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在中走进了屋子,朴斩一时之间有些惊慌,“在、在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的。朴老头,我饿了,没做饭吗?”在中一脸轻松。
朴斩欣喜若狂,这还是这些日子以来在中第一次主动要求吃饭,于是忙不迭地点头,“做好了做好了!我这就端上来!”
朴斩转身进了厨房,屋子里只剩了在中跟有天两个人。
在中向着有天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有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我……”
“别说了,在中!都过去了!朴老头都跟你说了吧?你放心吧!你的毒一定可以解的!”有天难得地冲着在中笑了笑。
在中也笑着点点头。
朴斩从厨房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也安心地笑了一下,“好啦!开饭!”
到了这天晚上,三个人准备睡了的时候,在中忽然说道,“朴老头,有天,今天让我一个人睡吧!看样子不会下雨,没事的!这些日子一直跟朴老头一起睡,我连翻身都翻不了,今天就让我好好睡一晚吧!”
朴斩推开门看了看天空,一片云都没有,应该不会下雨,于是答应了在中。
三人躺在草席上,各自都掂量着心里的事儿,久久都无人入睡。
“朴老头,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我就叫你‘朴老头’吗?”在中问道。
“呵呵!怎么会?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乖得很!还叫我‘朴大叔’呢!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红红的小嘴,我还当是个小姑娘呢!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让这丫头当我的儿媳妇儿,结果后来才知道,你竟然也是个带把的!哈哈哈!”
“呵呵……朴大叔……”在中也笑了一声。
朴斩忽然坐了起来,惊喜地盯着在中,“你、你叫我什么?”
在中转过脸扫了朴斩一眼,继而翻了个白眼,懒着声音道,“朴老头!”
“哼!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叫的!”朴斩重重地倒下身去,过了一会儿又说道,“我记得你跟有天刚认识的时候,你俩见面就打,争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的事情就是争不休,你说你大,有天说他大,后面实在没办法,我就告诉你你和有天是一天生的,没有哥哥弟弟之分,你倒也傻,还真信了!”
“是啊!我可真傻!少听了那么多年‘哥’!有天,快!叫哥一声!”在中笑嘻嘻地说道。
“哼!我才不吃那亏呢!我看呐!还是我比你大!快!叫哥一声!”有天也学着在中道。
朴斩看着这俩别扭的孩子冰释前嫌了,心里舒畅不已,这阵子以来的烦心事儿也烟消云散了,不一会儿,困意便袭来了。
“呼呼呼……”
朴斩那草席上传来了鼾声。
“真受不了!上一秒钟还搭着话,下一秒钟就睡着了……”有天无奈地说道。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咱们也早点儿睡吧!”
“恩。”
又过了一会儿,有天那边也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在中直直地看着屋顶,嘴边有抹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夜晚,是朴斩和有天陪伴自己那么多年以来最平常不过的一晚,但,却是最后一晚了……
到了后半夜朴斩和有天都睡熟了的时候,在中悄悄爬了起来,冲着朴斩和有天的方向跪了下去,唇语道,“朴大叔,有天,在中永世难忘你们的救命之恩,愿在中能以这条贱命换你父子二人一生安定,在中就此拜别。”说罢,磕了三个头,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
出了家门,在中走到了张大哥的家门口,冲着大门深深地跪了下去,“张大哥,张大嫂,小豆,在中这一生最愧对的就是你们这一家子,在中感你们收养之恩,愧负你们之义。在中此生无以为报,现马上赴黄泉为你全家之奴,杀凌奴辱,绝无怨言!”在中又磕了三记响头,然后站起转身,眼望向树林深处——就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
走到林子深处的时候,天空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在中细细地抚摸着那一小块坟包,喃喃道,“小虎子,你一个人在那边儿,打雷的时候,会不会怕?在中哥对不住你,在你最怕的时候不能保护你……但在中哥保证,到了那边儿,在中哥一定会时刻保护在你的左右,再不允许你受一点点伤害……小虎子,哥就来陪你……”
说罢在中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霍地抽出,刀锋在月色下显得寒气逼人。
在中把刀对准自己的喉间,轻笑一声,朗朗道,“我,金在中,不知爹娘姓甚名谁,不知今年有无结发,亦不知仇家何许人也。幼年身重剧毒,本不该苟活于人世,奈何阎罗厌我阳寿未尽,赐我好人家快快活活地度了多年。怎料恩家因我而死?每想至此,便不由得心如刀绞,恨不能马上以死谢罪。然,再遇贵人,朴大叔待我恩重如山,有天与我情同手足,再遇弟弟小虎子,却亦因我而枉死。茫茫天地,仇家无处可寻,我多活一日,便是对世间无辜之人之牵扯多了一分。在中本是薄命之人,却幸而残喘至今,享尽世间一切至真至义,现孑然一身,虽有仇未报为一憾事,但在中愿以这一憾事换取朴大叔和有天安定一生、长乐一生。今自断命脉,死而无憾!”
语毕,在中缓缓地闭上双眼,猛地将刀尖向自己的喉咙处刺去。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