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烛火明明灭灭,仿佛惶然不安的人心,映照得周围的景物暧昧非常;嗞嗞的火花声在空气里摩擦出比沉默更难堪的气氛——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个短短的片刻。
“不可能!”好不容易发出的声音生涩干哑,哈利无力地说,“赫敏不可能骗我的……她和罗恩都是当时在负责搜查的……”
他们说——德拉科•马尔福形体无存地消失了……那种力量下,没有人有可能幸存……
“如果你相信这个结论,”德拉科轻轻说,“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哈利因为这一句话而愣住了。——如果他是那么相信的,为什么他还要找这个已经消失了的人呢?事实上是,他虽然无数次“凑巧”地路过马尔福庄园,却从未想过要踏进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他路过又离去的时候,他一直以为的,可以把他拯救出黑暗的那个人,对他而言超越了生死和感情的那个人,就在他的视线不远处。他一直在这里,但哈利却放弃了寻找。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年轻得尚未懂得去谅解和怜悯之前,在冬天的雪地里,他们的呼吸,也曾错身而过。
难道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地相遇么?
“我……”
“好了,哈利。”德拉科摆了摆手,眼光看向远方,——并不存在于空间的某一点,“我经常听到你的事情。你过得很好。所以,没有必要,再回到过去了。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伤害也好、悲恸也好,都已经过去;飞速向前的是时间,它从没有停下脚步、等待人们将所有问题想清楚的仁慈。
哈利看着他,仿佛从来不认识这个人。那个半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仿如烧尽的柴火,枯黑的一段焦炭;他恍惚地觉得有什么在心脏中冷却下去,却没有任何的痛感;最后,他听到他低低地说。
“……而我,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追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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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那边怎么样?”厚厚的窗帘遮住光线,一头红发梳得整整齐齐,妥帖的西装透露出高高在上的身份,“他没作出什么不安分的事情吧?”
褐色头发的女子不确定地看向他,不知道他突然提起那个已经被“闲置”了许久“战后重要材料”是什么用意:“应该还是在马尔福庄园吧。虽然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去对他进行调查了,但是在他周围的探测魔法也还没撤下,……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走出了那里。”
“你忘了他的那本书?哈利拒绝交出另外一本,也许他会利用这个逃脱。”
女子皱了皱眉,显然对于这种说话的方式感到不怎么愉快:“那本书已经构不成威胁了,它已经连一页纸都没有了。没有了介质,它是不能发挥什么魔力的。再说……”
“德拉科•马尔福,已经连一滴魔力都剩不下了。”
“格兰杰……不,赫敏,我从来不知道你是如此地维护马尔福。”对方的眼睛眯了起来,仿佛等待捕捉猎物的狼,“我听说那位先生在学校里跟你的关系并不好。”
“我不明白这跟我们现在的话题有什么联系。”赫敏冷冷地说,“事实上我认为我们已经做得很过分了。如果魔法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马尔福与那些癫狂的食死徒有关,那么我们应该马上解除他的监禁,而不是对一个拯救了我们的英雄的人如此侮辱。”
“我知道你对那位英雄有着无私的朋友情谊。所以我能理解你‘爱屋及乌’的心情。不过,这种感情不应该被带入到工作中,你说呢?”
“够了!乔治,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赫敏忍无可忍,“你莫名其妙地让哈利在战后陷入窘迫的境地,莫名其妙地监禁马尔福,甚至还让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去接近他,骗取他的信任!你做这一切该死的都是为了什么?……”赫敏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在她的视线中,那头红发仿佛火焰一样燃烧着某种情绪,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脸露了出来,一瞬间表现出名为“狰狞”的表情,——赫敏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魔法世界的安宁。”将那可怕的表情收去,乔治似笑非笑地说,“当初是你执意要加入这个计划的,亲爱的赫敏。那个时候邓不利多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为了避免哈利成为另一个魔王,我们得采取一些措施……我们接受了这个说法,把马尔福藏了起来,……之后的一切,每个步骤,你都应该很明白啊?”
“但是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哈利现在在安静地教着他的书,马尔福也没有作出什么违背我们定下的承诺的事,这件事情应该就这样终结了!那个时候,我们是担心马尔福会背叛魔法世界,担心他对哈利的影响过大,担心哈利的精神分裂……但是事实上这些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赫敏说到这,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冷意……
她突然安静下来,不带感情地说:“好吧,这是为了一切的安宁。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安全事务处理司司长大人?”
乔治满意地看了她一眼:“你同意我的做法了么?”
——鬼才知道应该同意你什么!赫敏压抑住大吼的冲动,让自己表面看起来无动于衷:“无论如何,你是司长。”
“那么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似的笑,乔治•维斯莱说道,“我正式地通知你,你被安全事务司除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