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年吧 关注:2,349,170贴子:45,260,571

回复:【原创】《千重》by抉微(重写版)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沐云深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过凤寰宫了。
当他穿过重重帘幔,看见立在窗畔垂首修剪花枝的柳拂衣时,蓦然间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鲜妍艳丽的红梅静静绽在莹润白皙的指尖,似乎一触便碎般脆弱,随着细小的“咔擦”声响,一团一团坠落。而执花的那人体态修长,气度沉静,玉白的侧脸浸在冬日清冷的天光里,漂亮得有些虚幻。
以往他总觉得难有人能与柳拂衣亲近起来,那种似乎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淡漠隔开了她与周围的一切,便是他与她夫妻多年,也并不比得旁人亲近多少。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也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觉得她这般遥远过。
直到修剪完手中花枝,柳拂衣放下剪子,垂眸细细瞧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陛下。”
沐云深神色复杂地看了她半晌,才低低叹了口气,道:“拂衣,陪朕走走。”
冬日里寻常悦目的景色俱成黯淡,然而梅花却开得正好,一团一团覆压枝头,如轻云软絮,曼妙娉婷。
宫人都退得远了,梅林里只有沐云深与柳拂衣二人并肩徐徐而行。无人说话,只有靴底偶尔轧过枯枝的一声脆响,悠悠消散在寒凉的空气里。
柳拂衣挑了枝开得正好的梅花折了握在手中,轻轻嗅闻。沐云深见她如此,开口问道:“拂衣喜欢梅花?”
柳拂衣摇了摇头,淡声道:“谈不上喜欢,只是瞧着还算合眼。”
她偏过头看了沐云深几眼:“陛下有心事?”
沐云深张口欲言,却又止住什么都没说,只垂眸低叹一声,眉间郁色深重。然而没等他眉峰聚拢,便有柔软冰凉的花瓣轻轻扫过他眉心。
骤然只觉一阵清凉之意自眉心涌入,几日来郁结难平的心绪竟奇迹般的舒缓下来。沐云深倏然抬眸,直直望入一双清冷如雪的双眼之中。
柳拂衣面色依旧平静如初,清泠泠的眼眸里一丝波动也无,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沐云深,却自有一种宁静平和的气度萦绕周身,让得这一方天地都显露出几分与众不同的安谧境界来。
沐云深与她对视许久,只觉心底彻底平静下来,便舒缓了眉目,唇角微勾,轻叹道:“拂衣果然非凡,非寻常女子所能比。”
柳拂衣将手中花枝递给沐云深:“陛下总是思虑过重,旁人看着都觉得累。若有难事不得解,不若顺其自然,总会有法子的,过些时日便好。”
沐云深接过那支梅花,指尖细细摩挲过质感粗糙的枝干,半晌才释然道:“拂衣言之有理,是朕太过急于求成了。”
“既然陛下心结已解,那便回去吧,外间风大,当心受寒。”
——
片片茶叶沉浮舒展,浸润在澄亮的茶汤里,袅袅升腾起清雅怡神的香气,轻啜一口,便觉唇齿生香。
放下茶盏,沐云深笑着看向柳拂衣,称赞道:“你这宫里人沏茶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
“能得陛下亲口称赞是拢月的福分,臣妾代拢月谢过陛下。”柳拂衣将一叠精致的点心推过去几分,“拢月点心也做得甚是可口,陛下尝尝?”
沐云深笑笑,也不推辞,挑了块翠玉豆糕尝了,微微点头:“不错。”
复又尝了些其他点心,细细品了半晌,沐云深拿了一旁搁置的帕子擦了手,忽然问道:“今日总觉拂衣与往日大不相同,瞧着竟是洒脱自在许多,可是最近遇了什么喜庆事?”
乍然听得此言,柳拂衣倒是微微一怔。
沉默半晌,她忽然弯唇一笑:“不过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罢了。往日执念深重,一朝放下,倒是松快许多。”
她往日少有情绪波动,便是有也甚少显露于面上,此刻这般盈盈浅笑的模样当真的难得一见,又或许因着她当真放下许多,眼角眉梢之间尽卸去了清冷淡漠,倒叫那张并不算是绝顶的容颜一时间风华璀然,令人挪不开眼。
沐云深瞧着她此刻模样,心下赞叹,也欣慰于她这番改变。不论他二人夫妻之间感情如何,这些年许多日子走下来情分总是深厚的,她说他活得累,而在他眼中,她又何尝不是。
如今这般,倒是甚好。
天色渐晚,晚膳索性便在凤寰宫用了,两人相伴而食,虽无甚交流,倒也轻松自在。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千倾,沐云深顿了顿,缓声道:“可惜千倾同着千重出了宫,否则同桌而食,倒也是桩美事。我们三人当真许久没能一同坐下来好好用过一顿膳了。”
柳拂衣动作微滞,半晌,她放下手中碗筷,转身面向沐云深,神情是难得一见的郑重:“陛下,臣妾想要求您一件事。”
沐云深有些诧异:“何事?”
“照顾好千倾。”
沐云深这下更是诧异,好端端的怎生提出这般要求。仔细瞧了柳拂衣面上神色,确实不似玩笑,沐云深按捺下心中忽然涌出的几分怪异与不安,应道:“朕当然会好好照顾千倾。”
柳拂衣笑了笑:“谢陛下。”
送走了沐云深,又屏退了宫人,寝殿沉入里一片寂静。烛台上的红烛都燃得静谧,半点不见晃动。
柳拂衣推开了窗,微仰着头静静望着深蓝天幕,昏黄烛火只浅浅勾勒出她衣角轮廓,余下大半身影都浸入了暗沉夜色里。
星象杂乱,非是吉兆。
柳拂衣倏然转身,望着重重纱幔之后的暗影,微微蹙起眉头。
“果然是你。”鹤追挑开垂落的纱幔一步步走到光亮里,“兮华,别来无恙?”
来人的身份显然出乎了柳拂衣的意料,她盯着鹤追一步步走近的身影,心中的疑惑愈来愈浓:“先是青瓷、酩已,如今又是你,到底是谁能如此兴师动众?”
鹤追挑了挑眉:“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
惊骇的神情一点点爬上面庞,柳拂衣似是被扼住了喉咙,失声良久。
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避开了方才的话题:“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原本是来寻酩已,却没见着他,离开时路过此处,早先便觉此处有股气息甚为熟悉,索性便来看看。”说到此,鹤追顿了顿,面上浅笑寸寸收敛,“兮华,你还要在人间蹉跎多久?”
柳拂衣一怔,低垂了眸子沉默而立。
鹤追蹙紧了眉头,语气微微急切:“你已在人间辗转百世,还不够吗?”
“我总是想着再多陪他一世,今世尽了,再陪他下一世。轮回太多次了,他都不记得我了。现在想来,抓着这执念不放的,只有我一人了。”柳拂衣怔然呢喃,良久忽而弯唇轻笑,语声似叹息。
“我也累了,不会太久了。”
——


141楼2017-01-02 18:53
回复
    千重解下信鸽腿上绑着的信件,将鸽子放飞,转身迅速回到了床榻上,随即便被人用锦被包了个严实,还滴着水的长发被按上一块布巾细细擦拭起来。
    千重舒适得微微眯起了眼睛,懒洋洋的盘坐在床榻上,将方才收到的信件展开。
    “咦?”
    听见一声低呼,沐千倾急忙停下手中动作:“怎么了?弄疼你了?”
    “没。”千重扬了扬手中信件,“修檀来信,他说要来见我。”
    沐千倾想了想:“是偃川那位太子殿下?”
    千重点点头:“嗯,他说要来参加父皇的寿宴,我有点担心,父皇似乎,对他很是不喜。”
    沐千倾失笑,捏捏他面颊:“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他是来祝寿,能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他不起心思将你拐走,便不会有事。”
    千重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一下敲在沐千倾眉心,小声哼了一声。
    沐千倾忍着笑,将布巾一把盖在他头上,使劲搓揉几下:“好啦好啦,赶紧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
    ——
    夜半子时。
    千重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坐起身,想了想,还是伸手给沐千倾下了一个昏睡咒,才下了床榻,随手拿了件外袍披上,朝外走去。
    鹤追就立在檐下,修长身影笼在灯笼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沉稳而又柔和。他见千重推门出来,快步上前将一个玉盒递给千重:“珑渊山里新近成熟的灵药,原本是等着酩已去取的,然而迟迟不见他来,我便只好自己送来了。”
    千重接过玉盒,浅笑道:“辛苦你跑这一趟,酩已早些日子便离了九梁城,说是得了濯玉的消息,亲自去看看。”
    “濯玉?”鹤追眼神微凛,“若真是寻到了濯玉,便不用再忧心你的身体了。只是,一旦戴上了濯玉,便万万不可摘下。”
    千重点点头,眸光愈发柔和:“我知晓的。”
    鹤追又探了他的脉,用神力将他身体仔仔细细查验了一遭,面色不至凝重,却也算不得轻松:“依旧没什么太大起色,果然还是得找到濯玉才行。”
    千重见他担忧,便出言安慰道:“我如今这般也没什么大碍,莫要忧心。”
    鹤追闻言,眸色沉了沉,也没再说什么。
    千重想了想,问道:“可要连夜赶回珑渊?”
    鹤追点点头:“现在便走,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立刻知会我。”
    千重含笑应下:“好。”
    鹤追方才踏出一步,却又似想起了什么,回转身微带犹豫的问道:“千重,你可见过皇后?”
    “你是说千倾的母后?”千重一愣,有些茫然,“不曾见过,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鹤追长长呼出一口气,“只是告诉你一声,她非常人,乃是神女兮华入凡转世。若你见着了,察觉出什么也不用惊讶,她性子素来淡漠,不去招惹便好。”
    闻听此言,千重猛地偏过头望向屋内,眸中一时暗色翻涌,半晌才归于平静。
    然而蹙起的眉头却不见放松。
    他朝着鹤追摆摆手:“我记住了,你早些回去吧。”
    ——


    142楼2017-01-02 18:53
    回复
      2026-04-01 08:07:5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二章完——
      没赶上元旦啊……
      补一句新年快乐*^_^*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3楼2017-01-02 18:56
      回复
        @墨风花颜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5楼2017-01-02 18:56
        回复
          临近年关的时候,整个宫廷都忙碌起来,尽管瞧着依旧是严肃森冷的庞然大物模样,然而处在宫中还是时不时能感受到一些活泼欣喜的气氛。
          尽管罢了朝,沐云深也没法彻底清闲起来,自千重从温泉庄子回宫之后,他只来同千重用过两回晚膳,除此之外便再没见着人。而千重则安安静静的待在冷宫里,外间忙碌不已,他也不想沾染上什么麻烦,便甚少走动,只偶尔去宣阳殿坐坐。
          时间眨眼便至除夕,晚宴摆在昭和殿,照例先是一段祭祀之舞,庄重肃穆的歌舞演罢,主位上端坐的帝王才宣布了开宴。
          千重在这一辈的皇家子嗣里排行第四,座位离得主位算不得近,却也算不得远,以他极佳的目力,偏过头去便能将沐云深此刻的表情瞧得分明——
          只见那人遥遥望来,剑眉星目,鬓若刀裁,通身气度比之往常越发威严沉凝,然而看过来的眼神,却分明透着柔软。
          千重怔了怔,下意识放柔了周身气息,朝着主位上的男人,轻轻笑了笑。
          沐云深心尖霎时一软,那孩子瞧来依旧是单薄脆弱的模样,眉眼间依稀还残留着几分纯稚软糯,在这庄严华贵觥筹交错的大殿内,犹如闯入夜幕的荧辉,渺小瘦弱似是轻易便会被吞噬摧毁,然而却是死死地锁住了他的目光,那浅浅含笑的眉眼总是能轻易拨动他的心弦,叫他尝尽人间百味,即便会痛会怒会心力交瘁,也半点割舍不得。
          沐云深觉得他如今与千重之间隔了一层迷雾,堪不破,千重便会离他越来越远,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场景。他摸不透自己进来频频失常的缘由是为何,他还需要一点时间,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好好将自己的心思彻底理清楚。
          千重早已经转开了眼,一手握着酒杯,低垂着眸子盯着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从上位望过去,只见瘦削挺拔的侧影,安安静静的,只是这般遥遥望着都让人觉得心里安稳。
          沐云深眸色愈发柔和,偏头向德安吩咐几句:“叫人过去仔细伺候着,别让四殿下喝多了,让他多用些膳食,若是觉着闷了,便出去走走。若是累了,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
          千重此刻是有些茫然的。
          这是他被正式冠上青赫四皇子的身份后参加的第一场除夕晚宴,此刻昭和殿中的一派热闹祥和的场景于他来说分明是陌生的,却又意外的熟悉。
          他离开出云,已经足足有十四个年头了。
          这年岁漫长得将那些过往都快要洗淡成为一场幻梦,他仍旧一夜夜从梦中惊醒,然而醒后却是茫然,甚至有时会忘了自己方才梦过什么。那些撕心裂肺的情绪在一点点从他身体里抽离,随着时间流逝被渐渐抛下。若不是他还在努力着试图凭借梦境挖掘出那些被遗忘的有关于师父的过往,或许有一天,他会彻底抛下出云,彻底埋葬前世。
          这样……好吗?
          千重呢喃着问着自己,眼中的茫然困惑却是越来越浓。
          他忽然想明白,自己的魂魄之所以迟迟不能与这幅躯体彻底融合,其缘由或许便是因着自己依旧紧紧抓着前世不放,说是平静,说是看透,午夜梦回之时占据他心神的依旧是那些自己口中已然放下的过去。他自己心底里并不认同如今的身份,依旧还没能彻底挥别曾经那个穆千重,所以才会造成如今这般状况,漫长十四年,都没能融入现今的这幅躯体。
          可他若要彻底放下,那便连同着师父也要一同放下,放弃回忆,放弃相见,放弃所有日后可能的相处。他虽然记不起来,可他莫名的有种很清晰得认知,曾经的穆千重短暂的一生里,每个角落都深深的烙印着那个男人的印记。他们纠缠在一起,无论什么都不能将他们分离。
          若要放下,只能将他与他一同埋葬在过往里。
          这种想法将将冒出,他便觉得难以忍受。
          于是他当如何?
          这幅身体这般下去撑不了多久,这本是已死之躯,借着他的灵魂之力与多年来无数灵药的不断蕴养才能成长至今,可也快到极限了,他转世之时魂体本就受了些损伤,撑到如今已是不易,他也不知,他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放弃师父他做不到,为今之计,唯有尽快找到濯玉。
          千重轻轻呼出一口气,眸中迷茫尽敛,恢复成剔透清澈。
          他微微抿紧了唇,面色有几分严肃,似是认真思考着什么,良久,却是端起桌上酒盏一饮而尽。
          但愿,此次酩已能带回来一些好消息。
          ——
          内侍过来传话的时候,千重将将才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来,听完那人的话不由得微怔,心底蓦地泛起些温软。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时刻被人念在心里的美好,越是细微之处,越是难能可贵。
          千重微启唇,欲要对那名内侍说些什么,然而思量一瞬却是作罢,抬手让人退下,千重抬眸朝着沐云深看了一会儿,眸光一转,却是落在了他身畔的柳拂衣身上。
          只一眼他便能觉出这人的与众不同。柳拂衣身上,有着某种与酩已鹤追他们相似的气质,飘然出尘,不属这凡尘俗世。
          说起来柳拂衣身份究竟如何与他无关,他担心的,却是千倾。他摸不准千倾他是否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若是受了柳拂衣血脉的影响,日后是否会出现一些无法预料的变化。
          食指轻敲着桌案,千重微微蹙起了眉头,眸中墨色浓重。
          待酩已归来,需得仔细问问。
          ——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6楼2017-01-08 13:10
          回复
            千重并没有在昭和殿里待上多久,他本就不喜喧闹,既得了帝王允准,没过多久便离了席出了大殿。
            摆宴的昭和殿离冷宫距离颇远,千重没让人跟着,只接了内侍奉上来一件披风披上,便慢悠悠的朝着冷宫去了。
            没走多远,只离了昭和殿一些距离,那些热闹喜庆便像是退潮一般远去,寂静的氛围一股脑涌上来,连拂面的风都是安静冷清的。
            千重抬头瞧了瞧远处天幕,呼吸之间晕开的白色雾气朦胧了他的视线,遥远处静静悬挂在深蓝夜幕上的那轮弯月也变得缥缈起来,像是蒙了一层轻纱。
            远处成片伸展的枝干像是黑色的剪影,沉默的围守在楼阁宫殿的周围,明明是没有人气的地方,飞扬的檐角下悬挂着的精致宫灯却散着暖色的光线,远远望过去,像是一个个柔软的梦境。
            千重垂下眼轻轻笑了笑,加快了脚下步伐。
            这宫廷啊,最繁华莫过于此,最萧瑟亦莫过于此。
            ——
            今夜的冷宫再安静不过,酩已去寻濯玉未归,青瓷似是也得了什么消息,早几日便匆匆出了城,偌大的宫殿里,竟只剩下千重一人。
            沐云深推门进来的时候,千重正半倚在榻上,握着一卷书册缓缓翻阅。
            少年纤细的身子笼罩在暖黄的烛光下,如玉一般温润美好,黑色的发丝柔顺垂落,蜿蜒交缠在素色的被面上。被光线勾勒得柔和的面容上神色安宁,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淡色的唇角微微弯起,晕开浅浅的笑意。
            浮躁的心霎时间平缓下来,沐云深柔和了眉目,走上前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千重早知有人过来,突然被人揽住也不见惊慌,放下了书卷,乖顺的靠在男人怀里。沐云深感知到他的温和顺从,沉沉低笑出声:“许久没这么单独相处了,让爹爹好好抱一会儿。”
            千重低声应了,偎在他怀里半阖了眼。
            寝殿之中又安静下来,唯有烛台上灯火偶尔晃动,转眼又归于平静。
            许是气氛太过温和安宁,竟有几分睡意上涌,千重抬手揉了揉眼睛,微微仰起头,顺着男人下颚坚毅的线条望上去,瞧见这人眼下微微青黑的色泽,眸光一顿。
            他伸出手,一寸寸抚过男人眉宇:“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早些歇息吧。”
            沐云深笑着应了:“好。”
            ——
            千重静静瞧着身畔之人安睡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出神。良久,他才伸手,将一缕温润白芒,轻轻点在了男人眉心。
            “这是贺礼。”
            他轻轻弯起唇角,水色潋滟的眸子在黑夜里越发清亮。
            ——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7楼2017-01-08 13:11
            回复
              ——第二十三章完——
              这篇文为什么写了这么久了还没完啊……_(:з」∠)_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8楼2017-01-08 13:13
              收起回复
                @墨风花颜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9楼2017-01-08 13:13
                回复
                  2026-04-01 08:01:5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千重觉得自己近日来有些焦躁。
                  往日里他望着着窗外发呆什么也不做都能消磨掉大半日光景,而今他拿起书卷才瞧了三页便觉看不下去,其他的事情也提不起兴致去做,最后只能窝在床榻上掰着指头数日子。
                  九梁的天气越发萧瑟了,空气仿佛在冰水里浸过,凛凛寒风似是能一直刮到骨子里,天幕上堆积的阴云厚重得快要坠下来。千重皱着眉头瞧着窗外,许久未曾冒头的疼痛伴着阴冷蔓上来,搅得人难受。
                  快要落雪了,千重咬着唇想,希望师父出现的时候是个落雪的漂亮日子。
                  上元节呀,就是明天啦。
                  千重忍不住弯起唇角,然而不过转瞬便从唇齿间泄露出一声闷哼,面色又白了几分,整张脸上只见得被咬紧的唇瓣透出几分血色。
                  没折腾多久千重额上就见了汗,浑身上下仿佛被碾碎一般的疼。他闭着眼睛忍了许久,才等到那疼痛缓和一些,强撑着想要起来,腰身方离开床榻几寸便落了回去,千重无奈的扯了扯唇角,只能瘫在床榻上低低喘气。
                  寝殿里烧着炭火,瞧着倒是一派暖融融的模样,然而整座冷宫因为寂静仿佛被森冷寒气笼罩着,那种阴冷从四面八方袭来,再亮丽的火舌都不能阻拦半分,黏黏腻腻的附上肌肤,侵入骨血。
                  千重不舒服的皱紧了眉,昏昏沉沉间不着边际的想,下次还是留个人在身边的好,他虽喜静,但生病的时候还是希望能有个人在身边,便是什么也不做安安静静陪着他也好。
                  手指动了动,却又停下。
                  千重费力的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彻底闭上了眼睛。
                  唤人过来不过是转瞬的事,但以他如今这般的状况,这道传讯咒一旦送出去,他这整个冬日都别再想着下床了。
                  果然还是得自己一个人熬过去啊。
                  千重扁扁嘴,放任自己沉入了黑暗里。
                  ——
                  重宴用温水浸了帕子,拧干,轻轻拨开黏在千重脸侧的发丝,细细为他擦干脸上的汗渍。末了,又伸手进被子里摸了把,干脆起身去烧了一大桶放了药材的热水。然后回到榻边,将千重整个人扒干净,放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将千重打理得清爽干净,穿好衣物再放回已换过被褥的床榻上,小厨房里炉子上熬着的汤药也正好到了时候。
                  重宴扶着睡得昏沉的千重,一手端着药碗,喝掉一口,垂头便渡进千重嘴里。许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昏迷的千重格外的顺从,牙关轻易便被撬开,往日深恶痛绝的味道也只是让他轻微皱了下眉头。
                  药汤分量不多,没多久便见了底,重宴放下药碗,渡过去最后一口苦涩的液体,却没立刻离开,双唇贴在千重柔软的唇瓣上,舌尖细细舔舐过千重齿尖,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一片温热。
                  重宴弯着眼睛笑了笑,抱着人躺下,裹好被子。
                  轻扬手挥灭殿中烛火,重宴重新将手放在千重腰身上,将人紧紧扣进怀里,垂头在他眉心轻轻吻了吻,缓缓闭上眼睛。
                  ——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0楼2017-01-20 17:39
                  回复
                    千重还迷迷糊糊没彻底醒过神的时候便感觉到了嘴里苦涩的味道,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清醒得都比往常快了许多。
                    身上也是一片干爽,不见先前被汗浸湿的一身黏腻,千重思忖着,莫不是酩已回来了?
                    然而潜意识里又在否认。
                    鼻端能闻见一点似有若无清淡的香味,只是隐约,却让千重莫名高兴起来。
                    然后便听见一道低沉男声响起。
                    “醒了?”
                    千重蓦地翻身坐起,偏头看去:“爹?你怎么会在这儿?”
                    沐云深走过来在床畔坐下,伸手轻轻捏了捏千重面颊:“忙完了便想来看看你。眼睛瞪这么大,怎么,不想看见爹爹?”
                    千重皱了皱鼻子,掀开锦被想要下床:“没,只是有些惊讶。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沐云深拿起床边矮几上叠放的衣物递过去:“半个时辰前过来的,见你睡的香便没叫你。”
                    听这话,那便不会是沐云深。
                    似是想起了什么,沐云深说着便皱起了眉:“你这宫里怎么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千重手上动作顿住:“酩已没回来?”
                    沐云深听得好笑:“他是你的侍者,他回没回来你自己不知道,怎么问起爹爹来了。”
                    千重眨眨眼:“睡糊涂了。”
                    起身走至桌旁倒了杯茶水,触手的温热让他微愣。不动声色的咽下茶水,千重回过头扬起个笑容:“可用了晚膳?”
                    沐云深摇头:“未曾。现在传膳?”
                    “我来做吧。”千重挑挑眉,“想吃什么?”
                    沐云深来了兴致,扬眉轻笑,随着千重一同往厨房走去:“做你拿手的便好。”
                    “我拿手的,”千重揉着鼻尖想了想,一挑眉,“那可有许多,我们俩吃不完。”
                    沐云深忍不住笑出声,忙碌整天疲惫的身心此刻终于放松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千重头顶,掌下触感柔软温热,让得他唇角笑意愈深。
                    一入厨房千重便望见搁在桌案上熬药用的陶罐,空气还有些药材残留的味道。藏在衣袖里的手握紧又松开,千重翘起唇角,脚步都轻快几分。
                    沐云深被千重推到一边坐着,他也不恼,饶有兴致的瞧着千重动作利落的洗菜切菜,目光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唇角许久,忽然问道:“千重,你今日很高兴?”
                    千重动作未停:“是啊。”
                    沐云深也只是想听千重说说话,随口一问也没再深入,他挑了些白日里遇见的事慢慢说着,千重也偶尔应上一两句。
                    厨房里逐渐弥漫起食物和调料混合的味道,温暖鲜美,柔软熨帖能将心融化。
                    沐云深很久没有再说话,他静静瞧着千重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心绪突然就翻腾起来,有什么在心底叫嚣不止。
                    突然被人抱住的时候千重正舀起一勺汤,感觉到沐云深的气息从背后围绕上来,便顺手将勺子凑到他唇边:“尝尝看?”
                    沐云深握着千重的手,低头尝了一口。
                    “很美味。”他笑着道。
                    千重得意的挑了挑眉。
                    沐云深靠在他身后止不住笑,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揉上他乌黑的发:“明日上元节,城中有灯会,一起出宫去走走吧。”
                    千重身形一时僵住,面上笑意也仿佛凝固。
                    “怎么,不愿意?”没料到他这般反应,沐云深有些讶异。原以为他在宫里闷了这许久,出去走走会高兴些的。
                    千重缓缓吐出一口气,唇角弯起一抹浅笑:“好。”
                    ——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1楼2017-01-20 17:39
                    回复
                      ——第二十四章完——
                      难得……放出了小攻_(:з」∠)_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2楼2017-01-20 17:40
                      回复
                        @墨风花颜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3楼2017-01-20 17:41
                        收起回复
                          ——
                          千重对着打开的衣箱沉思了许久,最后挑了件未曾穿过的外袍。墨蓝的底色,袖口处滚了银边,衣摆上针脚细密绣着暗纹,简洁清爽的样式。千重很少穿着这般深沉的颜色,然而今日不知怎的一眼便相中了这件,思忖再三,还是换上了。
                          仔仔细细束好发,确认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什么不妥之后,千重长舒一口气,起身便准备出门。走到殿门口时却又停步,思虑半晌,回转身将收在柜子里的那支紫竹笛拿了出来。
                          纤长的指细细抚过被打磨得光滑润泽的竹节,笛上深红的穗在空中悠悠晃荡。千重忍不住勾起唇角,然而想到昨日沐云深之约,又忍不住皱了眉,有些苦恼。
                          到时怕是,不好脱身呐。
                          一路思量着行到了宫门口,见着的却不止沐云深一个。千重微怔,眉头微蹙的同时,心底又暗暗松了口气。抛开心头杂思,千重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沐云深今日换了寻常服饰,却俊美如初,那种威严的气度怎么也掩不住,然而那双朝他望来的眼,却盛满了温和宠溺。顾清立在他身旁,一手装模作样拿了把折扇,顾盼间神采飞扬,到真有些风流倜傥的味道。沐千倾站在另一边,一见着他过来,面上神情便愈加柔和几分。
                          千重回给他一抹浅笑,随后看向沐云深:“久等了。”
                          沐云深笑着揉揉他的发,道:“这一身很衬你。”
                          千重心底漫上几分高兴,然而很快被一只拉住他袖口的手给打散,千重不得不转头,微垂眸子,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沐千逸仰着头,眉眼弯弯,见他目光转来面上的欣喜愈发浓烈:“第一次见四哥穿这个颜色,真好看。”
                          千重的眸光缓缓扫过沐千逸的眉眼,最终落到空气里。他低低“嗯”了一声,拉开沐千逸拽着他衣袖的手,转身退到了沐千倾身边。
                          沐千逸失落的垂下头,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眸底一瞬阴翳。
                          沐云深瞧着这三人,神色微动,若有所思,最后却只是云淡风轻说了句:“走吧。”
                          ——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满城灯辉如星海,金碧相射,锦绣交辉。
                          远不似宫中的寂静肃穆,还未至九梁城中繁华地带,便已听得人声鼎沸,欢歌笑语盈耳不绝。一盏盏精致花灯参差垂挂,光影错落间,灯辉人面相映,华光流彩翩然。
                          几人都是见惯了盛大场面之人,但这般恣意自在充满俗世平民烟火气的热闹,却不是时常得见,一时倒是颇觉得新鲜,便是置身于拥挤喧闹的人潮之中,也没生出什么反感不耐的情绪。沐千逸或许是因着年纪小,对着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摊子充满了好奇,这儿瞧瞧那儿摸摸,沐云深与顾清两个大人也由着他去,只一左一右跟着他,防着人潮将他带走。
                          沐千倾瞧了那三人一会儿,慢下步子,退到不知何时落后几步的千重身边,低头轻声问:“怎么了,有心事?”
                          千重微怔,摇摇头:“没什么。”
                          他抬头看向沐千倾,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我没事啦,别总盯着我,难得盛会,还不赶紧多瞧瞧。”
                          沐千倾还是不太放心,千重今日给他的感觉明显的有些不太对,然而他面上却也着实瞧不出什么异常。沐千倾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千重面颊:“有事便同我说。”
                          千重握住他的手,很是听话的点了点头:“嗯!”
                          沐云深回过头时,瞧见的便是两人相视而立,千重握着沐千倾的手,微仰着头,笑得明丽而柔软。
                          不知何时起,那人与他所在的位置之间,已是隔了来往行客无数。
                          沐云深蓦地怔住,神色渐渐暗沉。
                          “这儿人多,跟紧些,莫走散了。”他走过来将两人带上前与顾清他们会合,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沉稳模样,袖底垂落的手却是紧紧抓住了千重手腕。
                          千重抬眼望去,月华灯辉温柔了那人面上棱角线条,却更衬得一双黑色的眼黯如深潭。手腕上传来的力道颇重,他试着挣了挣,反而被抓得更紧。眉骨微沉,千重抿紧了唇,正要开口却倏然一僵,猛地回头。
                          身后人潮涌叠,面容万千,然而欲寻的那人,却是杳然无踪。
                          千重提步便往回走,却被人拉住。
                          “你要去哪儿?”
                          千重拧紧了眉,正是着急的时候,语气便带了十分的不耐:“放手。”
                          第一次见千重这般急切想要甩开他的模样,沐云深心底蓦地窜起一股怒气,迅疾且猛烈,瞬间便压过了理智。他抓着千重手腕的手猛地用力将人拽到身前,另一只手捏上他下颚。沐云深居高临下望着他,眸色沉得如同凝墨。
                          他一字一句的重复,语气森冷:“你要去哪儿?”
                          千重只觉眼前一花便被人扣住,手腕上传来的疼痛骤然而尖锐,像是骨头都被捏碎一般,疼得他眼眶瞬时一红。
                          这一番争执搅得周围喧闹的人群都渐渐安静下来,无数探究的目光纷纷扫过来。


                          154楼2017-01-28 22:32
                          回复
                            沐千倾瞬间变了脸色,不过是转开眼一会儿,这两人怎么就弄成了这样。瞧了眼千重疼得有些发白的唇,沐千倾压下心底的担忧,凑到沐云深身边小声道:“父皇息怒。这大街上人多眼杂,有什么事找个地方坐下来再慢慢说。”
                            顾清也在一旁附和着,试图将沐云深突然爆发的怒气安抚下来。
                            沐云深气息微有松缓,目光四下一扫,半强迫的揽着千重快步进了街旁的一家酒楼。
                            受伤的手腕早已肿了起来,还绕着一圈青紫的抓痕,衬着周围白皙的肤色越发显得狰狞。沐云深沉默的看了那伤势许久,心间那股突如其来的怒火一消退几分,此刻瞧着千重垂着头面色苍白眼眶泛红的模样,便有着心疼的情绪涌上来。
                            伸手想要触上那片青紫痕迹,沐云深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声音放缓:“方才是爹爹冲动了,疼吗?”
                            千重沉默地摇摇头。
                            然而他嘴唇紧咬,面色发白,明明是再寒冷不过的冬日额上却见了汗,哪里是不疼的样子。
                            大夫几乎是被司印一路拎着进了酒楼雅间,年过半百的大夫顶着一屋子的人的目光压迫,战战兢兢地查验伤势,额上冒的汗瞧着却是比之千重还要厉害。
                            上药、包扎,千重终是疼得皱紧了眉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漾起水光,另一只抓着椅子扶手的手握得死紧,指甲几乎陷进木头里。
                            沐千倾担忧得坐不住,也不管沐云深就坐在千重身侧,凑过去蹲下身便试图让千重松开抓着扶手的手:“疼就抓着我,别伤着手。”
                            千重扯起唇角朝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却没松开手:“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等到大夫留下疗养的药方离开,这方雅间里又陷入沉寂。谁也没有料到本是高高兴兴出来过节游玩,结果却弄成了这般糟糕的样子。
                            千重忽然笑了笑:“外间那么多热闹可别错过了,我留在这儿休息会儿,你们都去逛逛吧。”
                            沐云深正欲开口拒绝,便见千重抬眼望向他,眉眼弯弯分外恬静柔软的模样:“灯会呐,帮我赢个兔子灯回来,好不好?”
                            微微上扬的尾音似羽毛扫过心尖,沐云深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对着这双眼无论如何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也只深深叹息一声,揉了揉他发顶:“好。你乖乖在这儿休息,若有事便让暗卫去找爹爹。”
                            千重点点头。
                            ——
                            屋子里空荡下来,寂静一寸寸蔓延过每一角落,千重面上的笑容落了下来,眉眼敛去上扬的弧度,便是如水的淡漠清冷。手腕上疼痛依旧,非但没有因着药物消减,反而愈来愈烈,痛得他眼前景物都是一阵恍惚。
                            又来了。
                            千重推开了窗子,拂面的寒风让他清醒几分,却很快又支持不住,软倒在窗边的椅子上。
                            寒意从身体内部蔓延开来,飞速延伸至四肢百骸,体内流淌的血液似裹挟了细小的银针,带出密密麻麻尖锐的刺痛。
                            千重闭着眼睛静静靠着椅背,若不是惨白的脸色颤抖的长睫和低哑的喘息,远远看上去他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
                            沐千逸瞧着这样的千重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得让他厌憎,熟悉得让他欣喜。
                            心底复杂激烈截然相反的情绪叫嚣个不停,万千思绪搅得一团乱,最后谁赢了谁沐千逸也说不出口,只能凭着本能靠近那个人,慢慢俯下身。
                            杀戮还是亲吻,他不知道。
                            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倏然睁开,眸光清冷得叫他心颤。他微微弯起唇角,露出羞涩甜软的微笑,轻声问道:“四哥,方才在街上,你是在找谁呢?”
                            千重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冷着脸将沐千逸推开:“与你无关。”
                            “所以四哥真的是在找人喽。”沐千逸直起身喃喃道,唇角笑意加深,“告诉逸儿嘛,逸儿帮四哥找。”
                            “不用。”
                            沐千逸扁扁嘴,还欲说些什么,眸光不经意扫过窗外,霎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激动起来:“四哥,下雪了!”
                            千重一怔,蓦然转头朝窗外望去。便见得雪沫细碎,洋洋洒洒,偶有一片被风送进屋内,融化在他面颊上,留一道冰凉印记。
                            “四哥,要不要出去看雪?”沐千逸期待的转头看向千重,却只来得及看见他骤然睁大的双眼。
                            墨蓝色的衣袂擦过窗棂,眨眼,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


                            155楼2017-01-28 22:32
                            回复
                              2026-04-01 07:55:5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五章完——
                              新年快乐吖~(〃ノωノ)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6楼2017-01-28 22:35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