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吧 关注:19,916贴子:695,479

回复:【授权转载】乘除加减,上有苍穹,作者LYDIASFLS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李冬尚未答话,水寄萍听了我的话,已落下泪来:“天大地大,竟没有我容身之处么?”
  我暗悔自己说话直白,忙道:“你放心,水姑娘,我们一定会护你周全,查清真相。”
  水寄萍抬头看我,拭泪道:“多谢少侠的恩德,但寄萍是死囚,不敢……不敢牵连少侠。”
  李冬急道:“姐姐,龙云哥哥人很好,他肯定有办法的!”
  正说着,忽然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喊道:“萍萍!”正是展昭赶了过来。
  水寄萍立刻抬起了头,喃喃道:“昭哥!”展昭冲到了我们的身边。水寄萍情不自禁离开了我的搀扶,向前走去,却忽然一晃,几乎摔倒,展昭连忙一把扶住了她:“萍萍!”
  展昭的目光落在水寄萍因摔倒而露出的手背上,纤纤十指上被夹过的痕迹明显而刺目。
  “他们竟然用大刑对你!”展昭的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这样的大刑,居然用在这样一个弱女子身上!
  水寄萍忍不住垂泪,李冬也愤怒地走到了水寄萍身边:“姐姐,我给你请最好的大夫!”
  水寄萍哽咽着转身搂住了李冬,抬头看向展昭:“昭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展昭道:“你现在牵扯了一条命案,如果一走了之,就要永远背负杀人犯的罪名。”展昭走近水寄萍,凝视着她认真道,“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杀人,我一定会在公堂上替你讨回公道!”
  水寄萍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姐姐!你还要回衙门啊!”李冬不可置信地看着水寄萍和展昭,“展大哥,你看他们是是怎么对姐姐的!如果姐姐回去,又会受什么折磨!”
  水寄萍摸了摸李冬的脸:“阿冬,姐姐是清白的,姐姐不能逃啊。”
  李冬一侧身拦在了水寄萍的身前:“姐姐,你不能去。我们回家!”
  展昭阻拦道:“阿冬,我们一起送姐姐去衙门。”阿冬倔强地摇头:“我不去!”
  展昭叹了口气,伸出手放在水寄萍面前:“萍萍,我们走。”
  水寄萍点头,看了李冬一眼,把手放在了展昭的手心里。
  展昭微微一笑,半揽着水寄萍慢慢地向衙门走去。
  “姐姐!展大哥!姐姐!展大哥!”李冬被落在了后面,一遍一遍地唤着,无助地像个走丢的孩子。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上前揽住小小的孩子:“阿冬,别担心,有你展大哥在,他们不会再对你姐姐做什么的。”
  李冬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我相信展大哥。”但他的眼里仍然充满了委屈、伤心和惶恐。我看着展昭和水寄萍相携离去的背影,一霎那竟觉得这孩子的感情,我仿佛感同身受。
  我带着李冬也来到县衙,一路上已向李冬细细了解了此案的前因后果。
  到县衙的时候,水寄萍已应展昭的要求带下去医治,只留展昭与那县太爷对峙。只听那江州府尹道:“人证物证俱全,此案有何可议之处?”
  展昭立即问道:“何人为证?”
  “李均年之妻李何氏亲自指证,水寄萍不服公公管教,怀恨在心。”
  “苦主之词,何足采信?”
  “那李何氏所用燕窝之中也有毒,足可见水寄萍妄图毒死公婆,谋夺其家产。”
  “燕窝之毒,何以证明是水寄萍所下?”
  “只因整个调理过程之中,只有水寄萍一人在场。”
  展昭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水寄萍岂不是太笨了!只有她一人在场,却还敢下毒,岂不是不打自招?”
  府尹拈须,得意道:“此乃她百密一疏。正所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展昭嘲讽地笑道:“大人断案,可谓又疏又漏。”
  我也微笑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展昭独自与官员对峙。他早已退去了曾经的青涩,而成熟稳重,气势毫不输于人。这一番对质,咄咄相逼,一环紧过一环,甚而还能出言嘲讽。我想起曾经在清水县沉香面对县老爷的情况,那时觉得沉香大有长进,想必也是跟展昭学的了。
  府尹果然恼怒:“展护卫!为客之道,请你自重!”
  我一笑,扬声道:“大人,自重的应该是你!我就来告诉你,此案疏在何处,漏在何处!”


IP属地:湖北157楼2014-11-02 12:48
回复
    府尹看着步入大堂的我,厉声道:“你是何人,怎敢在此说三道四!”
      我挑眉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大人,草民有三个疑问。一,若说那毒是水寄萍所下,大人可曾查明所用何毒,自何处购买,如何下毒?二,燕窝汤乃李府常用,平日水寄萍总有丫鬟帮手,那日丫鬟却由李何氏临时调走。大人可曾问过李何氏所为何事,又为何非此丫鬟不可?三,草民听说,此毒发作,有些时间。李均年与李何氏同饮燕窝,为何李均年已毒发身亡,李何氏却仿佛有预知之能,迟迟不下口?大人难道不觉得,事有可疑?”
      “这些不过是些细节,有何可疑之处?”府尹额上已有冷汗,却依旧执迷不悟,“此案罪证已确凿,细枝末节,不必穷究!”
      展昭微怒,道:“人命关天,岂可如此草率!”
      府尹道:“没错,正因为人命关天,所以本府要为李均年讨回一个公道!本府已经行文刑部,判处水寄萍斩立决!”
      我和展昭俱是一惊,情知再与这府尹纠缠也无济于事,只有离开了。
      一离开大堂,李冬便冲了上来:“展大哥,龙云哥哥!姐姐判了斩立决,是不是没救了?!”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阿冬,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姐姐的。”
      “为今之际,只有立即赶回京城向包大人求助。”展昭看着我道,“龙兄弟,我这就去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萍萍就交给你了。”我点头应下:“你放心吧。”
      于是展昭当即翻身上马,往京城急赶。而我则带着李冬,前往大牢里探视水寄萍。
      在牢门口,衙役阻拦道:“不行不行,水寄萍是死囚,不准接见,除非是她丈夫!”
      李冬立刻从我背后绕出来,道:“我就是她丈夫啊!”
      衙役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这才放了我们进去。
      “龙少侠,阿冬,你们怎么来了?”水寄萍一见我们过去,立刻站了起来,关切地看向阿冬道,“你这样东跑西跑的,病情会加重的。”
      “我没事!我喜欢跟姐姐在一起。而且,有龙云哥哥看着我,没问题的。”
      水寄萍动容地点点头,又看向我:“龙少侠,多谢你了。”
      我微笑道:“不用客气。你放心,展兄已经前去向包大人求助了。”
      “可是,我已经被判了斩立决了啊。”
      “不用担心,刑部的文书来回也要半个月。”
      水寄萍黯然道:“这么说,我只有半个月可以活了。”
      “你不要这么说啊,姐姐!展大哥一定可以救你的!”李冬焦急地握住了水寄萍的手。
      我也点头道:“包大人有青天之誉,挽救了多少冤枉之人,一定也会救了你的。”
      我从袖中拿出展昭临行前塞给我的一枚玉佩,递到了水寄萍的手里,“水姑娘,这是展兄托我交给你的,让你务必相信他,他不会让你死的。”
      水寄萍紧紧地握住了那枚玉佩,泪盈于睫,低声唤道:“昭哥。”
      李冬转开了目光,却看到被放在一边的牢饭,只有一点汤面,粗糙得很。李冬又焦急又心痛:“姐姐,你就吃这东西啊!”
      不等水寄萍答话,李冬就转过头去,对衙役道:“牢头大哥!”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钱袋,道,“这里面是银子和银票,一共一百两,你想不想赚啊?”
      牢头见了,立即一脸谄媚的笑容:“只要少爷吩咐,小的一切照办。”说着便想拿钱袋。
      李冬却猛地一缩,道:“慢着!吃的,用的,穿的,铺的,盖的,都给我换你最好的!”李冬一脸神气,将钱袋在牢头面前晃了一晃,“一定要记得哦!”
      牢头诺诺地应了,这才接过钱袋。水寄萍道:“阿冬,为什么要花这冤枉钱?”
      李冬道:“姐姐,你一定要养好身体,才能等到展大哥救你出去啊!”
      水寄萍失神地低语:“你展大哥……”
      我也笑着劝道:“是啊,水姑娘,展兄把你托付给了我,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否则,我可不好向展兄交代呀!”
      李冬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对牢头道:“牢头大哥,我告诉你,开封府展昭是我干哥哥,包大人是我干爹。如果你敢对我姐姐不好,我就告诉我干爹,对你用狗头铡!”
      老头吃了一惊,喏喏应是。我好笑地看着这个机灵狡猾的小鬼,软硬兼施,用得还真是不错。见老头退了下去,李冬狡黠地对我笑了笑。
      却听水寄萍唤道:“阿冬。”水寄萍摸了摸李冬的头发:“阿冬,姐姐以后没法照顾你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知不知道?”
      被水寄萍语气中的温柔和悲伤感染,李冬讷讷道:“姐姐,我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回家的!”
      水寄萍哽咽地点头,揽住立冬的肩膀,感动地拥住了他。
      出了牢门,我便将李冬送回了家。
      路上,我对他道:“阿冬,你要保重。有什么事情,就到客栈来找我。”我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在家里放机灵点,小心你后娘李何氏,知不知道?”
      李冬立刻点头:“龙云哥哥,我知道!前几天,我就已经把账房的钥匙要了过来。不管是谁,都别想打我爹的财产的主意!”
      我看着他小大人的样子,哑然失笑。


    IP属地:湖北158楼2014-11-02 12:51
    回复
      2026-01-14 18:33:2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水寄萍落下泪来:“你是公门中人,如今为了我你成为罪犯。是我牵连了你,我不能啊!”
        展昭一下子站了起来:“快别这么说!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水寄萍摇了摇头:“寄萍是个不祥的女子。克父,克母,克公公,如今连你也牵连在内。我……我还是死了的好!”
        我原本低着头任由他们说话,听了这一句,心中猛地一紧,抬起了头来。
        只见展昭面露伤感之色,眉宇紧皱:“不!这一切都不能怪你。只要我能早一点回来接你,只要早一点回来,你的命运就会完全不一样!”
        水寄萍显出动容的神情来,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你在开封府供职,公务繁忙。你是为朝廷尽忠,我不会怪你的!”
        “多年以来,展昭东奔西走办案,曾有数次路过江州。如果我当时能够停一停,”展昭的声音充满了愧疚与懊悔,“只要停一停,去见你一面……”展昭声音渐轻,几乎说不下去。
        水寄萍转过身来,声音哽咽:“昭哥,你别怪自己。你为寄萍做的这一切,今生今世,寄萍不会忘的!”水寄萍顿了顿,拭了泪道,“我走了。”
        展昭忙赶上前到她身边:“萍萍!你还要去自首?”
        水寄萍道:“我不能拖累你。我去自首,你的罪名就可以洗清了。”
        我心中一叹,她一心一意为展昭着想,岂不知展昭但求问心无愧,怎会在意这些。
        果然展昭不假思索地拦住她:“萍萍!为了你,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与你浪迹天涯!”
        水寄萍听了,情不自禁地转头凝视着展昭,仿佛要把他此时的模样刻到心底里去。
        虽不忍心打扰他们深情对视,我还是不得不出声道:“有人来了!”
        展昭也听到了动静,一把揽过水寄萍。我们一起躲到了神像后面的杂草堆中。
        很快,一班捕快就拿着刀、举着火把闯了进来,要开始搜寻。
        水寄萍轻声道:“昭哥,躲不过了,我去引开他们!”
        展昭立即摇头,示意水寄萍噤声。又与我对视一眼,我会意,点了点头,握了一把石子便瞄准撒了出去,众捕快手中的火把立刻全都熄灭了。展昭趁机在昏暗中从神像后跃出,四处奔走,一串动作下来,便把这十几人全都打倒在地上,自己又迅速地回到神像后藏好。
        众捕快哼哼唧唧地回过神来:“怎么回事?谁把我打倒的?”“有鬼啊!”
        水寄萍目露疑惑地看向展昭:“昭哥?”
        “嘘……”展昭一笑,趁他们心慌之际,摇动神像,低沉着声音道:“你们在这里胡闹些什么?”那些捕快惊疑不定地看着晃动的神像。我叹了口气,这种伎俩,总会有人心生疑惑,省悟过来。于是我暗暗拈诀施法,让神像的嘴巴配合着展昭的话语开阖,目露凶光。
        “怎么搞的?”“是神像,神像在动!”“神像在说话!你们看他的嘴巴!”
        “神像显灵了!他的眼睛都放着光!”
        捕快们惊惧不已,齐齐后退。展昭趁胜道:“还不快滚!哈哈哈……”
        “是是是!”捕快们立刻称是,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见他们走远,我们三人从杂草堆后转了出来,有些脱力地坐在了地上。展昭对水寄萍狡黠地一笑:“好了,他们暂时不会再过来了。”那笑容中竟带着三分得意,三分淘气。
        我从未看过展昭露出这样的笑容。水寄萍毕竟是展昭少年时期的青梅竹马。也许只有在水寄萍的面前,展昭才能彻底放松,释放过早被压抑的少年心性。
        想到这里,我心里竟倏然一痛。察觉到这反应,我一惊,一下子站了起来,有些慌乱地往门口退了一步。展昭抬头看我:“龙兄弟,你去哪里?”
        我抿唇,故作镇定地挤出两个字来:“查案。”我定了定神道,“官府并没有通缉我,我行事也方便些。”
        展昭沉吟了一下,最终也点头,认真道:“你要小心。”
        水寄萍看向我,有些踌躇:“龙少侠,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这件事……”
        我微微一笑:“水姑娘,这自首的话,你休要再提。你若真去自首,展兄的罪名是洗清了,但这心里的罪,怕是要跟他一辈子。”
        水寄萍一怔,喃喃道:“我……”
        我注视着她:“水姑娘,这世上没有谁是不祥之人。命运悲苦的人大有人在,但你记我龙云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看着她一笑,“所以,千万不要自怨自艾,但凡有一丝希望在,都一定不要放弃,好么?”
        “龙少侠……”水寄萍抬眼看我,点了点头。
        我释然地笑笑,复看了展昭一眼,便离开了。
        但我却没有立即去查案,而是来到一家小饭馆,要了一壶酒,慢慢地饮着。
        我回想着方才那猝不及防的情感。那一刻,为何会心痛?
        为何看到展昭寻访到自己的青梅竹马,看到他们之间的深重情谊,心中欣慰之余,更多的竟是莫明的酸涩与隐痛?
        难道,是真的,对展昭动了心?
        我灌了一杯酒下肚。
        这六年多来,与展昭相处的片段在脑海中划过。
        初遇,他刚入公门,还稍显青涩。那时,众人的谩骂让我联想到杨戬,一次的仗义执言结下了缘分。为觅良师,我与他相交。后来呢?
        后来,欣赏他的温润如玉,钦佩他的大义凛然,心疼他的委屈隐忍。一次次的挺身相助,一次次的交付信任,到最后,难道连心也交了出去?
        我想起那个夜晚,展昭在我身后,温声道:“今后的事,展……开封府愿与你一同承担。”
        我想起面对展昭,我不假思索:“开封府有你,有沉香,有义父,我怎么会不关心?”
        我想起沉香天真无邪的那一句问话:“让展哥哥做我姐夫好不好?”
        不可能,这怎么可以?
        我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是谁?我是杨戬的外甥女,总要回到天界,面对诡诈风云。
        我是谁?我是龙文的姐姐,属于另一个世界,总要永离此间。
        在这里,我不能有情缘。
        我苦笑。这是我第二次以男装龙云的身份与展昭相遇。
        第一次,我们相识。第二次,竟生了情。
        在展昭寻到青梅竹马的时候,生了情。
        我几乎笑了起来。
        仿佛这巧合,这身男装也在提醒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下了凡,这情丝,终须剪断。
        我又倒了一杯酒,就让这做最后一杯吧!
        我饮尽,落杯,准备起身。但这小饭馆中,却忽然诡异地变得寂静。
        我抬起眼,看到展昭扶着水寄萍,走了进来。


      IP属地:湖北160楼2014-11-02 12:56
      回复
        展昭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扶着水寄萍在桌边坐下,径直向小二道:“小二,来两碗面。”
          那小二却立着没动,面露不屑之色,悠悠道:“唉!这小时候啊,有一回大雪天,我在雪地里被冻得昏了,是李均年李老板把身上的皮裘脱给我,才把我这条小命给救回来的!”
          水寄萍沉默地低下了头。展昭沉声道:“小二,去上菜吧,说这个干什么?”
          那小二冷哼一声道:“杀死李老板的人,有这个资格让我给她上菜吗?”
          展昭霍地站了起来,厉声道:“小二,立刻给这位姑娘道歉!”
          那小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姑娘?她是李府的媳妇!不要脸的东西!”
          展昭一脸怒色:“你!”水寄萍忙拉住展昭的袖子,轻唤道:“昭哥!”
          展昭这才缓了语气:“小二,你误会她了!”
          小二冷笑:“误会?那她现在跟谁在一起?是她自己的相公吗?”
          饭馆里的人都嘲讽地笑了起来,水寄萍含泪看了小二一眼,几乎抬不起头来。
          展昭急道:“你们都冤枉他了,人不是她杀的!”
          “不是?”小二一甩手上的汗巾,对着饭馆中的的众人道,“你们相信他说的话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饭馆里嘈杂一片
          “鬼才相信嘞,她自己在大堂上都招了供画了押!”“就是!谁会相信这种鬼话!”
          “我相信!”我朗声应道。展昭的目光扫了过来,见是我,露出了笑意。
          我遥遥举起酒杯,向他虚敬了敬,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
          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也给了展昭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温柔地拉起水寄萍的手,抬了起来:“你们看看她的手,这是被大刑拷打出来的!她的背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都是被皮鞭一鞭一鞭抽出来的!”
          水寄萍低着头没有抬眼,泪水早已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展昭的声音中充满了怜惜与沉痛:“我请教各位,谁能忍受如此酷刑!我再请教各位,如此大刑下画的押,如何能判定她真的杀了人?”
          饭馆中的人似有所动,都沉默地看着水寄萍泪如雨下。
          展昭又道:“她父母双亡,为了安葬双亲,把自己卖给李家。如此一个孝女,她会忍心去杀人吗?李家少爷重病,李家竟然拿她去冲喜!”展昭注视着水寄萍,声音竟也激动得颤动,“她无怨无悔,尽心尽力照顾着李家少爷。大夫说李少爷活不过五个月,如今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已然活过五年!如此一个充满爱心的人,她会去杀人吗?”
          饭馆的客人都被展昭震慑,面露思索之色。展昭沉声道:“人间有公理,举头有青天。展昭今日此举,只为正义,不为私情。诸位若觉得展昭有罪,尽可去报官,展昭决不逃避!”
          水寄萍拭了泪,抬起眼来看向展昭,眉目清澈,俱是依恋崇拜之情。
          小二讷讷站着,似已不知所措。
          我忍住心中痛楚,笑着出声提醒道:“小二,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端面来?”
          “哎,哎!”小二这才回过神,连声应了,端了面出来,放在展昭水寄萍二人面前:“来了来了!二位客官慢用!”
          小二正要离开,水寄萍却叫住了他:“小二!你不忘公公恩情,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小二曾对她白眼相待,她却不计前嫌,只看到他人身上美好的一面。我不由微笑,如此为人,方配得上展昭。
          他二人正吃着面,忽听外面捕快的声音传来:“让开让开!搜人来了!”
          水寄萍和展昭立刻站了起来。水寄萍轻声道:“昭哥,寄萍一人做事一人担,你快走吧!”
          展昭摇摇头,温柔地注视着水寄萍:“萍萍,你的事,永远有展昭一人担!”
          我举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掩住了唇边的苦笑。然后,振作精神,拿起放在桌边的轩辕剑,翻身一跃,便横剑立在了饭馆的门口,回过头对展昭和水寄萍傲然一笑,道:“那也要问过我龙云的手中宝剑!”我又对发愣的小二一挑眉:“你这里,该有个后门吧?”


        IP属地:湖北161楼2014-11-02 12:59
        回复
           “对!对!二位跟我走吧!”说着,小二忙示意展昭和水寄萍。
            水寄萍有些犹豫地看着我:“龙少侠……”
            展昭对我微一点头示意,对水寄萍道:“放心吧。她的功夫,我可见识过。”说着便扶着水寄萍转身往里走。水寄萍奇道:“你们原就认识?”
            见展昭微露笑意张口欲答,我已抢先开口:“萍水相逢,并无深交!”
            这边捕快已得了风声,来到门前,我二话不说举剑相迎,虽隔剑鞘,也将他们尽数拦在了门外。余光看到展昭和水寄萍已从后门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展昭情知城中对他们四处搜捕,却仍然在这饭馆中慷慨陈辞,想来是有意暴露行踪。他想要求助的,应该就是丐帮的那帮弟兄了。我想到当初丐帮的“乞丐”们,一路传话让展昭回来救老婆的情状,不由一笑。丐帮一向消息灵通,此刻大约已有弟兄在后门处候着了。
            于是我又拖延了门口的捕快们片刻,便收了手。趁他们冲入店中,便飞身离开查案去了。
            毒死李均年的,必是李何氏勾结江长生所做,毋庸置疑。如今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
            于是,我悄悄潜入李均年家,想先观察一番。岂料刚一走近,便听见了李冬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这孩子昨天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我探了过去,便看见李何氏端着药,假意柔声对李冬道:“你这么咳下去,会死的!只要你把账房的钥匙给我,娘就把药给你。”
            李冬咳得趴在了桌子上,却仍然恨恨道:“如果我要死,也会把爹的所有财产送给要饭的,你休想得到一文钱!”
            “好!你有种!”李何氏瞪圆了双眼,怒喝道,把药碗扔在了地上,立刻摔了个粉碎。
            李何氏一甩袖,走了。只余李冬咳得摔倒在了地上。
            我忙走了进去,扶起李冬:“阿冬!你怎么样?快给我看看。”
            李冬抬起头来,虚弱地唤道:“龙云哥哥。”
            我搭上了他的脉,放出法力细细一探,不由一惊。这哪里是病?分明是下毒所致!
            我拍了拍李冬的脑袋:“放心。阿冬,来,你坐下,哥哥替你治。”
            于是我握住李冬的手腕,将法力一点一点地放出,在李冬的经脉间游走,深入他的脾脏。这毒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起码有五六年之久。积少成多,一点一滴,早已与李东的经脉脾脏相融。若无解药,凡间绝无人可以治得好。
            我将法力细致地释放,一点一点将毒性与他的经脉脾脏剥离,再用法力一寸寸地化开,丝毫不敢大意,否则李冬的身体必受损伤。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额上已渗出细细的冷汗,方将五六年积累的毒性尽皆剔除化开。我这才松了口气,又送了一些法力输到李冬的脾胃里。这些法力,虽不算很多,但若李冬再度被下毒,已足够替他抵挡。
            我这才收手,微笑地看向李东道:“好了,已经没问题了。”
            李冬看着我:“龙云哥哥,谢谢你!你很累对不对?”
            化解毒性,的确花去了我不少法力。虽不到手脚僵硬压不住灵力的地步,但有些许疲倦虚弱是肯定的。想不到这孩子如此细致。我怜爱地按住他的肩膀:“我没有事,阿冬你要保重知不知道?”李冬认真地点了点头。


          IP属地:湖北162楼2014-11-02 13:00
          回复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我却躺在床上,身体里竟有了微微的暖意,虽然仍有些僵硬,但已能感觉到法力的增加流转。我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白衣谪仙,正俯身看着我,眼里担忧关切,竟还有一抹复杂的感激之意。杨戬怎么来了?
              虽然疑惑,心里仍然蓦地涌上了亲切。上次见面也不过一年不到,但这几日心情复杂,竟恍若隔世。上次见面还只是坦坦荡荡心无杂念的小外甥女,再次相见,竟已心有所归。
              我心里苦笑,面上却不显,亲切地唤道:“舅舅,你怎么来了?”
              杨戬一挑眉:“我不来,让你一个人僵在这里么?”
              我讪讪地笑:“让舅舅担心,是我的不是了。”
              “我说你这个丫头,怎么在凡间还能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虽是质疑的话语,但杨戬声音中尽是层层的温柔关心,“要不是我上次注意到你袋中的仙丹空了,你这次可怎么办?”
              我探了探腰间的口袋,果然已又装满了仙丹。
              我眨了眨眼,心中温暖:“有这么体贴的舅舅宠着,我可不用担心,对吧舅舅?”
              杨戬无奈地笑,注视着我,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越发疑惑了,我与杨戬虽然亲近,但我们相处通常是交流探讨书籍、武艺或是公文,最多伤心时互相安抚。杨戬的情绪往往内敛,固然照顾我,也不曾对我这么温柔过。他如今的举动和目光,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小说中写的,他在湖边为沉香打扇时,那温柔宠溺的目光,仿佛水一般漫溢出来,一层层地将那少年包裹。
              想得正出神,却听到杨戬说道:“没想到你竟躲到了文曲星君的身边。”
              我暂且抛开疑惑,道:“他如今也只是开封府府尹罢了。”
              “当初他发下宏愿,要平尽天下冤狱,也不知做到了几分?”杨戬浅笑着与我聊天。
              我微笑:“那并不容易,不过他也已尽力。”
              “听起来,你很敬重他。”
              “包大人……他常常让我想起我父亲。”我微微一顿,回答。
              杨戬眼中浮现出一抹抱歉之色,怜惜之情更甚,却很快转移了话题:“不知你这几年都做了些什么,等文曲星君归位之后,我一定要去好好问问。”
              “呀!”我故意露出惊慌之色,“那我可得表现得再好点!”
              只不过,文曲星君归位,还有几十年。灵修的魂魄已经修炼得越来越完整,杨戬的事,再过几年也就会了结。我在这个世界留的时间,不会有很多了,怕是,等不到他归位吧!
              杨戬看着我故作惊慌的神色,轻轻微笑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我的走神:“云儿?”
              我摇了摇头扯回思绪,笑道:“没事,舅舅,恐怕是累狠了,困了吧。”
              杨戬也没有多问,依旧柔和地看着我,点头:“那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着,他指尖送出一道法力,我只隐约看到一抹悦目的蓝光,便昏昏沉沉地又睡去了。
              模模糊糊间,最后一个念头竟是,一整天过去了,不知道展昭有没有回来找过我?
              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已快到中午了。我活动了一下身体,基本上都已恢复了,只是手臂处还有些发冷。我坐了起来,靠在床上,正想着是不是到包大人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就看到展昭匆匆地走了进来。
              我心里一呆,却很快微笑了:“展大人,你怎么会到这里?”
              展昭看到我也是一怔,浮上些欢喜的神色:“云儿!我这两天都没再看到你,有些……”他却忽然顿住了,注视着我:“你喊我什么?为什么要与我拉开距离?”
              我浅淡地笑笑,不语。
              展昭走近我:“前阵子我以为你做男装打扮,需要掩人耳目。但这两日……”
              我摇了摇头,打断他:“展大人,当初我们不过是为了顺沉香的意。如今沉香已大了,也懂得礼数,不会再无理取闹,这称呼,自然是应该改回来。”
              展昭眼中掠过不知名的情绪,他顿了顿:“那么,什么叫我是你义弟的师父?”
              我垂眸道:“我以为,这并没有说错。”


            IP属地:湖北167楼2014-11-02 13:22
            回复
              水寄萍摇了摇头:“我看得出来,昭哥对萍萍的情分,不过是青梅竹马,早已尽了。”
                我笑笑:“你们青梅竹马的回忆虽已尽了,但你们可以共同铸造更多的回忆,既然曾经有情意,自然是简单得多。”想到展昭待水寄萍的温柔体贴,这个机会,应当还是挺大的吧。
                水寄萍闻言,抬起头柔柔地看着我:“不,我一直认为,昭哥应该是属于天下人的。但看到杨姐姐和昭哥的默契,我就知道,你是可以和他一起,并肩,看天下的。”
                想不到,她竟想得这么深。但是,我自嘲地一笑:“我是因沉香拜师才与开封府结的缘。再过两年,沉香的师徒缘份也该尽了,我与开封府,自然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杨姐姐,恐怕,这也由不得你。”水寄萍轻轻柔柔地说完了,抿唇一笑,转身离开了。
                我微微错愕,摇摇头,也转身离开。却正见到展昭从假山后面转了出来。
                展昭含笑向我走了过来,手上小心翼翼捧着的,正是那一对瓷娃娃。
                只见他停在我面前,慢慢道:“云儿,这瓷娃娃本来是想送给萍萍,算是给年少的岁月做个了结。没想到……后来,是由你送回来的,想来也是天意,合该给你。”
                我却没有接,只是道:“这只能说天意令展大人不要丢弃它。当初我送回给你,也是希望展大人能物归原主,再重新送给萍姑娘的。”
                展昭微微蹙眉:“你就这么希望,我和萍萍结秦晋之好?”
                我垂眸轻笑:“你们重修于好,是顺理成章之事,与杨云希不希望,本就没什么关系。”
                “这如何顺利成章了?”展昭似乎有些着恼,“那不过是年少的懵懂。展昭明白自己的心后,此次去寻萍萍,也只是希望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再和她做个了断,说清楚的。”
                “无论展大人当初跟她想说什么,如今都已不重要了。一切经历了这么多事,难道展大人还能放下萍姑娘么?”
                “放不下,也只是因为亏欠,与展某心之所归,毫无关系。”展昭定定地看着我。
                我心头一跳,却淡笑起来:“展大人可还记得当日牢门外许下的诺?”
                展昭想了想,一字字道:“若是展昭有心爱之人,决不会让新人笑、旧人哭。”
                我竟冷笑起来:“展大人今日做法,新人未必会笑,旧人却一定会哭了。”
                我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说出的话竟带了一股讥诮之意。这讥诮,恐怕是该给我自己的罢。
                展昭果然变了脸色,盯着我道:“云儿!你怎么会这么说?我心里的感觉,难道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
                我垂首淡淡道:“展大人心里的感觉,杨云不知道,也不愿知道。”
                “好,好。”展昭难掩伤心着恼的神色,竟有些咄咄逼人起来,“那我若告诉你,那新人就是你,你如今是愿还是不愿意知道?”
                听了这样的话,我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
                展昭,你心里的感觉,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不愿知道?
                你我法力相连,我心里此刻的烦闷惆怅酸涩,只怕有一半,都是你的罢!
                见展昭依旧紧盯着我,我不着痕迹的叹息:“展大人,杨云永远不会知道,也不能知道。”
                没错,非是不愿,而是不能。若我注定伤你,就趁现在吧。
                展昭听了这句话,却蓦地平静下来。他淡然地看着我,依旧将手里的瓷娃娃捧到我面前:“既然如此,这对瓷娃娃你还是收下。只当是,做个纪念吧。”
                我只感到心里的酸涩愈发浓郁,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却又后退了一步,缓缓道:“没有必要了。若能物归原主,更好。”
                展昭也没有坚持,却忽然手一翻,瓷娃娃瞬间便掉落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片。
                我一惊,看向他。展昭却依旧平静:“既然你不要,那就扔了吧。”
                说罢,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我,怔怔看着瓷娃娃的碎片,呆呆地出神。


              IP属地:湖北172楼2014-11-02 13:37
              收起回复
                第四十四章
                  我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脑海中一片空白。良久,手轻轻一挥,法力微弹,地上的碎片便一下子重新粘合了起来,恢复成两个瓷娃娃的模样,对着我憨憨地笑。
                  我蹲下身,捧起两个娃娃,凝神看着,微微叹了一口气,收进了怀中。
                  我回过头又向席中看了一眼,展昭已不在席间,余下的人却仍尽情地笑闹着。
                  水寄萍拉着李冬的小手,带着他一桌桌敬酒。唐少均和杜新语在众人的起哄中甜蜜地互相喂菜,难掩羞涩。五鼠兄弟吃吃喝喝,笑笑闹闹。沉香正和张龙赵虎他们四人笑着猜拳。包嫂娘、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则含笑看着众人,时不时地交流几句。一片和睦美好,欢声笑语。
                  但我却已没有心情加入了,只想远远地避了去。
                  再不留恋,我一踮脚,架起云头,离了开封府,漫无目的地在空中飞行。凛冽的风在我耳边刮过,暗沉的天空,映着下界的万家灯火,显得愈发温暖,却又那般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乏了,我麻木地降了云,落在一片林中。我随随便便找了棵树,倚着坐下,阖了眼休息。脑中一时想起水寄萍那盈盈的期待目光,一时又想起展昭手一翻的决绝。我暗恼,闭着眼狠狠敲了额头两下,只盼把这些杂念都清空了出去。
                  似乎就要成功了,却不期然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展昭独坐在房中桌前的画面。他皱着眉,眼里是无限怅惘,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案几上的东西。再一细看,桌上小心翼翼放着的,却是一幅字:“乌纱不压男儿志,官袍难掩侠骨香。”正是当初我送他的那一幅对联。我心中一颤。
                  展昭注目了对联一会儿,神情似追忆似感慨,半晌抬起头望向窗外,喃喃道:“云儿。”
                  那声音很轻很轻,但却如锤般重重打在了我的心上。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怒声道:“灵修!”
                  “呀呀,你虽没有叫我给你看,但我知道你内心也是担心得很,想看看展昭情状的。”脑海中很快便响起了水镜那一贯冷冽的声音,此刻却带上了一抹戏谑。
                  “哪个叫你自作主张的?我不想看!”我恨恨,“你明知我的情况,给我添堵你很高兴?”
                  “我不高兴。只不过想些有的没的,还不如看看真实的画面。”灵修的声音淡淡。
                  我并未接茬,静了片刻,却道:“灵修,你的魂魄修炼得如何了,还要多久成功?”
                  “啧啧,还说不想看展昭。这不盘算着,能否等杨戬的事了,到凡间来陪展昭一世再回未来了?”灵修嘲讽地说道。
                  寻找小文刻不容缓,我哪里会这么想?我咬牙:“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好吧,也该告诉你了。”灵修语似无奈,“我魂魄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如今已能离开你的魂魄独立成形,只是灵力尚带不出来,不过只要离你百里内都无问题。”
                  灵修说着,果然就见我眼前点点银芒闪动,渐渐汇聚到一起,显出一个半透明的模样来。只见他一身银色衣服,透出一派华贵高远。剑眉星目,一头飘逸的长发,唇很薄,紧紧地抿着。眼里的神色有几分飘然洒脱,也有几分淡然萧索,还有疏离高雅。不似展昭温润刚正,也不似杨戬凛冽浩然,却更带出了几分上古之神的气质,高贵高傲,悯然了彻。
                  灵修淡漠地接着道:“少则五年,多则十年,我的魂魄就会充盈,灵力随之满溢。到时候就不能再留在你体内,否则你一定会受不了的,那时我们就必须回去了。”
                  我点点头,打量着水镜之灵如今的模样。从前他只融在我的魂魄里,千年来,我便不自觉只把他当做了我脑海里的一抹思想。如今见他切切实实地站在我面前,我才第一次真实地意识到,他也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人,有自己完整的思想、情感、性格。我在心里微微地叹息,这么久以来,可真是有些忽视慢待他了。


                IP属地:湖北173楼2014-11-02 13:43
                回复
                  2026-01-14 18:27:2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我微蹙眉,再凝神看去,不禁大吃一惊:“敏姐姐?”那女子竟与阿敏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阿敏如今与太子好好地呆在我的结界内,只怕也要认错。
                    眼见那两名金甲武士和襄阳王府门口的侍卫不耐,挥手就要向她打去,我忙飞身跃下将她拉开,避过侍卫的毒掌。那女子却并不领情,仍然一个劲向前冲:“不要拦我!我要告诉公孙先生,义父不是诬告,那假圣旨真是他九死一生得来的!襄阳王真的要谋反!”
                    原来是庞太师的义女,含晴。这下我可明白白玉堂为什么会上她的擂台了。我一拉她:“襄阳王怎么可能让你见公孙先生?更何况你是庞太师义女,你的证词他们不会采信的。”
                    含晴听了,眼里光彩都淡了些,渐渐停了挣扎。我便带着她到了我所住的客栈房内。
                    我倒了一杯茶给她:“含晴姑娘,压压惊吧。”
                    含晴接了茶,浅浅地啜了一口。我也趁此打量她,她果然与阿敏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仔细看看,还是能看出她们气质的不同。阿敏浑身都透出一股朴素倔强,含晴虽不柔弱,也有一股坚持,却更透着柔妩和骄傲,一双眼则真如她的名字一般含情脉脉。
                    含晴看了我一眼,目露疑惑,道:“多谢公子相救,公子可还有话对含晴说?”
                    我忙移开目光,尴尬地笑了笑:“失礼了。只是姑娘长得与龙云一位故人十分相像。”
                    含晴眼里有些不悦:“可是一位敏姑娘?”
                    我微笑地点点头:“姑娘想是见过白玉堂和展护卫了,从他们那里得知的吧。”
                    含晴却嗤的一笑:“龙公子的态度,比起他们来,可算是冷静自持了许多。”
                    我微微点头,转了话题:“姑娘若要救庞太师,只有替太师翻案才行。”
                    “那包大人枉称青天,公报私仇,打定主意冤枉我义父,如何会允我翻案?”
                    我笑笑:“包大人一向无枉无纵,更何况此事涉及谋反,事关重大。只要有足够的证据,他一定会主持公道的。”
                    “唯一的证据,不是已被他当堂销毁?”含晴愤慨不屑。这敢说敢做,倒是像阿敏十足。
                    “假圣旨没了,还有其他证据呀。”我眨眼笑笑,“含晴姑娘,你随义父在襄阳王府居住了许多时日,可知襄阳王都将机密之物藏于何处?”
                    含晴想了想,点头道:“我只知道,襄阳王卧室的床下,有一条密道。”
                    “就是那里了。”我微笑,“你只管放心入开封看望你义父,我会将证据送去给包大人的。”
                    含晴眼中露出笑意,却微微皱眉道:“龙公子为何帮我们?”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龙云只是不愿见干戈四起,生灵涂炭。”


                  IP属地:湖北175楼2014-11-02 13:48
                  回复
                     于是送走了含晴。傍晚时分公孙先生也离开了王府,想必是已说服了襄阳王。果然第二天早上,襄阳王便带走了府中半数的金甲武士,留下了他的谋士季高守王府,离开了。
                      我又等了几日,等到确信任何报信的人都不可能再在襄阳王进开封之前赶上他,便潜进了王府。移开襄阳王卧室里的大床,便露出了一级级台阶,这是通往地下的地道。
                      四周昏暗,一丝光亮都没有。我沿着台阶慢慢往下走,没有试图点火把。两边的墙上密密麻麻全是毒蛾,若有光线,必然铺天盖地向我飞来。我纵然不怕,也觉得恶心。襄阳王的谋士季高原来江湖人称“毒书生”,最擅使毒用毒,这毒蛾,恐怕就是他的手笔。
                      走到台阶的尽头,便是一扇大门,看上去似乎没有锁。但我知道,在它的右下角有一个钥匙孔,要无恙地开门,必须用特配的钥匙先打开那锁孔。我原先或还能试着伪造一把钥匙出来,但如今襄阳王离府,关闭了这个锁孔,只要门一被推开,就会启动机关,全府警报。
                      我叹了一口气,推开了门。霎时,头顶上方传来一片铃铛声,府中处处有人喊着:“有人入侵!有人入侵!”那声音震耳,连我在地底下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吸了口气,迈开步子,走进门内。骤然间眼前一片大亮。我只觉得光亮一下子刺入眼睛,毫无防备之下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清。我撇撇嘴,第一时间拈了法诀,化为屏障护在周身。只听到身旁四周都是噼噼啪啪的声音,均为箭矢落地。
                      一会儿,我的眼睛适应了光亮,凝神看去,我的身旁堆积起了一地的羽箭,刚一般坚硬的箭头,上面还闪着幽幽的蓝光剧毒,足有上万支之多。我撤了法诀,身后已传来侍卫追赶的脚步声。我转过身去,看到那大门已经关上,便随手挥出法力,竖了一道屏障贴于门上,让他们再无能力打开此门。
                      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了强光的来源,原来前方似是一个小广场,有八颗夜明珠吊于顶上各个方位,将整个厅照得亮如白昼。我注目这几个夜明珠,竟极其好看,每个夜明珠上面还有精巧的图案,映在天花板上,格外玄幻飘渺。
                      我的头顶上方便是第一个夜明珠,珠上泛着淡蓝色的光泽,珠中漂浮着的,是片片白云,正是我最爱的悠闲景致。这个夜明珠的正对面,也是最远的一颗,却是一片葱绿,草地盈盈,生机勃勃。而我左边和右边的略前方,却分别是两个动物,一虎威风凛凛,一鸟轻灵优雅,再往前我的斜左方是一颗颗被刮倒的大树和凌乱飞扬的柳絮;斜右方却是一颗红彤彤的太阳,挂在湛蓝的天穹中。剩下两颗,分别位于那草地左右偏后处,却又是两个动物,一蛇,阴气森森,一龙,傲气逼人。
                      天,地,风,云,龙,虎,鸟,蛇。我微微一笑,原来是八卦阵。
                      我往前一迈,正在那云的正下方,只觉得盈盈的蓝光笼在了我身上,清清凉凉的,很是舒爽,让人生出不舍之心。这是云垂阵,杜门。杜门是隐藏之门,适合隐身藏形躲灾避难,若要躲起来不让人发现最适合,所以用了它作起步之阵。但杜门也有闭绝不通、杜绝之意。因此若来者不甘隐藏,执意向前,这杜门,便再也回不来了,一着不慎,只能困死阵中。
                      我微微叹息,绷紧了身子。我自然不能一直隐遁于此,无论什么样的八卦阵,我试试你便是。杀气一现,阵法立变。云附於地,生门便是它对面的那地珠,但它当然不会将我送至生门。云始则无形,变为翔鸟,其状乃成。我盯着那夜明珠,它的形状果然不断变化着,转瞬变作了一只翔鸟的模样。我只觉得身上一轻,被一股气旋托起,真如鸟一般飞了起来,落入了右边那鸟珠的下方。
                      这是鸟翔阵,势临霄汉,飞禽伏藏;审之而下,必有中伤。应是惊门。正想着,眼前情景已发生了变化。我抽出了轩辕剑,暗暗提防着,但眼前却是一派和乐之境。
                      正值秋季,火红的枫叶连成一片片,如火焰般跃动,赏心悦目。林中有一张小桌,桌边坐着三个人:杨戬、杨莲,沉香。
                      杨戬温柔地看着杨莲:“莲儿,如今新天条已出,你好好去陪刘彦昌过日子吧。”


                    IP属地:湖北176楼2014-11-02 13:50
                    回复
                      第四十五章
                        找到邢天并不困难。参娃也就是传说中的娃娃神,在长白山深山处出土入凡,要完全长成还需吸收长白山灵气九十九天。邢天因此并未急于前往长白山,而在一处旷野中修炼。
                        我很快就循着水镜找到了他。邢天在我落地后就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呦,小丫头!”
                        我抿了抿唇,笑道:“想不到,竟还有人与你同境连心。”
                        邢天挑眉,“啪啪”拍了两下掌:“不错,有些见识!”他又打量了我几眼,“这次我也没有作恶,你为何仍然穷追不舍?”
                        我微笑道:“有人仅因一点法力就行绑架之事。如此盛情,我怎能不前来相见?”
                        “呀,想不到悦悦行事如此不牢靠。”刑天漫不经心地调笑。
                        看来他原是让悦悦看守水寄萍的,那么应该是那女孩有心放人了。
                        我也没有多说,只道:“阁下如此急于寻龙云,所为何事啊?”
                        “我并没有寻你,只不过是怕你多事。”邢天勾唇一笑。
                        “那么,敢问阁下有何计划?”
                        邢天邪邪地笑,一字一顿:“食参娃,登仙班。”
                        我也挑眉一笑,一字一顿:“痴人说梦!”
                        邢天眼中划过怒气狠戾:“你要阻我?”
                        “参娃是今后千万年凡间福祉之源,你要动他,有违天道。”
                        邢天笑得满不在乎:“天道不公,我又何须遵它?”
                        我盯着他,语气缓慢坚定:“总有一天,天道会公。你何不摒弃魔道,耐心等候?”
                        邢天哼哼冷笑:“我不愿等待,也无需等待。参娃,我势在必得!”
                        我眼眸微凝,拔出了轩辕剑:“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邢天露出嘲弄的笑意:“如此相逼,于你何益?”
                        我摇了摇头,慢慢道:“逼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邢天。有时尝试放下,会轻松得多。”
                        邢天眼神一变:“自以为是的丫头,你什么都不明白!在胡说什么!”
                        说着,邢天耐性告罄,口中默念口诀,我只觉身边的空气都抖动起来,在我身周凝成了一大团紫雾,如有实质,正慢慢压缩。
                        我蹙眉,注法力于轩辕剑身,当空一划,默念光明净化咒,牢牢挡在我周围。
                        但这紫雾却不知是什么东西,竟丝丝缕缕渗入了净化咒屏障,袭向我的太阳穴。这是什么魔道法术?无形无状,又不为圣道净化所挡。意识渐渐模糊,心中一凛,当下抬手将轩辕剑剑柄往胸口狠狠一撞,在八卦阵中被“三尖两刃刀”捅的伤立刻复发裂开,渗出血来。
                        我咬唇忍着剧痛,保持清明。那紫光渗入我的脑海,压迫着我的元神。我闭上眼,收敛心神,慢慢收笼起自己的元神,一点一点操纵着它升出体外,附到了轩辕剑上。
                        于是剑神合一。圣道之剑,果然将那紧紧缠绕着我元神的紫雾挡在了剑身外。我用清明了很多的元神操纵轩辕剑旋转起来。轩辕剑越转越快,那些紫雾被旋转着的轩辕剑劈开,丝丝散逸了去。不一会儿,轩辕剑白光大盛,周围一片干净。
                        我收回元神,缓缓吁了口气。抬眼看去,邢天早已不见了踪影。
                        看来他魔道确实是更上一层楼了,想不到如今针对元神的魔道法术,他也驾轻就熟。
                        我苦笑着探探自己的身体,旧伤复发,经脉损伤也尚未修复,如今元神又刚渡一劫,是该好好调理一阵了,否则恐怕真的不敌刑天。好在离真正的危机还有三个月,我坐下调息。
                        但在参娃出土第九十天,离他真正长成还有九天的时候,我却忽然感应到焦急无助的情绪。开封府!我略一感应,他们是怎么惹上邢天的?
                        无暇多想,我当即赶了过去。到了开封府的时候,正看见邢天邪笑着站在开封府的大门口,口中念着咒语。开封府所有人都在院中,除了包大人外,个个紧紧抱头,委顿于地,痛苦不堪。一旁展昭弯着腰拄剑勉强站立,而白玉堂则早已昏倒在了旁边的地上。
                        “邢天!”我大喝一声,拔出轩辕剑划在众人前面,做出屏障,拢住众人,让他们不受这袭击精神的魔咒影响。这几个月来我着力修炼元神精神力,灌于轩辕剑身,白光大震,相持一会儿,反将魔咒反弹到了邢天身上。


                      IP属地:湖北181楼2014-11-02 14:06
                      回复
                        接过公孙先生替我倒的茶,轻抿了一口,只听他道:“云儿,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在江州的时候了。那时,我们也只在最后宴上聊了几句。”
                          我心下愧疚:“是女儿不孝了,也没能常常来看爹。”
                          公孙先生似笑非笑地摆手:“这倒无妨,为父明白你的难处,我们都明白。”我惭愧地笑笑,公孙先生却话锋一转,“不过,再大的难处也有过去的一日。云儿你万勿日日挂在心上。因为,有些事情,不该错过。”公孙先生见我面露疑惑,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展昭。
                          我啜茶的动作一顿,却转瞬轻笑:“若本就无缘,何谈错过?”声音波澜不惊。
                          “是么?展护卫自入公门以来,受的委屈难处,你都是知道的。”公孙先生看着我,“我看他只有与你在一起时,才能有所放松,不再孤独。而且,我看云儿你待他也是不同的。”
                          我摇头,淡淡笑道:“爹,可不是女儿自夸,我待所有人原就是一般好的。”
                          “你待大家都好,可待别人是不忍时,换作展护卫就是心疼;待别人是极力安抚时,换作展护卫就是感同身受、以身相代。”公孙先生微笑着,“云儿,你很聪明,爹也就点到为止了。”公孙先生并未让我答话,就转换了话题,“那么,说说今晚的事情吧。”
                          我点了点头:“无妄之灾啊。邢天想要的是娃娃神,而娃娃神却落在了庞太师的手上。”
                          公孙先生面露惊讶:“可是传说中那千年参王娃娃神?”
                          我颔首道:“不错。他是药王转世,关系众生福祉,邢天却想借他的灵气成仙。”
                          “嗯……如此说来,这是庞太师的借刀杀人之计,可真是毒计!”公孙先生沉吟道,“我这就去与大人商量对策。”
                          我点头,道:“邢天不是普通人,多想无益。现已是深夜,爹和大人也都早点歇息吧。”
                          公孙先生微微颔首。于是,我看着公孙先生离开,继续坐在桌边休息。
                          又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听到身侧传来声音,移目看去,展昭已缓缓转醒。
                          “云儿。”展昭一睁眼便看向我,撑着身子想坐起,却用力狠了,不住咳嗽。
                          我原站在桌边静静地看他,见此也不由几步跨到床边,扶他坐直,禁不住无奈道:“都这么多年了,这逞强的毛病是一点没改。”
                          展昭也露出几分笑意,却认真道:“云儿,你还好吧?”
                          我疑惑道:“展大人心肺移位,没伤到脑子呀,怎么傻了?受伤的是你,可不是我!”
                          “不……我是说你去襄阳王府取证据的时候,有没有受伤?”展昭抬头看我,“听含晴姑娘说是你一人去取证,我就一直担心,机密要件,襄阳王定是严防死守。”
                          展昭问得很认真,看得出他确实一直挂怀着。心情一时间很是复杂,又是温暖又是心酸,表面上却仍是淡淡如常:“不过一点小机关,哪里难得倒我?”
                          展昭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不要瞒我,我已听白兄说了,你似是受了内伤。”
                          “够了!”我嗔了一声,一下子抽回了手,“倒顾着说我,如今躺在床上的是谁?”
                          展昭只得噤声。我带出三分恼意道:“展大人这次也太莽撞了,还要命不要?”
                          邢天绝不会随便用出大手印,他的目标只是包大人。白玉堂也只是被击晕而已,可见展昭此前一定是几次三番地击向他,让邢天动了真怒。
                          见展昭不语,我仔仔细细道:“展大人,你记清楚了,以后碰到邢天,有多远走多远!”
                          “不行!”展昭反驳得斩钉截铁,“他要杀包大人!”
                          我瞪向他:“邢天不是普通人,不该由你对付。包大人是文曲星君下凡,有日月光华护身,就连让包大人对付他都比你好些!”
                          展昭开口,还要说些什么。我却一摆手止住了他。只因我耳边忽然传来了沉香的声音:“云姐姐!娃娃神我已送到开封府了。”
                          我狠狠地皱眉,沉香这孩子!一听声音就虚弱得很,显然受了伤,恐怕还被人抓起来了,才不能亲自回来。他居然,还只顾着说娃娃神!
                          我立即站了起来。展昭担忧道:“怎么了?”


                        IP属地:湖北183楼2014-11-02 14:12
                        回复
                          邢天邪魅地一挑眉:“疯的不是我,是他!难道他不是一剑想要刺穿我?”
                            “那是因为……”我猛地住了嘴。
                            “没错,哈哈!”邢天饶有兴致,“我看得很清楚,他是为了你!”
                            我却已镇定下来:“不,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么做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么?”邢天笑意更明显了,“或许他确实是这样,那么你呢,小丫头?难道你没有对他动了真情?”
                            我感到展昭目光灼灼投向了我。我忽略这些,只向邢天冷冷道:“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关心我的感情?邢天,也许你应该关心关心你自己,犯了杀戒,就算得了参娃也是没用的。”
                            “哦,小丫头,你才不是担心我呢,你担心的,只有你怀里的那一个。让我们来看一看……”邢天的眼里划过得色,我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司法天神的外甥女,带头思凡?”
                            “你最好不要瞎说。我没有动情,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斩钉截铁。
                            邢天却不理我,“思凡是什么下场呢?幽禁?轻了,魂飞魄散好些。还有你那舅舅,也免不了渎职之罪哦。我可有证据呦,你瞧瞧这凡人,身体里可充盈着你的法力,你可真是上心呐!啧啧!还有他那曾经的未婚妻,也被你法力护了个严严实实。难道都不是为了他?”
                            “邢天!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心口雌黄。”这下,邢天可真是拿着我软肋了。
                            感到怀里展昭微颤,我低下头,便见他向我投来感动、震惊和抱歉的目光来,嘴唇微微开阖,似是“对不起”的口型。
                            我拍了拍他,轻声道:“不干你事,不必挂心。”便施法让他昏睡了过去,不再听闻。
                            却听邢天继续说着:“哦哦,你说,玉帝王母,会信我呢,还是会信你?”邢天似乎漫不经心,“更何况,你还有一个先思了凡的义母,一个早已包庇不报的舅舅?”
                            这下我是真的吃了一惊,浑身都一颤。我将展昭小心地放在地上,上前一步,咬牙道:“邢天,我警告你不要胡言乱语!你若再拿这些威胁我,我不惜一切代价,也不会再留你!”
                            华山之事保密之事做得虽好,但那也是因为无人会如此怀疑前去调查。那么大的事件,若有心,怎会探不出一二?看来邢天是真的下功夫调查我和杨戬了。
                            “好啊。”邢天哈哈笑了起来,语气嚣张,“你可以不把参娃给我,继续跟我对着干,杀了我。但是,这些……悦悦可也都知道。我若死了,她一定会上告天庭,说你杀人灭口的。”
                            我死死握着拳,心里却多了几分镇定,淡淡道:“不,悦悦不会的,你也不会的,邢天。”
                            “哦?那是为什么?”
                            “你所行的一切,都因爱情而起,又怎会以此为凭控告他人?”我尚有心淡然微笑。
                            邢天面色沉了下来:“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笑笑:“你既然如此细致地调查我们,龙云自然也要有所回馈。”我顿了顿,凝了神色,缓缓道,“我知你有不公,有仇恨,但无论如何,我也相信你心中自留有一片温柔,邢天。”
                            邢天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掩震动,良久吼道:“你自以为是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
                            我平静注视着他:“有一个女孩,善良美丽,上天却夺走了她的一切。她没有满心仇恨、自怨自艾,却坚持自我,与命运抗争,她虽败了,却败得可敬可爱;而你,自诩完成她的遗愿,却沦入魔道,罔顾天良,你就算赢了,也赢得可耻!这绝不会是她希望看到的。”
                            邢天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握刀的手都不住抖动起来,半晌却仿佛自暴自弃般狠狠道:“不!我绝不会受你的影响!”邢天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静,猛地一挥手,地上的展昭便无知无觉地向他飞了过去。我伸手欲抢,却伤得太重,反而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不用担心,小丫头。”邢天神色不明,“我会治好他的。”邢天带着几分得意邪邪笑了起来,“我不会犯下杀戒的,也不必再犯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眼睁睁地看着邢天离开,琢磨着他的话,胃里的灼烫感却因为骤然放松而更显剧烈。我抚着腹部蹲了下来,心情激荡之下,竟又一下子昏了过去。


                          IP属地:湖北188楼2014-11-02 14:38
                          收起回复
                            第二天开堂的过程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我将邢天的罪状一一数来,邢天也狂放不羁地一一应了:“是我做的!是我做的又如何?”
                              于是便被判了铡刀之刑。邢天的脸色连变都没有变,只是在铡刀将要落下的那一刹那,死死地盯住了展昭,嘶声道:“我不甘心,只是不甘心!难道天道只对我不公?不公!”
                              晌午时分,案子了结,悦悦带走了邢天的尸身,而展昭也跟着我上了路。
                              我们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着。展昭不由问道:“云儿,我们究竟要去干什么?”
                              我笑笑:“展大哥何必打破沙锅问到底,何不沿途欣赏风景,期待惊喜呢?”
                              展昭于是沉默了。我也不再说话。只剩下清风的声音。
                              往京郊赶了小半天的路,到了将近傍晚的时候。我忽然勒了马,望着左边的一片树林,对展昭道:“展大哥,赶了半日的路也累了,我们到林子里面歇一歇如何?”
                              展昭道:“前面几里路就有一个小镇,不如直接到那里再歇一晚吧?”
                              我勾唇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那里不够自然,走吧!”说着便转了马头,当先往林子里走去。展昭也只得跟上。
                              寻了棵大树,我们纷纷拴马在树下并排坐了,便听展昭道:“真不知你这次在想什么?”
                              我笑笑,慢慢道:“若为了那礼物,我一人来也无不可。特地叫上展大哥,自然是因为展大哥怕是有些事情,不愿意叫大人他们知道。”
                              展昭沉默了一瞬:“我有何事不可对大人言?”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轻声却坚定道:“展大哥瞒得过他们,却瞒不过我。之前的事,你分明记得清清楚楚。”
                              展昭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他缓缓道:“那又如何?那几日的事,与你们转述与我听的,原也没什么差别。”
                              “怎么会没差别?”我柔声道,“听说自己差点杀了包大人,和亲眼看见自己把剑插入包大人的身体,怎么会没差别?听说兄弟几乎为己所杀,和亲眼看见他们在自己手上气息全无,怎么会没差别?”
                              身侧展昭的身体忽然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展大哥,我了解那种痛苦。那种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我闭上眼,又想起了在幻境里的那些岁月,“迫切地希望做些什么,却无法控制身体的无助——深恨自己,恨不得把灵魂撕裂了丢弃……”
                              眼睁睁看着自己做着自己绝不愿做的事情,明知道会发生惨绝人寰的惨剧,却连杀死自己都不能,浑身上下都不听自己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我几乎说不下去。
                              忽然感觉方才已稍稍平静的展昭忽然又微微颤抖起来,我暗暗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揽住了他的肩膀轻轻安抚。却不料,展昭竟顺势侧过身来,像个孩子般将头埋在了我的肩头。我几乎立刻便感到肩上微微的濡湿。
                              想不到这次的事情对他的影响竟这般大。我心痛得环住他,沉默。
                              良久,才听见展昭闷闷的声音从我的身前传来:“云儿……”
                              “嗯?”
                              “云儿。”半晌,轻轻地。
                              “我在。”
                              “我很害怕。”
                              “嗯。”
                              “这两天,我都不敢睡觉。”展昭的声音很慢很慢,“怕这一切都是个美梦,怕一醒来,就又会看到巨阙满是鲜血地插在大人胸口;怕一醒来,又会看到我独自站在一群尸体之间,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沉香、白玉堂……而我是凶手。”
                              展昭低低地说着,有些颤抖。
                              我轻声道:“不会的。”
                              “会的。”展昭的身体震了震,声音沉闷,“我一闭眼,就是这些。我这次才发现,原来我这么不堪一击,原来我的意志这么薄弱,连我的身体的看不住……我怕还有下一次,下下次,也许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又杀了所有人。”
                              我轻轻拍着展昭的背,没有再说话,任由肩上的濡湿越来越深。
                              好一会儿,展昭才不再颤抖。他低着头,沉默着撑起自己,离开了我的肩膀,坐了回去。
                              我于是转过身,面对着展昭,捋开他额前的发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字道:“展大哥,相信我,不会有下一次了。既便是这一次,你也已做得很好。”


                            IP属地:湖北195楼2014-11-02 15:01
                            回复
                              2026-01-14 18:21:2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说起来,她还是玉帝的外甥女,但这一层关系,鲜少有人提起。因为正是玉帝,害死了她的父兄,后来更晒化了她的母亲。只有义母和她二哥勉强逃出生天。”
                                沉香蹙了眉,注意力却忽然被最后一句吸引住:“二哥?我娘有一个二哥?这么说,他果真是我的亲舅舅了?”见我微笑颔首,沉香显出几分喜色,却也没有再纠缠,皱眉又问道:“可是,玉帝为什么要杀……杀我外婆他们?”
                                我微微一叹:“仙凡相恋乃天条所禁止,瑶姬长公主,也就是你外婆,正是因此获罪。你娘和你舅舅也是拜了名师,得成仙道,才摆脱了妖孽之名。”
                                “仙凡相恋……”沉香若有所思,“可是我爹不也是凡人?难道我娘也……”
                                我轻轻道:“你娘虽未丧命,但此刻也因此被司法天神压在华山之下。”
                                “压在山下!”沉香现出惊怒的神色来,却忽然又道,“可是我和爹为什么没事?”
                                我带着几分赞赏看着沉香,沉吟道:“因为,玉帝王母尚不知此事。”
                                “不知此事?可是姐姐你方才不是说……”沉香猛然醒觉,“难道司法天神并未将此事告知玉帝?”见我点头,沉香愈发困惑了:“为什么?”
                                “因为……”我苦笑,缓缓道,“如今的司法天神,正是你舅舅,显圣二郎真君杨戬。”
                                “舅舅?杨戬?二郎神?我舅舅是二郎神,那个败了齐天大圣的二郎神?”沉香一下子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几乎语无伦次,“不对……你说,是舅舅压了我娘?”
                                我心已提了起来,却不动声色道:“不错。”
                                “因为他是司法天神?”
                                “不错。”
                                沉香怔愣半晌,眼里露出茫然,颓然跌坐回了椅子上,讷讷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心中有几分不忍,却也只沉默地看着他。
                                沉香猛地抬起了眼来:“爹娘相爱,有什么错,难道就该被压在山下?”
                                我斟酌着一字字道:“你娘有没有错,却不是你说了算的。”
                                沉香听了,盯着我道:“天条总不会无缘无故禁止仙凡相恋,到底是什么道理?”
                                我心里泛起微弱的笑意,口上只应道:“道理自然是有的。何况天条乃上古大神留下,与天界同寿,为天庭根基。”
                                “云姐姐的意思是,”沉香咬牙道,“爹娘不该相爱,连沉香都不该出生,是妖孽么?”
                                我注目着他,淡淡道:“我并没有这么说。”
                                沉香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良久才一字一顿道:“我不信。不该这样。”
                                我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沉香又沉默了良久,才轻声道:“我想见见娘。”
                                我微微一叹:“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沉香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那么,我去找可以做主的人。”眸中清澈、坚定。


                              IP属地:湖北200楼2014-11-02 15:1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