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何停下了脚步,对梦蝶影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换一下衣服,清洁一下身体。”
“好。”梦蝶影的脚步声停歇。为了避嫌,他还特意背过身去,虽然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苏天何如弹丸般飞跃进入她的石穴。几分钟之后她的声音透过通道传进来:“进来吧。”
当梦蝶影踏进这个豪华的房间之时,虽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仍然震惊于它的大气。五年前他离开这里时,石穴还没有开凿完成,面积约莫仅有现在的六分之一。
看到冷泉从暗处突然显现出来,梦蝶影略微一惊,但马上又反应过来,向这头龙鞠躬行礼,道:“见过师叔。”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头龙的外貌进行改变。
紧接着,他环绕四周,找到师父的身影。苏天何已经把原来那身衣服换了下去,新穿上的那套不再是纯黑的颜色。可能是她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原来发白的脸色有了一点红晕,长发半湿着,柔顺地披散在自己脑后。看到她如此地美艳,梦蝶影谈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五年不见,师父是越来越漂亮了。”
“是吗?不许拍马屁。”
“是啊,但我却毁容了。您瞧。”梦蝶影走到蜡烛光下,给自己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指给苏天何看。疤痕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每当他说话、或者是面部肌肉动起来的时候,这道疤痕也如同活起来一般,像一条蚯蚓乱扭。
“没关系。多了这道伤疤,你不也多了一个男子汉气概吗?”苏天何虽面无表情,但说出的话却很暖人心。
“师父,我要和你说的故事,就是从这刀疤开始的。”
“说吧。”苏天何拉过来一张椅子,让梦蝶影坐在上面,自己则偎在冷泉身边。冷泉卧在离凳子不远的地上。一人一龙仰着头,欣赏着梦蝶影刚毅的剪影,等待着故事的开始。
“这道伤疤是一把剑留给我的。尽管只是切磋,也难免会有误伤。不过,这一剑挨得很值。就因为这一下,我才修改了自己的两把刀。”说着,他从腰间卸下自己的两把短刀,交到了苏天何手里。
苏天何慢慢审视着两把刀,时不时抽出来看看刀刃。几分钟之后,她一扬眉毛,对梦蝶影道:“两把刀改动的程度不一样。你解释一下,在各个地方改动的原因。”
“好。”梦蝶影从椅子上站起身,盘腿坐到她们面前,从她手里接过刀,开始一五一十向她们讲解。
“人的左手与右手,是不对称的。对于像我这种人,右手的力气要大于左手,右刃挥刀的平均次数也要大于左刃。所以我把右手的刀把加粗了一点,便于握刀时自由控制力度,而左手刀把削断了大约一厘米。我想通过减轻这一厘米的配重提升我的挥刀速度。事实证明,这很有效。现在我的右手主攻,左手主守,若要追求一击必杀,则从鞘中抽出右刃。我可以在半秒钟之内完成几个连续的出刀动作。”梦蝶影把自己身体左边软肋处的刀鞘解下,给这一人一龙展示。
“之前的刀鞘对于我来说手感太硬了。把它们完全拔出来耗费的力气太大,导致我的第一个挥刀动作会有一点点很微小的形变。然而再微小的形变也是失误。因为这个我吃了很多亏。改进之后,我特地把它们挂在软肋上,还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接着,他把刀刃放在灯光下,轻微旋转刀身,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刀身虽是金属所制,却如同黑墨一般,没有反射一丝光线。“刀身如果反射灯光或者月光,会增加暴露的可能。所以我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专门请了一位铁匠大师,助我改进刀身的反光度。七天七夜之后,它的锋锐不变,却不会再反射任何光线了。但也正是如此,几个很重要的细节在这里也无法显现出来。现在,请师父听我讲即可。”
“等一下。”苏天何手一摆,眼睛仍然不转地盯着不反光的刀刃,向梦蝶影道:“先不说其他细节,给我讲一下你对刀刃本身的形状是怎么改动的。”
“好的。”梦蝶影已经看见苏天何注意到刀刃形状后吃惊的样子,向她继续讲解:“想必您也能看得出来,我对这两把刀刃的形状也做了不小的改动。事实上,每一次战斗之后,我都会几下对这些战斗的理解。日积月累,经验变成我对刀身改动的一张草图,我不断修改草图,不断计算这些改动是否合理。知道回来前一个月,我才把这两把刀锻造成现在的样子。”确实,五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每一处修改都经过慎重的考虑,所以刀刃弯曲的优美的弧线既藏有杀气,又富有美感。两把刀,就像一对盘旋着的龙,随时会腾云驾雾,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苏天何详细地观察了这两把刀足足一分多钟。最后她长舒一口气,抬起头向梦蝶影赞许地点了点。她接着道:“继续说说细节吧——其实你把刀修改的如此接近完美,是不需要太多花哨的工具装饰做陪衬的。”
“师父现在看不到,两把刀上各有数量不同的血槽,右刀上两个,左刀上一个。这些血槽虽然比较多,但是不乱。因为他们不是用来刺的,而是用来砍的。我把刀刃的刀背略微磨薄,尽量减少空气阻力,使自己挥得更快。现在这两把刀分别隶属于我的左手和右手。右手主攻,左手主守。”
“看样子,你一定改了刀法。如果刀法不做改动,还是一成不变,我敢说你对两把刀的改进是很失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