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犹记得那时我们都还很年幼,而如今琴声幽幽我的等候你没听过。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荒烟漫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东风破>
卫子夫一生都无怨,却在最后深深留了一个”怨”字给他,她一生都沉静而隐忍,却在最后肆意放纵了一回。
站在大汉高高的城楼上,极目眺望,却只有空茫一片,刘彻想,这大概,是他此生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了。
自从那场厮杀浩劫过后,这些年,他已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了。
是夜还是日,白还是黑,冬或者夏,晨或者暮,在他心中,已经没有任何两样了,那不过都是,匆匆逝去的、不可追溯的光阴。
他在狂欢中麻醉,却在醒来时异常地清晰。
他在漠然中遗忘,却在假装不在乎时偏偏想起。
他不敢让自己有丝毫静静的空闲罅隙,因为心一旦静下来,回忆就会如疾风般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挤得他无法呼吸,无处逃离。
能逃到哪里去?这偌大的未央,每一片琉璃瓦上都映着她翩跹的身影,每一处扶手上都带着她抚触过的余温,每一丛花木都沾染过她温婉的气息,纵使刘彻拼命地推拒,拼命的逃离,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如天罗地网般紧紧将他包围,让他几乎窒息。
渐渐的,他似乎真的已经将她遗忘,人们也已慢慢地将她淡忘,这个一世传奇的女子,这个曾被天下传唱的女子,终究化作了天边的一抹晚霞,史书里的一道红线,慢慢淡隐而去。
然而,人们看到,曾经迷惑君上的佞臣铲除了,曾经一度堪危的大汉帝国重固了,曾经连年征战的国度休养生息了,曾经严酷立法的制度怀柔养民了。
有人说,他虽然将她遗忘,然而能换得这样的大汉,她亦死得其所了。
然而人们又怎会明白,四十年的夫妻,她早已融入了刘彻的骨血灵魂,纵使他真的将她遗忘,那也是她化作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那是他们少年时”苦饥寒逐金丸”的约定,是携手踏遍九州的理想,是共看天下黎民丰衣足食的信念。这些早已植根在他心里,随着她的离去益发清晰,纵使他用尽全力将她遗忘,却永远无法抹煞,那最美好的山河,伴随着最美好的年光。
更何况,刘彻从不曾将子夫遗忘。
天威煌煌的帝王下了罪己诏,他是真的后悔,他的闭目塞听,一意孤行,害死了他最爱的儿子、女儿。
然而没有一个字提到她。
他害怕一提到”悔”字,他便再也无法抵挡灭顶的思念铺天盖地地袭来。
他更害怕,对这一生的情,她早已悔之莫及。
城楼上风雨萧索,刘彻残弱的病躯如风雨中的衰叶,摇摇欲坠。
但他仍然要坚持上来,看一眼,再最后看一眼,他和她共同拥有过、守护过的江山,那江山,是他与她,爱过的见证。
那是属于他们的一世江山。
子夫,我曾以为,我能永生不朽地坐拥这浩浩的锦绣山河,可自从你走后,我发现哪怕多活一天,都是一天的痛苦。
子夫,我曾以为,我真的可以以恨来遗忘,可是后来我发现,你早已融入了我的一俯一仰、一呼一吸,一血一魂,再无可分。
子夫,我曾以为,只要站在这最高的城楼上就可以看到整个大汉的江山,可自你走后,我极目远眺,看到的也不过皇城外的二里方圆。
而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一抬头,我便能望到江山近、苍天远,大好河山、万兆黎庶都在眼前。
”陛下,罪人赵氏不肯就死,说临死前必要见陛下一面。”
”好”,刘彻说道,嘴角浮现一丝凛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