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不想再多说什么,对于陌生人,他说的已够多。
桌上渐渐排满了空了的酒壶,可是人却越发清醒,饮酒不过是为了自欺、自醉,世间之人恋酒,认为一切烦恼之事,可以一碗喝下,却不知醉后愁闷更甚,那些堵在心里的痛苦又岂是一碗黄汤就可以浇灭的?
突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他想见却又不敢再相见的人。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可是那明明就是她,即使看不到她的面庞,即使只有一个背影,他也足以确定,那真的是她。
觉察到他的失态,绿衣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她看到了一个背影,就坐在他们前面的桌边,荆钗布裙,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一个背影已是楚楚动人。她旁边站了一个车夫打扮的男人,正俯身对她温言道,你在这里歇着,我去车上拿药给你吃。
说罢,他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绿衣女人收回目光,再看向傅红雪,嫣然一笑道,想必,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已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站起来提裙告辞。
傅红雪却恍若未觉,一双眼睛只是胶着在那背影身上,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塑。
背影起了身,慢慢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是,傅红雪却觉得只是为了这一刻,他已等待了很久很久。
他们默默的坐着,周围再怎么喧嚣吵闹,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窗下阴影里的那粒花籽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