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清彦迷迷糊糊中醒来发现信光侧着身子整个人蜷在自己身边,头顶着自己的肩头,于是呆看着,就是那样看着他睡着的容颜,神思飘到了九霄云外,信光感觉到了响动,朦胧中又向清彦肩头蹭了过去,清彦脖颈被蹭得发痒,便躲开他,信光就醒了,回想起了晚上的种种,正想凑过去确认是现实还是梦境,却见清彦脸颊红红的有些局促不敢看着他,便明白了,只帮他把额前的乱发捋了一下,便又闭上眼睛假寐。
清彦有点讶异以为他还会像过去那样向自己黏过来,这个时候信光反而不想逼着清彦吐露心迹,不想再淘气地故意试探他。清彦知道自己如果不是趁着夜里那种情形狠狠壮起胆子,不知道还要纠结多久,对信光忽然的克制不知怎样应对,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你躺着,我去帮你看看外面怎么样了”。信光听到这,哧的笑了,知道他现在羞怯的要死,被子蒙着头,转过身去道:“好呢。”
清彦发现被他看穿了又不好意思回应,只好走出了帐子,正看到义盛和几个家臣坐在炊火旁边,便上前去行礼。义盛叫住他,道:“昨天你家少爷没有到我这里回报,好在队里的家臣有来,他是不是伤得不轻?”清彦愕然,竟然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忙再三替信光道歉。义盛又板着脸说:“昨天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他决计是不会有事,不过如果反过来你到了危急时候他也会一样的,我的考虑是他出阵时候你就不要去了,我会派其他家臣看着他,把你编到其他队中。”清彦听了一下子傻了,义盛说的全然都是正理,自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清彦回到帐子里,信光从被子里探出来,衣衫也没有披,讶异地问道:“你刚才说出去做什么来着?”清彦低沉地语气说道:“昨天的事情将军都知道了,因为不想我连累你,决定把我编到其他队里了。”信光猛地坐了起来,钳着他双臂急急地问道:“你说什么?”因为太焦急说着便咳了起来,连带伤口也撕裂般痛,还忍着说道:“我去同他讲理。”清彦轻轻将他手拨开,平静地说:“看你急成这个样子,都已经经历这么多事情了,为了我给自己多少罪受,还是一副孩子脾气,在一起上阵还不是你累我,我累你,你我并不是一般的同袍,你是未来的家主,你不可以为了我牺牲;你知道我是第一个怕死的人,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还可以多活些日子。”信光呆住了,觉得没有一句没有道理的,低头说道:“不知怎么的今天身上痛得很”。清彦伸出一只臂膀围住他肩膀:“喏,你不要担心,我这么怕死,决计不会有事的。”
信光巴巴的看着他:“为什么你能想得那么周全呢?为什么我老是这样糊涂?”清彦摇摇头,对着他,认真地说:“你只是任性而已,因为想让人这样宠着你,要你一个人担起事情的时候还不是忍着硬撑过去的?难道那时候为了我不是……”想到那些清彦便说不下去了,信光忙岔开道:“说好了不提那些事的,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清彦叹口气,原来自己被他这种一会乖张一会懂事的至情至性搅得心绪缭乱,简直一刻也放他不下。
信光因为实在没法子出去继续操练,一个人趴在帐子里发呆。清彦操练了一会又背着弓箭转到军需官那里要了针线来,自己坐在靶场外面,把义盛给他的护身符小心翼翼的缝在那天被信光抢走系的腰带上面,因为非常专注,没看到义盛向他走过来,义盛看了他一会说道:“都是大男人了,还做这么肉麻的事情。”清彦被惊了一下险些戳到手,不知道义盛在这里看了他多久,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了,义盛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子,说道:“你懂得便好,分开是好事。你的这个浑身是刺的性子倒是和他合得来。”清彦低着头道:“可能只有我懂得他的好吧。虽然是个极麻烦的人,但是就是有别样的好。”义盛笑着道:“我懂的,他和这家里的其他人全然不同,和我一样。我是这家里的异数,家主不会是我,但是没关系,活一天燃烧一天就好了。”清彦听了这话呆住了,默默的思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