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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旭桦°』【美文欣赏】欢天喜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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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又有何用。
东江。东江。浮冰,扑面凌颊,冻彻一潮心海。
六军在前引路,龙墀垂旒轻扬。华盖彩衣并黑甲银枪,漫漫踱上浮桁。
英欢立於辂前,止辂不进,心底思情绵扬不休,逆风回首望去,眼睫霎时被江边陡寒潮气塑了一层冰膜,眸光似水波动浅荡,透过江雾一路抵至东岸重重黄仗之间的那一人。
贺喜身如寒松。挺挺立於马上,下巴微抬,褐眸浅阖,定定地望向她。
身上长氅顺风而翻,氅下玄色锦袍已被江气浸透,寒魄逼人。刺骨撩心。心似跌宕於千年冰涧之中,眼看她就要转身。不禁重吸一口气,几不能把持住自己心中烈涌之潮。
江雾厚重,她宽袖於风中雾里若隐若现,款款而扬,似赤雉之羽,妖滟成行。
两两相望,谁也不愿就这麼转身回头,就这麼背道而驰。
谁也不知……
将来还能不能再见,若能再见,又当是何年何日。
黑马尥蹄,向前迈过一步。
他大掌勒著韁,唇抿至紧得不能再紧,放马一步便想再放一步,步步逼近她身,将她留下……
将她留在他身边!
从未有过一刻,似这般渴望一个女人,恨自己身上之尊位,恨自己手中之权重,恨自己一生一世需得为掌中这江山贴上自己地命。
马蹄踏上浮桁接岸之处,雪沫盖过马掌,掩了俊黑之泽。
他终於狠狠收韁,右掌虎口处被韁绳磨得几欲渗血,却不知痛,只知她就要在他眼前离去。
天下万物皆可得,惟独求不得这一人。
英欢远远将他看一眼,再看一眼,看他纵马轻行至浮桁之边,心中诸情几欲喷涌而出,恨不能就这般回头,扑入他怀中,不再离去。
微卷长睫沾雾而湿,眼角一片冰凉。
她侧过脸,脚下动了动,终於将身子转过来。
再强些。
他的话仍在她耳侧,暖热的气息仍拂於她唇间。
再强些,才能不畏世人之言。
才能再见他!
她扬袖指侧,命人起驾,而后直直入辂,再未回头。


542楼2014-05-18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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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他仍立於江岸浮桁边,遥望著她,看著她走,知道他的目光一直随著她地金辂缓缓而行,不曾离开,不曾移动。
    纵是不回头,她也都知道。
    离情满腹令人愁,江冰潮气灌心尖。
    她坐於辂中,心口揪得紧紧地,直待过了浮桁,人至东江西岸,人才蓦地一松,浑身俱是冷汗。
    辂外有人轻禀:“陛下,沈大人有事欲奏。”
    她命人放慢行速,又掀了侧帘,见沈无尘立身於马上,正朝这边而来。不待他下马行礼,便挑眉直问道:“何事?”
    沈无尘低首,“前一日浮桁舟断板裂之事。”
    英欢眯了眯眼,“究竟如何,已经查清楚了?”
    沈无尘抬眼。脚下轻夹马肚,在一旁跟上,“还未查清,不过倒是有了些眉目。礼部随行中有一人於断桁处捡到了一根响箭落羽。”
    英欢握帘之手一紧,眸雾尽散,只留犀利之光,“接著说。”
    沈无尘面色沉沉,“是邰之箭。”
    英欢紧了眉。略一思索便吩咐道:“你亲自去盘问那人一番,看看是否有差错。待过城休憩之时,将那人带来与朕看看。”
    沈无尘低应一声,领命便退。
    他回身策马至卤簿仪仗之后,於随行诸臣车驾当中,寻著礼部官员问了一番,便有人带他往更后面行去,边唤人出来相见边道:“是在礼部主客员外郎徐大人下面任差的……”
    沈无尘闻言挑了挑眉毛,再抬眼时便见来人已至他面前。
    “见过……沈大人。”声音清亮干脆,语气却有粘滑之意。
    沈无尘翻身下马。一抖袍摆,侧目看向他。
    来者俊雅非凡,看上去甚是年轻,身形瘦且矮。一双眼湛澈透亮,眉目清秀,红唇皓齿,站在那里竟是头也不低地直盯著他瞧。
    沈无尘不禁来了兴趣,这少年一般的人竟也能当地起徐知达的手下,不由向前一步,问道:“叫什麼?”
    “姓曾,双名参商。”仍是清脆万方之音。叫人心中一凉,甚是舒爽。
    沈无尘又将他打量一番,微微一笑道:“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曾参商随意点点头,眼中一亮一亮的,“沈大人好学识。”
    语气不恭不敬。竟还带著些不屑之意。
    倒也奇怪。
    朝中何人闻他不是退让三分。又怎会行此无礼之举。


    543楼2014-05-18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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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20:4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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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无尘沉眉略思,心底咯登咯登两下。神色敛了些,仍作平常清肃之态,看向他,低声问道:“你我可是头一回见面?”
      曾参商仍是一副随意模样,看了他两眼便撇开目光,轻笑一声道:“沈大人朝中何人不曾见过……只是我曾见过大人,大人并未注意到我罢了。”
      沈无尘*上前一步,掩去周遭人等目光,肃稳之面忽地泛出丝嘲意,“曾参商,三年前进士科二甲第三十九名,我还是记得的。”
      曾参商咧嘴一笑,面色随即转阴,往后退了半步,声音略变,却仍是盯著他道:“沈大人是来奉旨问话的,还是盘询在下身世地?”
      沈无尘眼神上下浮了浮,嘴角轻轻一撇,看著他道:“当年因这性子而失了状元之位,今日难道也想因这性子而失了身上官服?”
      曾参商面色一僵,小脸变得煞白煞白,嘴唇轻抖,显是被他此言气得不轻,“原来沈大人还记得。”
      沈无尘背了手至身后,“虽比不上你博闻强记,但我对做过地事情,一向都还记得清楚。”
      曾参商眉头蹙起,一双大眼里泛出些血丝,恨恨盯了他一会儿,才扭过头看向别处,“沈大人要问什麼便问,此处甚冷,莫要冻坏了大人贵体。”
      沈无尘又看了他半晌,忽然道:“长得灵秀似女子,开口却如此不顾礼数,枉担了这满腹学识。”
      曾参商脸色蓦地涨红,愤恨道:“你说谁像女子?”
      沈无尘瞥他一眼,摇了摇头,叹道:“性子当真该敛一敛了。”他一停,曾参商便要再开口,可一触上他转冰的眼光,便咬了唇不再言。
      沈无尘抬手拂去面上落雪,眼神定定看向他,“响箭落羽为邰之箭独有,此话你敢拿性命相担?”


      544楼2014-05-18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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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驾已至城中候馆,沈无尘听人禀过之后,便带著曾参商一路过衙行去,待随驾宫人通禀过后,才领著他入内觐见。
        曾参商一路行一路张望,却不料走在前面的沈无尘突然扭头瞪著他,低声道:“一会儿若是不想死,便敛一敛你这嚣张地性子。”
        曾参商哼哼两声,没好气地撇撇嘴,“我朝不杀士大夫。”
        沈无尘狠狠一甩袍,再不同他多言,大步往内走去。
        进去便拜,“臣沈无尘……”
        英欢换了常服,端坐於上位,“免了。”侧脸吩咐旁人,“给沈大人赐座。”
        “谢陛下。”沈无尘起身站稳,却见一侧曾参商愣愣地站著,既不行礼也不吭气,只是盯著英欢瞧。
        他不禁一急,扯过曾参商,低声道:“怎的这般胆大!”
        曾参商一下子回神,慌慌忙地叩下去,“臣……臣曾参商拜见陛下。”
        英欢眉头微微一动,却不著他平身,只是左右将他打量一番,又对沈无尘道:“这名字听来甚是耳熟。”
        先前见他跟在沈无尘身后走进来,忽觉眼前一亮。
        男子容貌俊美至此,当真罕见。
        一望便知此人胆色俱盛,见了她满眼好奇相望,竟连礼数都抛至脑后。
        倒是个奇人,只是不知这性子怎能在朝为官。
        沈无尘上前半步,垂头开口,声色平缓,“曾参商,大历九年进士科二甲第三十九名。初得奉清路省试解元,京中礼部试会元,殿试后赐进士出身,留於吏部堪名待用英欢眼中亮了一瞬,面色稍变,看向曾参商,微一点头,才道:“果然是你。”
        曾参商低著头,伏於地上地手攥得紧紧的。
        英欢望了他半晌,才轻叹一声,“起来说话罢。”
        曾参商却是不起,低著头闷声道:“臣跪著就行。”
        沈无尘闻得此言,恨不能转身踹他起身,扭头狠瞪他一眼,低喝道:“大胆无礼!”
        英欢红唇微扬,低笑出声,“当年若非你於殿试后犯事,状元之位也该是你的。朕当时还以为你会是自沈无尘之后,本朝的第二个三元,只可惜……”
        曾参商身子轻颤,终於将头抬起,对上英欢眼中之光,开口道:“沈大人胸怀经天纬地之才,人道天下文章第一人,微臣哪里能同他相提并论……”
        沈无尘忍无可忍,也不论这还是在英欢面前,愤声对他道:“对著皇上你也能这般无礼!当年在京中满香楼,为了一卖笑女子而与人大打出手、闹得举京皆闻的人可是你自己!”
        曾参商也不看他,只是冷冷道:“沈大人刚正不阿,为官耿直,贬微臣至二甲已是开恩之举,微臣自当感恩在怀……”
        沈无尘面色发黑,嘴张开,却说不出一字。
        英欢冲他扬袖摆手,道:“你退下,留他一人。”沈无尘低头,“陛下,臣怕……”
        英欢打断他,“退下。”
        沈无尘闭了嘴,退了几步,又看了曾参商一眼,眉间深凹,才又退至外面。
        英欢见他已退,才收回目光,对曾参商道:“过来。”
        曾参商抬头,神色微变,“陛下……”
        英欢望著他,眼波轻动,“朕让你过来,”她拾袖一指身前,“到朕跟前来。”
        曾参商犹豫著起身,一步步挪过来。


        548楼2014-05-18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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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好男色,天下皆知,只不过……
          英欢见他走近,忽然起身上前两步,抬手便捏住他的下巴,轻声道:“好一张俊脸。”
          曾参商大惊,只觉眼前女子眸光利指己心,威迫之势及身,几不能开口而言,只是颤声道:“臣……”
          英欢伸指,在他面上划过一圈,而后淡淡一笑,“礼部官员们都是傻子不成?竟让一个女子留於朝中为官这麼多年!”
          卷三 欢若平生,喜之不尽 帝业十六
          曾参商眼睫颤了颤,使劲咽了咽口水,垂眼盯著英欢的手指,“陛下,臣不是……”
          还未说完,英欢手上一用力,猛地扯开她官服领口,在她平滑的喉结处划了划,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不是什麼?”
          曾参商眼一闭,心一沉,跪了下来,“臣死罪。”
          英欢低头望著她,“朕有话问你。”
          曾参商伏於地上,面色惨白,“陛下问话,臣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英欢略一首,转身回座,拢袖收履,定了定神,再看向她,“若是朕没记错,当年於满香楼中同你动手的那人是个武贡生,你一介女流,身不强力不壮,怎能把人打得鼻青脸肿?此间莫不是有何隐情?”
          当年殿试后封卷誊录,一奏策论言辞犀利句句撼人,时阅卷几臣当夜便呈其於上,英欢阅后大喜,钦点其为状元,拆卷后见是礼部试第一名曾参商所为,几位老臣皆是惊诧不已,人人都道此人定是第二个沈无尘;谁料张榜前夜,突有消息传至宫中,道於礼部试拔头筹的那名贡士与另一名来考武举的武贡生在妓馆大打出手,毁物无数,又将对方打至辨不出面目才止。
          因是除其状元之名,直贬至进士二甲第三十九名;次日黄榜放出,人人皆见,人人心中皆明,谁也未想到如此天纵奇才却是这般莽撞之人,扼腕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但时如流水。天下风云变幻多端,日子久了,也就没多少人再将此事记在心上了。
          曾参商没料到英欢竟能一眼识破她为女子之身,瞬时心念俱灰,本以为英欢定要开罪於她。却不料英欢开口相问之言竟是当年之事,不由怔了怔,而后才道:“并无隐情,当年确是微臣将人打伤的。”
          “哦?”英欢纤眉高挑,脸上一副讶然之色,当下又将曾参商打量了几番,见她身形虽较一般女子高了些许,可绝比不过能考武举的男子。“……可是徒手将人打伤地?”
          曾参商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点点头,“是徒手。”
          英欢坐在那里,心间震诧不已,未想到以她这身架竟能徒手打过男子,心中竟莫名其妙多了几分赞赏之情,不由轻轻一笑,道:“既是女子之身,当年为何要去满香楼这种地方?”
          曾参商声音低了些,“当时赴京赶考。从礼部试到殿试结束,前后半年有余,人都要闷坏了,好不容易考完。想著满香楼声名在外,又从来没见识过烟花之地,便想趁闲时去瞧个新鲜,也不枉至京城一趟。”
          当真是有话说话,诚实可嘉。


          549楼2014-05-18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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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见她性子直率,不禁又是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又怎会因个卖笑女子而同人打架?想来你虽是扮作男身。却也不至於会对女子生出情意罢?”
            曾参商闻言脸微红,头稍稍抬起些,飞快看了眼英欢,又低头道:“并非是因妓馆女子才同人打架的,可不知为何传至外面,就成了争风吃醋之举了。”
            英欢追问道:“那是为何动手的?”
            曾参商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唇。才开口道:“当时那武贡生当众要那女子脱衣献曲儿,行径当真不堪入目。那女子面薄不依。不论那人出多少钱都不肯,那武贡生一急,张口便说天下女子生来就是供男人玩的,管它是在妓馆还是朱宅大院,没什麼区别。微臣本是在旁瞧个热闹,可听了这话却是火大,不由同那人理论了几句。谁知那人性急蛮野,竟先动手相迫,微臣逼不得已才还手的……只不过越打他心中越来气,想到他那话,便恨不得将他打废才好……”
            英欢低笑,看向她地目光中夹杂了些暖意。
            谁说女子生来便是供男人玩的。
            谁说女子成不了大业。
            谁说女子不如男。
            她身处高位,心中难言之苦从不为外人道,本以为这天下女子无人能及她所思,却不料今日会见到一个曾参商。
            女扮男装隐於朝野之中,此举堪称欺君大罪,可她望著这女子,心中竟生不出丝毫恼意。
            什麼样的女子才能作得当年那篇好文章。
            什麼样的女子才能使得男人都望而生怯。
            璞玉似的心性,毫不遮掩自身锋芒,却又纯得透澈,叫人一望便可探著底。
            虽是身份卑微,可女作男身这麼多年,其后辛苦亦是可想而知。
            英欢沉默半晌,才道:“当年事出紧急,次日便要张榜,因是夜里未及详查便将你贬至二甲之位。”
            曾参商闻言不禁惶恐万分,头叩於地,颤声道:“将为天子门生,却於烟花柳巷中滋事,此行堪堪是给陛下蒙羞;陛下未治臣之罪却仍赐功名於臣,臣多年来时时心存感激。”
            英欢看著她,轻声道:“将官袍拉好,起身说话。”
            曾参商依言起身站稳,抬手将领口系好,才垂手,低声道:“谢陛下……”
            不杀之恩。
            怎麼都没想到,英欢从头至尾都未就她女子之身而降罪於她,言辞之间竟还隐隐带了笑意。
            多年来苦楚甚多,可是一想到九崇殿高位上的那个女子,便觉心中再大的委屈亦算不得什麼。
            纵是比男子辛苦千百倍,女子也可成大业。
            今日终得一见,能这麼近地对著心中多年仰望之人,她又是欣喜又是紧张,因是觐见初时连礼数都忘至脑后,只求能仔细看看这女子。
            到底是什麼样的女子。能够肩负这一国之运,能够治理这万里江山,能够让满朝文武臣服於下,能够让它国君王闻之心惧。


            550楼2014-05-18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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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之后终是未得后悔。
              凌厉之时让人丧胆,抚慰之语令人心颤。每言每行皆能让她心潮起伏,诸情涌荡不休,才知不枉自己这麼多年来地苦苦磨砺。
              只见一面,便心甘情愿拜於其脚下,为其尽忠。
              只要能够……
              继续在朝为臣。
              英欢看著她,云淡风轻一挥袖,“身为女子之事,莫对旁人道。”
              曾参商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陛下?”
              竟是……真的准她继续留於朝中!
              英欢扬唇,却不重复先前所言,转而问她道:“响箭之羽,你是如何认出来的?”
              曾参商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半晌才反应过来,忙道:“臣自小便认得这些东西。”
              英欢下巴一抬,眼中透著不信之色,“女儿家怎会从小就认得?”
              曾参商耳根泛红,低声道:“臣自小就是被当作男儿养的。”她停了停,看英欢一眼。见她没要打断之意,才继续道:“家父原先是奉清路禁军的致果校尉,后来左腿负伤,再不能上战场。心有不甘,只盼能得个儿子以承他胸中之志,可惜多年来得女不得儿,叫他颇感无奈;家中共四个女儿,臣年岁最大,家父便把臣当儿子教养,刀枪棍棒这些统统自小教习,兵书什麼地也不管臣愿看不愿看。只管叫臣死背……”
              英欢恍然,不由笑道:“难怪当年在满香楼,那个武贡生打不过你。只是没想到你一个女子文章做得好,武学竟也了得……”
              曾参商脸微微一红,小声道:“说来也都是因为家父,自幼便听他说女儿没出息。不能上疆场杀敌亦不能光宗耀祖。臣憋了一口气,就是想让他看看女儿也能有大出息……若非考武举需得验身。臣当年定也会去考武举!”
              英欢听著她这不畏世事的口气,心下一笑,面上却做淡稳之色,“迁你为九崇殿说书,如何?”
              曾参商愣住,指尖瞬时发麻,浑身血液朝头上涌去,只觉晕乎乎的,眼花一片,“陛下,臣……”
              英欢看著她这模样,实是忍不住,静静笑出来。
              一点都不懂得伪装。


              551楼2014-05-18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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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无尘气喘不匀,头似千钧重,直往下垂,阖眼之前低低吐出一句话,语气终是隐隐带了愤恨之意……
                “曾参商,我从未见过你这种落井下石的无耻小人……”
                她听见骂人之话自他口中而出,忍不住咧嘴一笑,用力将他往前拖著走去……听他骂人可比听他说教要顺耳多了。
                夜色茫茫罩雾,雪迹长痕蜿蜒不止,渐行渐远。
                两人口中呼出地白气轻飘相缠,於这寒夜中平添一丝暖意。


                555楼2014-05-18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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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20:4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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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唇边笑涡愈深,定定望著她,微一点头,随即道:“若按叙迁之制,九崇殿说书将来要转左曹,论你地心性,将来怕是不愿进太常寺罢?”
                  曾参商嘴唇一动,刚要说话却又忍住,心中踌躇起来,不知该不该直说。
                  英欢看她一眼,“有话便说。”
                  曾参商垂下眼睫,心一横,开口大声道:“陛下,臣一心想进兵部。”
                  英欢面色未变,眉头舒展开来,脸上带著笑意,“你资历太浅。”
                  曾参商脸色红红,头低了些,“……卫尉寺也要好过太常寺。”
                  英欢笑出声来,伸手抽了几封折子来,轻声道:“也罢,现下同你说这个太早,你心中不定明白自己究竟想做什麼。”
                  曾参商心中明白,英欢能这般问她心意已是给她天大的脸面,从来都只有臣子向上讨差的,何曾闻过皇上能主动相询……可虽是如此,心间却还是有些失望,不禁悻悻道:“臣……”
                  却有内监通禀之声在此时传来,“工部尚书沈无尘求见。”
                  曾参商耳膜一颤,下意识地合上嘴巴,身子往一旁躲了躲。
                  英欢闻声,眸光一闪,对外道:“快宣。”随即起身下阶,竟是要亲自去迎沈无尘。
                  曾参商踟躇半晌,跟在英欢身后半步,心跳渐快,还未理顺心中乱麻时便觉眼前骤然一亮。
                  沈无尘青袍皂靴,款步而来,入殿停稳后敛袖躬身,“陛下。”
                  身条昂扬,清雅非凡,举手投足间风致尽现。
                  曾参商胸口似有雨点砰然而落,霹雳啪啦响个没完没了,又是紧张又是微疼,浑身都不痛快起来。英欢上前一步,望著他笑道:“身子已是大好了?”
                  沈无尘点头,“托陛下齐天鸿福。”
                  说罢。直身抬眼,张望过来。
                  目光稳和不惊,直直探至英欢身后,对上她水光乱晃的双眼。
                  而后嘴角微弯,冲她轻笑道:“曾大人。”
                  曾参商被他看得颈后都冒出汗来。一听他开口,脑子里面轰地一炸。
                  他他他……
                  他叫她曾大人!
                  她心底鼓槌乱敲,撇开眼,嘴唇动动,“沈大人。”
                  当日他於临康高热不退,直至归京三日后才略有好转;英欢特著御医院太医诊脉定方,又赐禁中御药与他,生怕他会落下什麼病根。
                  他告病在府。连日都未上朝,一番折腾下来,她竟是已有近二十日不曾见过他。
                  却不料今日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他相见,心中毫无准备,五脏六肺都被他的目光搅得上下狂跳。
                  那一夜地事情现如今仍是历历在目……
                  他倒於雪中,额头烫得吓人。
                  她口不择言骂他,抬脚踹他。
                  他全身重量压在她背上,他说她是无耻小人。
                  可是一转眼,他竟会拿这种眼光望著她,还叫她。曾大人。


                  557楼2014-05-18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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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参商辩一时不明他究竟是忘了当日脑热之事,还是笑里藏刀心中存怨,於是更加不自在,根本不敢再去看他。
                    英欢看看他俩人。脸上挂了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对一侧候著的乔妹道:“领曾大人出去。”
                    曾参商大松一口气,谢了恩便跟著乔妹出殿,经过沈无尘身侧时将头压得低低地,既不看他也不叫他看自己。
                    沈无尘面色淡然若常,待她退出殿外后,才低首一笑,然后对英欢道:“陛下。那箭羽由兵部查验过了,确实是邰之箭。”
                    英欢笑意凝唇,脸色渐渐转冰,“如此说来,那一日浮桁之断,竟是人刻意所为。”
                    而且还是她邰的人!
                    她面起怒色。“能查出来是何人所为麼?”
                    沈无尘眉头轻皱。“当日仪仗诸卫长遍浮桁,响箭为号。四方皆有可能,现下若想再查,恐怕甚难。”
                    英欢抿唇不语,目光深厉,双手紧紧攥了起来。
                    若是想要取她性命,何故要大费周章将浮桁毁了。
                    可若非图谋她性命,毁那浮桁又有何用。
                    确是想不通。
                    沈无尘低叹道:“此事还需著人细细去查,一时片刻也不能得知。臣今日来还有一事要问陛下之意……”
                    英欢仍在想那断桁,随意应道:“说。”
                    沈无尘抬头看她,“学士院会同祠部正在商议陛下大婚之典,因无往例可循,所以不知陛下……”
                    他话尾留空,不再说下去。
                    英欢猛地回过神来,心底一震。
                    再避也避不过这一事,再躲也躲不开那一人。
                    该来地,终究还是要来。
                    她背过身子垂了眼,低声道:“容朕再想想。”


                    558楼2014-05-18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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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无尘打断她道:“虽是告病,但朝中大小事情我亦有所耳闻。”
                      她望向别处。搓搓手跺跺脚,小声支吾道:“甚冷,在下一日滴水未进,此时饿得难受。还想先走……”
                      沈无尘走过来,挑眉看她,“那便找个暖和地地方说。”
                      她抬眼,气道:“你……”
                      他已越过她往前走去,声音飘过来,“骑马来的?”
                      她愤愤然跟上去,“是。”
                      沈无尘不再多言,一路出了禁中。过了御街后至宣德门外,才又对她道:“坐我的车驾。”
                      说罢一掀袍摆,直往路那边的四轮青轴镶花马车走去。
                      曾参商心中暗骂了声可恶,颇不情愿地跟在他后面,待至车前就见沈府的小厮地已来迎沈无尘,又是递手炉又是接披风的。模样甚是恭敬。
                      她翻翻白眼。这大官的架势……
                      沈无尘回头一眼望过来,淡淡道:“上车。”
                      曾参商心中纵有不甘。也不敢真的将他往死里得罪,只得依言上车坐好,看他在外吩咐了小厮两句,也上得车来,不禁垂了眼不再四处看。
                      车帘一落,里面便黯了不少,颇有窒闷之感。
                      狭小的车厢内,他挨得这麼近,她几乎能闻见他身上那淡淡的药味,如烟缥缈,扰了她的思绪。
                      曾参商额角沁出几粒汗珠,颇感不自在,身子不禁往一侧让过些,“是去哪儿?”
                      沈无尘也不看她,只是道:“沈府。”
                      她一惊,盯向他,“你你……你带我回府做什麼?”
                      他瞥她一眼,目光含嘲带讽,“先前说我大病将愈、当早些回府休息的人,是你。”
                      曾参商哑口无言,心中只想一拳挥上去,打翻他这稳若淡漠之样!
                      可却是不能。
                      她捏捏拳头,心底挫败地一叹,身子重重*上车板,再不看他。
                      沈无尘隔了半晌,忽而道:“上回,多谢你。”
                      她眼睫微微一动,抬头看他,见他面上无甚表情,心中恍惚一刻,竟不知先前那话是不是他说地……不由轻声道:“谢我……什麼?”
                      他这才侧过脸来看她,嘴角一扯,“雪中救我一事。”
                      她脸一下红起来,闭了嘴不吭气。
                      谢她……也不知他这是不是在故意讽刺她!
                      那夜虽是把他从雪里捞出来送进候馆里面去,可一路上她可是没少折磨他,踹他骂他,怕他晕过去不醒人事,就一直掐著他的胳膊不松手……
                      曾参商偷偷瞟一眼他的右臂,不知那衣袍之下是不是还有青紫之痕。
                      他不怨恨她便是好事了,她压根不奢望他会真的谢她。


                      561楼2014-05-18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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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了..................


                        通过百度相册上传565楼2014-05-18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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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6楼2014-05-18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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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67楼2014-05-18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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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20:3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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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68楼2014-05-18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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