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失去联系十几天后,望安开学了。
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是周日,王维放假没事做,便陪望安拿着行李去报道。路上忽然收到了惠文发来的短信,“我把他的学费打进卡里了,他没有短信提示,所以你告诉他一声。”
王维马上回复:“你自己告诉他啊!又不是没有他号码!”隔了很久也没再收到惠文的回复,他忍不住又追加了一条:“如果那么不想理他不想和好,就别管他啊!让他自己回家哭着去求他爸!跟人家分手了又给钱,他也不会用的吧!”等了好一会儿,惠文还是没回音。
无奈之下,王维只能简单的告诉望安:“惠文说学费打进你的卡里了。”
“哦。”望安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转过头看向了车窗外。
“哦?哦就完了?”王维简直要被这两个家伙急死了,“你难道不该打电话回去,问问他要不要和好?!怕他不接的话发短信也行!跟他说,如果不好好说清楚就不接受!”
望安语调平静的说:“不接受?那我拿什么交学费?”王维顿时无语了,正在思考要怎么回答这句话的时候,望安的手机响了,只见他皱皱眉接起来。
“喂,爸。”
“明天开学吧?你回杭州了没有?”爸爸的语气听起来挺无奈的,“总不会还跟那个小子呆在一起吧?”
望安想到自己已经被“那个小子”彻底无视了,觉得鼻子酸酸的,“已经回来了,现在在去学校的路上。”
“已经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有几天了。”
安爸气恼的说:“既然已经回来好几天,为什么不联系我?难道给你交学费还要我反过来求你吗?”做父母的真是不知哪一辈子欠了债,虽然再怎么生气都好,嘴上说再也不管他,可其实哪里做得到呢?本以为上个学期有安妈偶尔的“零用钱救济”算是混过去了,可现在大二学年的学费该交了,无论如何这个笨儿子都该来好好跟自己认错和解了吧!可左等右等等不到,终于是在开学的前一天安爸忍不住了。
“不用给我钱,你就别管我了嘛……”望安敷衍着说,“啊,爸爸,我要下车了,先不聊了。”说完忙挂断了电话。他实在不想听爸爸再说他很惠文的事,已经很烦了,已经为这件事烦得要死了,不想再跟任何人谈。
王维忍不住笑了起来:“喏,现在你爸要给你交学费了,你怎么不要啊?是不是本来觉得很难再和好,可现在惠文又肯联系了,所以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怕你爸捣乱吧?”
望安似笑非笑的撅了噘嘴,“可是他都不跟我说话……”
“他不跟你说,你就主动点找他说啊!”车到站了,王维拖着行李箱边走边说,“刚刚回西安那时候他在气头上,肯定不会理你,但现在都过去十多天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你再打电话试试。哪有像你这样、被拒绝一次就放弃的?”
望安听了没说话,一路走到学校都默默的想着事情,终于在快到宿舍时停下来说:“你在旁边歇会儿吧,我想打个电话。”王维点点头躲开了,望安拨通了惠文的号码,只响了两三声,对方就挂断了。
望安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再一次被拒绝还是难受了好一会儿,深吸了口气,决定再试试。这次不打电话了,发条短信强迫他看到。“既然还记得给我交学费,那就是还没打算彻底放弃吧?为什么不能接电话跟我谈谈?”
隔了很久,在望安快要放弃的时候,惠文终于回了:“没什么好谈的。我好歹是个大男人,自己说过的话不能不算。虽然分手了,但当初你是因为我才跟你爸闹翻的,所以我会负责。”
分手……
负责……
原来只是这样而已?刚刚的窃喜原来是一场空欢喜?望安收起了手机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的不知想些什么。王维凑过来碰碰他的肩膀问:“他还不理你?”
望安点点头:“嗯。”王维叹了口气:“你一直心情不好、所以我也没敢多问……到底你跟李瑾……呃……有没有……嗯,呃,怎么说呢……有没有做什么很亲密的事?”虽然王维是一直蛮喜欢望安的,但他觉得只是被这个漂亮又有趣的小男孩掰到半弯而已,自己本身并不是gay,至今也有点接受不来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种事,所以要他表述出来真的十分尴尬。
望安想了想,两个人已经什么都不穿的睡在一起了,这都不算亲密的话,那怎样才算?虽然没有被进入,但从广义上讲,应该都可以算是跟李瑾做过了吧……这让他极度灰心,一脸生无可恋的点头:“嗯……有。”王维彻底傻了:“啊??!!!你再说一遍?!!竟然跟他……那个了?!!既然如此,你还找李惠文干嘛!这就是彻底分手的意思啊!”
“不是……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跟李瑾没有那个什么……”望安实在没法对着王维说出自己没被进去之类的话,“王维,你知不知道他……那个人……以前跟女朋友分手的时候是怎么样的?都很干脆吗?”
王维心情复杂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屁孩,他跟女朋友分不分手会跟我说吗?想知道问我哥去!”
“那你现在就帮我问。”
“哈?凭什么啊!你都劈腿了,我还要帮你?!”王维刚责备了这么一句,看到望安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忙摆摆手,“好了好了,我问,问还不行吗!你可别在这儿哭出来,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说完他无奈的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给王桢。
“喂——”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接了电话,并不是王桢。王维纳闷的看看自己的屏幕,是打给了哥哥没错啊,于是问道:“你是谁啊?为什么拿我哥手机?”
“嗯……嗯?哦……你是桢哥儿的弟弟?哈哈,来电人名显示的是混蛋臭小子,我还以为又是什么狂蜂浪蝶来骚扰我的桢哥儿呢!”对方虽然笑得爽朗,但声音压得很低。
王维本来心情就不爽,又被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打断了思路,当然说不出什么好话:“你有病吧?!你谁啊?!我哥呢!!”
对方打了个哈欠说:“才十点而已,当然在睡觉啦!他昨天晚上累坏了,就算醒了也应该是声音沙哑没力气说话,所以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会转告他的!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惠文的弟弟,你没见过。”
“呃,是Alvin?”王维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说过这位的,既然是惠文的弟弟当然不好语气太生硬了,“啊……那好吧,问你也一样。你知不知道你哥跟女朋友分手是不是都很干脆啊?”问完了王维都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这算是什么问题啊!!
Alvin有点懵:“嗯?什么意思……我没懂……你说惠文怎么?你干嘛忽然大早上打电话问这个……”
“哎!我这不也是被望安逼的没办法,谁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要问这个,你就回答好了。”王维无奈透了。
“望安?”Alvin冷笑一声,“那你告诉他,是很干脆,非常干脆,一刀两断从不手软!让他也死心吧!把惠文折磨成这个鬼样子爽透了吧?!”
王维愣了一下:“什么……鬼样子,文哥怎么了?”
Alvin说的倒是很轻松:“也没什么,就是酗酒咯,每天每天都在喝,说不喝酒睡不着。不太爱说话,也不回爷爷家。前几天喝醉了,桢哥儿弄不了他把我喊去,我才听他胡言乱语说自己被劈腿了。真丢脸,不过就是个男人而已,这个不行再换下一个就是了,也值得这样!”
他正站在阳台上唠叨得津津有味,忽然听到背后一个沙哑的声音说:“说的对,所以你现在马上滚出去找其他男人吧。”
王维刚要说话,电话就忽然被挂断了。那个声音应该是……哥哥吧?到底什么情况……
望安跟王维挨得很近,所以电话里面说的他基本都听到了,心情又低落了一成:“那么分手就不是闹着玩的,不是气我吓唬我的……分得很干脆……好吧,我知道了。”说完起身,拿着自己的行李慢慢的走进宿舍楼里去了。
王维知道这时候外人说什么都没有用,既然帮不上忙,就随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