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时空的历史里,陈邦传一直活跃到了明末清初,他拥兵自重,为求权位,先是跟着大忠臣瞿式耜,抓了抓了意图称帝的靖江王朱亨嘉。福建的隆武政权败亡后,陈邦传迎立永历帝有功,被封为庆国公,照理说皇恩浩荡,定当奋力杀敌,可清军一到,陈邦传没有多想就投降了,然后就留在桂林和孔有德一起。后来李定国攻破桂林,孔有德很有血性地自焚而死,陈邦传被活抓,送到了贵阳,被孙可望剥皮杀了,做成了洪武风格的稻草人。
而现时空的陈邦传自然也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他的驻地本来在岑溪连城,要不是梧州是他防区,他才懒得带兵过来协防。可他这一番主动前来,却让熊文灿大喜过望,便把镇守北城的任务交给了他。
陈邦传并无太大打仗的本事,而且现在面对澳洲人的军势,明军一方已呈颓势,梧州失守是迟早的问题。陈邦传并不想为熊文灿送死,而几个时辰前,常青云神秘兮兮地向他传达了一项熊文灿的密令,要他天一亮,就出城突围,届时狼兵们就会在城内放火,他的任务是带着熊大人,一路逃去桂林。
陈邦传心里暗地里咒骂了不止一次,他并没有成功突围的信心,经过这几天的观战,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手下的虾兵蟹将会打得过澳洲人,冲得出澳洲人的包围圈。要逃也是可以,只能带若干亲信,悄悄从西江门出去,然后找一艘船,逆江而上。
这样一来,他这官是绝对没法做的了,所以当米业商会的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他闭门不见,只不过是想抬抬价,趁机再捞多一笔。那些商人想的是什么,陈邦传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到,莫不是想开城降敌,想让他开一下方便之门。
可这样一来却造成了明日就要突围,而那些米商却没有再见得到人影,没捞到钱,他陈邦传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现在城北的大营又失了守,澳洲人就在城墙脚下,愁得陈邦传是怎么样也睡不着觉。
这时,一个亲兵来报:“大人,梧州米商骆阳明来见。”
送钱的来了,陈邦传大喜过望:“快传!”
“可跟着来的还有熊制台手下的家丁教头蒋教头。”
这蒋锁他知道,是个澳洲人的逃兵,现在是新军教头,不久前才在榜山吃了个大败仗,陈邦传不解,这个人怎么来了。陈邦传不解,还是吩咐亲兵:“一并请进来。”
骆阳明便这样被蒋锁带到陈邦传面前,骆阳明不知道蒋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言不发。陈邦传知道是要谈密事,便屏退了亲兵,只余自己和骆阳明、蒋锁交涉。
“蒋教头、骆掌柜,深夜前来,所谓何事呀?”陈邦传一脸谄笑,可口中的“呀”字还没落回到自己肚子里,只见蒋锁一个箭步,一把就把自己扑倒,然后抽出了一把匕首,被刀刃直接抵在了自己脖子上。陈邦传的脖子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慢慢渗了出来,陈邦传刚想大喊“来人”,却被蒋锁制止了。蒋锁邪笑道:“陈大人,我这匕首锋利得很,我手力没轻重,一不小心给您放血了还请见谅。”
陈邦传遂不敢乱叫,只是轻声问:“你们这是要干嘛?”
蒋锁又邪笑两声,便对骆阳明说:“骆掌柜,帮我把陈大人扶起来。”
见到蒋锁一下子就放到了陈邦传,骆阳明顿时愣住了,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把陈邦传扶起,让他在交椅上上做好。蒋锁不敢放松,匕首一直紧紧地贴住陈邦传的脖子。骆阳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可他也不敢趁乱撒腿就跑,就算他跑得掉,也难保蒋锁不会挟裹着陈邦传带兵把城内的米商灭得一干二净,便退后一步,呆呆地站着。
此时,蒋锁在陈邦传身后发话了:“陈大人,深夜扰您清梦,实在是有要事相商,一是,等下请您下令打开一下城门,让这位骆掌柜出城。”
陈邦传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一边心想是不是这骆阳明收买了蒋锁,让蒋锁逼自己开门,好逃之夭夭,不用和梧州城殉葬,一边忙答应:“这个好说,我等下给守门的兵勇下个令即可。”
“不劳大人费心,大人您写个手令即可。”说罢便示意骆阳明找纸笔,骆阳明不敢怠慢,便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笔匣子,拿出笔墨纸砚。
陈邦传不敢不从,当即挥毫写了起来,没几下就写好了,正想停笔,蒋锁说道:“这手令怎么就得盖个印信吧,还请大人借个名章来用一用。”然后伸手往陈邦传怀里一摸,果不其然,陈邦传的名章就在那里,蒋锁掏出陈邦传的名章,啪的一声就往手令上盖了个印。
陈邦传不知所措,惴惴不安地抬眼望着蒋锁。
“第二件事就是,明日无论熊制台下什么命令,还望大人不要听从,澳宋大军入城,也请大人约束好部下,不要妄图阻挠。”
陈邦传大惊,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只要记住,要是你敢顽抗我澳宋大军,我澳宋定将你所部杀得一干二净,将你本人千刀万剐。”
陈邦传顿时明白为什么榜山守了一天就失守了,眼前的蒋锁不是什么澳洲逃兵,而是澳洲人早早就派来的奸细,而那骆阳明,估计也是澳洲人的一党。陈邦传倒抽了一口冷汗,这澳洲人还真的惹不得,陈邦传素来听闻澳洲人挺舍得用钱收买他人,冷静下来后便贪意顿生,斗着胆问道:“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还想要拿钱!”蒋锁大怒,一个手刀便击向陈邦传,一下子就打晕了他。
骆阳明看得是目瞪口呆,蒋锁说道:“你拿着这手令马上给我出城,熊文灿明天就回烧城,叫澳洲人快快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