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方的视野一清,冷泉已经飞出了云海,现在她们所处空域的下方,定是皓月当空。
苏天何记得,向这个方向飞去,是另一座城市的郊区。至于这座城市离她的家多远,她也忘记了。不过只要冷泉记得就好。
远远地,一栋别墅已经在望。见到它出现在视野里,苏天何就像听到了命令一般,在冷泉并不宽阔的背上蜷起双腿,慢慢地将姿势由坐转移成蹲。她轻轻跺了一下脚,向冷泉示意,在得到它的首肯后,她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难以置信的动作,这个动作任谁看到都会惊得张开下巴:
她凌空跃起,从近千米的高空,直扑那栋别墅!
跳跃的瞬间,她的身形向上拔升足有两米,然而两米对于这等高度来说仍然微不足道。下一个瞬间,她就如同断了翅的鸟儿一般自由落体,融入了黑暗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龙的眼睛才能捕捉到她的身影。或者说,只有冷泉能。
苏天何现在处于半空之中,由于逆光的缘故,从地面上看,她的身影已经成为了黑夜的一部分。狂风径直掠过她的身体,她的长发已经被风甩到脑后,浑身上下的布料无一不在猎猎作响。她的双眼微眯着,鬓角的一点汗水遇到这样的低温已经结成冰沙。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只正在扑向猎物的苍鹰。
但是,尽管是苍鹰,从几百米高空坠落下去,也绝对不是她的身体所能承受的了的。难不成她在自取灭亡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容许我们思考,苏天何的速度由于受到重力加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她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准确无比地砸在那栋别墅的房顶上,她的脚最先接触到砖瓦,房顶竟被她下落时产生的巨大冲力砸了一个洞。她带着下落的石块,从破开的洞,从天空中,冲进房屋。
巧合的是,就在房顶被破开的窟窿的正下方,居然摆有一张床。更加巧合的是,这张不祥的床上睡着两个人。
此刻,苏天何的脚正踏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左脚踩中他的胸部,右脚踩中他的腹部。她的小腿肌肉干脆地一用力,脚下的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狂喷一口,不只是鲜血,更混合着内脏的碎块。
原来这一下,跺碎了这个可怜人所有的内脏,还有十二根肋骨。
他再正常不过地暴毙,他旁边的女人被苏天何突袭时带下来的石块砸中,正中头颅。
看到那已经糊了一层血肉的枕头——她的不完整的头已经被压在石块下面——苏天何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割了她一刀。血混着气泡流出来,她像被过电一般颤抖了了一下,不动了。
没有作过多考虑,苏天何条件反射似的从两具死尸上滚下,同时冷泉画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弧线插入鞘中。仍然蜷着双腿,她仅用双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就把自己的身体从打开的窗户带了出去。这套动作一气呵成,流利无比简直让人怀疑她是否演练过无数次。
对了,她在临走前用闪电般的速度关上了窗户,从向外的窗台上抄起一根细竹枝,插在了窗户缝中,用最简单的方式锁上了窗户,然后背朝下直接落在墙根的草丛中。
由于这户人家管理的比较好,草丛中并没有令人生厌的蛇和老鼠等动物,仅仅几只昆虫构不成什么威胁。此时她仍不敢让双腿接触地面,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从衣襟里摸出一管哨子,吹了起来。令人生疑的是,哨子本身并没有发出声音,但自身仍在振动,哨子发出的声音绝对是人类所听不到的。
昨晚这一切,苏天何就这样伏在草丛里,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只要等到作为救兵的冷泉到来,就是胜利。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能力离开凶杀现场了。
屋里,敲门声、砸锁声、惊呼声、痛苦声一字不落地传到她耳朵里,她的嘴唇拧出一个微笑。尽管早已知道错不了,但她还是从里面他人的只言片语中确定了自己并未殃及无辜。
这时,她听见一声异常清晰的呼声:“不对,脖子上有刀痕。是刺客!搜!”
糟糕!
这一刀,画蛇添足。
别墅四周亮起灯光,保安提着灯笼开始一寸一寸地排查,离苏天何藏身的草丛越来越近。苏天何握紧手中的刀,如果她被发现,定会拼死反击。
不过,不用拼死了。因为她贴在泥土上的耳朵清晰地听到了一声人类的闷哼,然后是一具躯体倒下的声音。
声音从各个方向、以不同的轻重度不断响起。看来那位静默的高手如水银泻地一般渗透着搜查的队伍,苏天何继续把耳朵贴在地上,估计着救兵的方位。耳听着他离这里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