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梦中我,痴痴牵挂。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悲白发留不住芳华,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抵过这一生空牵挂,心若无怨爱恨也随她,天地大情路永无涯,只为她,袖手天下。
——————————————————————————————《天下》
“陛下,还要去钩弋宫么“?长风猎猎,站在大汉最高的城楼上,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当然要去“。眺望远方的眼眸不辨悲喜,良久,他转身,”白旻,摆驾钩弋宫“。
我在心里暗叹了口气,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陛下老了,再也不复当年的雄姿矫健,气吞山河,他的背佝偻了,步履蹒跚了,连眼神都迟滞了。
我看着同样老去的自己,原来时光不会因为身份的尊卑而厚此薄彼,亦不会因为人对长生不老的追求而有丝毫的怜悯,无论有多么不情愿,他终究是老去了。
所以我无法想象如此年轻貌美,风华绝代的钩弋夫人是怎样如她口中说的一般,如何如何眷爱倾慕眼前这个鹤发鸡皮的垂垂老者。
或许是人老了,心也跟着麻木了吧?这些年后宫美人众多,钩弋夫人圣宠昌隆,他常常宴饮,夜夜笙歌,所有的人都如敬仰神祇般的膜拜他,是他开拓大汉辽阔雄伟的山河,开创了这前所未有的升平盛世。
他美人在怀,欢歌乐饮,可是一晌欢愉过后,我却看不到他眼睛里有丝毫的快乐。
卫皇后还在的时候,即使后来那些年他们不似少年时厮守,可只要他们在一起哪怕只是坐一会儿,他的眼睛里也是平和,安然和安心的。
却不似现在,欢愉过后,只剩下疲惫,厌倦和淡漠。
记忆里皇上最开心的时候是那一年,那一年,他也只有十七岁,英气勃发,如同拔节的青竹,如同初升的骄阳。也就是那一天,他在平阳公主府遇见了卫姬,也就是后来的皇后。
卫姬承宠,当下就被皇上接进了宫,第二天,他让段侍卫帮卫姬打点,他自己先行在御河边等着接卫姬入宫。
我从没见皇上如此开怀过,如此得偿所愿,意气风发过。被封为太子的时候没有,与陈皇后成亲的时候没有,连登基皇位,继承大统的时候,他也不曾这般顺心如意,放松畅快。
昨夜还在担心回宫之后太皇太后,皇太后,窦太主还有皇后那里如何交待,可一想到马上抱得美人归,我想他是开心的又什么都忘了吧。
”等子夫进宫,朕就先封她做夫人.....“望着御河粼粼微波,皇上兴高采烈*地盘算,忽然又一转念蹙眉,”不对呀,太皇太后最循礼法,怎么会同意,何况还有皇后.....一提起皇后,他的眉蹙得更紧了。
我心中不禁暗暗发笑,皇上您还记着宫里有这几位大仙么?还以为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陛下”,我依仗着自己在皇上身边多年,好心劝慰道,“其实白旻看卫姑娘神色中对皇上颇有情意,眷恋不舍,相信她若知道皇上如此中意于她,也便不会太在乎名位了。”
“这话不对”!他颇不以为然地一甩广袖,脸上全是那种年华的自信与骄傲,“名不正则言不顺,既然有情就该正名位!
“封夫人朕还心里觉得委屈她了,好容易有这么一个灵秀的女子,偏偏又是朕掏心掏肺的知己”,他望着御河自言自语,“朕是真想让她做朕的妻.....
我想他还是应该想想怎么让卫姬今后的日子好过一点才是正理吧。
朝阳初升,御河船上的皇上与卫姬紧紧依偎在一起眺望远方的殿宇,朝霞漫天,映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是那么好看,那么般配。
我突然觉得,他们才是一对璧人,一对和乐燕好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