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呆呆看着他,说道:“那么,他们会为你说其他的亲事吧。”信光看了她一眼,羞赧地低下头:“我不想再带累任何人了。我会差人同你家人说的。”话没说完,和子忙道:“不用了。我等你,”信光登时呆住了,“就算他们现在给你说别的亲事,你也会拒绝的吧?你家和我们家主和天皇有契约的不是吗?”信光没法否认,他甚至还没学会说谎。和子切切地道:“就像珣子等那个人一样,既然她可以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相见的人,我就不能么?”信光的心揪了起来,没想到等到的是这样的回答,他轻声回应道:“你同珣子也有很深情谊是么?”
“如果不是,我就不会等到现在才说亲了,我的愿望只是她能够平平安安去到夫家。现在却不能,我不想放下她不管,本想说他们相中的人样貌丑陋,我不喜欢,就能推脱掉的。”说完还自己笑了一下。信光似乎一时懂了她,原来人各有各的牵绊,并不是只有自己陷入这样的漩涡里,竟找不出话来应对,半天才说了一句:“原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是痴的。”
和子的个性却和珣子非常像,比起珣子的大家闺秀的神态却更像是野地里的花,直白而聪颖,这个时候还是笑着的:“你放心,如果你不喜欢我,大可以说。父亲也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怕的。”“才不是。”信光忙辩解道,有些害羞不知所措,说道:“你才是,这种事不要勉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模样,谁不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你呢。”信光一下子脸通红,从来没有过谁这么直白的说过,可是又似乎戳中了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苦笑道:“可是我却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我是一个又轻浮又善于辜负人,又鲁莽,又没有心计的人。”和子歪着头看着他,忽然一阵心疼:“不知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这样说自己。一定很难受吧。”信光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反而在她面前比在他们面前放松很多,和子道:“我家本来地位也是低微的,父亲的学识为长,可是那些公卿大人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亏了珣子一个人,从十几岁的时候到现在,从没亏待过我。其实那个人能够回来成亲几乎是不可能的是吗?”
信光心里一阵乱,可是他又不肯撒谎,于是说不出话,心里又深深自责起来。和子看到他的神情也可怜起他来,说道:“你不必担心,有我陪着珣子就好。大不了等一辈子罢了,也不算长。”说着笑了笑,“你心里有那个人,就不必去招惹其他的姑娘了呐。”信光也笑了,正说着和子的父亲进来见他们竟然熟络起来,非常讶异,又不便当着他面问,信光忙说太晚了要回去,和子也不留他,便把他送出门外。
信光本想顺着过去熟悉的路走回去,但是忽然想到不想路过政秀曾住过的地方,便走了另外一条路,正走着,听得前面有什么跌在地上破碎的声音,走到跟前,见到一个侍臣站在那里,不耐烦地站着不动,地上洒满打碎的瓷片和几支梅花,梅花落了一地,而半跪在一旁的竟然是曾经的天皇,现在的瑞鹤院,在捡着梅花。信光一时不知怎么心里一阵难过,走上去,捡着地上的瓷片,用自己的衣摆兜着,那位侍臣先是惊异,然后因为被发现自己对上皇的倨傲而有些脸上无光,瑞鹤院也有些惊异,竟然在这里遇到一个武士,见信光不说话,却因为旁边有人不敢问他名字,信光一边捡着一边咕哝道:“这些瓷片弄伤了人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