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将四人让进屋内,一中年妇人端上茶来,两个孩子跑去扯她的衣角,妇人牵着两个小孩坐到一侧,小声叮嘱道:“宝儿贝儿,别调皮。”两个小孩便规规矩矩坐在她怀里,好奇地看着对面四人。
陶墨,郝果子和顾小甲都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两个孩子的生世,只是中年夫妇二人看到顾射就无比悲戚,纵然有千言万语,一时也难说出。
倒是顾射一语道破:“这两个孩子是我兄长连箭和令嫒景兰姑娘所生吧。”
“是”,那大叔顺着顾射的目光看向案上供奉的牌位,上面的文字并非本朝所用之字,因此陶墨郝果子和顾小甲都不认得,顾射却在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是“爱女景兰女婿连箭之位”。
夫妇二人便将连箭和景兰之事娓娓道来。
三年半前景氏一家还住在京城郊外,连箭外出打猎邂逅了景家姑娘景兰,两人互生情愫,经常相会。一次约定在醉香楼相见,景兰先到,谁知太尉之子史光耀也在那里吃饭,此人一向好色,看见她美丽可人便上前调戏,连箭一怒之下将其当场暴打一顿,史光耀颜面尽失,事后伺机报复,派人打听到景兰姑娘的住处,带了几个人前去滋事,打斗中连箭杀死了史光耀,刚直坦荡的他不想逃避,只是连夜安排景氏一家搬走,几天后事情暴露,连箭被处斩。景兰姑娘听到消息伤心欲绝,本欲自行了断,却发现已经怀有身孕,因太过思念连箭,在生下一对双生子尚未满月的时候便郁郁而终了。
“原来如此…..”陶墨感叹道,先前他听顾射说起京城双公子案时只记得他说过“连箭不忿太尉之子史光耀调戏少女”,不知道那少女竟然是连箭的心上人,依今日这般情形看来,顾射也是不知道的。
顾射沉吟了许久,他想起从京城回来时皇上说的那番话,连箭终究不是输给了他的戾气,而是一个情字,就像他自己也从未想过入世,却因为陶墨接下了覃城郡的官印。
那大叔看看两个孩子再看看顾射,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敢问顾公子是否婚配?”
顾射道:“已经婚配。”
“那就好,”大叔的悲痛似乎缓解了许多,“我夫妇二人虽然对这两个孩子视如珍宝,可毕竟已经年过半百,只怕难照顾好,他两兄弟是连公子的孩子,终究是要回归连家,若能由顾公子抚养,再合适不过。方才以为顾公子年轻尚未婚配,带着两个孩子多有不便,既然已经成家,恳请顾公子收养这两个孩子。”
顾射看向陶墨,不知何时那两个孩子已经跑到他身边,玩得正开心,便应道:“好。”
夫妇二人听到顾射应允,放下了心相视而笑,起身进了内堂,一边忙着准备好好款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另一边忙着收拾两个小孩的衣物玩偶。
两个孩子一边一个拉住陶墨的手,把他带到院子里一起捡落在地上的石榴花。
“多了两个小少爷,以后咱们府里可热闹了。”郝果子开心不已,顾小甲却有几分忧虑,府里多了少夫人后他就多进了好几次厨房,现在再添上两个小淘气,只怕以后要成为厨房的常客了吧。
午饭后,两个孩子犯困睡去,中年夫妇二人纵然有万般不舍,还是把两个孩子打包好的衣物和玩偶放进了马车催促他们快走,顾射和陶墨一人抱了一个孩子进了马车,临走让顾小甲给了夫妇二人许多银钱。两人执意不收,郝果子和顾小甲再三劝说让他们收下了,并告知他们以后会时常带两位小少爷回来探望,两人欣慰地望着马车远去。
陶墨抱着孩子,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才成亲数月,突然就有了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这真是天赐的福气。顾射虽然不言,开心却比陶墨更甚,原本为连箭之事耿耿于怀,现在突然得知他有两个孩子还能亲自替他抚养,先前积压在心里的遗憾和痛苦减轻了许多,若是连箭夫妇泉下有知,应该也是开心的吧。
“弦之,我有一事尚不明白。”怕吵醒了两个小宝贝,陶墨极小声地问道。
顾射道:“你是想问我都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存在,为何皇上会知道?”
“嗯。”陶墨已经习惯了顾射总是猜中他的心思,笑得十分甜蜜。
“因为景兰姑娘是婧公主的人。”
“啊?这样岂不是……”陶墨惊呼出声,怀中的小宝贝轻轻动了一下,陶墨忙轻轻拍了两下哄他继续睡。
顾射道:“还记得先前沈遇放的那只孔明灯吗?上面的字和景家牌位上的字是同一种。”
陶墨低头一想,便清楚了前因后果,有些难过地说道:“这样说来连公子有可能临终都不知道自己有两个孩子,真是太遗憾了。”
“过去的事情再怎么追究也没有意义了,你还是好好想想给这两个孩子起什么名字吧。”
“我?”陶墨食指指着自己,“我哪儿会起名字呀,弦之,还是你来起吧。”他忽然想起莫道亭的事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