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墨回到县衙不到半日,吴二就通报顾公子来了,陶墨忙出去,只见顾射一手牵着一个小孩走进来,郝果子见顾射这与往日清冷孤傲大不相同的模样,躲在柱子后面大笑。顾小宝和陶小贝见了陶墨,跑过来争着把手里的糖葫芦给他。
顾小甲松了一口气,道:“果然小少爷们是在找陶大人。”
看着陶墨一手抱起一个孩子,顾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如冰雪的面上如有春风拂过,和煦而温暖。
“弦之,你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极了。”纵然已经成亲数月,陶墨依然迷恋顾射的一颦一笑,好像永远看不够。
怕陶墨累着,顾射要两个孩子下来,但两个孩子根本不听,他只得从他怀里接过了陶小贝,比起顾小宝,陶小贝略微安静些,虽然明显更喜欢陶墨,但也不排斥顾射抱他。
然而县衙的公务总是要处理的,去郡守府几日,大大小小的事情堆积不少,金师爷忙里忙外毫无怨言,陶墨看在眼里,陪了两个孩子不多时就自觉回了内堂,一心放到公事上。
顾射住了些时日,两个孩子对县衙熟悉了起来,整天满院子跑,十分开心。
不同于顾射的悠然自得,陶墨心里是越来越担心的,覃城郡的民众有了纠纷依然跑到丹阳县衙来寻求解决,那边的百姓开始抱怨新任郡守大人诸事不管,其位形同虚设,传到外面,市井之中开始流传天下第一才子顾弦之学富五车却并无治国之才能……
“弦之~”陶墨欲言又止,坐到了正在看书的顾射旁边。
“喝茶。”顾射似完全没留意到陶墨的为难,一手推了茶杯到他面前,另一手握着书,目光未曾离开书半分。
陶墨大着胆子道:“你……是不是该回郡守府了?”
顾射抬眸,目光落在陶墨脸上。
陶墨忙解释道:“我当然希望能和你朝夕相处。可你如今毕竟是覃城郡守,公务还是要关心的……”
“是你要做个好官。”
“那你也不能诸事不管哪,身为一方父母官,应该……”陶墨几乎就要把自己的做官经验传授给顾射,只是被他打断。
“无为而治。”
“啊?”陶墨并非不解,有金师爷和顾射教导,诸子百家他早已通晓大半,只是顾射此时如此说,听上去却不像治理之策,更像推脱。可他终究说不过他,只好表露自己的担忧,微皱着眉头道:“外面有些不好的传言,他们说你……”
“他们传他们的,与我何干?”顾射将手中的《道德经》放到陶墨手上,站了起来,透过半支起的窗子看外面两个欢快玩耍的孩子。
陶墨跟到他身边劝道:“可你的官位是皇上赐封的,若是不好好做,岂不是会被他怪罪?”
“我只是答应他接下那官印,并没有承诺要励精图治,如何做官是我决定的。”顾射此言一出,陶墨只能无奈地看着他,星眸中逐渐弥漫起一层水汽。
顾射很快让步,道:“好,明日便回去。”
第二日顾小甲果然准备了马车,主仆两人用过早饭便回了覃城,前脚刚走后脚临街的裁缝铺子就遣人就送来了小孩子的衣物,说是顾公子前几日给两个小孩子做的。
陶墨和郝果子拿了新衣服去给顾小宝和陶小贝换,打开才发现尺寸虽合适,衣服花色和款式却是女孩子穿的。
郝果子道:“不会是拿错了吧?”
“不会。”陶墨见这料子是店里最好的,便知是顾射选的,只是他不太清楚男孩儿和女孩儿衣物的分别。
顾小宝和陶小贝穿上新衣裳,又梳了两个髻,水灵灵粉嘟嘟的看上去就像两个可爱的小女孩,陶墨喜欢得一个亲了一下,叮嘱道:“跟果子叔叔玩,爹爹有事要忙。”
郝果子便带着两个小宝贝去了后园,两个小宝贝跑到桃树下去捡被鸟儿啄掉落的尚未成熟的桃子,郝果子忙叫道:“小少爷,不能吃!”
“不吃。”顾小宝头也不抬地回道,把青桃子放在一边儿,蹲在地上用树枝掏蚂蚁穴,陶小贝在旁边认真地看着。
郝果子估计他俩会安静玩一会儿,便趁空去了趟茅厕。
顾小宝掏了半天的蚂蚁穴无果,站了起来,怀里的小玩偶掉了下来,顺着石板咕噜噜地滚到了墙角的草丛里,他追过去,拨开草丛找玩偶,发现了一个洞,好奇无比,便探着身子往外钻。
“哥哥。”陶小贝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跑了过去。
顾小宝缩回身子,小手扶着弟弟的肩说道:“我们出去玩儿。”然后便爬了出去,陶小贝也跟着他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