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初春,这日在殿前守卫,政秀放下手中的书,一眼看到门外的信光蹲在地上抱着头,赶忙走过去问道:“怎么?哪里不舒服么?”信光赶忙站起来,仍是用手掩着脸:“没什么,主公。”政秀摇摇头,掰开他的手,不由得嗤的一声笑出来,只见他眼睛鼻子都是粉中透红的湿湿的,两颊点点的淡淡的红癍,反而显得楚楚可怜的可爱,“你跟着我来,”说着拉着他到自己房间里,让他坐下,翻开自己的梳妆柜,拿出一个瓷制的小罐子,“原来是犯春天的毛病,这也没什么,这个是他们从宋国买来的,我都没有用过,”说着抹了一点到信光脸上,“怎么样?”“凉凉的。”果真缓解了不少难受,政秀干脆帮他把脸上都抹上,他最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失礼了。”政秀又一笑,把罐子都塞到他手里:“给你吧。”信光不好意思的摆手:“臣下拿主公的东西太不像样了”。政秀笑着说:“放在我这里也没用处,你每天这样子病怏怏的怎么做我的守卫,还是快些好起来吧,不要在意这些小节。”
转眼樱花渐渐谢了的季节,信光这天休了假回到家,拜见了父亲谈了些在藤原府上的事之后直奔清彦的屋里,推门进去没有看到人,却看到地上的榻卷了起来,心下一慌,又跑去自己哥哥信义屋里,也是没人,正发着呆,看着几个侍卫在一边收拾武器箭矢,一下子明白了,知道自己和父亲说了那么久的话他都没有提这事,是不愿让自己知道,一定是山贼又猖獗,家里又要派人去清剿。正踌躇之间,父亲打身前经过,信光赶忙道:“父亲大人,清彦他也去了么?”正信看了他一眼:“他不去在家里做什么?总不能因为和你交情好就可以在屋里闲着,这事现在与你无关。你啊,自己亲哥哥也不问一声,反倒把一个家臣挂在心上。”信光心想清彦也不过是个身量弱小的少年,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也太过无理,而自己虽是亲生儿子,在这倒像个外人一样,辩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二日一早信光就在政秀的庭前等着,政秀衣着整齐来到案前,信光跑过去跪在跟前,“主公,有件事情,我想……”政秀皱了一下眉,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支吾的语气,尤其是从自己喜欢的侍卫口里说出来,尤其是信光来这边以后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向自己问过,还以为他是极其知礼安静的孩子:“你说,不要像那些无聊的大人一样支支吾吾。”信光鼓起勇气,说:“我有一位同岁的家臣,我同他……嗯……”说到这又不知如何形容,政秀心下有微微的不悦,但是终究是心胸宽广的人,耐下心听他继续说,“他资质才貌都和我差不多,我不想他在讨山贼的时候死掉,嗯……不不,他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我也不是……如果必须这样,那我也只有也去讨伐贼寇才行,没有我一个人在这里轻轻松松做个侍卫的道理。”
政秀一开始听着不悦到了极点,然后听到最后一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只是不屑还是真的觉得好笑,说道:“平常我是最厌找我安插人手的人,而且你把做侍卫的事看的轻轻松松的我真要恼了”。信光一听把脸红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俯下身子,却不把刚才的话收回。“可你现在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儿说这样的蠢话,还拿离开我做要挟,我不依还不知你要缠到几时。你怎么知道我是和你一样傻?”信光听了,低头抱着双臂心快从喉咙里跳了出来,政秀叹了口气,说道:“因为他的身份并不是我的专职侍卫,没法到内廷来,只能在外殿行走,你要记得。”信光听了先是惊讶,然后喜不自胜,连忙鞠躬道谢,政秀按住他的额头:”你啊,只要知道自己多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