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林森站的地方靠近窗边。
他可以清晰地听见窗外在下雨。很大，很大。
他读完结婚誓词，按照婚礼的流程来看接下来应该扔捧花了。他记得的，那天在超市里蒋二跟他说请你一定要将捧花给我。
他现在想给了，他却没有在人群之中找到那张脸。
她没来？
林森若有若无地皱了下眉头。
程雨晨站在他边上，看着他的目光在搜索着什么，她说“别看了，在楼下。和她男朋友。”
她说完把捧花随便向后一抛。
“阿森。是你先放弃的她。我才是你的新娘。”
接到捧花的女孩子很高兴。林森看着程雨晨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将眼神触及到了站在楼下的两个人。
楼下的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以这样温暖的画面出现在他眼里。
她给了他祝福。
他理应接受。
他只是觉得遗憾，在他的观念中，那样一段单纯的青梅竹马的感情，只是因为一个人的蠢蠢欲动到最后的支离破碎。
站在楼下的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吴磊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
有些清冷地开口“有纸巾吗？”
蒋依依已经尴尬到说不出话来，其实她有些摸不准他刚才的话带着几分真几分假。她赶紧从包里摸出了纸巾。
“你要干……”她话还没说完，吴磊接过纸巾仔细地叠好，附上了她的嘴唇。
一下一下，很轻柔地用纸巾在她的唇瓣上摩擦着，抹去了原本附在上面的口红。嘴唇原本的颜色开始显现出来。
蒋依依愣在那里，只看着吴磊的动作，觉得自己嘴唇上的感觉被放大了千万遍。像是被蝴蝶的翅膀掠过，心里微微战栗。
“太颓靡。”吴磊扔掉纸巾，才拉起她手护着她往外走去。
蒋依依还没回过神来，手已经被他拉住往外面带了。
该死的大长腿。
坐上车之后，蒋依依觉得自己浑身被暖气包围着。她很舒服地靠着副驾驶座的椅子，有些出神地盯着打在窗上的雨滴。
她有些低靡地开口，带着软软的音调“吴磊你要听故事吗？”
“好。”
“你回答的会不会太果断了？”
“不会。因为我对你挺有兴趣的。”吴磊像是忽然来了兴致，低沉声线和车里吹暖气的声音混在一起。
“……”蒋依依再次被这种意味不明的语言闹红了脸。
“我和林森是青梅竹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他。好像从我记忆开始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存在了。”
“我很喜欢他。小时候的愿望就是长大了嫁给他。所以我就追他，可是他好像都不知道我在追他。真的不知道谁说的女追男隔层纱。什么鬼话。”
“高一那年他谈恋爱了，一直到现在。”
“是我亲手把这段感情变成这样的。”
蒋依依很平淡地讲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蒋依依讲完的时候吴磊刚好把车停在车库里。
吴磊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微微用力。
他本来以为他可以很轻松地听他讲完。他发现他其实做不到。
他解开安全带，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突然一片黑，蒋依依想眨眼，细长的睫毛在吴磊手里拂过，痒痒的，在心里。
“蒋依依，你脑子就是有病。”
吴磊有些无奈地出口。柔和的音色在她耳畔响起。
“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蒋依依不假思索的出口“不是。”
他是好看，可你更好看。她没说出后半句话。
她好像是听见吴磊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她确实很迟钝，在对待感情这方面，她所有的勇气给了不该给的人。可她并不是傻，吴磊的所有行为动作，她好像知道却又不敢戳破。
她怕自己不够好，她配不上他。
她怕自己戳破了，却又一次什么都得不到。
她怕自己没有准备好，给他一个最好的她。
吴磊有些云淡风轻地开口“我最近会回美国一趟。可能为期三个月。”
蒋依依伸手握住了他附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只手，把他的手往下扯。有些小声地说“你不能不走吗？”
他走了万一喝酒没人管怎么办？
他走了她偶尔出门久放家里的吃的怎么办。
“为什么？”吴磊声线有点不稳，甚至有点急。他有些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她没说话。
“抬头。”
“我担心你。还有，我会想你的。”
她有些腼腆地咬着自己的下唇，还是勇敢地抬头与他对视，声音有些不稳，一看撩人的技术还不到家。
吴磊伸手拥住她。
心满意足地笑了。
世间情动。不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