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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朝阳在吞吐的枪焰和爆炸声中跃起，战斗还在继续，并且激烈程度丝毫不减。丁三眼睁睁看着刘新杰险险的躲避着子弹干着急却也没咒念。事已至此，他所能做的只有指挥着人拼尽全力压制住对方的攻击，尽可能保证刘新杰的安全。丁三深知即使他们能拖得住前面的虎也拒不了后面的狼，敌人那支狙击枪不是吃素的，刘新杰的做法说好听的叫孤注一掷，其实就是找死，可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丁三没猜错，刘新杰就是要孤注一掷。此时，他枕着黄土把自己平摊在一座只烂剩下半截木碑的坟头之后，任凭子弹和手雷削起的尘埃落在头上、身上。他盯着面前的树丛，那里安静得吓人，似乎连昆虫都在人类的疯狂举动中停止了鸣叫。他笃信瞄准镜中的自己连头发丝也许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拍拍手里的箱子，又指了指身后同样静默着的树林，意思不言而喻。
无论踏过再多的战场，终究赌的不过一条命而已。今天他刘新杰就把这条命押给你这一人一枪了，你看着办吧。方滔从瞄准镜中看着刘新杰唇边溢出的笑容，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寓意。作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专注和耐心是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见常人所不能见，忍常人所不能忍，刘新杰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平衡。他用自己做为诱饵，利用对方急于完成任务的心态，引诱对手开枪，给自己捕捉目标创造最为适合的机会，而前提就是无条件的信任。
此时此刻，方滔在等待，刘新杰也在等待。丁三带着人和对方激烈的混战让刘新杰终于抓到了机会。他直接扑向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另一座坟。子弹拉着破空的嘶鸣从耳边掠过，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另一声枪响。该结束了吗？刘新杰捂着不住轰鸣的耳朵想。然而理想遭遇了现实的滑铁卢，方滔在扣下扳机之前就知道这会是艰难的一枪。
对方在林中的隐蔽堪称完美，甚至在面迎晨光的情况之下竟然还能有效控制狙击手最为头痛的反光问题。方滔清楚，如果使用特殊处理后的瞄准镜就意味着视野和精准度的降低，然而使用高精准度的枪瞄，反光的问题又随之而来。无论对手是使用哪种方式来降低反光，那么他的能力都应该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之所以在短时间之内没办法彻底消灭敌人，很大程度上受制于此。
方滔感觉自己已经被沸腾的热血点燃，也许有人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一个超一流的对手，而征服这样的敌人却是每个狙击手最大的渴望。但他接受的任务却不允许他任意妄为，也许对方也是如此，所以他们的对决即中规中矩又畏首畏尾。
但刘新杰的背水一战，给了他全力以赴的契机，最终他在瞄准镜中等到了唯一的机会。方滔在扣过扳机之后，对面林中一闪而逝的光点让他知道自己打中了，可直觉却叫嚣着危险。果然，下一刻本能的反应救了他的命。在他蹲下身的同时，一颗子弹钻进了他刚刚背倚的大树，方滔惊出一身冷汗也迫使他做出了决定。必须除掉那个危险的对手，否则放任如此可怕的敌人逍遥在外会造成多大的破坏是难以想象的。心意已决，方滔握紧枪，顺着树丛晃动的方向追了上去。
刘新杰并不晓得林中的变故，但两边树丛中止歇的枪声让他即欣喜又忐忑。与此同时，局面突然间有了质的改变。随着狙击手的退出，李伯涵的行动队也攻破了外围防线，态势瞬间从一边倒向另一边。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敌人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没多久便被整个包了饺子。当李伯涵带着人冲上来时，丁三正把重新放好资料的提箱递给刘新杰。
“刘处长，没事吧？”李伯涵问，顺便瞄了眼刘新杰手里的箱子。刘新杰摇了摇头，望着劫后的战场，他不无惋惜的说道，“我没事，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弟兄。”“为国为民他们都值得了。”李伯涵淡淡地说。刘新杰唯有报以苦笑。“那么剩下的事就李处长费心了。”“份内事。局座吩咐，事情办完让刘处长第一时间回局里。”“好。”
局长办公室。谭忠恕四平八稳的坐在桌子后静静的闭着双眼。齐佩林和孙大浦则坐立不安的在沙发上小声窃窃私语。见刘新杰推门进来，两个人一齐迎了上去。“新杰，你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们了。”孙大浦的喜悦溢于言表。刘新杰笑着回道，“不回来我去哪儿啊，大浦你那儿还有吃的吗？饿了。”“有有有，你等着啊，我去拿。”孙大浦兴高采烈的走了。齐佩林眼珠一转立刻心领神会，拍了拍刘新杰说，“回来就好，你可是咱们八局的大功臣，我现在就去订位子今天晚上给你庆功。”说完也跟着跑了，把办公室留给了他们两人。
谭忠恕早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刘新杰把箱子放到了桌上在自己对面坐下。“看来一切很顺利啊。”“还行。细菌弹和母本都交给老马去处理了，还有这些资料，总算没白忙活。”刘新杰说完俯身把胳膊搭在桌上，一只手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他。谭忠恕怎会不明白他的小心思，“你小子，这是要讨债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谭局长不会赖账吧。”“你呀。”谭忠恕无奈的用手指点了点他，但还是从柜子下面拿出一瓶酒放到了他面前。刘新杰顺手抄起来看了看后适度的表示了满意，“‘蓝方’，还不错，就先算是利息吧。”“你这小算盘打得够精的，别太贪心了。”谭忠恕装模作样的端架子，刘新杰可不吃这一套，“你不是应该夸我业务好吗。”说着伸手就要扭开瓶盖，被谭忠恕一声叫住，“不许空着肚子喝啊，胃疼了可有你哭的。”
刘新杰不情不愿的只好放弃了尝鲜的念头，讪讪的说，“好，听你的。没事了吧，那我先走了。”说完抱着瓶子就想开溜，谭忠恕一向拿他没辙，只能嘱咐道，“吃了东西再喝。”“知道，撒呦那拉。”看着刘新杰三步两步就蹿出了门，明知道他急吼吼的是要做什么，却也无计可施，谭忠恕只剩下摇头加叹气的份儿。
因为此次行动的大获全胜，八局多日以来的沉闷气氛被打破。经过一个白天忙碌的善后，又跟齐佩林他们在酒吧混了许久，刘新杰到家时已然时近午夜。下了车，他刻意把目光投向了方滔家窗外，没有半点光亮的沉寂，缺少窗帘遮蔽的窗口像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引得刘新杰心下惶惶。方滔还没回家？
刘新杰把自己陷在沙发里，头枕着靠背紧闭双目，之前的喜悦被忧虑所取代。他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却无法在碎片似的细节中拼凑出答案。他曾吩咐过手下人仔细搜索两边树林，根据事后的报告除了敌方狙击手留下几滴血之外并无过多收获。当时他曾判定方滔的胜利，而对于他们的去向并未做过多的考量。现在来看，当时他过于武断了。
棋逢对手，对于两个同样身经百战的人会是多大的诱惑，刘新杰很清楚。而他们的对决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刘新杰不敢去想。他突然抄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烫着心的同时他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把方滔当成了朋友。是吗？不是吗？他什么时候这样轻易就可以相信人了？这晚，方滔彻夜未归，刘新杰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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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三没猜错，刘新杰就是要孤注一掷。此时，他枕着黄土把自己平摊在一座只烂剩下半截木碑的坟头之后，任凭子弹和手雷削起的尘埃落在头上、身上。他盯着面前的树丛，那里安静得吓人，似乎连昆虫都在人类的疯狂举动中停止了鸣叫。他笃信瞄准镜中的自己连头发丝也许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拍拍手里的箱子，又指了指身后同样静默着的树林，意思不言而喻。
无论踏过再多的战场，终究赌的不过一条命而已。今天他刘新杰就把这条命押给你这一人一枪了，你看着办吧。方滔从瞄准镜中看着刘新杰唇边溢出的笑容，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寓意。作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专注和耐心是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见常人所不能见，忍常人所不能忍，刘新杰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平衡。他用自己做为诱饵，利用对方急于完成任务的心态，引诱对手开枪，给自己捕捉目标创造最为适合的机会，而前提就是无条件的信任。
此时此刻，方滔在等待，刘新杰也在等待。丁三带着人和对方激烈的混战让刘新杰终于抓到了机会。他直接扑向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另一座坟。子弹拉着破空的嘶鸣从耳边掠过，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另一声枪响。该结束了吗？刘新杰捂着不住轰鸣的耳朵想。然而理想遭遇了现实的滑铁卢，方滔在扣下扳机之前就知道这会是艰难的一枪。
对方在林中的隐蔽堪称完美，甚至在面迎晨光的情况之下竟然还能有效控制狙击手最为头痛的反光问题。方滔清楚，如果使用特殊处理后的瞄准镜就意味着视野和精准度的降低，然而使用高精准度的枪瞄，反光的问题又随之而来。无论对手是使用哪种方式来降低反光，那么他的能力都应该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之所以在短时间之内没办法彻底消灭敌人，很大程度上受制于此。
方滔感觉自己已经被沸腾的热血点燃，也许有人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一个超一流的对手，而征服这样的敌人却是每个狙击手最大的渴望。但他接受的任务却不允许他任意妄为，也许对方也是如此，所以他们的对决即中规中矩又畏首畏尾。
但刘新杰的背水一战，给了他全力以赴的契机，最终他在瞄准镜中等到了唯一的机会。方滔在扣过扳机之后，对面林中一闪而逝的光点让他知道自己打中了，可直觉却叫嚣着危险。果然，下一刻本能的反应救了他的命。在他蹲下身的同时，一颗子弹钻进了他刚刚背倚的大树，方滔惊出一身冷汗也迫使他做出了决定。必须除掉那个危险的对手，否则放任如此可怕的敌人逍遥在外会造成多大的破坏是难以想象的。心意已决，方滔握紧枪，顺着树丛晃动的方向追了上去。
刘新杰并不晓得林中的变故，但两边树丛中止歇的枪声让他即欣喜又忐忑。与此同时，局面突然间有了质的改变。随着狙击手的退出，李伯涵的行动队也攻破了外围防线，态势瞬间从一边倒向另一边。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敌人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没多久便被整个包了饺子。当李伯涵带着人冲上来时，丁三正把重新放好资料的提箱递给刘新杰。
“刘处长，没事吧？”李伯涵问，顺便瞄了眼刘新杰手里的箱子。刘新杰摇了摇头，望着劫后的战场，他不无惋惜的说道，“我没事，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弟兄。”“为国为民他们都值得了。”李伯涵淡淡地说。刘新杰唯有报以苦笑。“那么剩下的事就李处长费心了。”“份内事。局座吩咐，事情办完让刘处长第一时间回局里。”“好。”
局长办公室。谭忠恕四平八稳的坐在桌子后静静的闭着双眼。齐佩林和孙大浦则坐立不安的在沙发上小声窃窃私语。见刘新杰推门进来，两个人一齐迎了上去。“新杰，你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们了。”孙大浦的喜悦溢于言表。刘新杰笑着回道，“不回来我去哪儿啊，大浦你那儿还有吃的吗？饿了。”“有有有，你等着啊，我去拿。”孙大浦兴高采烈的走了。齐佩林眼珠一转立刻心领神会，拍了拍刘新杰说，“回来就好，你可是咱们八局的大功臣，我现在就去订位子今天晚上给你庆功。”说完也跟着跑了，把办公室留给了他们两人。
谭忠恕早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刘新杰把箱子放到了桌上在自己对面坐下。“看来一切很顺利啊。”“还行。细菌弹和母本都交给老马去处理了，还有这些资料，总算没白忙活。”刘新杰说完俯身把胳膊搭在桌上，一只手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他。谭忠恕怎会不明白他的小心思，“你小子，这是要讨债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谭局长不会赖账吧。”“你呀。”谭忠恕无奈的用手指点了点他，但还是从柜子下面拿出一瓶酒放到了他面前。刘新杰顺手抄起来看了看后适度的表示了满意，“‘蓝方’，还不错，就先算是利息吧。”“你这小算盘打得够精的，别太贪心了。”谭忠恕装模作样的端架子，刘新杰可不吃这一套，“你不是应该夸我业务好吗。”说着伸手就要扭开瓶盖，被谭忠恕一声叫住，“不许空着肚子喝啊，胃疼了可有你哭的。”
刘新杰不情不愿的只好放弃了尝鲜的念头，讪讪的说，“好，听你的。没事了吧，那我先走了。”说完抱着瓶子就想开溜，谭忠恕一向拿他没辙，只能嘱咐道，“吃了东西再喝。”“知道，撒呦那拉。”看着刘新杰三步两步就蹿出了门，明知道他急吼吼的是要做什么，却也无计可施，谭忠恕只剩下摇头加叹气的份儿。
因为此次行动的大获全胜，八局多日以来的沉闷气氛被打破。经过一个白天忙碌的善后，又跟齐佩林他们在酒吧混了许久，刘新杰到家时已然时近午夜。下了车，他刻意把目光投向了方滔家窗外，没有半点光亮的沉寂，缺少窗帘遮蔽的窗口像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引得刘新杰心下惶惶。方滔还没回家？
刘新杰把自己陷在沙发里，头枕着靠背紧闭双目，之前的喜悦被忧虑所取代。他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却无法在碎片似的细节中拼凑出答案。他曾吩咐过手下人仔细搜索两边树林，根据事后的报告除了敌方狙击手留下几滴血之外并无过多收获。当时他曾判定方滔的胜利，而对于他们的去向并未做过多的考量。现在来看，当时他过于武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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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凌晨。半梦半醒之间，刘新杰猛然睁开双眼。走廊里轻微的脚步声似有若无，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刘新杰跳下床蹿到门前，猛然拉开。外面的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了，随即退了一步，用背倚住墙，做出了防卫的姿态。刘新杰按亮了灯，喷薄而出的光线洒了一地，照亮了方滔略带苍白的脸。
此时，天还没亮，寂静的走廊映着两条僵持的影子。为了不惊动旁人，刘新杰也不搭话，伸手抓住了方滔左边胳膊就把人往里拉。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方滔的反应会激烈到用力甩开自己，一闪而逝的念头过后，刘新杰换了只手还是把人拽进了屋。关上门的同时，刘新杰低声问道，“怎么？受伤了？”
“没事。”尽管方滔嘴上否认，但眼尖的刘新杰还是看得出他在努力隐忍的痛楚。“我看看。”“不用，我处理过了……”方滔本想拒绝，冷不防却被刘新杰一把撩起了散着的袖口。方滔没骗自己，伤口的确被包扎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手法专业娴熟，皮肤上连一点血渍都看不到，与袖子上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刘新杰有理由相信这不是一个人能够独自完成的过程。
“你自己包扎的？”刘新杰看似无意的随口一问。“去了一个小诊所，子弹没留在里面，多给些钱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方滔的语气依旧淡淡的，除了重新拉下袖子，自如得伤口似乎不在他身上。他知道说这话时，刘新杰一直在观察自己。能在八局混到处长位置的没一个省油灯，齐佩林如此，刘新杰亦如此。所以在他们面前说话必须加着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小心。
刘新杰的确在观察，他并不想深究方滔话里的真伪，他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面前的人尽管掩饰着疲惫，但青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无一不提示着体能上的超负荷透支。刘新杰并未再追问下去，“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给你。”“我……不……”方滔的嘴没有刘新杰的步子快，还没等他说什么那位已然进了厨房。
看来是走不掉了，方滔只能选择既来之则安之，他放下箱子，坐进沙发。一直紧张的神经在接触到柔软的靠背时突然放松，疲劳和痛楚一齐袭来让他难以招架的闭上了眼睛。有多久了？自从小泉死了之后他就未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那种随时活在别人瞄准镜里的感觉再次爬上心头。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吼着‘消灭他，消灭他’，可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他又该如何寻找丢失的目标呢？方滔茫然了。
刘新杰出来时方滔正无声无息的偎在沙发里睡着了一般，当他踏进屋的瞬间，方滔却猛然睁开了双眸。梦境和现实如他而言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刘新杰不由叹服于方滔的职业素养。“我不怎么开火，家里只有这个，凑合吃点儿吧。”刘新杰把一碗面放到了方滔面前。这是实话，若不是前几天怡君怕他空着肚子喝酒伤了胃，死说活说的非塞来这些东西，估计方滔这会儿连杯热水都喝不上。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竟然还像模像样的飘着几根菜叶，一股暖乎乎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方滔不由自主的拿起筷子。“谢谢，挺好的。”也许是饿狠了，方滔也顾不上烫，吃得倒是很香。
刘新杰捞起条毯子把自己裹进沙发里，问道，“战果如何啊？”眼见方滔手里的筷子顿住了，刘新杰有些后悔，其实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煞风景，但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刘新杰的心思方滔清楚，他并没有犹豫多久回道，“跑了。之前他因为你的缘故分神被我打中，我们在林子里斗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让他抓到破绽，打伤我之后他也消失了。”
方滔神情黯淡，对着那碗吃剩一半的面出神。刘新杰想了想，继续问道，“照你这么说，他的能力应该不在你之下？”“只高不低，其实他也很想杀了我，只是……”方滔若有所思的停顿，勾着刘新杰膨胀的好奇心。“什么？”“我觉得他并不想恋战，否则以他的能力就算一时半刻杀不了我也会死咬着不放。能让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分神，要么在情感上有所波动，要么与他的任务有关。或许他们只是冲着你们手里的东西，拿不到尽快撤退也说得通了。”
方滔的分析有理有据，刘新杰点着头表示认同。“照你这么说他们虽然下了血本，但还没到玉石俱焚的地步。看来你们还会有再交手的日子。”“也许吧，如果他能再出现，搞出多大事都不奇怪。”方滔的担心也正是刘新杰的顾虑，然而在对方未采取任何行动之前，除了指望他们能安分之外别无它法。
刘新杰裹了裹身上的毯子，无精打采的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面吃完然后好好睡一觉，今天别上班了。”刘新杰的提议被方滔直接否决，“不行。”“怕被老板扣薪水啊。”刘新杰调侃道。“今天商会有个特别会议，估计是针对金山的，我管财务不能不去。”“怎么针对？难道是想夺他会长的位置吗？”“有可能。”
刘新杰一声冷笑，“日伪时期都怕招上恶名就拿金山顶包，等鬼子被打跑了又不能直接赶人，现在终于等到机会了，可不得下死手。”方滔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人性如此，何况商场本就是个落井下石的地方，难免不被暗算。”刘新杰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往浴室走，“我先洗个澡，然后咱们一起走，我也很久没见金老板啦。”
看样子刘新杰也想插一脚，如果他也掺和进来也许金山还会有些胜算，但凭着一个总务处长的能耐他又帮得了金山多少。方滔正兀自盘算着，刘新杰突然从浴室门后探出头来，“别忘了刷碗啊。”这句不要紧，方滔最后一口面直接噎在了嗓子眼。刘新杰见状一咧嘴，赶紧缩了回去，留方滔一个人咳得昏天黑地。
金山办公室。他正靠在椅子里，查理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秘书敲门进来，说道，“金先生，刚刚商会那边又打电话来催，问您什么时候过去。”金山白了秘书一眼，“干嘛，催命呢。这么多年个个都跟**子似的缩着，现在有油水可捞又想伸头从我身上咬块肉，怎么，才多一会儿就等不及啦，让他们给老子候着。”
“可是……”秘书面露难色，“可是什么？你是谁的人啊，拿谁的薪水？”见金山真的生气了，秘书哪敢再多嘴，忙不迭要溜，却在门口被刘新杰给堵了个正着。“金老板今天不高兴啊，是不是因为方滔迟到？怪我怪我，可也是没办法，整条街上都乱哄哄的，车子走到哪堵到哪。金老板也要出门？那可不巧，估计迟到是一定啦。你说是不是……”
说最后一句时，他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秘书。那位不愧是看惯眼色的主儿，马上领会了刘新杰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喜形于色，“是是是，刘先生说的是，外面那么乱，金先生想快也没办法。我这就告诉他们，谢谢刘先生。”说完，脚不沾地的跑开了。
金山指着刘新杰笑着说，“新杰啊新杰，这么馊的点子也就你想得出来。”“看来最近金老板的确很忙啊，没看报纸吧。学生们都折腾好几天了。”经刘新杰提醒，金山皱了皱眉，“多少知道点儿，不就是反那个什么内※战嘛。新杰你说，这仗会不会打啊？”“会不会打是上面一句话的事儿，但这句话没出口前谁都是凭猜的。”
刘新杰说的模棱两可，但金山还是听出了些弦外之音，“你是说咱们也得未雨绸缪。”刘新杰只笑不说话，这让金山心中有了数。“新杰，等我这几天收拾完那帮孙子，咱们也好好筹谋筹谋。”“好。”觉察到金山那身肃杀的戾气，刘新杰或多或少为他担着心。山雨欲来，那满楼的劲风究竟是福是祸在谜底揭晓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凌晨。半梦半醒之间，刘新杰猛然睁开双眼。走廊里轻微的脚步声似有若无，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刘新杰跳下床蹿到门前，猛然拉开。外面的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了，随即退了一步，用背倚住墙，做出了防卫的姿态。刘新杰按亮了灯，喷薄而出的光线洒了一地，照亮了方滔略带苍白的脸。
此时，天还没亮，寂静的走廊映着两条僵持的影子。为了不惊动旁人，刘新杰也不搭话，伸手抓住了方滔左边胳膊就把人往里拉。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方滔的反应会激烈到用力甩开自己，一闪而逝的念头过后，刘新杰换了只手还是把人拽进了屋。关上门的同时，刘新杰低声问道，“怎么？受伤了？”
“没事。”尽管方滔嘴上否认，但眼尖的刘新杰还是看得出他在努力隐忍的痛楚。“我看看。”“不用，我处理过了……”方滔本想拒绝，冷不防却被刘新杰一把撩起了散着的袖口。方滔没骗自己，伤口的确被包扎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手法专业娴熟，皮肤上连一点血渍都看不到，与袖子上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刘新杰有理由相信这不是一个人能够独自完成的过程。
“你自己包扎的？”刘新杰看似无意的随口一问。“去了一个小诊所，子弹没留在里面，多给些钱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方滔的语气依旧淡淡的，除了重新拉下袖子，自如得伤口似乎不在他身上。他知道说这话时，刘新杰一直在观察自己。能在八局混到处长位置的没一个省油灯，齐佩林如此，刘新杰亦如此。所以在他们面前说话必须加着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小心。
刘新杰的确在观察，他并不想深究方滔话里的真伪，他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面前的人尽管掩饰着疲惫，但青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无一不提示着体能上的超负荷透支。刘新杰并未再追问下去，“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给你。”“我……不……”方滔的嘴没有刘新杰的步子快，还没等他说什么那位已然进了厨房。
看来是走不掉了，方滔只能选择既来之则安之，他放下箱子，坐进沙发。一直紧张的神经在接触到柔软的靠背时突然放松，疲劳和痛楚一齐袭来让他难以招架的闭上了眼睛。有多久了？自从小泉死了之后他就未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那种随时活在别人瞄准镜里的感觉再次爬上心头。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吼着‘消灭他，消灭他’，可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他又该如何寻找丢失的目标呢？方滔茫然了。
刘新杰出来时方滔正无声无息的偎在沙发里睡着了一般，当他踏进屋的瞬间，方滔却猛然睁开了双眸。梦境和现实如他而言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刘新杰不由叹服于方滔的职业素养。“我不怎么开火，家里只有这个，凑合吃点儿吧。”刘新杰把一碗面放到了方滔面前。这是实话，若不是前几天怡君怕他空着肚子喝酒伤了胃，死说活说的非塞来这些东西，估计方滔这会儿连杯热水都喝不上。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竟然还像模像样的飘着几根菜叶，一股暖乎乎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方滔不由自主的拿起筷子。“谢谢，挺好的。”也许是饿狠了，方滔也顾不上烫，吃得倒是很香。
刘新杰捞起条毯子把自己裹进沙发里，问道，“战果如何啊？”眼见方滔手里的筷子顿住了，刘新杰有些后悔，其实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煞风景，但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刘新杰的心思方滔清楚，他并没有犹豫多久回道，“跑了。之前他因为你的缘故分神被我打中，我们在林子里斗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让他抓到破绽，打伤我之后他也消失了。”
方滔神情黯淡，对着那碗吃剩一半的面出神。刘新杰想了想，继续问道，“照你这么说，他的能力应该不在你之下？”“只高不低，其实他也很想杀了我，只是……”方滔若有所思的停顿，勾着刘新杰膨胀的好奇心。“什么？”“我觉得他并不想恋战，否则以他的能力就算一时半刻杀不了我也会死咬着不放。能让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分神，要么在情感上有所波动，要么与他的任务有关。或许他们只是冲着你们手里的东西，拿不到尽快撤退也说得通了。”
方滔的分析有理有据，刘新杰点着头表示认同。“照你这么说他们虽然下了血本，但还没到玉石俱焚的地步。看来你们还会有再交手的日子。”“也许吧，如果他能再出现，搞出多大事都不奇怪。”方滔的担心也正是刘新杰的顾虑，然而在对方未采取任何行动之前，除了指望他们能安分之外别无它法。
刘新杰裹了裹身上的毯子，无精打采的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面吃完然后好好睡一觉，今天别上班了。”刘新杰的提议被方滔直接否决，“不行。”“怕被老板扣薪水啊。”刘新杰调侃道。“今天商会有个特别会议，估计是针对金山的，我管财务不能不去。”“怎么针对？难道是想夺他会长的位置吗？”“有可能。”
刘新杰一声冷笑，“日伪时期都怕招上恶名就拿金山顶包，等鬼子被打跑了又不能直接赶人，现在终于等到机会了，可不得下死手。”方滔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人性如此，何况商场本就是个落井下石的地方，难免不被暗算。”刘新杰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往浴室走，“我先洗个澡，然后咱们一起走，我也很久没见金老板啦。”
看样子刘新杰也想插一脚，如果他也掺和进来也许金山还会有些胜算，但凭着一个总务处长的能耐他又帮得了金山多少。方滔正兀自盘算着，刘新杰突然从浴室门后探出头来，“别忘了刷碗啊。”这句不要紧，方滔最后一口面直接噎在了嗓子眼。刘新杰见状一咧嘴，赶紧缩了回去，留方滔一个人咳得昏天黑地。
金山办公室。他正靠在椅子里，查理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秘书敲门进来，说道，“金先生，刚刚商会那边又打电话来催，问您什么时候过去。”金山白了秘书一眼，“干嘛，催命呢。这么多年个个都跟**子似的缩着，现在有油水可捞又想伸头从我身上咬块肉，怎么，才多一会儿就等不及啦，让他们给老子候着。”
“可是……”秘书面露难色，“可是什么？你是谁的人啊，拿谁的薪水？”见金山真的生气了，秘书哪敢再多嘴，忙不迭要溜，却在门口被刘新杰给堵了个正着。“金老板今天不高兴啊，是不是因为方滔迟到？怪我怪我，可也是没办法，整条街上都乱哄哄的，车子走到哪堵到哪。金老板也要出门？那可不巧，估计迟到是一定啦。你说是不是……”
说最后一句时，他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秘书。那位不愧是看惯眼色的主儿，马上领会了刘新杰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喜形于色，“是是是，刘先生说的是，外面那么乱，金先生想快也没办法。我这就告诉他们，谢谢刘先生。”说完，脚不沾地的跑开了。
金山指着刘新杰笑着说，“新杰啊新杰，这么馊的点子也就你想得出来。”“看来最近金老板的确很忙啊，没看报纸吧。学生们都折腾好几天了。”经刘新杰提醒，金山皱了皱眉，“多少知道点儿，不就是反那个什么内※战嘛。新杰你说，这仗会不会打啊？”“会不会打是上面一句话的事儿，但这句话没出口前谁都是凭猜的。”
刘新杰说的模棱两可，但金山还是听出了些弦外之音，“你是说咱们也得未雨绸缪。”刘新杰只笑不说话，这让金山心中有了数。“新杰，等我这几天收拾完那帮孙子，咱们也好好筹谋筹谋。”“好。”觉察到金山那身肃杀的戾气，刘新杰或多或少为他担着心。山雨欲来，那满楼的劲风究竟是福是祸在谜底揭晓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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