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先生，多比……”小精灵的话被两个年轻的巫师瞪了回去，它感到很委屈似的，低声kangyi着，“药会凉的。哈利·波特不吃药，多比没有照顾好哈利·波特……多比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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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精灵突然猛地朝地板撞去，令人心悸的咚咚声以及伴随的震动吓坏了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银发的斯莱特林叫了起来：“你疯了吗多比？快停下来！”
“不！多比是一个没用的小精灵，多比没有完成它的任务——”
“停下来!我命令你——你想让那个家伙发现我们吗？”德拉科·马尔福的脸上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慌；哈利马上发现了这一点，他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哦，马尔福，你是在害怕吗？你……”

哈利没有接下去——德拉科恶狠狠地瞪着他，兰灰的眼睛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不同于平日里那种幼稚的孩子气的恶意，而是真正的憎恶，以及其他的一些情绪，一些受到伤害的——
然后，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德拉科冷冷地开口了。
“Silencio（无声咒）！�

一切刹时陷入了可怕的寂静。哈利惊恐无比地发现那个斯莱特林的卑鄙家伙很明显地试图采取某种不好的行动，他张大了嘴巴想要kangyi——可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外人看来，格兰芬多的小英雄只是不停地快速地进行着嘴形运动�

“哪，多比，去按住波特先生不守本分的双手。”斯莱特林笑得邪恶甜蜜，“为了嘉奖一下我们的格兰芬多，我有必要把马尔福亲自喂药的荣幸慷慨地给予他。”
多比看起来并不情愿做这种让它敬爱的哈利·波特感到不快的事，但马尔福一个冰冷的瞪视轻易让它彻底瓦解了自己的自由意志；它咕咕哝哝地走向脸色开始发白的哈利——当然没有人听见那是道歉还是别的什么——按住哈利的手。

哈利开始剧烈地挣扎，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濒临崩溃的神情，几近绝望地看着德拉科一手拿着药瓶狞笑着走近。
“乖一点，哈利，”德拉科微笑——哈利称之为“恶梦”——“知道吗，我一点也不想弄伤你——”
你骗人！——哈利的眼神明显地这么吼着�

而德拉科显然很享受哈利这种扭曲的表情，因为他笑得更加灿烂，跟他当年在学校不厌其烦地挑衅得逞后所作的一模一样——然后他伸手，狠狠地捏住哈利两边的腮帮，强迫他张开嘴。
哈利疼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在德拉科和多比的钳制之下动弹不得的格兰芬多只能徒劳地睁大了他绿色的眼睛。
当然德拉科一点怜悯之心也不会有，成功地撬开了学校的仇人的嘴巴之后，他一手拿起药瓶往哈利嘴里灌去，然后迅速地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被逼着灌下魔药的哈利眼睛睁得更大了，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整张脸胀得通红，喉咙里发出恐怖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全身不停地挣扎着；这下连德拉科也不得不用了真正强硬的手段才把他牢牢地控制住——而当德拉科终于松开手并且暗示小精灵已经足够了的时候，哈利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断气了。
“我、我现在非常确、确信，”哈利剧烈地喘着气，“你是想用这种方法杀死我，对、对吧？”

德拉科嘴角漏出一丝冷笑：“是的。当然。所以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心口疼痛？手脚发软？”
哈利皱眉，认真地审视自己的感觉。“我现在的确是手脚发软……�

“你个白痴！”德拉科忍无可忍地朝着哈利大吼，“你以为我是你吗？魔药课从来不会及格的大英雄！显然，以一个格兰芬多而言，魔药学的确是一门太过精妙的学问。尤其是像你！波特！在你的脑瓜里面根本没有chanchu的胆汁和蝙蝠的翅膀的区别！因为你本人就是一团乱糟糟的荨麻！”

“所以你和魔药其实根本没两样！同类总是比较容易辨认同类！而所谓你们那些斯莱特林的骄傲，我以为在赫敏拿下全年级第一之后就荡然无存了！”“那么说你们值得夸耀的也不过就是那位图书馆小姐而已！”
两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眼睛再度上演怒目而视。
最后，德拉科猛地站了起来，——哈利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另一场尖刻的讽刺并准备反击——然而，出乎哈利意料的是，斯莱特林强行压抑下了眼中愤怒的冲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他轻轻地对哈利说道——：“波特，如果我是你，在这种时候我会选择一些更明智的方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人针锋相对……”
不含讽刺的语气。
一霎时间，原本昏暗的房间被某道柔和的光线轻轻地拉回了一场记忆缝隙间的梦境——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童稚傲气的声音在朦胧的白光中响起：“波特，如果我是你……”
寂静。几乎可以听见空气中泄露出的一丝呼吸。
哈利眨了眨眼，感觉有些头晕，甚至要怀疑马尔福是不是用了另一个无声咒；然而那一刻不真实的感觉倾流而上，周围的景物不断地变换，而终于……回到了那个时候——七年前的伦敦，在开往霍格沃兹的列车上，一个穿着质地良好、剪裁得体的黑色的长袍的十一岁孩子，金发的脸上骄傲的神情看着他：
“哈利，交个朋友吧……”
……朋友……

眼前马尔福的脸和当年的那个孩子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哈利几近失神地想起一些模糊的细节，也是在那一刻，并不很久以前的黑发的小小孩子，委屈得不可安慰的心情，却还是要装做一副坚强的样子，过去的自己的心情也无比清晰地在脑中呐喊着：“我不要被讨厌……我不要一个人……”
只是，
受够了孤独而已。
已经不想再，
独自一人。
不想，
回到那个被锁在碗橱里不停哭泣也无人关心的孩子。
所以……所以……
哈利无意识地看着马尔福，如果当时，自己遇到的不是罗恩，而是德拉科·马尔福的话，一切又会有怎样的变化呢？
一瞬间他原本紧绷的表情柔和下来。
——但，仅仅是一瞬。
眼前的真实情景是，德拉科·马尔福不带感情地走向书柜，把那本罪魁祸首的书拿下，然后撤身离去，连脚步也没有半点迟疑。

——所以说，
所谓的希望，
只是，
不现实的，东西，而已。

多么可笑啊。
德拉科微微抬起头，即使没有睁开眼睛，他依然感觉到视线里落下了一片金色的光芒。如果能够在这片温暖中就此睡去的话，也许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吧？——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却痛击了德拉科的精神——开什么玩笑！——德拉科狠狠地骂着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愚蠢的念头，什么时候马尔福变得如此脆弱，所谓的高傲，难道只是想象中毫无价值的产物吗，难道——纳西莎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只是这样一个结局，——可是……
为什么不能？也许她会高兴看到的，那样自己就会轻松一点，不再思考的话，不再看见的话……为什么不能？任何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已经受够了，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已经不愿再去想象所说的将来，连稍微思考，对精神而言都是一种折磨……是的，放弃，为什么一定得承担这样的痛苦呢，这样就不用担负什么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呢喃的话语在德拉科的脑中蛊惑着，然而理智的另一边，愤怒的声音大声地指责着这种想法——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她不会高兴！这种逃避的行为不是你应该做的！
原本放松下来的拳头在那一刻再次紧紧握住。几乎是生生地把指甲掐进手心。德拉科心里浮起一股恐惧。他感到自己会被这样交战着的思想击毁，眼前的光明抽离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迷雾，像这个样子，自己能支撑到什么地步呢，在前进与退缩之间，自己还能支撑到什么地步呢。既是支撑下去，自己又将走向哪里呢？
意识到自己的矛盾的懦弱，德拉科的恐惧更加深了一层，在那些叫嚣着放弃与坚持的声音之中，与生俱来的对别人闯入自己内心领域的警惕心在紧张地戒备着外来者的到访。如果被人看到德拉科·马尔福这个样子……德拉科的神经抽痛起来，被人看到这样软弱的自己……不，不会的，他试图安慰焦躁不安得快要爆炸的自己：这里不会有任何人闯入，这座房子里没有任何人，除了他和家养小精灵，所以，放松，所以……冷静下来，德拉科。
没有任何人——
然而，——
“马尔福？”

——这个声音从何而来。——

哈利·波特。

所谓的希望……
从来只是，
自欺欺人的，
存在。


“马……”
哈利再也说不出下一句话。一刹那名为“后悔”的东西在胸口滋滋地燃烧着。为什么他要过来找马尔福呢？哈利开始痛恨自己的愚蠢。
火焰，冰冷的火焰，在空气中扩散然后迅速消失，那个斯莱特林在哈利的视线中缓缓地站了起来，——空气中没有一点声响，一瞬间哈利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人类，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生命的迹象，或者说，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像正处于一个巨大黑洞的洞口，那些可怖的阴影正迅速地吸收着他的生命力——尽管他现在还保持着那被牢牢抓在手里的可以维持他自己的东西，但是——
但是——
他马上就不再是他自己。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马尔福那笼罩在逆光的阴影之下的脸看不出半点表情，直觉告诉哈利，他做了一件绝对不能做的事，他踏进了一个不可被侵犯的领地，他应该立刻离开，但是，他却忍不住在担心，就像是有一种错觉，如果他离开，只要再五秒，不，再一秒，那个人，就会不可抑制地失声痛哭。
右胸处传来毫无预兆的疼痛。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波特！”——没有感情，干涩的就像枯井的声音透露着危险的气息，“我不要求你给我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因为，”咬着嘴唇，举起魔杖，德拉科拼命压抑住眼中刺痛的某种东西，“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马上就可以结束——德拉科讽刺地想。然而，他却又分明感觉到另外一种连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情绪——深深的……哀伤？
也许连德拉科自己也不敢相信，他正期待着那个黑发的格兰芬多作出回应，是的——他期待他举起自己的武器，然后对准敌人的心脏，然后，在一道绿光中，那个名为“德拉科”的家伙消失得连痕迹也不会留下……然后，
一切都会结束。
或者……
“马尔福，住手。”哈利轻轻地说，喉咙被某种强烈的感情堵住，他伸出手去，——碰触到那只紧紧握住魔杖的手的时候他感觉到那冰冷的手微微的颤抖，——他抬头，绿色的眸子毫不躲避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斯莱特林，“不要。”

不要，再伤害，你自己。

有什么……正悄然破碎。

“……你在说什么蠢话，波特……”德拉科感到自己的心中有什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懊恼、膨胀欲裂的感情充斥着他的整个身体，他想用狠毒的话语去咒骂那个不知死活的活下来的男孩，他想令那双现在正直视着他的、纯洁无垢的碧绿眼睛蒙上受伤的阴影，是的，一如他在学校曾经做过的那样，他瞪着他，可是他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是连自己也感到无力的话语，“……走开。不要再出现。”
德拉科绝不承认，在看到那个少年的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疼痛表情的时候，他的指尖，传来的不可抑制的刺痛，直达心脏。那一刻他甚至开始畏缩——如果——如果哈利走开的话，他会怎么样？他——
“马尔福。”
那是不是一声连微风都可以将之埋葬的叹息？而冰凉的手指缠上的是谁的温暖？
德拉科困惑地微微皱起眉。哈利是不是用了什么奇怪的咒语？否则的话他为什么觉得全身的力量都消散在了阳光之中，否则的话，为什么他会靠在哈利的肩头？还有……那模糊了视线的湿润，那从眼中滴滴坠落的……是什么……？
……眼泪。那火热的液体滴在德拉科的手上，他仿佛被烫伤了一样更紧地回抱住哈利。“不要再去想什么了”，一个小小的声音从那具温热的身体深处传来，就像是催眠一样，——为了不让自己的失态被尽收眼底，德拉科将自己的头埋进了哈利的肩头。只要一会儿就好，只要这一刻就好……不再压抑……只是，——
如此软弱，如此软弱的……真的是那个从不会低头的斯莱特林吗……？
哈利不自觉地呼唤着昔日的宿敌的名字。“德拉科……”——为什么他以前从不觉得这个名字是这样地清脆，甚至嚼在齿间像水果糖一样地柔软？
甜蜜，仅仅是一秒。
听到自己的名字，德拉科就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口似的迅速地推开哈利，脸上写满了懊悔和疑惧。哈利原本柔和下来的表情立刻绷紧了，类似于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成苦涩的药水。
“……你……波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意识到自己对哈利造成的影响，德拉科露出微微沮丧的神色，说话也开始有气无力，“我是说……你是凭自己的意志来找我的吗？”
哈利发出嗤之以鼻的声音。“这不怎么像是一个高明的笑话，马尔福，”被拒绝的挫败感使得他的口气变得尖锐，“我当然是凭着自己的意志来找你的。或者说你觉得我是受了指使，在你来不及防备的时候对你下毒手？如果是那样，我很高兴地告诉你，我根本就不需要额外的命令，事实上只要可能，我随时都会凭着自己的意志那么做。”
德拉科的表情抽动了一下：“是吗？我真是高兴听到你真心的告白。那么，你可以走了吗？或者，我可以离开，如果你比较喜欢这个房间。”
哈利觉得自己像个笨蛋。是什么会让他在一瞬间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尝试着找回当初的温暖呢？和一个斯莱特林作朋友！这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想法。他听见自己胸中轻不可微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不带感情地抹去那一丝惆怅，准备离开。
“等等，波特……”
身后的声音响起，哈利不确定地转回头。
德拉科带着略略歉疚的表情，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事实上，我的确怀疑你被人操纵着。”

在那个巨大的书架上看到的，那本破破烂烂的书。
哈利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狂跳。就仿佛是明白，只要走近那个斯莱特林这一步，一切都会变得与从前不同。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最后的礼物。”德拉科的声音遥远得就像是远方的秋雾，“黑暗魔王杀死了我的母亲。因为作为魔王的部下，我父亲不需要忠诚以外的感情。所以，我父亲杀死了我。我死了，在那个时候……”
哈利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双手无意识地痉挛着攀上那张苍白的脸，——温热的，他感觉得到那皮肤下面温热的血液，这是只有活生生的生命才有的触感，——哈利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你在骗我，德拉科。”
德拉科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哀伤的神情。
“不，我没有骗你，波特。”德拉科轻轻地抓住哈利的双手，将它们放下，“我‘死了’。被父亲杀死了。在那个世界。但是，我活着……在这里。”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让我来告诉你。”德拉科凑近哈利的耳边，“这就是父亲给我的最后的礼物。我和你，现在所在的，是一个‘不在现实的’世界。
“我们在这本书里。只要我不打开书，就没有人可以找到我。”德拉科笑了起来，“这是一种禁忌的魔法道具。在我父亲那里，应该有着相同的一本书，凭着那本书，他可以和我联系。仅仅是联系。他也不能做更多的事情。也就是说，在我手里的这一本，是打开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唯一的钥匙。”
德拉科说完，看着哈利碧绿的眼睛。那双眼睛从困惑转为明朗，而后那种明亮的绿色又覆盖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泽。
“你想去找邓不利多？”德拉科轻易地读出了哈利的心思；刚一对上斯莱特林的视线，哈利的脸马上红了。（干什么……又不是向你告白 = =||||）
“……我只是想……总还是要见见他们一面……”哈利的声音越说越小，“嗯……我知道，那是很危险的……伏地魔可能会趁着这个机会……找到我们……”但是，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最后的这句话被吞进了肚子里。
德拉科眯起了眼，仔细地审视着脸红得像番茄一样的格兰芬多的英雄。
“你……”
“算了。”哈利慌慌张张地抢在斯莱特林讽刺的话出口之前说道，“我们还是……”
“我们去吧。”
“啊？”
哈利眨了眨眼，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而这时德拉科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但是，我要告诉你，波特，我们什么都不能做，现在。只能看一下，——如果你清楚这其中的道理的话。”
哈利眼睛的颜色变得深邃。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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