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翎绮沂自己也是头次到此,自然同样不晓得厕所的方位,无奈之下,她只得猛朝凌绝袖递眼色。
躬身于汐蓝桦面前的凌绝袖瞧她这可爱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似地哈哈大笑起来,在两名壮汉一左一右的钳制下,瘦骨嶙峋的肩膀抖若筛糠,“笨、笨、笨沂儿,朕当初为了省工本,根本没盖茅厕,”殿外就是密密森森的榕树林,没有盖厕所的必要,“你说你骗他什么不好,偏偏拿这个说事。”眼看翎绮沂本来演得很开心的表情一下消失,她心里这个得意啊,得意得一不留神就踹断了身后壮汉的腿骨,撕开了他们的手臂,拍碎了他们的头颅。
这种血肉横飞的景象来得太突然,以至众人通通愣在原地,眼睁睁看凌绝袖行云流水般将两个七尺高的汉子拆得四分五裂。
“喂,”凌绝袖拆完自己身后的人,貌似还不过瘾,边甩着手上红白相间的脑髓,边慢步向翎绮沂,“放开吧?这可是朕的皇后呢。”真没礼貌。
她刚说完,翎绮沂身后的汉子便被几滴嫩豆腐一样的脑内汁液射穿了脸皮。
温热的脑髓与温热的血混杂在充满尖声嚎叫的口腔中,很快被大口呼吸带入咽喉,卡住了那种让人心烦的噪音。
朝凌绝袖翻了个白眼,翎绮沂做着“我来给你演示一遍”的手势,“美感,美感,你注意一下美感好不好?”勉为其难地,她兰花指执起那位已然破相又失声的壮汉之腕,就在她打算很狗血地让那位烈…啊不,壮士被冰峰掌冻死在自己怀里时,身后,凌绝袖已为她挡去了破风而至的两把锋利匕首,五枚暗镖,十几记拳掌。
“速度,速度,你注意一下速度好不好?”凌绝袖边打边要求。在她为敌左右,空门大开之时,汐蓝桦的石制重剑劈空斩下,乌褐色锋芒划过她的鼻梁,多亏翎绮沂抛出手中壮汉,在紧要关头隔开了她与剑锋的亲密接触,也砸飞了汐蓝桦魁梧的身躯。
汐海十七员猛将见太子爷性命堪忧,一时都慌了手脚,花拳绣腿的烂把式本就扛不住凌翎二人惨绝人寰的凶猛操练,这下为了护主,全围在汐蓝桦周边,扎堆而死的景象便愈加壮观。
“西兰花,你是专程送上门来给朕虐着玩儿的么?”拍拍手,凌绝袖蹲下身去调戏汐蓝桦,满掌血腥全被她抹到了汐蓝桦的脸上。
汐蓝桦原有自己的一盘好棋,在没发现“凌绝袖是女子”这个事实之前,他走得一步不差,几乎可以说顺利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现在,他知道他知道了他最不应该知道的秘密,性命能不能保,全看凌绝袖意欲何为,于是起初因拥有足够筹码来换取自己性命和汐海太平的自信尽数消散,“你、你…杀了我啊!”汐蓝桦卯足了劲儿大喊——素闻凌绝袖屠戮不计后果,惹恼了她,纵是仲景朝臣她也能杀得有声有色。好在她历来不杀请死之人,所以汐蓝桦早与幕僚商议得出:一遇凌绝袖,欲自保,定要先求死。
“杀你?好啊。”
谁知凌绝袖这回倒是一点不客气,站起身来,高举了右手臂,竖掌成刀,锋利如刃的掌缘带上幽蓝荧火,真真是一副要拿他性命的样子。
“挡朕好事,朕不杀你难道还留着你给别人杀?啊…”对了,可以留着你给别人杀,“皇后,他害你,你杀他。”凌绝袖指着汐蓝桦,后退两步,朝翎绮沂认真道,根本是想要借此转移翎绮沂因欲求不满而萌生的怨念。
翎绮沂严肃地点了点头,婷婷袅袅,仙袂飘飘地走到她跟前,抽出龙袍上一根冰蚕丝纺成的金线,直接低下腰去,作势要用这拿剪子都绞不断的金丝去剜可怜男子的鼻梁。
汐蓝桦一看这阵势,连忙掏出汐海太子的令牌,颤抖道:“仲皇,皇后,有此令牌,不必开战,汐海便已是仲景囊中之物,二位大人有大量,就饶…”
“打住。”
凌绝袖又蹲下身去,扯住绷直在翎绮沂手中的金丝,“嘣”地一声弹在他鼻梁上。
“你汐海本就是朕的手心汗,那仗,是朕愿意打,不是不得不打,你倒是认为你此番上演困兽之斗,便能或取了朕项上人头,或免去汐海战乱之苦么?”
“不…不敢…”虽然凌绝袖一样也没说中,但汐蓝桦还是畏缩地示了弱。
无论如何,他的计谋,必须是他活着才能完成的。
“朕,”冷哼一声,凌绝袖翻掌在自己身前,从上到下徐徐一捋,示意自己女身的事实已被汐蓝桦知晓,“你凭什么指望活命?”
“我…我只求活命,仲皇就是永世囚禁我也无妨…”
他看见豆大汗珠从翎绮沂额角滚落,故意放慢了语速,拖延着时间,争取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
“汐海子民也是踏踏实实劳作的百姓,仲皇若能大慈大悲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必会俯首仲皇脚下,为仲景开辟恢宏盛世尽他们的一份力气,且汐海渔盐耕商皆自足有余,不会像灭厄那样拖累…”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打断——
“沂儿!”
洛莫早在殿内短兵相接时便已闻风赶到,只是遵了翎绮沂暗示不宜插手,如今她惊闻殿内这声意味着变故的呼唤,心中不详之感骤生,再顾不得许多,她抬腿便冲进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