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一
很难说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在蒋依依看来。
就像是抽丝剥茧,硬生生的将一个人从你生活的圈子里带走。每天出门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望进对面那扇门里,过了好久才发现他不在。
每天晚上从超市逛一圈,还是会在购物车里放两人份的东西,知道拿回家才发现,自己浪费了钱,无奈只好将做好的另一份吃的倒进垃圾桶或者喂进肉丸的嘴里。
每个星期五从学校晚自习回来,会找到他放在地毯下的钥匙打开他家的门,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喊“阿磊…”回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和头顶那昏黄的灯光。
如果不是偶尔的电话提醒她,他还在,她可能就真的会更加想他。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这样的……离不开他。
时间在这样的想念下总是会变得漫长。
吴磊陷入了一种很忙的状态。每天平均下来要做三台手术,大部分时间呆在报告厅里和好几个教授讨论他的报告该如何如何,于是他每天要忙到半夜改自己报告,做当天的手术汇总,以及明天的时间安排。
他很努力地挤出时间想打个电话回去。可每次拿起手机窗外依旧灯火通明,半夜两点多的纽约。他会突然想起他们还有时差,他们在不同的时区。
半夜十一点的蒋依依还坐在书房里备课,肉丸很安静地趴在她脚边,偶尔用爪子挠一下自己的脸。它看起来也是困得不行了。
蒋依依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它的头,轻声出口“肉丸?”
肉丸瞪开漆黑的眼,摇了两下尾巴。
“去睡吧。”
说完蒋依依站起身来,关了电脑和书房的灯,陪着它走到它的窝旁。看着它跨进去,趴下。
蒋依依看了它一会,按掉了旁边的台灯,轻声说“晚安。”
两个字砸在静谧无声的夜里。浓重而又抑郁。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吴磊。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温柔而又深情地喊她“小依。”
她能听出他的声音带着点低哑,带着点疲惫。她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说“嗯?”
很久很久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只剩下呼吸声在听筒里传开。那样有规律的节奏萦绕在心头,仿佛交织在一起,格外让人安心。
蒋依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始说“吴磊。
“就算你真的很忙,你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不许喝酒。胃要是不舒服别撑着……”
“小依。”他又叫了她一句。
她不得已停下唠叨的话语。
然后她听见他似乎笑了一下,声音低沉紧涩“我想抱你。”
好像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喜欢抱她。她还能回想起那个怀抱的温度,那个恰好的身高差,那个跟随者他的心跳而起伏的胸膛。
她没有掐断电话,没有被他调戏的脸红。她在黑夜中一本正经地出口。
“阿磊。我好想你。”
好想你。在每天出家门都会往你家里看。每天在车库会凝视你的车很久。每天从学校回来总希望你能从家里出来温柔而又亲切地喊我。每天逛超市总想你能帮着散开拥挤的人群,推着难以控制的购物车。
好想你。
听筒那边的呼吸一滞,然后蒋依依听见了他微乎其微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