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从医院里出来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左右了。
吴磊披了件外套在蒋依依身上，拉着她走在回家的路上。
初春的天气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两个人都没怎么讲话，并排走在路上。十一点多的马路上已经看不见多少车辆和人群了。路灯映下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斑驳着脚下平坦的路。
“阿磊。”蒋依依率先打破沉寂。
“嗯？”吴磊握着蒋依依的手紧了紧，她表现的太过镇定，以至于，以至于让他过分心疼。
“今天还是要谢谢你。”蒋依依停下往前迈的脚步，望进吴磊的眼里。“谢谢你是个医生。”
谢谢你是个医生。
谢谢你救了一个生命。
谢谢你从始至终的陪伴和救死扶伤的双手。
吴磊弯了弯嘴角，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一会，他才开口“小依。我后天的飞机。”
他有些后悔定了机票，在这种时候。
这种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蒋依依没接他的话，疑惑地问了他一句。
“为什么要当医生？”
吴磊用着调侃的语气答道“大概是因为比较有天赋吧。”
话说完的当下他自己先忍俊不禁了。
“你呢。为什么要当老师。”
“大概是因为很喜欢学校的感觉吧。因为大四毕业的时候就很舍不得离开学校，所以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留在学校。”
她只是舍不得那段岁月里的自己。
最不好的自己。
蒋依依带着安抚的笑看他，“我知道你后天飞美国。你放心好了。我没事的。我还要陪那群孩子度过高考的。我不能因为一个人放弃一群人。我是很害怕，可是这也不是我软弱的理由啊。”
她说完这么一大段话也没有给吴磊出口的机会，她又接着说“吴磊。你是不是在追我。”
她有些腼腆地咬着下唇，脸颊有些泛红，可是目光还是对着他。
今天在手术室门口，他叫她信他。
其实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她把自己最真实的情感暴露在他面前。换句话来说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他一直都在。
吴磊目光灼灼地盯着蒋依依，他的眉目里都染着一层笑意。淡淡的却怎么也化不开。
“我只是觉得你还缺一个男朋友。而我，还不错。”
蒋依依被他的回答逗得脸更红了。
好像有些话说出来就明了了。
好像有些话也不是那么难说出来的。
吴磊突然伸手抱住她，蒋依依被他的动作吓到，环在他腰上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衬衫。
“等我从美国回来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那是一种心满意足却又带着点试探的语气。
小心翼翼，像是等待着一个弥足珍贵的答案。
他想过，如果现在就在一起，未来三个月他会缺席她的生活。他宁愿晚三个月和她在一起，也不愿这三个月里的自己只是挂名男朋友。
十年再多等三个月也不是难事。
蒋依依胸腔里那颗心一直在温热地跳动着，带着不一样的频率。
她把头埋在吴磊的胸膛上，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终是开口说了一句。
好。
吴磊笑容一点一点在黑夜里扩大。
他头一偏，一个吻落在了蒋依依的眉心。
他好像听见了花开的声音。在一抔黃土，一抹清冽中。
蒋依依感受到眉心的体温。有些动容，手越发地抱紧了吴磊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