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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空尊》(上下部完结)by轻萤流转君(架空正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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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说完不多时就出宫去了,想必等子时一到便会率兵启程。 
我叫来天枢,让他速去通知淳这个消息。 
天枢听完却没有动,神情严肃地问,你还记得我开出的那个条件吗? 
我点点头,我答应你,会放过隆。 
他这才放心,动身出发。 
我稍作布置,也赶出宫去。 
以虎符调动神护军,率领神护军自西华门入,沿护城河进内宫,最后抵达盛德宫。 
大雨依旧不见停歇,大宣宫如同在水里泡了太久的画,失去了原有的轮廓,整个融入了诡异的夜色里。 
我带人自正门长驱直入,却没有半个人前来阻拦。直到走上通往大殿的台阶,忽觉眼前有什么一晃而过,紧接着便是几声惨叫自身后传来。我赶忙退回去察看,发现所有跟着我踏上台阶的士兵都已经死了,每人眉间都中了一剑。 
天枢曾告诉我,父王身边有高强的影卫,这想必是他们的杰作。可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为什么唯独留下我的性命? 
我决定冒险一试,上了一格台阶。 
——没有动静。 
又上了几格。 
——依然没有动静。 
显然,父王意在逼我独自入殿。我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但这是最后的机会,就算前方是龙潭虎穴我也不能退缩。 
握紧手中的佩剑,我迈开步子。 
殿内极深,极暗,却有风。 
白色的帘幕在幽暗中飞舞,带着潮湿,并不轻盈,却有着魅惑人心的缓慢韵律,如一只只招摇的手,妖艳而诡谲。 
我提着剑,凭借本能在黑暗中穿行,我走得那么小心翼翼,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直到走进内殿,才听见一个声音道,你来了。 
我好容易才在黑暗中分辨出父王的身影,他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你知道我会来? 
他点点头,你们带兵一入宫,影卫就马上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昨天放你走后我便明白,自己在那把椅子上已经坐得太久了,是时候离开了。所以我遣走了所有人,只为等你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去把灯点上吧。 
我点上灯,看到了放在案上的退位诏书和玉玺。 
父王道,其实一个人看不见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没了眼睛,心里反而亮了。 
就好比这雨吧,以前我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曦喜欢闭着眼睛听下雨的声音,还说听雨声的感觉就像作画。 
直到今天,我坐在这里听了整整一日的雨声才明白过来,凭借雨点落下的声音,你可以分辨出,哪里是琉璃瓦,哪里是青石板,哪里是前庭,哪里是大殿……你可以在头脑中描绘出你所听见的这些部分,那些跳跃鲜活的声音便是律动的色彩,这样的感觉,很不是很像一个作画的过程? 
我闭上眼睛,屏息静气的听了一会儿,点点头,的确。 
父王道,这样的东西,大概也只有曦才想得出来。因为他的本身就如同一个谜,每当我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他的时候,又会发现许许多多叫我捉摸不透的东西。其中有一些,直到现在,我依然不懂。 
有件事情我如果说出来,也许你不会相信。 
其实,曦不是我杀的。 
即便我得知他是母后换进宫来的,开始怀疑他帮我的目的,也不过是卸掉了他手里的兵权,未曾动过杀他的念头。 
我将信将疑,那他是怎么死的? 
父王叹了口气。 
他是自尽的。 
我吃了一惊,怎么会?! 
那日我处决赫连氏归来,发现两人正在私会,那女人挑唆他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你一起逃往西燕,而他居然答应了。我一怒之下拔剑就要砍你,曦却一把抓住剑刃挡在了前面。 
他的手流出了血,那样触目惊心,但他毫不在意,只求我放过母子二人,所有的过错都由他一人承担! 
那女人也尖叫着叫我放过他,说看在他是你胞兄的份上!说他毕竟帮过你! 
我料定他是仗着自己平日辅佐有功才这般有恃无恐,恨极,便说了些重话,骂他不过是个抱养来的杂种!骂他帮我不过是为了他自己!说他想要夺权,他要篡位!一切都不过是他的阴谋诡计! 
他听完,脸色苍白直勾勾的看着我说,那就杀了我吧!这是迟早的事,从你暗中削弱我势力的那刻开始,我就知道,若要避免你我间的纷争,这便是唯一的法子。 
只有我死了,你才可以彻底安心,不用时时刻刻提防我会窃取你现有的一切。 
所以,快动手吧。 
我朝他大声吼道,别妄想了!你以为我会让一切如你所愿吗?!我决不会杀你——!!! 
他有好一阵子没有说话,突然间,拉起我手里的剑刺向自己的身体。 
剑很锋利,就这么刺了进去,那一瞬间,清晰得仿佛可以听见撕裂锦帛的声响。 
他的血就那样流,顺着剑身蜿蜒而下,沾满我的双手,那样温热那样鲜红,红得叫人晕眩。 
我问他为什么。 
他却笑了,说,我曾对你说过,我想找一样能让我在乎的东西,尝试一下执著的滋味。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其实我一直很在乎……我所在乎的便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来了一阵惊雷,一切便戛然而止。 
许多年以来,我一直试图弄清他最后想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每次都无疾而终,不过这样也好,就让这成为一个永远的谜吧。 
我看了父王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开口,其实你不是想不到,而是自欺欺人的不愿去想,正如他以为自己不在乎,其实却是太在乎一样。他一直在乎的便是…… 
我俯下身,在父王耳边将那句话说完整。 
他听完,很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然后他开始笑,一边笑一边摇头,他笑得这样厉害,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他笑啊笑啊,也不知过了多久,笑声才渐渐低落下去,化作含糊不清的呜咽。 
我看见他虽用手捂住了双眼,却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我生平唯一一次目睹父王的泪水,在摇曳的烛光下,那泪竟不似透明,而是带了一种说不出的斑斓。 
正当我准备默默告退之时,却突然听得他大叫道,什么东西那么刺眼! 
刺眼?!


IP属地:上海155楼2008-07-02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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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一惊,父王能看见了?! 
    空远曾告诉我,父王因为毒素聚集在眼部才导致失明,莫不是这一场泪将毒素排了出来?! 
    他现在因为失明而心灰意懒,这才备下退位诏书,一旦复明,只怕会后悔。况且我在这里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外面局势也不知如何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速离去得好。 
    我一手提着长剑,一手抓着诏书和玉玺正要离去。 
    突然间,一只手抓住了我。 
    父王捂着眼睛艰难的道,熙,别走! 
    我见脱身不得,暗道一声糟糕,面上却故作镇定,我没想走。 
    父王道,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回来原谅我了吗? 
    我这才意识到他误将我认作了曦,于是一边试图挣脱他的手,一边解释道,你认错了,我不是曦。 
    不,你是! 
    父王紧紧抓着我,自顾自的道,你就是曦!你这么说不过是不肯原谅我!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曦,曦早就已经死了,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他却摇着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为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不肯原谅我?!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他就这样反反复复的问了许久,突然,这质问化作了一阵的笑声,他似恍然大悟般道,我明白了,明白了…… 
    我正有些不明所以,一双手却覆上了我的右手。 
    ——提着长剑的右手。 
    我猛然惊觉他的目的,正要把剑扔掉,父王却先我一步,抓着我的手将剑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我来不及反应,只有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为什么? 
    父王边笑边断断续续的道,那时我刺你一剑……现在还你……终于……扯平了…… 
    他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一阵惊雷盖住了他的声音。 

    父王离去时非常安详,唇边噙着一丝微笑。 
    我拔出我的剑,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转过身,问那个站在我身后的人,为什么不救他? 
    那人道,身为影卫对于主人必须有绝对的服从,既然死亡是他现在唯一的渴望,那么我们便只能眼睁睁的看他去死。 
    但他终究死在我的手里,为什么不杀我? 
    那人道,我也想杀你,却已无力杀你。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震断了自己全身的经脉,也快死了。他笑道,要知道影卫就如同主人的影子,若是主人不在了,我们又岂能苟活? 
    我说不出话来。 
    他催促道,快走吧……外面的人已经等得太久了…… 
    我点点头,抓起长剑,走出了盛德宫。 
    宫外瓢泼的大雨依然,我却有了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直到发现天枢早已赶来,我才回过神来,想起什么是自己现在不得不去做的。 
    我问天枢,淳得知隆逼宫的消息有何反映? 
    天枢答,他一听说便下令集结御林军前去抵挡。 
    看来一切都在依计划进行,淳与隆的交战应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是我该上场的时候了。 
    于是,我带着神护军开始朝事先与隆商定的汇合处进发。 
    没过多久,便能看见远处忽隐忽灭的火光,想必是两军兵士手中的火把。 
    然而,我很快便发现了其中异样。 
    ——这些火把好长时间都不曾移动位置。 
    若是两军正在交战,又怎么可能会是这般景象? 
    火把不动,便是人不动。 
    要这么多兵士不动,只有两种情况,其一,胜负已分,其二,尚未交战。 
    禁卫军与御林军实力相当,短时间内很难分出高下,所以,战斗绝不可能这么快便结束。 
    那么,余下的可能性便只有两军尚未交战了。 
    莫非淳至今尚未赶到这里? 
    可根据天枢的回报,他应该早已动身出发。 
    我皱着眉头,弄不清到底何以出现如此诡异的状况。 
    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了我的头脑中。 
    还有第三种可能! 
    除了胜负已分和尚未交战外还有第三种可能使得这两支军队迟迟未能有所动作! 
    那就是——淳与隆联手了!


    IP属地:上海156楼2008-07-02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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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22:3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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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种推测乍看上去不可思议,因为淳与隆为了帝位在朝中的争斗一度相当激烈,但若仔细想来,也并非全无可能。 
      虽然隆早已许诺,只要淳助他顺利登基,安分的尽他助手的职责,那么他若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干的,他会尽量替他实现。即便如此,淳却甘愿冒大不韪,不惜背负被凌迟处死的风险,也要夺取帝位,只因他想要的,只有当他爬到大宣的最顶尖时才能得到,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然而李唯文的死却在此时让我重新悟到了一些东西。 
      我曾经以为他设计那样一个复杂的连环圈套是为了对付父王,现在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如果他的目的只在下毒,那又何须绕那么多弯把皇后牵扯进去? 
      怕只怕,对父王下毒也好,刺杀李唯文也好,其实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除掉皇后! 
      这样一来,一切都明了了。 
      淳一直恨着皇后,只要她在世一日,他的母亲便注定要被视作她的下人,一生一世,不可能拥有真正尊贵的身份和地位。 
      所以,淳当初要夺权,不过是为了登基后能名正言顺的除去皇后。 
      因为唯独这件事,是隆不可能替他实现的。 
      所以,他只有自己动手还母亲以自由。 
      可我为了使父王与隆彻底决裂,恰恰派人除掉了皇后,这样一来,淳登基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他再与隆争斗也毫无意义。 
      而隆早就说过,淳是他的兄弟,更是他的助手,于情于理,他都不想杀他。若淳真的愿意与他联手,他只怕也不会轻易拒绝。 
      我越往下分析,手心里越是一片冰凉。 
      既然两军至今没有交战的迹象,淳便极有可能已经向隆抖出我所做的一切,要与他联合起来对付我。 
      若真是这样,一切便彻底完了。 
      天枢问我,到了这里都没听见兵刃交鸣之声,只怕前方有诈,现在放弃一切和我逃出宫去还来得及,你仍执意赶去汇合吗? 
      我点头,经营了那么多年,才终于走到今天,成败在此一举。即便是输,我也要输得心甘情愿! 
      天枢听了,便不再说话。


      IP属地:上海157楼2008-07-02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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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心孤注一掷,冒着大雨赶到了汇合地。 
        却没想到,在那里等待我的,只有隆及其手下禁卫军。 
        正在奇怪,却见有士兵正在清理地上东倒西歪的尸体,死的不仅是禁卫军,还有做御林军装扮的。 
        我暗暗吃惊,问隆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答道,我按原定计划带兵自东华门入宫,至箭亭附近便遇到了伏击守候的一部分御林军。 
        可有交战? 
        他点点头。 
        战况如何? 
        他们占据着箭亭,这箭亭的位置相当重要,易守难攻,于是我决心在御林军主力到达前强行攻下这座箭亭,眼看一场血战在所难免,就在这时,御林军却突然停止了进攻。 
        发生什么事了? 
        淳带着御林军的主力到了。隆解释道,是他下令休战的。 
        为什么? 
        ……他是要与我联手。 
        我的心一沉,果不出我所料,淳的确怀了这样的心思,面上却松了一口气道,或许是他念及兄弟之情,才作出这样的决定,若能在此时得到他的帮助不就多了几分把握? 
        他却摇头,他这几年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他怀的是什么心思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你是说他提出联手是别有居心?我继续试探道,若要辨明真假,何不给他一个机会说明缘由? 
        隆点头,道,当时我也是这么想,才同意听他解释。 
        我的心跳得很快,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其实并不想与我作对……说他是真心想要帮我……还说了许多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 
        我正要细问,隆却笑着糊弄过去。 
        没什么可说的,淳既然是为了使我相信,自然要费尽心机找上许多理由和借口。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将计就计,答应了他,就在两军汇合之时,趁其不备,抓了他和他手下的一干将领。所谓擒贼先擒王,御林军中一旦无人指挥很快便溃败得不成样子。除了少数顽固不化的被当场斩杀外,多数已经投降,现在正被集中押解于左翼门附近听候发落。 
        隆说完,关切的问,你那边可好?父王身边多是高手,他们可有为难你? 
        小喜幸不辱命。 
        我说着,便从怀里取出诏书和玉玺。 
        他伸手去接的时候有些激动,自言自语似的道,我便知道我没有看错…… 
        然而,话音未落,他的表情已在陡然间僵硬。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横了一把剑。 
        ——我的佩剑。 
        这动作就如同一个信号。 
        一瞬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按照计划,混在神护军中的白家子弟现身而出,很快便将禁卫军里大小将领一一擒住,赶去帮天枢对付隆的影卫。影卫寡不敌众,很快便落了下风。 
        与此同时,一支由内宫侍卫所组成的队伍从天而降,将禁卫军与神护军团团围住,缴去他们的武器,如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耳畔不时传来士兵的惨叫哀号,隆却始终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以怎样的表情来看待我的,因为我的全部注意力只集中在我的剑上。 
        雨下得很急,顺着隆的脖子落到我的剑上,再沿剑身倒流下来。剑身隐约的映出一团团红色的火苗以及火光中扭曲的人影。我的心跳得极快,手指早已捏得发白,铺天盖地的雨水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之气,叫我几乎无法呼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静了下来。 
        天枢走过来,告诉我绝大多数士兵已经投降,正将他们集中至左翼门附近,与御林军一同正听候发落。 
        看来大局已定,我点点头,示意天枢把隆带下去。 
        自始至终,隆只是看着我,不曾说过一句话。


        IP属地:上海158楼2008-07-02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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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 


          临近破晓时我登上崇楼,站在高处向被集中在底下的人发话。 
          士兵们!你们可知自己犯下了什么错误! 
          绝大多数士兵显然还摸不清状况,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问。 
          我高声道,你们被骗了!被彻彻底底的愚弄了! 
          有人利用了你们对于大宣帝国最赤诚的忠心,将你们作为筹码,投注到一场极其危险的赌局之中! 
          如果赢了,你们分不到半点好处,他们倒可以加官进爵,爬到权利的最高层,过上三世不尽的奢靡生活;可一旦输了,却要你们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现在,这一场你们赌上了性命来进行的反逆已经败了! 
          想必你们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犯上作乱反逆逼宫,这是何等重罪!就算你们自己没有半点谋反的心思,但未得圣旨擅自入宫就已视同谋逆!届时不仅是你们自己,就连你们的家人也会因你们犯下的错误而遭受牵连! 
          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吧,他们会因这场欺骗而失去儿子、丈夫和父亲,终日颠沛流离,饱受屈辱折磨,在通往边疆的荒僻道路上风餐露宿、蹒跚而行!他们的泪水会被干燥的风沙吹干,他们的肌肤会被毒辣的骄阳烤晒,他们的血液干涸在龟裂的黄土上,他们将会终日指着苍天发出哀怨的呼喊! 
          而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 
          是你们的愚昧无知使得你们被蒙蔽,轻易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骗局之中! 
          而等待你们的,将会是超越你们想象极致的严酷惩罚! 
          不安迅速扩散,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染上了阴霾,他们无助的环顾周围的同伴,试图找到驱散惶恐的良方,我站在崇楼上高举临下的看着他们。 
          现在,没有人救得了你们,除了我! 
          我可以给你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可以原谅你们的愚昧!赦免你们的罪过! 
          可以使得你们获得梦寐以求的地位! 
          可以使你们的家人过上富足安定的生活! 
          这一切只有我能办到! 
          因为只有我才能继承先帝的遗诏! 
          只有我才能肩负上天的使命! 
          只有我才能决定大宣的未来! 
          你们要永远记住! 
          只有我,才是你们真真正正的王——! 
          士兵们被震慑住了,然后有人带头喊了一句“陛下万岁!”,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起来,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整齐,也越来越嘹亮,仿佛真能响彻九霄似的,在不知不觉间催白了曙空。


          IP属地:上海159楼2008-07-02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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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我最终以强硬的手段使百官臣服,即便这种臣服只是表象,但只要我一日掌控兵权,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 
            处理完这些已是日落西山,我这才想起,从逼宫到现在,其实不过用了一天的时间。然而这一天如此漫长,漫长得我曾一度以为自己永远跨越不到尽头。 
            幸好,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告诉自己终于可以好好歇息一下了,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迈开步子。 
            可没走几步,天枢便叫住我,他问,你这是要上哪里去? 
            我答不上来。 
            天枢道,这条路是通往东宫的。 
            我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最后恼羞成怒的甩开他道,我是大宣的王,我想去哪里难道还要经你过问?! 
            天枢却不放过我,即便你嘴上不承认,你的本能还是驱使你去那里,因为对你而言,只有那里才是能够让你的身心真正安定下来的地方。 
            笑话!我嗤之以鼻,加快步伐。 
            天枢追上我道,你心里明明清楚的,他对你究竟有多重要! 
            是啊,他是很重要,他是我最大的仇敌,也是我复仇成功的关键,若是没有对他的仇恨,我又如何能支撑到现在,若是没有他的帮助,我又如何能走到今天这步?! 
            他以前的确对不起你,可他现在已经一败涂地,你的目的达到了,这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让一切重新开始呢? 
            让一切重新开始?!我大笑,好啊,谁来给我这样一次机会吧,谁来让百恭复活吧! 
            为什么如此执著于过去?为什么要这般自欺欺人?你既然已经决定放过隆,为什么不再坦诚些,给自己一次救赎的机会呢?! 
            胡说!我自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强答应放过他!但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明日就下诏处他流刑! 
            不要再骗自己了,摸摸你的胸口,问问你的良心,他会告诉你真正的答案! 
            我不理他,越走越快,最后不禁跑了起来,我跑得这么慌乱,似仓皇逃窜,狼狈不堪。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天枢的揣测毫无根据! 
            是的!我不可能爱上隆! 
            因为我早已经警告过自己很多遍,他只是我复仇的工具,他只是我赌博的筹码,所以我不可能爱上隆! 
            ——绝不可能! 
            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我,即便没有天枢的那番话,我也不想杀他! 
            我不承认!我绝不承认! 
            一定有什么其他理由,使得我不想杀他! 
            想想,好好想想! 
            突然间,我想起淳当年对我说的那番话。 
            ——肉体上的折磨并不可怕,要真正击溃一个人,必须摧残他的精神。 
            是了,就是这个! 
            我告诉自己,我可以放过隆,我可以不杀他,这并不是因为我爱上了他,而是因为我要真正的报复他! 
            隆曾说过,对那破坏作物的畜牲,农夫要驯养它,折断它的利爪,让他臣服。 
            这正是他当年企图对姬绍熙做的,这才将百恭白白牵连了进去,而今,我要将同样的遭遇返还到他的身上,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IP属地:上海161楼2008-07-02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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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再次见到隆,是在天牢里。 
              曾几何时,我们也曾隔着一道牢门对峙。 
              那时他是高贵的太子,我是涉嫌通敌叛国的罪人;而现在,我是大宣的帝王,他则成了我的阶下囚。 
              这七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他知道我来了,却没有抬头,隔了许久才低低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是姬绍熙。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我从来就不曾忘记。 
              ……那么小喜呢? 
              从来就没有什么小喜,从来没有。他只是一层假面,一个幻影,一切不过是为了向你复仇而设下的骗局。 
              你说谎。 
              我没有。 
              你就是在说谎!如果你从来不曾失忆,又为何想也不想便替我挡下刺客的那一刀?! 
              我冷冷的回答,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完成复仇,不能让你那么轻易死掉,何况挡下这一刀还能换来你的信任。 
              那么那些海誓山盟呢?你说得那样真心,那样信誓旦旦,难道这也都是骗人的吗? 
              是的。我点点头,你难道从来不曾奇怪过吗?你从未听到我向你许诺过什么,从头到尾我只说过小喜如何如何,而小喜,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不对,隆摇着头,有些感觉是无法骗人的。他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就在你的心里。即便最初的契机只是你复仇中一个虚幻的角色,但他逐渐与你融为一体,你们已经无法分离,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大笑,是你不愿意接受失败自欺欺人才对!莫非事到如今你还对我存有什么幻想?以为我真会爱上你?哼,姬绍隆,我早就告诉过你,你这辈子都不要妄想——! 
              隆的脸色变了,你既然这么恨我,那为什么不立刻杀掉我?为什么还要下诏流放我?! 
              我自上而下轻蔑的盯着他,一字字的道。 
              我不杀你是因为杀你太轻巧太容易,如同捏死一只虫子。所以我要你活着,再慢慢的玩死你。 
              血色从隆的脸上消失了。 
              我的目的达到了,在转身离去前问隆,你还有什么话说? 
              良久的沉默后,他艰难的开口。 
              我只问你一句话,不是问姬绍熙,也不是问小喜,我只问你的良心。 
              你可曾有一点点的心动?一点点地爱过我? 
              我看着他好一会儿,然后清晰的吐字。 
              没有。 
              我转过身,背后传来隆极度压抑的笑声。 
              他说,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选择忘记……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开始在我血液内躁动,如此激烈,让我几乎无法踏稳脚步。直到深深吸气,抑制住这种莫名的躁动,我才能迈开这沉重的步子。 
              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姬绍熙,姬绍隆的帝王之路想必是一帆风顺;如果没有姬绍隆,姬绍熙的生活也不会转瞬间天翻地覆支离破碎。 
              我一出生便注定与他相生相克。至死方休。


              IP属地:上海162楼2008-07-02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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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 


                那一晚,我似乎做了许许多多的梦,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天枢见我醒来,便端了汤药过来,他说御医来看过了,这才开了这帖安神醒脑的药。 
                我接过来,按着混沌的脑袋问他现在什么时辰了。 
                天枢答,已是午时了。 
                我点点头,顺口问了句,隆已经启程了吧? 
                回答我的却是一阵沉默。 
                我问,怎么啦? 
                天枢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他死了。 
                今日狱卒前去押解他上路时发现的。 
                ……他在狱中自缢了。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我对着那个手持桃木剑的少年讲述我的一生时,还是不太愿意描述得知隆的死讯时的那种感受,也许,这是因为任何词语都无法贴切的表现那种复杂的波动。 
                于是,我跳过了这一段,只告诉了他结果。 
                辰旻的眼中带着一种我所熟悉的悲悯。 
                他告诉我,世人都说太子隆是被你暗中弄死的,他们以为你那道流放的旨意不过是惺惺作态。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他们都错了。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我骗你的。我朝他轻轻的笑。说不定我真的像天下人所认定的那样,天生便是如此阴郁、冷酷、残忍、嗜血,我所作的每件事情都有其背后的深意。 
                他摇头,但我看到了你眼底的痛,即便你不曾言语,有些感觉却是无法骗人的,这痛确确实实存在。


                IP属地:上海163楼2008-07-02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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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22:2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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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真会相信你的鬼话?! 
                  若我要杀他又何必下旨流放他? 
                  姬绍熙,你当天下人都是傻瓜吗?谁不明白这道流放的旨意不过是你在做戏,以示你不计前嫌皇恩浩荡罢了!其实你最怕的就是放虎归山,只要大哥在这世上多活一天,你便无法安枕!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他活下去! 
                  你若要这样想我也无能为力,但我告诉你,我不曾杀过他,我问心无愧。 
                  他大笑,问心无愧?呵呵,好一个问心无愧!是啊,现在你坐在这个位子上,高举临下,你当这是你多年苦心经营的结果,得意还来不及,哪会有半点愧疚之情! 
                  但你可知道,这个位子是大哥让给你的!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的让出,你以为就凭你那些手段真能击败他成为大宣的帝王?! 
                  让我来告诉你你能坐上这个位子的真相吧! 
                  那之时,我曾试图与大哥联手。 
                  我以为他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冲昏了头脑,才看不清你的险恶用心,只要认清事实,自然会答应与我联手。 
                  所以,我揭发了你的所作所为。 
                  我是真心想帮他,我小时候地位尴尬,曾经一度受人排挤,是他在这时候出现,对我说,你去干这个去干那个。是他不着痕迹的解决这种排挤,是他让我真正有了用武之地!他是我的大哥!我唯一的大哥!除了母亲便只有这个人对我最为亲近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可他居然骗了我!装作深恶痛绝的样子答应与我联手!却趁机抓了我! 
                  直到最后他才告诉我,其实他早就知道。 
                  知道你包藏祸心,知道你暗中谋划! 
                  一切的一切,他早就知道! 
                  但他什么都不曾说,什么都不曾做,只是等待。 
                  等待你有朝一日回头!等待你忽然良心发现! 
                  他对你如此,用情之深,感召日月,而你又是如何回报于他的? 
                  背叛他,囚禁他,栽赃陷害他! 
                  事到如今亏你还能在这里恬不知耻的说什么问心无愧——! 
                  淳的质问如洪水般滔滔不绝的涌来,我用力攥紧手心里的断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隐藏在朝服下的颤抖。 
                  我沉着脸道,你这样扰乱大典,就不怕我处死你吗! 
                  淳无所畏惧的笑了,今日我既然能来到这里,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其实我根本不怕死,我只是放不下母亲。只因我死了她会伤心,但我若不死,恐怕迟早会连累到她头上! 
                  所以,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让你我一劳永逸的法子!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东西一口气服下。 
                  我认得这个瓶子。 
                  那一年淳曾将它交到我的手里过。 
                  里面装着一种毒,不会致命,却能混乱神志。 
                  若一口气服尽,即便是再精明再清醒的人,也会在转瞬间沦落为混混沌沌的痴儿,听人任意差遣。 
                  淳服完,问,现在你可满意了? 
                  我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我要向天下人揭发你的罪行! 
                  可你明明已经自由了!明明有机会和你的母亲重新开始生活!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仇恨!为什么!!! 
                  那你呢!他反问道,你又为什么不曾放下仇恨! 
                  我无法回答。 
                  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其实,我是真心想要放过你。 
                  他抖着肩膀扭曲的笑了。 
                  若是果真如此……那就放过我的母亲吧。 
                  说完,他便一头栽了下去。 
                  跪在下面的群臣一阵骚动。 
                  我突然感到一阵无力,闭上眼睛,攥紧手心里的断木,直到深深吸气,才能睁开眼睛,高声喝斥道,这大典还继不继续了?! 
                  宗正寺卿终于反应过来,命宫人将淳拖走,宣布百官开始行三跪九叩之礼。 
                  下面的官员如潮水般一波波的涌来,下跪,叩首,三呼万岁,又一波波的退去。 
                  方才吸入的空气中带着浓郁黏腻的香气,厚厚的积在胸口,叫我险些喘不过气来。 
                  很久很久以前,百恭曾经对我说,绍熙,你只是善于隐忍。你不是菟丝也并非女萝,你是那即将长成的苍柏,总有一天高穹会见证你的伟岸与挺拔,大地会了解你的广阔和深远。大宣的人们都会希冀你的庇护,因为你是他们独一无二的王者。 
                  百恭,现在,我终于如你所说,扫清了一切障碍,爬到了大宣的最顶层。 
                  你听到了吗?这三呼万岁的声音? 
                  你看到了吗?这臣服于我的人群? 
                  若你还在,可会为我骄傲自豪? 
                  …… 
                  其实,百恭,你知道吗? 
                  虽然我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人间罕见的珍宝,在世人眼中,如此光鲜,无上荣耀,但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用这一切换回当日的时光,让一切重新开始,不再遗憾。


                  IP属地:上海166楼2008-07-02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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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以后,我对那个手持桃木剑的少年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明旭提到你的名字时,暗暗吃了一惊。曾一度以为你就是当年司鸿和青茗所生那个孩子,可直到见到了面才明白,你和他是如此的不同。 
                    其实我早该知道这一点才对,你不是他,你不可能是他。 
                    因为那个玲珑剔透的孩子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在七岁那年就死了,和他的父母叔伯一起,死在我那道灭天玄门的旨意中了。 
                    唯一在这场浩劫中幸免于难的人,就是你的先生。 
                    辰旻听完,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开口问道,我一直想不通,你当初为何要下令剿灭天玄门? 
                    我闭上眼睛,深深叹气,其实,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我和司鸿谈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让我稍等片刻,说有样东西要给我。 
                    趁他走开,我问面前的孩童,你今年多大了? 
                    七岁。 
                    原来已经七岁了。我告诉他,我有个儿子和你一般大,他排行第四,叫做明旭。 
                    他听了满脸羡慕,真好,他有兄弟姐妹,不像我一直孤零零的。不如下次带他一同来玩吧? 
                    我有些迟疑,可他是个心高气傲的孩子,平日里对其他兄弟姐妹不依不饶,就连面对我时也不愿退让半分,只怕我真带他来了,你讨厌还来不及。 
                    他却笑道,原来也是个叫爹娘头疼的小鬼,你若是不要他了,正好带来跟我作伴。 
                    我算拿他没辙,只好点头,好吧。 
                    辰旻见我答应,便开开心心的笑起来,他笑起来如此天真,如此烂漫,似拨云见日一般,一时叫人移不开眼睛。 
                    那一刻,我疑惑了,只觉得这孩子的眉目间隐约有什么人的影子在晃动。 
                    那是除了青茗以外,我曾经颇为熟悉的什么人。 
                    正当我寻思着他究竟像谁的时候,司鸿回来了。 
                    我从没见过他这般生气的模样,一开口便质问道,辰儿,密室里那个锦盒呢!可是你藏起来了?! 
                    辰旻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是、是娘带走了。 
                    青儿?她为什么要带走那东西? 
                    辰旻咬着嘴唇不说话。 
                    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半天辰旻才不情愿的憋出一句话来,……娘是拿出去修的。因为里面的东西……被我不小心摔坏了。 
                    你……你竟然! 
                    司鸿气得说不出话来,伸手便要抓他。 
                    辰旻见状便躲,本能的退到我身后。 
                    司鸿再抓,他再躲。 
                    眼看父子俩人就要开战,我忙不迭上前劝阻。 
                    就在这你追我躲的混乱之中,我一不小心被桌椅绊倒,向后倒了下去。 
                    倒下的时候,我本能的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司鸿见状赶忙去拉我。 
                    然而,就在他成功拉住我的衣袖之时,我也已然扯落一袭轻纱。 
                    在我的印象中,相识这么多年来,司鸿从未摘下过纱笠。 
                    尽管看不真切他的样子,但这并不妨碍我在心里把他当作我的朋友,我的知己,甚至于我的兄长。 
                    我以为,他的容貌长相也好,身世背景也好,不管如何,都无关我们的交往。 
                    然而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在纱笠落下的那一瞬间,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因我从未想到过,在那袭轻纱下,竟会露出这样一张面孔。 
                    ——永宁?!


                    IP属地:上海168楼2008-07-02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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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心里非常清楚,真正的永宁早已同众多胡人一起被父王正法,而他那超尘脱俗的容貌背后也不过是区区一张面皮在作祟罢了。 
                      所以,我面前的这个人绝不可能是永宁。 
                      况且,如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面前之人虽有同样的容颜,但气质神韵却与当日的永宁截然不同,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半点野性和凛冽,相反,他清雅飘逸,他含蓄内敛,似不食人间烟火,一派道骨仙风。 
                      这副模样,让我联想起许多年以前皇家游园时画师笔下的“天下第一美人”图卷,当日那画师虽然没有成功捕捉到永宁复杂的气质,但现在想来,那画中之人却与这眼前之人一般无二。 
                      难道这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其中……另有蹊跷? 
                      ……司鸿……永宁……面皮……易容术……影骨舍利……胡人…… 
                      那一刻,我只觉得感觉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断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穿了起来,迅速的成型,变作极为可怕极为残酷的东西。 
                      ——名为真相的东西。 
                      我问面前的人,你真是司鸿? 
                      他迟疑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是的。 
                      你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他不说话。 
                      你不想知道那是谁吗? 
                      ……是谁? 
                      他就是赫连氏的儿子,先帝封为永宁侯的那位。 
                      ……是吗。 
                      你似乎并不惊讶?好像一早知道似的。 
                      司鸿虽沉默不语,脸色却有些尴尬。 
                      那你又知不知道,永宁侯的容貌并非他自己的,而只是一张面皮? 
                      他还是不说话。 
                      你知道吗?这面皮造得极为精巧细腻,且有气孔,细如发丝,遍布均匀,即便戴的时间再久,底下的皮肤也不会溃烂,能做出这种面皮的,只怕除了青家传人天下便找不出第二个来!但青家二十多年前就已被灭门,唯一幸存下来的便是—— 
                      绍熙!司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我,你听我说,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那你来告诉我事情应该是怎样的!我大声喝道,告诉我那面皮不是青茗做的!告诉我那面皮的相貌不是以你为摹本!告诉我你们当初去栖霞寺盗影骨舍利与做这面皮全然无关!


                      IP属地:上海169楼2008-07-02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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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话:赶稿赶出来的,当中看看电视吃吃东西,总之等写完发现已经过了12点||||||||||...武林外传真害人啊||||||||||暂时先出这么个草稿版本了。。。要修改等以后吧。那么,给大家一个迟到的祝福,希望大家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大呼解放的轻


                        IP属地:上海174楼2008-07-02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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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庚二十三年秋,我在早朝时突然倒下,虽然天枢安慰我什么事都没有,但我心里明白,自己早已病入膏肓。 
                          于是,我唤来辰旻。 
                          我问他,命运真的能够改变吗? 
                          辰旻却告诉我,其实,不在于能不能,而在于你想不想。因为很多时候,心甘情愿遵从所谓命运安排的人,恰恰是你们自己。 
                          他的话让我想起很久以前做下的那些选择。 
                          其实我有许许多多次机会,可以放下仇恨,可以放下执念,但我没有。 
                          隆和百恭也是一样,如果他们想要挣脱,完全可以跳出这种命运,但他们也没有。 
                          于是,我相信了辰旻的话,下诏退位。 
                          很快,明旭继位,成为新一代的宣王。 
                          大宣并没有在我手里灭亡,预言不攻自破。 
                          我问辰旻,这样,是不是就算改变命运了? 
                          他轻轻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要改变命运,竟然只是那么简单的一个选择。 

                          桓庚二十三年冬,我迎来了人生的最后阶段。 
                          也许是回光返照,那一天,我突然很想找个人聊聊。 
                          于是,我唤来了辰旻。 
                          他有些不解的问我,为什么不叫天枢? 
                          因为他看见我这个样子必定会难过,而我看见他难过,也一定会难过。 
                          我笑着告诉他。 
                          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惧怕死亡。我只是感到遗憾,因为有些问题我到死也没有找出答案来。 
                          是不是就好比百恭当年留下的那个尊盘里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我诧异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他朝我眨眼睛,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远近闻名的小半仙,能掐会算,博古通今吗? 
                          你是……当年那个孩子? 
                          他点点头。 
                          我释然的笑,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娘精于易容,你也必然得到她的真传。 
                          我问他,我害你家破人亡,你难道不恨我吗?难道不想复仇吗? 
                          辰旻却答道,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更何况真论起来,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如果不是我当年不小心摔坏了那个尊盘,爹爹便不会气得来抓我,你也不会因此看到他的本来面目,天玄门更不会因此被灭,所以追根溯源,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我无可奈何的笑了,原来那个尊盘是你弄坏的,那你一定知道,尊底究竟放了什么? 
                          辰旻点点头,在我耳边轻轻报出答案。 
                          我听了,不禁哑然失笑。 
                          可不知怎么的,泪水却在不经意间滑落。 

                          辰旻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了出去。 
                          现在,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闭上眼睛,半梦半醒间,被一种熟悉的气息包围。 
                          非常熟悉的气息。 
                          让我想起很久以前有百恭在身侧的那些日日夜夜。 
                          百恭,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终于梦见你了。 
                          还是在冷宫的那间破屋子里,我唤你,你便回头对着我笑了。 
                          我醒来后,却只是哭。 
                          我竟然已经想不起你的样子了。 
                          我是多么多么的想要不忘。 
                          但时光还是带走了我的记忆,将你的相貌偷换成一个空白的符号,只与那一丝明亮温暖的感觉相联。 
                          还记得吗?很久很久以前,我曾蒙住你的双眼,让你猜猜我是谁。 
                          你那时笑嘻嘻的拉下我的手,说,傻瓜,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 
                          可岁月是如此可怕,轻易粉碎了青春的容颜,我鬓角的白发你可看到了? 
                          若是你还在,只怕认不出我了。 
                          过去的记忆充盈在胸口,满满的纠结在一起。 
                          朦胧中,感觉有风吹进寝宫,抚过我的脸颊,如此轻柔,如此温暖。 
                          我睁开眼。 
                          看见本应在春日出现的白色气旋在面前汇聚。 
                          渐渐的显出人形。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想象中阴森的白骨,而是如同春日般明媚的笑容。 
                          这笑容令我如此熟悉,如同旭日般驱散了萦绕在心头的乌云,仿佛先前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只要有他在,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关系。 
                          我的泪却不知怎么落下来了。 
                          原来,你在我身边,从来就不曾离开过。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认出你来的。 
                          只有你,才会如此信守承诺,无论我怎样赶你,都徘徊不去。 

                          百恭对我说,绍熙,我来带你一起飞,飞过这高高的宫墙,飞到大宣宫外面去! 
                          飞?怎么飞? 
                          百恭笑着,从我手里接过那截断木。 
                          断木在他手中慢慢长大,最后,长成一只巨大的纸鸢,顶端点着朱漆和金泥,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带着我走上去,纸鸢便高高的飞了起来。 
                          飞啊,飞啊。 
                          飞过高高的宫墙,飞过大宣的都城。 
                          我问百恭,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便笑了,我们去找一个人,去找一个你现在最想见的人。 
                          我也阳光灿烂的笑了,抓紧他的手。 
                          全文完


                          IP属地:上海176楼2008-07-02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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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177楼2008-07-02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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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22: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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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那个吧主大人就是厉害~~~
                              连最后的图都那么厉~害~
                              这篇文,本人一直对天玄门的安排感到不解,用得着那么多笔墨吗。
                              有瑕疵啊,但是,仍然是好文滴说~~~


                              178楼2008-07-04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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