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南门大街。
一座建构宏伟的宅第之前,左右两座石坛中各竖一根两丈来高的旗杆,杆顶飘扬青旗。右首旗上黄色丝线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神态威猛的雄狮,旗子随风招展,显得雄狮更奕奕若生。雄狮头顶有一对黑丝线绣的蝙蝠展翅飞翔。左首旗上绣着“镇远镖局”四个黑字,银钩铁划,刚劲非凡。
此时,这宅邸处鞭炮声震耳欲聋,处处披红挂绿,张灯结彩。气氛喜庆非常。
人人都知道,这是镇远镖局的少东家袁青枫要大婚了。这袁家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门望族,老主人袁成云更是在江湖中成名已久。如今为独子办喜事,虽然也是热闹,但不知为何却总觉得不够隆重盛大。
其时日已近午,袁府大门洞开,一名大红喜服的俊秀少年,扶了凤冠霞披含羞垂首的新娘,与迎亲的众人喜气洋洋地缓步走向正厅。
吉时已到,赞礼生朗声喝道:“拜天!”新人正要在红毡上拜倒,忽听得大门外传来阵阵喧闹声。
一小厮捂着脸从门外跌跌撞撞的扑进来,道,东家,门外有人捣乱。
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来镇远镖局的喜宴上胡作非为?众人都忍不住撇了观礼,朝门外望去。
一身黑衣的苍白少年正从门外走进来,他走路的样子笨拙而奇特,左腿先迈出一步,右腿又慢慢的跟上来。
小厮叫道,就是他,就是他,没有请帖还非要闯进来。
袁成云眉头一皱,大步上前,拱手道,想必阁下就是近日来在江湖上风头正盛的傅红雪傅公子。
傅红雪冷冷道,是我。
他为人本就疏离冷漠,但看在袁成云眼里却是多了些倨傲自大,心中立时涌上了几分不满,但转念一想,婚礼上还是不要多生事端,只得压了怒火,道,想必你是为了我那亲家而来,只可惜,他并不在我这里。
傅红雪道,在不在你这里并不是你说了算。
“想找打么?”
袁成云身旁的几个仆役已经跃跃欲试,却被袁成云拦住道,那如何你才肯相信?
傅红雪也不说话,径直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垂下眼睛,再不看他们一眼。
赞礼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还应不应该再将婚礼仪式继续进行下去。
众人倒多是瞧热闹的态度,看这场闹剧究竟要如何收场。
袁氏父子尚未出言,一旁的新娘却按耐不住,一把扯下了红盖头,怒道,傅红雪,你既然不愿意娶我,为何又要来破坏我的婚礼?你到底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傅红雪冷声道,你想多了,我来只是为了找马空群,至于你要嫁给谁,我根本半分兴趣也没有。
马芳龄的一张脸立时涨的通红,她转向一旁的新郎,愤恨道,难道你就这样看着别人侮辱你未过门的妻子么?
袁青枫刚要说话,却听门外有人朗声道,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做寡妇,有趣,有趣。
说话间,已有两人自门外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正是斑衣教教主花寒衣,而另外一人却是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人,傅红雪并不认识,但从他的面相装扮来看倒是同先前死在万马堂的慕容明珠有几分相似。
袁成云已快步迎上前,拱手道,什么风把慕容兄给吹来了,快快上座。
原来此人正是江南慕容世家家主慕容庭。
慕容庭冷哼一声道,倒不知你眼中究竟还有没有我?
“慕容兄说哪里话,小弟本来打算婚礼过后即带犬子前往慕容世家向您赔罪的!”
“赔罪?”慕容庭冷笑道,“我儿明珠在万马堂死的不明不白,如今尸骨未寒,你们就要迎娶他未过门的妻子,当真是不把我们慕容家放在眼里。”
“马芳龄同我儿立有婚约,如今我儿不幸身死,她马芳龄也应该为我儿守孝三年,至于到时能否改嫁,也应该由我们慕容家说了算,你们这样偷偷摸摸的就想把婚事办了,当真是欺负我慕容家没人了么?”
“小弟绝无此意,实在是犬子与马姑娘两情相悦~”
“好一个两情相悦!”花寒衣抚掌笑道,“想来同马小姐两情相悦的男人绝不在少数。”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傅红雪,又道,先前若非是同这位傅公子两情相悦,应该也不会在与慕容公子大婚前,与傅公子共赴巫山吧!
“你说什么!”袁青枫惊道,转头看向马芳龄,“芳儿,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马芳龄急道,青枫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花寒衣设下的阴谋,你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花寒衣笑道,当初若不是看你一片痴心,我又怎么会出手帮你,现在反倒变成了我的阴谋,马家人过河拆桥的本事真是不遑多让。
马芳龄怒道,花寒衣,你到底想怎样?
花寒衣不以为意,继续笑道,我并不想怎样,不过是陪慕容家主前来讨个公道罢了。
袁成云皱眉道,阁下,还未请教?
花寒衣抱拳行礼道,在下花寒衣,斑衣教第二十六任教主。
“居然是魔教余孽!”袁成云冷哼一声道,“不知慕容兄为何会同魔教的人勾结在一起?”
慕容庭冷笑道,魔教?同你这名门正派比起来,我倒是不觉得魔教有什么不好,若非花教主告知,只怕,今日老夫就要沦为这武林的天大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