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纠结不清的时候,听着门外有脚步声,竟是义长大喇喇的走进来,政秀忙跟侍女说道:“怎么都不传一下。”义长笑了一下:“不要怪她,是我不要她传的,又不是没有这么闯进来过。”政秀忙抹了一把脸:“你又是让我措手不及好来嘲笑我,另外谢谢你昨天给我通气,不然真不知怎么样了。”义长就地坐下吩咐侍女说:“给我们倒些茶来,”然后瞅着政秀道,“你也是的,昨天还没在人前洒够眼泪,公卿的傲气一点都不见了,今天这个劲还没过去么?”政秀有些颓丧的说:“这个公卿做的也没有意思,从来没有这么挫折过。”义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往庭内走过去,一边说着:“人在哪儿呢?”政秀忙也站起来跟过去,眼见他左探右拐的走到卧房,信光并没睡着恹恹的趴着,听得有人一瞧又不是政秀,忙要挺起身来,身上搭的袍子又滑了下来露出雪白的膀子,政秀抢一步上去又替他披着,信光抬眼二人目光相对,刚才的缠绵情结还没散,顿觉尴尬,又同时躲开对方的视线,然而被义长发现不寻常的空气,他也走过来跪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往常以他尖锐的性格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这回却犹疑了一下,问道:“你们这样子,不是昨日的事情吧?这事过去了该庆幸的。”政秀有点讶异他的关切:“先不说这个,你怎么关切起他来?”义长正了正色,说道:“这话我只和你说,这里上上下下只有你能听的话,昨日我也细细想过了,如果把武士养成只会谄媚却时刻觊觎公卿的位置的危险的人,这本来就是公卿的错,像他这样的昨天那样的时候可以为朋友犯险,恐怕为你也在所不辞的,其实理应厚待这样的人,可惜那些大人只是亲小人远贤臣,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办法。”信光听了这话有些惊异,但是还是弱弱的说道:“总归我也有错,还是从今以后去驻守平安城为好。”义长凑到他面前,捏着他下巴,紧紧的盯着他:“你就这样认输了吗?这么怕流言蜚语?就这样抛下他?”政秀忙岔开他话道:“你不要激他了,还嫌伤的不够么?驻守平安城也不是什么美差,什么认输不认输的。”义长听了轻轻抬了一下信光的下巴,轻声说:“你真瞧不出他的心么?这样还在为你讲话。我从没见过他这样。我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是为了你那个小兄弟嘛,是不是?”信光脸刷的一下热了起来,心里想,方才都是诀别的样子了,别说瞧他的心了,五脏六腑都剖开了,怎么会不知道,现在连看他一眼都不好意思了,可是义长那话说得又正中下怀,没法否认,义长回头看了政秀一眼:“他不说话是认了,也不知道你干嘛掏心掏肺的。”说完回头来又道:“你也是个多情的人,现在才不可开交了,你和他怎么样我是不管的,但是你负了秀君可不行。”信光听了呆在那里不动,轻轻抬眼看了一眼政秀,见他正望着自己,一脸担忧,心一下子软了,想他听了这话恐怕还是难受的吧,倒是只顾着担心自己,这时候心里想了一百种安慰他的法子,也不知从何说起,因为的确不可能放得下清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