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修檀拉着千重将人上上下下瞧了个仔细。
“没瘦,气色不错,很好。”宁修檀点了点头,勉强满意,伸指抵上他嘴角,“来,多笑笑。”
千重无奈勾唇,推着人坐下:“就你操心的多。”
“是你让人操心。”沐千倾走上前捏了捏他面颊,“一句话也不留就走,一走数月杳无音讯,是想让我担心死吗?”
“我又不是初次远行,有什么好担心的。”
沐千倾眉头一竖:“你还有理了。”
千重自知理亏,仰着头任他揉捏,睁大了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睛,乖巧得不得了:“我错了。”
沐云衡在一旁瞧着这几人,只觉有趣。
这一路行来,他对于千重的观感一变再变,原以为是个被呵护娇养的小公子,纯稚灵动,然而出了珑渊山,却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一身清冷,叫人连靠近都觉艰难。
到了此刻,才终于又显露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生动模样。
沐云衡低头笑了笑,道:“你们慢慢聚,我就不掺和,先回宫了。”
道了别,便要推门离开,然而才走了不过两三步便顿住。
沐云衡望着正快步走来的男人挑了挑眉,面上透出些讶异与喜色:“陛下?”
这张已有数载未曾见过的熟悉容颜突然映入眼帘,沐云深也是一怔,素来沉稳的男人此刻眉眼间也带上几分激动之意:“皇兄,你终于回来了。”
他与这个同胞兄长自小便最为亲厚,感情极深,然而他这兄长是个拘不住的性子,不喜那森严宫闱,离宫出去云游天下,至今已有六载。沐云衡又是个喜欢冒险的性子,疯起来什么地方都敢去,沐云深身在宫中始终放心不下,虽时常互通书信,但终究是比不得亲眼所见。
此刻见着人全须全尾精神饱满地站在自己面前,心头一根绷了多年的弦终于松懈下来。
这次可要想些办法,将人尽可能多留在九梁一些时日。
——
焦荼站在几步开外,抱臂微眯着眼,细细打量着这个与沐云衡有着五分相似的男人。
相似的面容,气势却更为沉稳凝实,虽是肉体凡躯,他却隐隐能从这人身上感到一丝压迫。
焦荼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
帝星……吗?
——
将见到兄长的欣喜压下去,沐云深正了面色,眸光望向沐云衡方才走出的雅间。
“千重在里面?”
沐云衡点了点头。
突兀的推门声打断了雅间内几人的谈话,几双眼睛唰唰朝着门口望去。
几月未见,男人容颜依旧俊美如昔,只是那双幽深眸子里的情绪愈加复杂难明。
千重与男人静静对视半晌,忽而弯唇浅笑。
“爹,我回来了。”
藏在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沐云深克制住自己想要将面前少年紧紧抱入怀中,亦或是将他按在膝上狠狠教训的冲动,只是缓步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转身回家。
“你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