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时,一声被捂住嘴的惨叫划破夜空,他失手了。对于暗杀的人来说,让目标知道自己的存在,就算是失手了。
“那边有人!”“人”字尚未说完,出声警告之人就似被一巨石电光火石间砸中胸口,声音被生生堵在了胸腔里。他向后跌倒,被“送”出数米,倒在地上时,其身体已凉透。
眼看自己已经被敌人彻底发现,冷泉干脆舍弃了走的方式,直接扇动龙翼,开始超低空飞行。它带着风声向苏天何藏身的草丛飞速赶来,随之赶来的还有几个悍不畏死的保安。
听到她再熟悉不过的呜呜风声,苏天何立即抬起一只胳膊,尽量举高,等待着冷泉尽快将她救起。身子一震,那只胳膊被冷泉死死夹住,加速向上飞去。她就这样吊在下面,月光下一人一龙的剪影,下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眼看自己就要暴露,冷泉突然扬起脖颈,深吸一口气,然后向下面已经惊呆了的众人长啸一声!
奇异的是,这长长的啸声似乎只笼罩住了这些保安,其他的方向,并无异响。
但,奇异之事必有奇异之果。从那保安队长开始,所有大脑尚且清醒的人尽皆双眼一翻,口吐白沫,软倒在地,一个个已如痴呆之状。
只有这样才能永远保守他们已经看到的秘密。
心狠手辣地搞疯他们,冷泉飞过数千米后,找了一个山包。它把苏天何放下,让她重新爬上自己的背,骑着自己飞。
双脚不可避免地触及一下地面,苏天何痛得惨呼一声,直接摔倒在地上。听闻此音,冷泉立即把头凑到她的头旁,竭力用自己最温柔的声调安慰着她,还用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脸颊。
可能龙的唾液有止痛的功效,也可能是冷泉的心理安慰起了作用,苏天何深呼吸几下,恢复了冷静。由于双腿不敢用力,她只能用上半身借力,像个瘫痪的人爬到冷泉背上。待到坐在座位上时,她的大腿如同被烤红的炭火烧灼一般。“起……起飞……”声音打着颤说完这句话,苏天何用牙齿咬住衣服下摆,压抑的惨叫声加上身体剧烈的颤抖让冷泉的心也变得异常压抑。它带着深深的心疼振翅,向着家的方向飞去。
从近千米的高空以近似自由落体的姿势硬着陆,为什么她还能保持不死?难道她也有一双龙的翅膀不成?或是她轻功高强,身轻如燕?
都不是,秘密在她的鞋子中。其貌不扬,但是内部经过一番改装后已别有洞天。附加上减震装置后,这样一双鞋重达十几斤,可以抵消掉大部分的冲力。而且苏天何刻意控制自己的姿势和动作,使得双脚正好“拍”在砖瓦上。是对力学巧妙的应用和她那较常人坚硬得多的腿脚,才没有使自己的足弓在第一时间摔成粉末。
但是一小部分冲力仍然直接作用在他的脚掌上,从足弓的脚掌开始,一直传向胫骨,再传向股骨,最后均匀地分散开来,无差别地作用在每一寸肌肉、神经、骨骼和皮肤上。这种冲力不是简单的一下撞击,而是一种震动。刚开始的几秒钟她的双腿可能会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推移,疼痛感会如潮水般一股一股涌来。这种痛苦的感觉不会慢慢减弱,而是越来越强。
冷泉刻意放慢了速度,从山包到家,它整整飞了四个小时。当钻心的疼痛如抽丝褪去时,月亮也一点点向山的背后落去。当苏天何终于抬起头来时,全身衣服从里到外皆被冷汗湿透。此时的她已经无所谓形象——反正除了冷泉之外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到她的形象——原本干燥、柔滑的长发现在已经因为汗水,混合着泥土纠缠在一起,上衣被捏的满是指印,下摆的布料已经裂开几个口子,都是她用手生生撕开的。
天空由黑慢慢转青,又由青慢慢转白。闪烁的星光淡去了,终于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苏天何瘫倒在冷泉身上,浑身上下能动的只剩下了声带和手指。
“那个,冷泉,我好的差不多了,待会你把我送到大路上就行,你自己回家,小心点,别让别人发现你。”苏天何闭着眼睛,用手指爱抚着冷泉的鳞片,惨白的脸也慢慢开始有了血色。
重新把呼吸调整均匀,苏天何选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落地。在她身后,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