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吧 关注:19,916贴子:695,479

回复:【授权转载】乘除加减,上有苍穹,作者LYDIASFLS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淡然说着,希望能浇灭王爷心中的些许怒火,却接到展昭略带责备的眼神。他定是感到了王爷对我们的敌意,担心我再留下什么话柄为他们所利用挟制。微微垂首有些感动地抿唇一笑,却是轻轻摇摇头,让他不要再随意说话。
  不远处王府侍卫和沉香、王朝马汉他们那一桌吃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我们这一桌却是越发的沉闷压抑,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与疑惑中,连冰儿都噘着嘴,不发一语,表达着她对于父亲相邀开封府的不满。
  冰儿的不满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强烈,常常会做些恶作剧戏弄公孙先生。这一天,我正在房中休息,却忽然看到凌修竹快步走了过来:“云妹妹,你快来!郡主她……她拿着剑要杀我哥哥!”
  许是因为奔跑,她有些气喘吁吁,面上却依旧是一派镇定,只是眼中尚流露出一丝惶急与慌乱。我一愣,向她安心地笑笑,又示意她坐下休息一会儿,便匆匆往公孙先生的房间而去。然而尚未抵达,便看见冰儿哭着奔来,满脸的泪痕,口中直喃喃:“不会的,不是他,我要找我爹!”
  “冰儿?”
  “云姐姐!”她一反平日的骄横顽皮,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爹怎么会是公孙先生……娘一定是骗我的……”
  我怔住了,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公孙先生对冰儿令人费解的跟踪和他脸上时常浮现的矛盾与伤痛,恍然如今便尽数有了答案。近在咫尺的亲情却无法拥有,还要面对亲生女儿的反感与刁难,这对于他来说,又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呢?
  “冰儿……你不喜欢么?”看着冰儿抽抽噎噎地软在我的怀里,我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样,他会很伤心的。”
  感到怀中的小人一僵,却依旧只是一味地摇头:“不……不是……”
  “冰儿,很多事情不会因我们的拒绝而改变,你该想的是应该如何处理才能让你身边的人都尽可能开心,对不对?”话虽如此,可是冰儿……这样剧烈的变故,她又如何能应付,无论她如何选择,终究是会伤害一个父亲的心。我有些怜惜地搂紧了她,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了闻讯赶来的王爷,只见他恼怒地瞪了我一眼,从我怀中拉过冰儿,柔声道:“冰儿,你娘是骗你的。她只是为了不让你伤到公孙先生。”
  冰儿猛地抬头:“真的?”
  王爷肯定地微笑着点头。冰儿立即破涕为笑,一下子从王爷怀中挣脱:“我就说嘛,娘肯定是吓唬我的!”我看着她听从父亲的劝告眉飞色舞地向匆忙追来的母亲和公孙先生说明自己已然理解他的苦心,不会再任性胡闹。
  便见那神色焦灼的王妃眉宇陡然一松,点头应和:“是啊,娘当然是骗你的。”
  这样的解释,对于她们来说,都是最轻松的吧?可是她们却没有看到公孙先生眼中那淡淡的希冀随着她母女二人的对话瞬间暗淡。冰儿没有理睬公孙先生,向母亲撒着娇径自拉着她离开了,徒留公孙先生怔然立在原地,而我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带着难言的苦涩旁观了这个以喜剧结尾的悲剧草草落幕。
  千年在杨戬身边的陪伴足够如今的我看清公孙先生眼中那对亲情的渴望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受伤。他遥望着冰儿离开的方向,口中喃喃:“多想听她……叫我一声‘爹’啊……”
  不忍再看他的迟疑失落,我转身离开,我想拉住冰儿,告诉她真相,请她面对,只为能让那一声“爹”出口。但是。眼前又浮现出王爷与王妃那时恩爱的情景,浮现出冰儿与爹娘或笑或骂的幸福生活,若是明确了真相,这一切,还能如此么?
  真实,或许是一些人的福音,但却也往往残酷而脆弱,一经桶破,那被小心维护的幸福也终将支离破碎,再难寻回。不知何时,夜竟已经深了。我在门外的台阶上席地而坐,好凉,一如真君神殿的地板。真相啊,我微微苦笑,想不到到了这凡间我竟依然要在这真相说与不说间苦恼。这一次的选择因为这一系列的联想,在我的心里竟瞬间有了铅般的重量,仿佛我这一次的决定与这一次的结果便预示了我将来在天上将要走的路。


IP属地:湖北78楼2014-10-30 22:18
回复
     可是,确实是一个难决的选择啊。我摇摇头,立起身,往房间里走去,迎面碰上了展昭。我没有兴致多话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不料竟被他叫住:“云儿。”只见他有些迟疑,“你可知道公孙先生遇到何事了么?上次他跟踪小郡主一事之后,包大人让我多加留意,以防万一。如今王爷似乎对他不怀好意,而到了王府之后公孙先生也确实有些奇怪。”
      “不知道。”心中本就郁结烦闷,在听他这一番话,更是不欲答理,作势就要离开。
      “可是我们如今在王府中,我担心……”
      “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不当的事情来么?我说展大人怎么忽然打探起他人私事了。”心中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怒气,“公孙先生与你们相知多年,展大人却如此怀疑,未免令人心寒。”我皱皱眉,有些担心自己连日压抑会控制不住情绪,抬脚便走。
      “我……”展昭显然没料到我反应会如此之大,一时语塞。
      我没有停留,又走了一段路,心知也是说得过了,看来还是做不到不迁怒啊,不过是自己想到未来长路漫漫烦郁罢了。有些后悔,便回头望去,竟发现展昭仍然愣愣站在原地。他显然也看到我回头,向我勉强笑了一笑,也转身欲走。
      “展大哥!”我脱口喊了一声。见他停步转过头来看我,我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只有慢慢走到他面前,开口道歉:“展大哥,对不住,方才我话说的重了,实在是我……”我忽然住了口,掩饰地笑笑。
      “无妨。原是我想错了。”展昭温然微笑,如沐春风,“只是云儿,你可是有烦心之事?”
      “我……”我嗫嚅了一下,终是叹了口气,幽幽问道,“展大哥,有一个真相,若是不说,会让你身边的人抱憾终生,但若是说了,却可能破坏另一个家庭的幸福与平静,你会选择说还是不说呢?”
      展昭凝眉想了一会儿,又看看我:“我虽然不知具体何事,但是跟随包大人多年,我只知道真相是总有被揭开的一天的。就算是善意的谎言,到了那时也只能带来更大的伤害。”
      展昭认真地说着,我的嘴角一点点上扬,这话是多么熟悉啊,这番道理是我一直劝杨戬的,如今自己事到临头,倒反而忘了个干净,若叫他知道,怕是要取笑我一顿了。
      我带着真诚的笑容看着展昭:“展大哥,你真不枉我叫你一声大哥了。”怎么说也有一千多岁了,叫他大哥原来还觉得亏,现在看来,倒是一点儿也不冤枉。
      展昭却不知我这一句话出口他已是老了许多,只是轻笑:“想通了就早点休息吧。”
      我点点头:“你也是,早点休息。”便再度转身离开。
      虽说这道理我想明白了,但心底终究还是有些忐忑,忽然我想到了什么,急急地转到了凌修竹和凌大娘的房里:“凌大娘!”看到凌大娘,我疾步上前,有些急切地开口。
      “云儿?你这孩子,看你急的,有话慢慢说。”凌大娘慈爱地拉我坐下,擦了擦我额上的汗,看着我,温和地说着。
      我忽然感到心情就平静了下来,但仍是连忙询问起来:“大娘,其实当初你可以想办法瞒过修竹姐,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你不是他的亲娘呢?”
      凌大娘看着我,微微笑着,毫不迟疑地回答:“其实我一直很后悔小时候没有直接告诉修竹真相,让她一直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这对于她是不公平的。”她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着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一般。
      “可是如今你告诉她,她有可能怨你的隐瞒而离开,你不担心么?”
      “我相信修竹是个好孩子,也相信我们这么多年下来的母女之情。”凌大娘疼爱的目光落在从里屋听见声音出来的凌修竹身上,回应着我。
      我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取而代之的是感动与温暖。我想,是时候与王妃和冰儿好好谈谈了。
      于是信步向王妃所在的别苑走去,却惊讶地发现她竟然正神色慌张地将自己一切值钱的首饰打包装入一个大箱中,她神色间闪过一丝犹疑,终于沉淀成无畏的坚决,又伸手取出那瓶一直被她压在箱底的剧毒毒药绝命水,小心翼翼地藏在袖中,然后抱起箱子,谨慎地左顾右盼一番,这才小心地出了门往外疾步走去。夜已经深了,我心中警铃大作,蓦地想起此前王爷的反常和那日席间他与秦志刚点头摇头间的秘密,便也隐在夜色中暗自尾随。


    IP属地:湖北79楼2014-10-30 22:19
    回复
      2026-01-14 18:33:2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没想到王妃竟是径自前往药店去寻了她与公孙先生共同的那大师兄——常彪。常彪一见王妃来到,立即满脸写上了期待,手不停地搓着,谄笑着端茶倒水,急急地问道:“翠英啊,东西带来了么?”
        王妃的脸上则是满满的无奈与不屑,默不作声地将箱子往桌上一放。常彪打开箱子一看,尽是闪闪发亮的珠宝,立时眉开眼笑:“嘿嘿,王妃就是王妃……你放心,从今以后,小郡主的事情,就永远会是个秘密!”
        我听了此话,心中豁然,必然是常彪以将小郡主的身世告诉王爷作为要挟,但是,常彪虽然不务正业,有时也有些泼皮无赖,但对于师妹师弟总还是有情分在的,何况他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那么,只有……听见身边忽然有些响动,我了然一笑:“秦大哥,既然来了,就不要再躲躲藏藏的了吧?”
        秦志刚有些尴尬地现身:“杨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要答话,却忽感不妙,急忙回头向药店内看去,正看见王妃趁着常彪专心致志地欣赏那些珠宝之时将藏在袖中的绝命水悄悄取出倒入了常彪的茶水中。我“啊”地轻呼一声,不由向秦志刚低声喝道:“王爷冲动行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王妃将绝命水倒入了常彪茶中,你们就开心了?!”
        秦志刚也是习武之人,亦看到了王妃的小动作,只是不知何意罢了,听我如此说,一时也怔住了:“这……”
        我恨恨道:“若不是察觉有异暗中尾随……王妃犯了命案才真正会让王复不得安宁!秦大哥,王妃是为了王爷才会如此的,其真心可鉴日月,我去阻止她,你赶紧回王府报告去吧!”说罢,我也不顾秦志刚仍有些错愕不安的神色,径直跳下,打落了常彪已然递至唇边的茶杯。王妃惊讶地看着这突然的变故,惶然喝问道:“谁?”
        我一挥手施法让常彪昏过去,现身落至王妃身前:“是我。”
        “杨姑娘!”
        我静静地看着她,叹了口气,沉声道:“王妃,你好糊涂!”
        王妃露出惊讶的神色,移开目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刚才在这里的,除了我还有秦大哥,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志刚?”
        “王妃,你还不明白么?”我低下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常彪,“以你大师兄的医术都能看出冰儿是否足月,王爷请来的太医岂会不知,又岂会不报?”我瞥了一眼因惊愕而面色苍白的王妃,“王爷这么多年视郡主如己出,百般宠爱,就已说明他在乎的只是你们是否在他身边,至于冰儿是不是他亲生的,并不重要。”
        “王爷……真的,是这样么?”王妃低下头,带着感动喃喃自语。
        “当然。这一次常彪的要挟也是王爷授意的,其实是想着你只要心里有他,就会向他坦白说明冰儿的身世,并告诉他你们不会离开,这样他自会帮你摆平常彪的事。”我拾起打落在地上的茶杯,“只是他没想到,你会为了他不惜杀害常彪!”
        “为了他……”
        “难道不是么?你这么做,难道不是怕王爷伤心,难道不是为了让冰儿能永远留在王爷身边?王妃,这么多年了,你该看清自己的感情了吧……”
        王妃垂头不语,唇边却显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来,看起来是想通了。我笑笑:“那么,就去跟王爷说清楚吧,你们夫妻俩是该好好聊聊了。”


      IP属地:湖北80楼2014-10-30 22:19
      回复
        第三十章
          于是便和王妃二人相携往王府走去,黑夜里看不清她面色,却可以清晰地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昭显着她的紧张与期待。离王府只有一街之隔了,她的脚步却明显得慢了下来。我也不催,只是缀在后面走着。待走近几步抬眼望去,竟发现王爷正带着秦志刚亲自等候在王府门口。
          见我二人过去,王爷急趋而至,满面忧虑又夹着期待:“翠英,你可算回来了!”
          “王爷。”王妃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犹疑。
          王爷急切地拉过王妃的手臂:“志刚都告诉我了,好在有杨姑娘,否则我的猜忌险些酿成大错!”王爷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走,都进去吧,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到得屋内,王妃盈盈就要跪下:“王爷,翠英该死,欺瞒王爷,其实冰儿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王爷急忙扶住妻子,满目怜惜,“翠英,冰儿是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是我的至亲,永远都不会离开,对么?”
          王妃眼中蓄满了泪水:“是,王爷……翠英从没想过离开……”
          “好……,这就好啊!”王爷一把将王妃搂在怀中,“翠英,你怪我吧,是我胡乱怀疑,才想出这种法子试探,实在是……”王爷深吸了口气,语气中似有哽咽,“实在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们……”
          “王爷……我永远都是你的妻子,冰儿……也永远是你的女儿。”王妃泣不成声,王爷更是楼紧了怀中的娇妻。
          我与秦志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神情中读出了欣慰与祝福。看着相拥的两人,我的眼眶也有些湿润,虽是迟到的坦诚,但对于王爷王妃来说,实是最好的结局了。但不期然地,眼前又滑过公孙先生那日落寞独立的身影。我咬了咬唇,想着展昭和凌大娘的话,下定了决心,开口唤道:“王爷,王妃……”
          秦志刚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而王爷王妃则好似忽然意识到旁人的在场,慌忙分开,草草拭了泪。“杨姑娘,此番若非你及时阻拦,只怕此事难以善了,本王在此谢过。”
          我急忙还礼:“不敢。”顿了顿,又道,“只是杨云斗胆,以为小郡主的身世,还是应当告知她为好。”王爷王妃相顾愕然。
          “杨姑娘!你莫不是成心让王府不得安宁!”却是秦志刚率先开口,对我怒目而视。
          我摇摇头,只是看着王爷王妃:“郡主如今年纪尚轻,他日长成再回想起今日之事,难免起疑,届时只怕会愈加埋怨二位此时的隐瞒啊……”
          王妃垂首饮泣,王爷亦沉吟不语,只有秦志刚哼了一声:“杨姑娘几次三番在我面前维护公孙先生,此时如此怕也只是为了让公孙先生得以带走郡主,父女团圆罢了!”
          我毫不在意地笑笑:“不错,我的确有私心,不希望公孙先生留此父女不得相认的遗憾。不过冰儿是否会随公孙先生而去就不得而知了,王爷王妃难道对这十余年的感情如此没有信心么?”
          “没错!我不会离开爹爹的!”王爷正要开口,却见门被猛地推开,冰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对着我喊道,小小的面颊上还有着残留的泪痕。
          “冰儿!”王爷王妃未料到冰儿就在门外,俱是一惊,王妃急忙上前,将冰儿拥至怀中。
          “冰儿……你都听到了?你……不会走?”王爷凝视着女儿,声音微颤。冰儿没有出声,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微笑着:“郡主与王爷王妃感情深厚,自然舍不得离开。”
          冰儿却是向我一瞪:“你都知道,还让爹娘告知我身世作甚!”
          “你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权利,冰儿。”我轻声叹道,“何况公孙先生一直希望能听你叫他一声‘爹’啊。”
          “你……希望我认他?”冰儿的眼里满是惊异。
          “是啊……”我走上前去,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她,“冰儿,离开或是留下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我希望你能尽量给自己、给别人少留下一些遗憾。”
          “可是,我……”冰儿向母亲怀里又靠了靠,本能地抗拒着。
          “冰儿,如今你或许不懂,但长大后回想起,你对亲生父亲不仅未能尽孝,甚至连一声‘爹’都没有喊过,难道不会自责后悔么?千万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啊!”劝到最后竟是触了自己心事,声音中也带了些暗哑。


        IP属地:湖北81楼2014-10-30 22:19
        回复
          似乎是震慑于我沉郁的神色,冰儿也认真地看着我,却没有回话。
            我轻吁一口气,安慰地拍了拍她,却是抬头又向王爷道:“王爷,经此一事,想必您也必定可以体会一位父亲的心意和感情。”
            王爷沉沉地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从王妃手中揽过女儿:“冰儿,杨姑娘说得不错,与其留存一份遗憾不如给彼此一份安慰,何况多认一个父亲对你也没有任何坏处,是不是?”
            冰儿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却答应得很干脆:“好。”
            明天一早包大人一行就要离开了,于是我便带着冰儿径去寻公孙先生。王爷王妃似乎颇感尴尬,纷纷选择回避,没有同行。来到公孙先生房前,房内还隐隐有些昏暗的光,他果然尚未入睡。我敲了敲门:“先生。”
            “有事么?”公孙先生打开门,说着,却在看到我身侧的冰儿时立即震住,似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她,半晌才移目看向我,有着些许的了然与动容。
            我笑笑,拉着冰儿走进了房间,见她从见到公孙先生起眼中便有了挥之不去的复杂感情,不由轻轻拍拍她的手臂,鼓励而关切地轻轻提醒了声:“冰儿?”
            冰儿张了张嘴,复又闭上。公孙先生似乎料到了什么,目光中忽地染上了期待,却仍是什么也没有说。只见冰儿在公孙先生的注视下终于开口:“公孙……公孙爹、爹……爹……”
            冰儿结结巴巴地喊出了口,公孙先生却已是满目欣喜:“冰儿,你……”
            首战告捷,冰儿也不那么紧张了,说话也流利许多,只是仍微微低敛着眉:“爹和娘都告诉我了,你才是我的……我的亲生父亲。”语罢,她只是咬唇不语。
            “好……好……”公孙先生也有些语无伦次了,“冰儿……你能……能再喊我一声么?”
            “爹……”冰儿抬起了头注视着公孙先生,“爹。”
            “好,冰儿……”公孙先生的眼中蕴上了泪光,猛地上前将女儿揽在怀里,“冰儿……”
            冰儿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却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一会儿,眼中的泪也开始不住掉落。
            二人静静地相偎着,良久,才听公孙先生打破寂静:“冰儿,你会……留在王府的吧?”
            冰儿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应道:“爹、娘养育之恩未报。”
            冰儿此语应也是想让公孙先生心里好过一些。公孙先生唇边不由勾起一丝苦笑,却仍是平静地将冰儿轻轻拉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佩来,小心地替冰儿戴上:“这是祖传的如意玉佩,如今传给你,希望能保你一生平安。”冰儿忍泪,点头。
            公孙先生捧着玉佩沉默端详许久,才又道:“爹在开封府成日忙于办案,确实也难以照顾你,你留在王府,也好……也好……”语到最后,公孙先生再度哽咽,只是努力忍着不叫泪流下。
            “爹……”冰儿不知所措地唤了一声。
            “夜深了,你赶紧去休息吧。”公孙先生眼中万分不舍,却仍是轻抚着冰儿的头发说道。
            冰儿也感到了气氛的压抑和沉重,有些无措地急忙颔首,转身看向我。
            我点点头,也告了辞,便跟在冰儿身后出了房门。见公孙先生依依地送我们出门,心中一阵酸涩,终究也只是叹息着说了句:“先生也还是早些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早早地起来了。包大人他们要前往代天巡狩的下一站,而我则要护送凌修竹母女回到开封府。我与凌修竹一行路途较远需得早行,于是我收拾完毕后便径去寻凌修竹与凌大娘一同上路。
            收拾妥帖之后,我们三人先陪凌修竹去向哥哥公孙先生此行。公孙先生却不再房中,细寻之下他竟是隐在一偏僻的小亭内,怔然望着不远处的前方。百余米外,冰儿正在院中与几个小丫环玩耍。他的目光中有不舍、有歉疚,竟是须臾都不曾离了冰儿身上。
            我有些踌躇着上前,却听凌修竹唤道:“哥。”
            公孙先生收回目光,看向凌修竹时才蕴上了淡淡的欣喜:“修竹、大娘,杨姑娘,你们要走了?”


          IP属地:湖北82楼2014-10-30 22:20
          回复
            包大人忙行礼称是。
              便见王爷又转向我,一脸郑重:“杨姑娘,小女几日前便为你所救,近日姑娘又为王府所助甚多,本王在此谢过。”
              我微笑道:“王爷言重了。杨云自幼父母双亡,先前承蒙王爷错爱暂住府中,见王爷一家和乐亲厚,便也曾暗自祝福。如今亦盼王爷、王妃、郡主能继续坦诚相对,和睦幸福。”
              王爷呵呵笑了起来:“杨姑娘曾言只是希望温暖他人,且本王若有需要一定尽力相助,此言非虚啊。杨姑娘,今后若有空,王府随时都欢迎你啊。”
              我忙笑着逊谢,又与王妃、冰儿一一相叙别过,见时候不早,便与凌修竹凌大娘一并告辞上路了。
              一路无事,将凌修竹母女二人送至开封府,与府中管事交待清楚,又陪她们在府中住了几日习惯环境之后,便仔细嘱了府中衙役、丫头好生照顾着,才急匆匆赶往阿敏住处,刚巧赶在太子周岁前一天。
              “云妹妹!你可回来了,我还当你赶不回来了呢!”阿敏见我进去,立即面露惊喜。
              “怎么会呢,太子周岁,妹妹说什么也得回来好好庆祝一番阿。”
              于是便见本在阿敏怀中睡着的小太子,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眼睛,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娘……”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胡乱地舞着,抓住了阿敏的衣服。
              阿敏脸上立即是漫漫的似要溢出的宠溺:“小宝乖。”
              我走上前去,轻握住小太子的一只小手,口中笑道:“小宝已经会喊娘了?”
              阿敏有些自豪地笑着应声:“嗯,是阿。”又见她指了指我,逗着小宝,说道:“那是小姨,小宝,喊姨……”太子转着点漆般的眸子看着我,透着无尽的好奇,张了张口:“狄……”
              我不禁笑了:“错了,小宝,是‘姨’啊……姨……”
              太子兴致盎然地又喊了几声,却总是不对,被我纠正了几次,终于似乎失了兴致,再不理我,只是又转过头去冲着阿敏不住地喊:“娘……娘……”
              第二日,便与阿敏一道给太子过了一个隆重的周岁生日。给他换上了一身新衣,改善了伙食,还买了个玩具小鼓给他,一整天他都玩得不亦乐乎。同时又难得地带着太子出去逛了一个下午。小太子为避免危险是极少出门的,此时小眼睛好奇的东瞅西瞅的,好不兴奋。
              累了一天,哄太子睡下。阿敏却坐在太子床边,沉默了起来。见她似乎情绪不佳,不免有些疑惑:“敏姐姐?”
              “云妹妹,真是谢谢你……”阿敏背对着我看向太子,看不见她的脸色,“堂堂太子,周岁时应是普天同庆,怎料如今竟是如此凄凉冷清。”阿敏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若不是你陪着我,云妹妹,这个生日我都不知道过不过得下去……”
              我叹了口气,手抚上她微微抖动着的肩膀:“敏姐姐,襄阳王总有一天会伏法的。到那时太子就是安全的了。”我轻拍着阿敏,“太子经此磨难,想来应是天意,小宝日后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阿敏听此,稍稍止了泪。坚定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便是与阿敏、太子住在一起,时而去开封府中看望一下凌修竹母女二人。小孩子的成长总是最喜人的,虽然我们天天与太子待在一起,,却仍旧可以轻易地发现着小婴儿身上的变化。看着他咿咿呀呀地学着发出新的含混不清的音节,看着他不经意间的坐起、翻滚,看着他点点滴滴的进步,便不由得满心欢喜起来。日子过得喜悦而充实。
              时不时地,我也记挂着杨戬、哪吒那边的战况,唤出水镜来探查一番,更是为杨戬指挥若定、妙计迭出的军事才华所深深折服。
              ——————————————————————————————
              桌上放着一幅巨大的战略地图,杨戬轻摇蒲扇,正从容地坐在桌前,噙着一抹浅笑看着哪吒手持乾坤圈指指点点,在图前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按杨戬大哥你上次的计划,这悬沟处的诈败已经成功地让他们放松了警惕,而我们的人马都已经憋足了气,下一仗定会大获全胜!”哪吒眉一挑,面上显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来,“杨戬大哥,你看!这次我们可以攻打这个寒关谷,这里地势险要,也是他们守兵最多最精锐的地方。要是在这里胜了,一定可以大挫他们的锐气!”


            IP属地:湖北84楼2014-10-30 22:20
            回复
              问题答对。。。加发到第三十章。


              IP属地:湖北86楼2014-10-30 22:23
              回复
                忽然,撩开棺材下的不软垫,便现出了厚实的羊毛。
                  “一般棺木不会用羊毛做垫,看来这棺材也是特制的。”公孙先生徐徐而言。
                  我颔首附和:“这毒药显是独家秘制,还得从江湖中人查起。”
                  又商量了一会儿案情,忽然想起初进府时的所见,“方才我看到展大哥冲出府去?”
                  公孙先生面上浮上一层忧色:“只怕他是气愤难耐去寻白少侠啊。”
                  “此事别有隐情,展大哥尚不知晓,我去寻他回来。”语罢,便急忙出府。
                  顺着水镜指引很快便找到了展昭,果然便看到他正与白玉堂对峙着,而白玉堂则明显占着上风。只见他得意洋洋:“展昭,你自问一下,如果你警觉一点,如果你早点开棺,他人会死吗?”
                  展昭垂头不语。
                  白玉堂步步紧逼:“人活着交给你,却死在了开封府,你说要抓犯人,是抓我还是抓你?”
                  展昭张了张嘴,似乎与辩解却无从说起。
                  我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却见白玉堂不屑地“呸”了一声,心中忽然便有些恼了。直接现了身,落在了两人身旁:“五哥!展大哥!”
                  白玉堂显然没料到我突然出现:“丫头!”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戏谑地笑道:“想不到五哥你堂堂陷空岛锦毛鼠白五爷,竟也只知推脱不懂担当!”
                  白玉堂皱眉,也带着三分戏谑道:“丫头,你注意没,你每一次现身都在帮那猫儿啊……”
                  我听出他言外之意,不由一愣,恼怒地蹬了他一眼:“五哥!谁占理我帮谁!”不欲与他纠缠,我重拾话题:“李大人是昨夜子时之前气绝的。五哥你自问,你当真期待开封府在子时之前开棺?不然,你又怎会假扮御史企图蒙骗开封府?”
                  我平静地看着他:“开封府已经忙乱不堪,怎可能有时间顾及其他?而一切起因都源于你与你的同伙,你竟还企图推脱罪责?”
                  展昭此时已回过神来,只见他抽出宝剑:“白玉堂!无论如何,今日我一定要请你去开封府走一趟!”白玉堂见此,也没有理睬我的话,不甘示弱地挺剑相迎。
                  “住手!”挥出长鞭出其不意地捆住两把宝剑,见二人都转向我。我安静地说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御史大人实为中毒身亡。”
                  “中毒!”展白二人异口同声。
                  我认真地点头:“迷药有异,棺材也有异,是特制毒药。”
                  展昭惊讶地呆了半晌,才转身对白玉堂说道:“白兄,展某信你不会做这种卑鄙之事,但还请你告知那位蒙面人的身份。”
                  “不可能!不会是他!”
                  “白兄!事关重大,请告知!”展昭一脸严肃坚定。
                  我摇摇手制止了再一次剑拔弩张的二人:“五哥,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你的那位同伴不是奸邪之人。”
                  白玉堂得意地睨了一眼展昭:“还是丫头了解我!”
                  “但你要小心!”我接着说道:“此人目的无非是谋害御史,或嫁祸陷空岛,或嫁祸开封府。五哥,你二人恐怕已经被人利用,成了他人谋财害命的工具。”
                  “哼!”白玉堂冷哼一声,“丫头,你且看你五哥的本事!”
                  看着白玉堂飞身而走,我不由轻笑,转头对展昭道:“五哥深恨被人利用,这一激他,他必然会不遗余力地找那个罪魁祸首,幕后元凶。”
                  展昭叹了口气:“不知那位蒙面人的身份,此案当真是毫无头绪。”
                  “我刚才跟五哥说了三种可能,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最大——嫁祸平剑秋、平常父子。”
                  “平剑秋和平常?”展昭疑惑不解。
                  “我与义父讨论过,五哥此举只为救人,而平常的亲人只有他儿子平剑秋一个,那位蒙面人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平剑秋。”我讲着方才在书房中与公孙先生商量的结果。
                  展昭点点头,深思着:“这样就说得通了。怪不得那蒙面人见假扮平常的衙役没穿大棉袄就识破了我们的伪装,那件棉袄很有可能就是平剑秋送给他的。”
                  “确实。”我附和着。
                  “对了,云儿,你怎会来此?”展昭从案情中回过神来,开口询问。


                IP属地:湖北88楼2014-10-31 13:46
                回复
                  2026-01-14 18:27:2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我和平常回到凤仪染坊门口的时候,展昭已经先一步到了。而凤仪染坊内,除了白玉堂,五鼠中的老二韩彰,老三徐庆也在。
                    我看见白玉堂宝剑直指展昭:“展昭!今天你休想把人带走!你明知道迷药被动了手脚,放着真凶不抓,却到这里对着一个重伤未愈的人张牙舞爪!”白玉堂显出显而易见的不屑与失望,“展昭,我看不出,原来你真是一个只爱捡软柿子捏的臭猫!”
                    展昭待他说完,却没有理会他,只是径直走到平剑秋身前:“我只问你一件事,你真的不知道给李大人下的迷药会致人于死地么?”
                    平剑秋连连摇头,带着明显的慌张和激动:“我真的不知道。”
                    “迷药又是从何而来?”
                    平剑秋垂下眼睑:“从霍家镖局偷的。”
                    展昭审视了他一下,果断地一挥手:“走!”跨出门,他对我略一点头,便带着衙役们离开了。徐庆和韩彰不明就里,凑到门口嚷嚷道:“咦!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正要扶着平常走进去,却感到他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杨姑娘,请不要告诉剑秋我是他爹啊。”
                    我回身看他,满腔言语却在触及他恳求的目光时尽数化作乌有。我想起在水镜中看到的一幕幕:
                    ——————————————————————
                    “凤姨!”平剑秋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就拽着柳凤喊着,“我爹呢?他出来了没有?”
                    平常端着药正要上楼,见此便对柳凤微微摇头。
                    “你爹……走了。”
                    “不……不可能的。我爹知道我要看他,他不可能走的!”平剑秋满面绝望,踉跄着下楼要去找爹。
                    柳凤拦着他,但激动的心情让平剑秋即使在病中也生出了无尽的力气,他甩开柳凤的手,口中只是喃喃:“我一定要去找我爹,我一定要找到他……”
                    情急之下,柳凤脱口而出:“剑秋别去!你爹在这儿!”
                    面对平剑秋期待焦灼的眼神,柳凤再也不愿隐瞒,用手指直指平常。
                    没想到平剑秋只是愣愣地打量了平常几眼,便哈哈大笑起来:“凤姨,我知道这是你的好意。可是爹不能乱认的……”平剑秋又看了平常两眼,“我爹是个英雄人物,他不是这个样子的!”最后一句,平剑秋几乎是咆哮出口,语罢,他便冲了出去。
                    ——————————————————
                    还有一次,平剑秋发现“大叔”熟悉他的饮食习惯,顿时疑惑起来,虽然平常用借口搪塞过去,但他依然疑惑未消。
                    ——————————————————
                    “大叔,我还没请教你的大名呢,您的大名……”
                    平常苦涩地笑了:“其实到了像我这个年纪,姓与名已经不重要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平剑秋只好继续埋头吃饭,却听平常满面慈爱地问道:“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见过你爹了?”
                    听到这个问话,平剑秋显得一下子轻松下来,唇边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哦,天啊,刚才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平剑秋自嘲而轻快地笑着:“以为你就是我爹……幸好不是……”
                    ——————————————————
                    我沉沉地叹了口气,没有应声,只是扶着他走了进去。
                    柳凤见了我们,失声叫道:“平大哥!”
                    但她的声音淹没在了三位哥哥见到我的惊呼中:“丫头!”“妹子!”
                    平剑秋和柳凤从我手上接过平常。“大叔!”平剑秋关切地喊了一声,目光却触及了平常的衣服:“大叔,你怎么穿着我的夜行衣?”
                    平常似乎不知该如何接口,我于是说道:“大叔假扮你,去引开展大哥。”
                    “引开展大人!”“引开展昭!”周围的人们同时惊呼出声。三鼠也瞠目结舌,重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平常。平常讪讪地笑笑:“没什么的,展大人也没那么可怕。”
                    平剑秋仍然兀自惊讶得难以自已,平常却已转移了话题,他向柳凤道,“这位杨姑娘是我朋友,刚才救了我,希望在这里住下。”


                  IP属地:湖北91楼2014-10-31 13:49
                  回复
                    第三十二章
                      尹氏尹中玉的原配名叫封华。她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她原已怀有一子,然而在接到丈夫被平常打死的噩耗后,她当场晕倒,孩子也流产了。失去丈夫与儿子的双重打击让她的心被恨填满了,又或许说,她的人生,她的心灵,只剩下了恨意来支撑。于是,对平常的恨,对柳凤的恨让她心灵扭曲,歇斯底里。
                      原以为只要细心留意封华的举动,及时抓住把柄掌握证据,这事便能很快了结,然而这天晚上,事情却有了出乎意料的发展。
                      在与徐庆玩闹的过程中,平剑秋在平常的被褥里发现了他曾送给他父亲的棉袄。
                      再也瞒不住了,平剑秋终于知道,“大叔”就是他的生身父亲。
                      夜深了。平剑秋满目悲伤地冲下了楼。而平常则呆立楼上,不知所措。柳凤留在楼上安抚平常,而我则小心地缀在平剑秋后面跟了下去。只有徐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左看右看,满头雾水。
                      平剑秋在夜里失声痛哭,哭喊:“为什么!为什么在牢里你不愿见我,如今见了面……”平剑秋声调转高,“见了面,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认我!”
                      “剑秋!”深知他此时情绪激动,我上前轻轻抱住了他,拍打着他的后背,如从前安慰小文、沉香一样安抚他。心里则不住叹息,果然,伤孩子最深的,不是父亲不像英雄,而是父亲见了面却宁愿看着他痛苦也不愿相认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平剑秋在我怀中猛烈地挣扎着,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倚在了我身上,口中仍不住喃喃。
                      “杨姐姐,我一直以为我爹是个英雄,”他轻声说着,抬眼看我,“可是他不是!他连认我的胆子都没有,他算什么英雄!”
                      我仍轻拍着平剑秋的背,没有应声,直到他再一次平静下来,才道:“我也一直在劝你爹认你。他昨天下午还跟我说,让我给他一些时间。”
                      “为什么?”平剑秋僵直了身体。
                      “剑秋,你要明白,做父母的心心念念的总是孩子,再勇敢的人碰到孩子的事情也会左思右想,瞻前顾后。而再懦弱的人,在孩子遇到危险时,也总会奋不顾身。”平剑秋低下头,似在思索。“你要相信,你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你的考虑和爱护。”
                      “考虑?爱护?可他根本不在意我的痛苦,他明明知道我等了他十三年!”
                      “是的,他知道。但他也同样知道剑秋你心目中的父亲是个英雄!而不是像他这样苍老落魄。”我看着平剑秋的眼睛,“他也知道,他犯了杀人重罪,会连累你,拖累你。”
                      “我不在乎!”平剑秋激动地喊了出来。
                      “可是他在乎。”我欣赏地看着平剑秋,安静地接过话来,“这一点上,大叔他确实想错了。但剑秋,他只是太在意你了。想想他为你做的,他甚至为了你去引开展大人,你就会明白他有多么在意你。”
                      平剑秋安静地垂下眼帘,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笑了:“剑秋,你好好想一想。明天一早就可以和你爹相认了,嗯?”
                      语罢,知道这个时候需要些时间独处,也没有等他答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然而终究有些不放心,便隐在暗处,悄悄观察,保护。
                      果然,如此良机封华并没有放过,天刚放亮,她就堆上最甜美慈爱的笑容出现在了平剑秋面前:“哎呀呀!天下哪有父母会不认自己的儿子的呢?你爹他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呢。”
                      平剑秋站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平常、柳凤所在的二楼:“这件事,不劳你费心。”
                      “可是,除非有隐衷,怎么会有父亲宁愿自己孤苦无依也不认自己的儿子呢?”封华诱导着。她究竟想做什么,挑拨父子关系?
                      “你是谁?究竟知道些什么?”平剑秋霍地转身。
                      封华戴上高深莫测的笑容:“我知道什么,你也未必会相信。那么,为什么不自己去查呢?”封华依旧微笑着,“说不定,在案发地通许镇,还有人会记得当年的事情?”
                      我冷笑,看来是觉得染坊不好下手,想把人引出去。不过,封华,你终于要出招了,我可就等着你出手呢。


                    IP属地:湖北93楼2014-10-31 13:51
                    回复
                      平剑秋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倒叫封华有些意外:“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爹究竟为什么进了牢之后就不愿意再见你?他究竟有什么不愿意让你知道?”
                        “我爹只是为我着想!”平剑秋激动地喊道。
                        “啧、啧,真是个胆小轻信的孩子,这么快就既往不咎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敢去自己寻找真相?”封华皱着眉讥讽着。
                        “谁说我不敢!我这就去找出真相叫你哑口无言!”
                        还是孩子啊,三两句一激就生出了意气,沉香若缺了教导,怕也是如此吧。
                        眼见平剑秋就要冲出染坊,我急忙走出暗处现身:“剑秋!你若打定主意,那么我与你同去。”平剑秋点了点头,封华不识得我,也没有二话。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意料,没有想到我竟在茶馆中与平剑秋一同被迷药迷倒了。迷药是封华的同伙霍家镖局老板霍十三放的。普通迷药本来当然奈何不得我,然而为了增长昏迷时间,霍十三放入了他的独家药草:滴水明珠。滴水明珠性属寒,因此体内如果发热就会与它相冲,激发药性使药效更猛烈。而我法力属寒,两相结合虽不致催发毒性,但寒气加剧也使我一时动弹不得。因而我随神智清醒,却也只得装作昏迷,任由霍十三带走我与平剑秋,任他摆布。同时暗暗猛运法力,压制水镜,并化去滴水明珠的寒性。
                        一会儿,他将我们带到了他镖局行镖歇息之地。只见他利索干脆地杀死了十几名镖师,又将押送的货物——贡品血丝塞进了平剑秋的衣服,便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原来是要陷害平剑秋。我加紧法力流转,好在滴水明珠毕竟是凡品,虽然没有全部化去,但全力压制下我很快就恢复了动弹。我连忙起身,遗憾地瞥了镖师们的尸体一眼,便开始全力追赶霍十三。
                        虽然寒气入侵让动作不如从前那般迅捷,但驾云终究要快过脚力,我很快就赶上了他。挥出长鞭,三下五除二就捆住了他。
                        霍十三满脸不解和惊慌:“你……你究竟是谁?”
                        我冷笑一声,将鞭子捆紧就拖着他往回走:“别管我是谁,总之这一次,你是逃不掉的!”
                        回到案发地时,天已微亮,而我却看到了令我啼笑皆非的一幕:平常用剑搭在展昭的脖子上,张龙赵虎立在一边不敢动弹,而平剑秋却悠闲地坐在一边的箱子上,带着一丝嘲讽看着他的父亲。
                        “剑秋!你快走,走得远远的。快呀!”平常对平剑秋焦急地喊着。
                        平剑秋仍然没有动静,平常大急:“剑秋!你快走,你一进去,你的一辈子就毁了!”
                        “毁?”平剑秋无所谓地笑了,“如今对我来说,牢里牢外有何差别?不过是和你换个位置活罢了!”
                        往事一齐涌上心头,平常感到愧悔,握着剑的手松了。
                        展昭取下剑,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平常父子。
                        我叹息着喊了一声:“展大哥!”
                        展昭的目光转了过来,却似乎并不含多少意外。
                        “人不是剑秋杀的。”我看向平常、平剑秋,冲他们微微笑了笑,然后一扯鞭子,厉声向着躲在灌木丛中的霍十三说道,“快出来!别想逃,也别躲着了!”
                        霍十三被扯了出来,脸上仍松松垮垮地覆着他的黑面罩。
                        我一把扯下面罩,对展昭道:“杀人的是他。我与剑秋都被他迷晕了,幸好我努力维持清明,化开药力,才追上、抓住了他。”
                        霍十三立刻不甘地叫了起来:“展大人!你看清楚,我是霍家镖局的总镖头,怎么可能劫自家的镖呢!”
                        平剑秋盯着他看,怒火中烧:“霍十三!你做什么陷害我!前阵子你清退我我就觉得有蹊跷,你做什么针对我!”
                        霍十三也不甘示弱:“平剑秋!你居然指控我?分明是你因我辞退你怀恨在心而报复我!”他又转向展昭道,“展大人!你要为我和我的弟兄们做主啊!”他指了指我,“分明是这毒妇伙同平剑秋杀了我弟兄,不巧被我撞见她才来追杀我,没想到现在她反而倒打一耙!”
                        展昭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哦?”
                        霍十三抖了一下,仍道:“千真万确!这面罩原本也是她的,宝剑也是她的!展大人你要为我们作主啊!”


                      IP属地:湖北94楼2014-10-31 13:51
                      回复
                        云问秋点点头,而何牧田则急忙问道:“你们既已找到我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看了看沉香,让他应对。沉香于是向何牧田道:“你们逃出萧家时刺伤了萧二公子的眼睛,他们已经状告于你,我想,应该要让云姑娘也状告萧家抢亲、杀人才对。”
                          “可是,我们没有罪证,而且这里的县官……”何牧田面露难色。
                          “天理昭彰,既施罪行,怎可能找不到罪证?”这话大约是展昭教给他的吧,沉香说得竟还有模有样,“至于县官那里,你们不用担心,这个案子现在由开封府管,包大人可是有名的青天,会帮你们的。”说到这里,他又不免露出几分得色来。
                          我笑了,补充道:“舍弟是开封府的衙役,这一次就是特地来调查案情,并带回罪犯和人证的。明天我们就去会会萧家人,寻找罪证。在此之前……”我看了一眼云问秋,“五哥告诉了我云禀中先生墓的所在地,明天一早我们就先前去祭拜。”
                          云问秋啜泣着称是。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来到了云禀中家里的后山上。白玉堂就将他葬在此处。
                          云问秋跪在灵前,一脸哀戚。我们也相继跪下。何牧田道:“岳父,你放心。我们已经救出问秋,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相亲相爱,共度一生。”
                          我握住云问秋的手,也说道:“云伯伯,我会代五哥完成您对他的托付,照顾、保护云姑娘,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也替您洗刷冤情。您泉下有知,还请安息。”
                          沉香也严肃地开口:“云伯伯,你相信我,包大人一定会换你们一个公道的。”
                          我拍拍云问秋的肩膀:“问秋,起来吧,以后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
                          云问秋沉默点头。何牧田请求道:“杨姑娘,我想……先回家探望高堂,以免他们担心。”
                          我想了想,爽快应道:“也好,你们一家团聚,我们不便打扰,正好乘此机会去萧家查探,会一会萧大人。”
                          说着,了解了一下萧家抢亲及之后的情形,便将他们送到了何牧田的父母处。走出何家大门的时候,为防有人杀害他们,还特地在门口不动声色地下了法咒,只要有人触动,我必能在第一时间得知。然后,我便和沉香在街边又多了解了些情况,便直奔萧家而去。
                          进入萧家,自然便去拜见兵部尚书萧大人。
                          沉香拿着展昭的令牌,向萧大人抱拳:“开封府沉香见过萧大人。”
                          我也施礼道:“民女杨云见过萧大人。”
                          萧大人打量了我们几眼:“怎么是你们来?展护卫呢?”
                          沉香将令牌递上前去:“展大人在调查钦差被刺一案脱不开身,因此让我前来代他调查。”
                          “哦……”萧大人又看向我,“这位是……”
                          “她是我义姐杨云,也是展大人请来协助办案的。”沉香沉稳地应对,我不禁微笑。
                          “那么,不知二位有没有找到白玉堂?”
                          “展大人和我们曾在葫芦镇见过白大侠,还商讨过此处的案情。”
                          “哦?合你们三人之力,也没有将他们逮捕到案?”萧大人微微嘲讽地笑着。
                          “沉香惭愧。但白大侠也牵涉钦差被刺一案,展大人正在全力追踪。沉香到此,是为了详细了解案情,收集罪证。”
                          “嗯……原来如此。此处案情难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么?”
                          “沉香要代展大人请教萧大人几个问题。”沉香似乎不经意地看了看那块令牌。
                          萧大人笑了笑:“你说吧。”
                          沉香道:“萧大人位极人臣,令弟成婚之礼,必然极为隆重——”
                          “且慢,”萧大人忽然打断,“你不问案情,为何对舍弟婚礼如此感兴趣?”
                          “因为一切都由婚礼而起。”沉香一笑,说着我们来之前就商讨好的疑问,“就我们调查所得,萧家这场婚礼,不仅知者甚少,甚至连婚礼的所有必经程序都完全省略,至于冰人媒婆,沉香更听说已被杀人灭口,还请萧大人为沉香解惑。”
                          “呵呵,”萧大人笑了几声,“实不相瞒,这些问题我也了解过。舍弟这次婚事,实为抢亲,本府正打算明告官方,按律治罪。”


                        IP属地:湖北106楼2014-10-31 14:19
                        回复
                          沉香明显一愣,有些犹豫地看向我。我笑笑,却不说话。
                            沉香只好自救,只见他想了想,又道:“那冰人媒婆,萧大人可知道她在何处?”
                            “听总管说,因其协助抢亲有功,给了她一笔赏银,打发她回老家去了。”萧大人从容不迫站了起来,“你们若想见她,本部倒可以派人细细寻访,但恐怕没有几个月是找不到的。”
                            “你……”沉香见他圆得滴水不漏,有些着急。
                            我连忙拦住他,起身接话:“萧大人,恕民女直言,民女五哥的证词,似乎与此不同。”
                            “你五哥?”
                            “民女五哥,正是锦毛鼠白玉堂。”
                            萧大人霍地转向沉香:“你们居然与江湖匪类一同办案?成何体统!”
                            我挡在沉香前面,面向萧大人:“萧大人,白玉堂虽是我五哥,但民女却只相信世间公理道义,绝不至偏私。而民女也知道,我五哥虽常常率性而为,但从无虚言妄语。”
                            “哦?听你的口气,似乎别有所指,另有深意。”
                            我一笑:“其中深意,萧大人心知肚明。民女听说萧大人为官清正廉明,官声颇佳,圣眷正隆。民女还请萧大人想清楚,不要让数十年经营毁于一旦。”
                            “放肆!”萧大人大喝一声,“开封府中人都是这么没规矩的么?”
                            “萧大人,民女并非开封府中人。此时此刻,民女只是一个快人快语的‘江湖草莽’。萧大人还请记住民女之言,幡然醒悟,为时未晚。”我真诚地笑笑。
                            “岂有此理!”这时只听到一声怒喝,却是另一人从门后快步走了出来,看来就是尚书府的那位王总管了“两位来此商讨案情,世全本不该打扰,但二位说话逾越身份,辱及重臣,世全身为萧府总管,不得不替大少爷维护萧家尊严。”
                            “方才我们的谈话,你都听见了?”沉香面向那位王总管问道。
                            “确实。”
                            “荒唐!这简直等同串供!”原本我们还商议要与这位王总管对质,沉香见此当然气愤。
                            “住口!他毕竟是我萧府总管,言语之间不可喝来斥去!”萧大人一皱眉,厉声道。
                            沉香点点头:“既然如此,沉香就先行告辞了。恐怕我们只能开封府再见了。”
                            只听萧大人道:“本部也要重重参展护卫一本,识人不明,办案不公,本末倒置!本部倒要看看他与包大人有多少恩宠,能让你们如此胡作非为!”
                            听到牵涉展昭,沉香急躁地就要争辩,我急忙拉住他,匆匆告辞,赶回何家。
                            到了何家门口,正看到清水县的捕头举着明晃晃的刀子对着云问秋:“你们不跟我走,我就当你们拒捕,先宰了你们,再回去领赏!”
                            “哼!”我冷哼一声,软鞭挥出,立刻就绑住了他的大刀,我猛地一拽,将他整个人拉到了我的身边。我将刀子夺下,架到他颈边:“说!是谁让你来杀人灭口的!”
                            “我身为总捕头,奉命缉拿要犯,我是公事公办!”那捕头盯着刀刃,结结巴巴地说。
                            “嘴硬?我若晚来一步,他们四人哪里还有性命?说!”
                            “这是县太爷的严令,我也没有杀人灭口,确实是公事公办!”
                            “县太爷?我这就去会会他!”
                            我撤了刀,对沉香道:“绑了他。”
                            于是沉香便给他戴上了手镣脚镣。然后,我们一同押着那捕头前往县衙。
                            见了许县令,这明显是个胆小怕事的主。沉香将展昭的令牌往他面前一放,再将云问秋作为苦主告状,已经闹到开封府的情况一说,他便明显发起抖来。
                            “许大人,难道真是你下令杀人灭口,杀害苦主的不成?”沉香稳稳质询。
                            “不不……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此下令呀。”许县令连忙摇头,“绝对不会!”
                            “既然如此,指使之人……我也明白了。”沉香说着,便看向我。
                            我点点头,对沉香道:“沉香,你押着这位岳捕头,先行前往开封府,交由包大人审讯。我带着云问秋和何牧田前往萧家拿人。”
                            说着我们已走出了县衙,沉香听了,略一思索,便带着岳捕头往开封府而去。
                            何牧田问道:“既是去萧府拿人,为何……”
                            我浅笑:“公门中人有诸多不便,恐怕不能硬闯尚书府,更别说拿人了。要想把他们及时带到开封府,我的江湖身份要好用的多,要不是怕你们在路上遇险,我就让沉香也一并将你们送往开封了。”
                            见他们已经了然,我便带着他们向萧家走去。


                          IP属地:湖北107楼2014-10-31 14:21
                          回复
                            今天五章已更。。。


                            IP属地:湖北108楼2014-10-31 14:21
                            回复
                              2026-01-14 18:21:2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顶顶
                              ✎﹏﹏₯㎕ ﹏﹏
                                我一直都在流浪,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๓₯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14-10-31 21:54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