱身而出,带回了一大堆贺卡,信封,乃至好多个拥抱和祝福。
她一个人坐在街边,坐在公交车上翻看这些用心做的东西。
女神你一定要幸福啊。
女神,我希望所有的光都照进你的心里。
女神,结婚记得请我们啊。
还有请你,不要忘了我们。你或许会有很多很多届的学生,或许我们当中有人成绩不好,有人惹你生气,但是请你一定一定不要忘了我们。
她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哭成**。
到站以后,司机看她那么伤心,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缓缓叹息,小姑娘失恋也不用那么难受啊。
这个时候,一张明信片滑落,是余笙的。
她说。女神,我欠你一条命。
她说,女神,你要和吴先生好好的啊。
与此同时张雪迎的电话进来,蒋依依接起出口却是浓重的鼻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聊到了什么这个时候不该聊到的八卦和人。
张雪迎怂恿她说“去找他吧。反正高考已经结束了。”
就像当年她鼓励她一样。她说你不尝试怎么知道自己会输呢?
你不尝试你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赢得那么漂亮。
蒋依依在心里想啊。
那我去找你好了。
你要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