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没有什么可相信的,当你相信的一切悲鸣着在你的眼前倒塌;如果我们没有机会逃避死亡的亲吻,当黑暗温柔地侵袭而来的时候,为什么我们还要苦苦挣扎想要看见渺茫而痛苦的阳光。
所以,渡过此门的旅人啊,放弃你的一切希望吧……
…………
…………
“波特。”
“波特。”……
……
是谁的声音,呼唤着这个我想要放弃的名字?
“醒一醒。”
为什么要醒来,假如清醒之后要面对比梦魇更令人窒息的现实?
“哈利·波特。”
不要叫醒我——
“……你再不起来的话,我就把你做成肉串烤好了送到邓不利多那个无耻的小人面前去!”
祖母绿的眼睛猛地张开了。
黑发的巫师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粗鲁的语言,那些语言就像冬天的冰刃一样,目标明确地飞向黑发巫师对面的,有着优美形体的金发存在。
“啧,啧。”轻蔑地抬手扫开紧紧附在自己衣服上的恶意,年轻的斯莱特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咬牙切齿的奇迹男孩,“这就是所谓格兰芬多高尚的正义感。对救命恩人的回报就是这种粗俗的问候?是不是,波特男孩。”
“救·命·恩·人!”哈利几乎是用念阿瓦达索命咒的语气吐出这几个字,“你是说你?马尔福先生?”
听到哈利恨不得咬断自己牙齿的声音,德拉科看起来很快乐似的点着头:“我很高兴你抓住了问题的实质,波特。”
“这绝不可能!”哈利大吼着跳了起来,瞪着他的仇人。
“啊,啊,如果你认为不可能的话,”德拉科挑挑眉——就像他每次干坏事时所作的一样,“这就很能说明你的学校成绩为什么如此糟糕了。你的头脑显然不如你的名气那么好。”
说完之后,德拉科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乱蓬蓬的黑发下那张气结的脸。——真是令人心情畅快啊——金发的小恶魔心想,看吧,波特,没有你那两个聒噪的朋友在身边的话,你就维持不了那个令人厌恶的一本正经的面孔了吧?
“你的阴谋是什么?”发现自己扭转不了既成事实的劣势之后,哈利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地问道。
而德拉科夸张地睁大了他漂亮的灰蓝的眼睛:“阴谋?这真是一个可怕的词,波特!难道说大难不死的男孩是在恐惧,害怕吗?时时刻刻提防着别人在你经过的空气中下毒!伟大的英雄,你就跟大街上那群神经兮兮的麻瓜没两样!”
“住口!马尔福!”哈利忍无可忍地低吼,马尔福的话无疑让他想起了不愉快的事,乔治——哈利觉得自己被深深地刺伤了。比起以往的迫害,伏地魔这一次的攻击无疑是最奏效的——他利用了哈利信赖的人,就像对待哈利的父母——他让他单纯支撑至今的东西——被称之为“信念”的东西,崩溃了!背叛——这个屈辱的名词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哈利的神经。
“哼,”德拉科轻轻地发出不屑的声音,“我以为邓不利多至少会教给你基本的礼仪。不过看样子我是期望过高。或者这是你独特的致谢方式?”
哈利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这种挑衅太过熟悉了,他没有必要为此大动肝火——是的,但是,该死的,如果这个家伙再不停止他的尖酸刻薄的话——哈利恨恨地想,那他绝不保证自己不会拿着魔杖念出什么咒语。
不过,马尔福家的继承人看起来已经厌倦了这种优势太过明显的游戏了。翻了翻白眼,高傲的斯莱特林摊开手:“好吧,你看,我并不打算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一个毫无教养的格兰芬多的交流上。你的床头边有药,喝下它,”看到黑发男孩怀疑的眼神,德拉科拉长了声音,“当然——你也可以不喝。如果你希望看到自己在走路的时候跳起了蹩脚的舞的话。不过——值得提醒一句,我不对它的其他可靠性做任何承诺。”
“我是多么善良的人,”德拉科说完之后自我陶醉地补上了这么一句。忽略哈利呕吐的样子。然后用一扇门板将黑发英雄几乎可以滴出血来的目光挡了回去。
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哈利的大脑就像他的表情一样空白。这一连串的事件真是太不合逻辑了。他被他的同伴背叛,然后由他的仇人拯救?哼哼哼哼!哈利几乎要冷笑了。绝妙的安排,不是吗?
邓不利多说:它可以让你看到希望所在。
乔治·维斯莱说:只有恶魔听得见你的呼唤。
那些声音就像是响雷一样在哈利耳边不依不饶地轮番轰炸着。哈利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哦忘记忘记!
希望……
恶魔……
看见什么……
呼唤……谁……是谁……
应该相信什么?
不不不……
梅林!你不如让我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